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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朱清颜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5-19 20:03

“颜儿,一路小心。”同样骑在马上的楼寄远向我关切嘱咐。

“你也一样呀。”我望着他,少了几分儿女情长,英雄泪短。这样的分别倒也显得轻松愉快。

“自然不一样的。你身负重任。”他故作严肃的说。

“这也是一样的,你同样身负多少条生命呢。”不由恢复的爱斗嘴的天性。很少能和楼寄远斗得起来,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温和的笑笑,摸摸我的头顶说:“乖乖听话。”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我看到他手轻轻抬起来,作了个悬空的动作。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明白其中的含意。于是我恶意挑起的斗嘴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各分东西。

望着那条长长的烟尘一路南下,我才恋恋不舍的拨转马头向东南方面而去。

第三日在一所古镇遇到了冰块早已安排好的马队,整整二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的货箱。轻轻拍了其中一个,果然不是一般的重量。

“陆路是不需要担心的,我已经在路上安排好一切。你只消跟着车队向前走即可。第一辆车由李奇生暗中押运,方向绝不会有误。一上水路,你一路要万分小心。”冰块的叮嘱犹如还在耳边。

秋季的北方地区,总是时不时透露出一种喜悦的情绪。无论是在荒无一人的山丘,还是在农人忙碌的田野。那种成熟丰收的味道,仿佛是总也遮不住香味的美酒,浓郁的充斥在整个空气里。

二十几马车首尾相连,形成一条长长的车队。

黑色的车身,骄健的骏马,同样颜色的货箱。无论谁看一眼也知道,这不是等闲人家的货物。

“小心,前边树林里有人。”七月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闪就过了。等我回头找人时,半天连个鬼影也没有看到。

“什么意思?难道有贼?”暗中吃一了惊连忙赶到最前面一辆车旁边。

不知道是冰块故意安排的,还是另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整个车队里,我无一熟人,唯一熟悉的就是那个影子一样神出鬼没的影子七月。

前面那片树林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一片参天古松,黑压压的横在路中央,仿佛一块黑色的石头上接天下接地。树林旁边是一条河,约有三四丈宽。树林后边不远就是一条小山路直直插向不远处一个高山。

单看这样子,真像是个要出山大王的地方。

“这山叫什么?”我问新认识的林立秋。

林立秋,玄冰教下长安梨花山庄第三位堂主,擅长使毒和用刀。长相普通,普通得你把他扔到人群里,不消三分钟就马上找不到。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生了一个无人能比的头脑——记忆力超好,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过目不忘。只是不知道冰块让我带着他有什么用好。在玄冰教里,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实在不明白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长相普通,武功普通,就是比较会记东西的人来干什么。

这时的林立秋正灰头土脸的骑着一匹病歪歪的马,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淡黄胡子,眨了眨的一对眯眯着的眼睛,望了望天,想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说:“这是绝狐山。”我看了一眼有点反应迟钝的林立秋,没话说了,直接驱马来到最前头,如果万一有贼,普通山贼我一个人收拾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童姑娘。”林立秋有点着急的追上来,抹了一把汗说:“这山里可能有贼。”

“你怎么不早说。”眼瞧着前几辆已经到了林子里。

我一人走路,倒也无所谓。或者护着几个人也没问题,关键是现在几十辆子上的货物,我能否护得周全。

“不过,有贴子。”说话大喘气的林立秋终于递给我一张纸。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冰块没说过这种事情。

“只要在车上插上我们的标志就能无事。”半天,林立秋终于说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有点替他松了一口气,捏了一把汗。

一面银色的旗织,上面画着一个怪怪的符号。一辆子上一面,看着有点别扭,但只有管用就行。如果这次我再把事情办砸,我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一进树林,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凉之气,怪惨人的。我一匹马顾前顾不着后,只能来回跑来跑去看着。

眼看就要走出树林了,我松了一口气。

林间那一人多高的枯黄草丛中有人,这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这些人可能看到车上的旗织,倒是没有动手。我一出树林,捏着剑的右手这会儿才感觉出有点抖。刚才那阵势不害怕是假的。

我们共有二十八辆车,每辆车子四匹马共驾,两个赶车的人,两个押车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一十人左右。那林子里密密麻麻的藏了到少三百人,就算是以一敌二,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此次货又全是重货,人多的一方到底是占着优势。

“还说万无一失,暗中都给我安排好。纯属骗小孩子玩呢。”出走树林,我抖了抖发麻的手,有点在心里埋怨冰块了。

暗中安排好也应该给我透个口风吧,他倒好,屁没放一个。只是装作诸葛亮似的耍一个酷,眨巴了眨巴他那对眼睛说:“天机不可泄露。你一路尽管安枕无忧睡过去。”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车队里的各人,眼睛瞪得老大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像武林高手,或者像隐世高手的。一个一个都那样普通,连李奇生也没有影子,更别说赵盾了,估计赵盾冰块是绝不会舍得给我带出来的。但是其他的几个我所知道的高手呢,连个影子也没有看到。

“童姑娘,今天晚上宿在那儿?”林立秋气喘嘘嘘的跑过来问。

“我看一下。”打开了地图,前边二十里有一处小镇——十里铺。

“赶到这里需要多久?”我指了一下那个小镇。

“以现在的行进速度,估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林立秋终于很难得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好,就是这了。”有了目标,整个队伍的行进快了许多。

实际的行进速度还是让我失望,不过还好在月上柳梢时进了镇子。我心里稍稍安定一刻。

镇里最大的客栈不过两排小瓦房,一咬牙包下了。为了车子上那些货,我也烧包一回。

“姑娘,我们这穷乡僻壤客人不多,今天就住了两位客人能否不赶了?”小二有点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就两个?”

“对。”

“行,那就算了。”一共住了两个客人,也没必要这么小心。

我只能承认我是个守财奴了。四排带货的马车整整齐齐的摆在后院,一百匹马早已牵到马房,嘱咐林立秋一定要亲自照顾马。如果这些马被人下了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想找这么多好马也不是易事。而这些车子我更不是敢大意,直接住进距离后院最近的一间房,推开后窗就能看到那些货箱,心里踏实一些。

等一切安排好,月已上了中天。我才这觉察出身上了乏。“这该死的李奇生,不知道是不是躲到箱子里去了,走了一天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是不是半路溜了?”我思索半天,确信自己是没看到过李奇生,不知道冰块所说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听他的安排就是。”

一夜竟然无话,我真后悔自己没敢脱了衣服睡觉。上了马才觉得出累来,一晚上我像一张紧绷着的弓,半分不敢松懈,连睡觉的时候都捏着一把长剑。没想到,竟然顺利到了天亮。看到头顶上的太阳,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童姑娘,你眼睛怎么?”林立秋偏又没个眼力劲儿,哪儿不痒他不搔哪儿。我白了他一眼问:“林管家昨天睡得倒好呀?”

“多谢姑娘关心,小老儿睡得很好。”切,说你咳嗽你还喘了,我真后悔自己的过分紧张。看看各人的脸,就估计就数我睡得不好了。

一路向东南而去,十七日后已在河南境内。

照冰块地图上所标,一个半月能到海边,到时自然有大船。往后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在船上度过了。

这十天倒是安静,路上也遇到过几股小型的山贼想打这车子的主意。林立秋说但凡是这种看到标志还敢动手的,多半是不放流的小贼。果然,这话还是不假的。有些小惊却无大险,看着两旁边多起来的田野,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从丘陵地带来到平原地区。在这种平地山贼应该不多了。照理来就,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童颜还有一段江湖经历,所以只能让小夫妻再次分离啦!

雨注破庙

“童姑娘,明天就能到山东境了。”靠在车子上正在休息。林立秋凑上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有了一些好感。虽然人长得普通些,办事迟钝些,但记路和指路的功力还是很深的,也幸好有了他,这一路上没走过半分冤枉路。

“山东,可经过孔子故乡?”我不禁好奇的问。

“对。我们还有七日能到曲阜。”林立秋说。

“好,这两日加紧赶路,到曲阜休整三天。”对于山东,我一直无缘来一趟,没想到竟然在一千年后来到了,怎么能放过在曲阜好好玩玩的心思。

雨是毫没征兆的下了起来。

“童姑娘,到前边破庙休息一会儿,避了雨再走也不迟。”林立秋跑来说。刚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水便从天下倒了下来,天地间仿佛横着一条倒流的河。豆大的雨点砸到身上生疼。幸好冰块所备的这些马匹都不是凡品,在这样的雨中竟然还没有发飚。

“好,你先派几人去看看。”这几日仔细想了想,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真像一个镖师所做。每日认真查货,每夜里提心吊胆。真不明白,冰块为何不找一个镖师先将货押到海港,我直接过去接手多好。

破庙很大,前后三所大院。正殿偏殿各三,气势恢宏,能看得出破落前的风光。

刚才的雨砸得人睁不开眼睛,到漏着雨的破庙里才看清楚这雨到底有多大。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一片混沌的世界。

“也不知道七月这会儿躲到哪儿去了。”我看了一圈进屋子的人,不见七月。他依然像个影子般神出鬼没,但一路上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虽然不曾露面。

一百多号子的人瞬间就将大殿站得满满当当,几十辆车子停在当院,手上的雨具早已给马儿戴上,奈何雨过于大了,这雨具看来总有点讽刺的味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辛苦,不如让在下为众为解决麻烦。”正在我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突然传来这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一身冷汗。

果然还是有贼的。

人是从侧殿正门进来的,光明正大的,摇摇晃晃的走出一伙人。人数绝不比我们的少,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不敢劳动各位。”一身是雨,满脸狼狈的我兀自逞强着。

“不知诸位是哪方的人,能否给在下一个薄面。”林立秋马上挺身而出。

“哦。”为首那人三十岁上下,连面也不蒙,看样子没那么简单。他认真看了一眼林立秋手里那面令牌,冷冷一笑说:“没错,验明正身了。大家动手吧。”

晕,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劫,看样子还是专门打劫我们的。

“慢着,不知我们何处得罪过阁下。”看样子是比较文明的劫匪,不知道能不能讲得通道理。

“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自然无得罪之说。但是这面令牌的主子与我家主子有过节,这几车货自然是劫的。”那人说起话来倒也文绉绉的。

“有商量的余地么?”我问。

“没有。但是我们不会为难姑娘,姑娘可自行离开。”那人眸子闪了闪说。

“你觉得我会走么?”我无奈的说。

“姑娘自便。”

“看样子是非打不可了?”我又追问道。

“当然也可以不打。”

“如何?”

“你们若放下货物自行离开,我们保证不伤一人。”原来又是这套。

“没办法,你若现在走呢,本姑娘也不计较。”我笑颜如花。这个时候,即使自己没半分胜算也要装出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样子不打不行了?姑娘不是给在下出难题么?”那人也有些为难的说。

“可是你先给我出难题在先,我也是无奈之举。”我只希望能多拖会时间,等雨停了,大家也好先走一批人。

“何必呢,姑娘这样伤了和气多不好。再者,动刀动枪的也不是姑娘家应该做的事情,像你这如花似玉的容貌,倒是在家拿拿绣花针更合适一些。”感觉他真是为了着想,连我回家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帮忙想好了。

“阁下也一样呀,长样文质彬彬的,真不应该舞刀弄枪,反倒是去考个状元及弟更合适一些。”

除了外面哗哗下个不停的雨和偶尔从房顶上滚过去的闷雷外,破殿下静悄悄的,只有我和那人的对话,清晰无比的,一字一字传到众人耳朵里。

如果被不知情的人听到了,恐怕会认为我们是好朋友正在拉家长。哪儿半分要打斗的气氛。

“看来真不适合打架。”

“我也正是此意,打架也要挑一个风清月淡,或者晴空万里的日子。”能多挨一分也是有利的。

“我还真不舍得和你动手。我如果不小心力气大了,弄伤了你倒叫人怪心疼的。”那人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

“嗖。”一支短箭从暗处射出,竟然是向着和我对话之人直射而去。

“谈不下去了。”那人犹如随手挥一只苍蝇一般轻轻将那只短箭挡下。

我不禁心里一惊,这短箭看似一支其实是三支在到面门时自动分开,分别攻向那人的两只眼睛和胸口。能被他这么轻易挡开,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对手。不由手上加了万分的小心,紧紧捏着腰间那把长剑。

“姑娘,你说这该怎么办?”那人摊开手掌,三只寒光凛凛的短箭整齐摆在掌心。

“我不认得这个人。”说慌话还是有些心慌,这短简箭是七月的,我认得。在去天山的路上,他使出来过。

“那我也没办法了。”他慢慢抽出他的兵器。竟然是一把如半圆的武器。看这么怪异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姑娘用什么武器顺手,最好先想好了。”他一脸很关心人的样子。

“这个啦。”我举了举手里的长剑。裴正陵在教我识武器时曾说过,剑者,君子之刃也。我自此以后,对剑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随身携带的便是长剑,无事时,一副风流孺雅的样子,有事时,使起来也风度翩翩。

可惜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那人才一动手,我就能感觉到兵器上所带那股凛冽之气,如泰山压顶般。这是以往与人动手从未有过的情况,这人的内力不在冰块之下。虽然明知取胜的机率不大,我还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情举剑上前接招。

“注意左边。”这个也是怪了,一出招就先提醒我。

“有劳阁下费心,在下虽不才倒也不必让对手处处指点。”有点生气上火,见过自大的,没见过如此自大的。他还真以为一路指导着我就能把我打趴下了。

“好。年龄虽小,还是有点骨气。和姓肖的倒有几分相似。”不知道这句是夸我,还是骂我。听在耳朵里左右不是滋味。

不再废话,我偷眼看了一下,林立秋已吓得似乎没了主张,弱弱的躲在一个柱子后面。不住的向外张望。

“这废物,难道想看我打不赢就准备跑了。”我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平生我最看不得的人就是这种,遇事就溜。

我们二人一动手,手下的各位早已斗到一起。很明显的能看出来我们片于弱势。赶车的仿佛都不会武功,惊慌失措的退到大殿一侧,正围着他们一步一步追上去的就是对手的人。

“慢着。”有点吃不消刚才那记掌力的我借故跳出圈子,大声叫停。

“有什么事,难道认输了?”他问。

“自然不是。你既然想劫的是货,与这些伙计无关,这些人都我请来赶车。如果我输了,请你放过他们。”我指了指被他们的人逼得步步后退的那帮人说。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现在放手呢我就不计较,如果你执意要打,这些人,我觉得我能放过么。”这话真不像这么文雅的一个人说出来的。

“姑娘,你还是别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立秋已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向后退。

“那你好好劝你家主子。我们无意为难各位,只想把这几车货拿下。”那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好的好的。”林立秋一边喏喏应着一边把我往后拉。

“你害怕就一边站着。”我不由生气,一把甩开他。这下可坏了,林立秋向前一跌,直直向那个打劫的贼跌去。眼瞧着他的头都快撞到那人的兵器上,我不由惊叫一声,想要伸手去拉,为时已晚。我不由闭上眼睛。不料,想像中的惨叫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一声闷哼声,听声音不像林立秋的。连忙睁开眼睛一看,这一眨的功夫,场上的形势早已变了。林立秋脚下不稳竟然撞到那人的肚子上,还顺带手把那把怪异武器撞到地上。

那人向后退了三步,站住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小丫头还知道玩点计谋,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笨呀。”那人稳住身形说。

“童姑娘,你先走。”林立秋过来护着我,挡在我和那人中间。

“动了手还想走,估计是走不脱了。”那人再次欺身上前,身形之快,和裴正陵不相上下。

那件怪怪的兵器,抡起来如同一个银色的光环,招招攻到我身上要害,长剑这时反而显不出它的优势,过于笨长,还未来得及出招就已被来人封住。顿时我狼狈不堪。勉强护得住自己周身穴位不被击中。想要还手,难于登天。

林立秋那边好像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看他一眼我少活三年,那些人武器每件都好像马上要落到他身上时,才被他狼狈躲开。

心里捏着一把汗打架,难免身上的汗更多了。

“呵,没看出来。竟然还能接得住我十几招。不错不错。”那人轻笑一声,真不知道是真心夸奖,还是诚心讽刺。

我没敢分神说话,早已被逼得无路可退。来身他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已迫得我喘不过气来。稍不留神可能自己怎么被削死的都不知道。

不料,我还是分神了。在看到林立秋那病歪歪的身子在众人群里东倒西歪马上要被三把刀砍重之时,那人的怪兵器离我右臂不过一寸。此时想要躲闪,早已来不及了。我心中大叫“完了,估计这胳膊要废。”

“叮当。”一声那件兵器被一件东西挡开。我连忙撤身退步向后跃出几米。

替我挡这一招的正是七月。我还没看清楚七月是怎么出来的,二人已打在一起。看样子,刚才那人对我真的是手下留情的,一换成七月,二人的招式快到我分不清楚谁是谁。

两团黑影裹着两团寒气在我面前忽忽直转。看样子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童姑娘,快来帮我。”听到林立秋的叫声,我才想到那边打得正是热闹。

这些人和刚才那人相比,差了许多。如果一个一个对付,我还是蛮有取胜的把握,不料众人一点君子作风也没有,竟然开始围攻我。时间久了,到底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如果要从这儿轻松脱身,我是没问题的。可惜今天我是有逃的能力也没的逃的心思。如果这次货物被劫,冰块不说,我自己也要找块豆腐撞死。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弄到这么多的原铜。

“住手!”一声轻呵,简直太是时候了。

“多管闲事,可能会死得早哦。”眼看就要取胜了,那人自然不服。七月虽然能把他团团围住,但想要取胜却不容易。而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武功不凡,比起我们这边的马夫车夫,要高明万倍。在这个时候被人叫开,我自然是高兴,但是对手却是怒气冲冲。

“见过这个么?”来人是个蒙面人,,蒙面的男人,大白天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边。望了一眼那对眼睛,感觉有点熟悉。但是声音却不是我所听到过的,那种沙沙的哑仿佛从没听到过。

我还在疑惑间,那些动手的贼看到蒙面人手上握着那块玉不玉,石不石的怪东西,齐齐停了手。

“既然是他不让动手,那我们走就是。如果真让向女孩子下手,还是有些为难。多谢了!”为首和七月打了半天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微微一笑说。

“你们即刻回去,此事不用插手。”蒙面人说。

慢着,听这话意思,这蒙面人是和打劫的是一伙儿的。我刚松下来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看他这来时的轻功就可以知道,绝对不比刚才那人武功低。

“怎么?你想怎么样?”我问。

“哼。”一声冷哼,那人身影一动从我眼前消失。

“要不要追?”七月问。

“别追了。人家如果真和我们打,我们未必能赢。”那些车夫马夫这会儿才从角落里慢慢出来。

全身紧张的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不见有人返回。我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清点车子,一辆不少。

“大家收拾一下,雨停就走。”我这下对冰块的话彻底不相信了,说什么在车队里早给我安排好帮手了,只要适当机会那些人就会出来帮我。刚才那情形够险了吧,怎么一个人也没站出来。唯一站出来的就是那个病得风一吹就会倒的林立秋。

“你到底想让我死着回来呢?还是想让我死着去送货呢?”我不由在心里开始埋怨冰块。

再仔细打量了下车队里的众人,一个像武林高手的也没有。

雨倒是在榜晚时分,淅淅漓漓的停了下来。

“到前面的镇子上要多长时间?”我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问。

“还有半天。如果此时启程,估计到后半夜才能到。”林立秋说。

“那就在这儿过夜吧。晚上我们两个轮流值班看着。”我嘱咐他。

“那些人如果再回来怎么办?”他问。

“终于有比我还笨的人出现了。他们不会回来了。”我终于有点自信了,看样子林立秋比我还要笨许多。

“真的?”他还有点担心,看样子刚才把他吓坏了。

“真的。你安心睡觉吧。”我安慰道。

夜深人静,一轮圆月又一次挂到天空。被雨洗过的天格外的蓝,秋天的寒气也在雨后的夜里越发逼人。

“七月,出来吧。”我叫道。七月才慢慢从院中一株树上飘下来。

“这些人你怎么看?”我问。

“这些人武功平平,看样子并没有真心想打劫。”七月说话平静淡定的有点像冰块。

“你打半天都没打赢人家,还说武功平平。这不是说你自己武功平平么?”我问。

“属下想摸清他的来路,并未尽全力。”七月说。

“那你摸清了么?”我问。

“没有。招式怪异,但是用得并不熟练。看样子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并未用本门武功。”七月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个蒙面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吧?”我再次确认一下。

“应该是。”七月说着递给我一样东西:“这是从蒙面人身上拿到的。”

竟然是一块玉佩,我仔细看了看塞到怀里。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我问。

“属下与他擦身而过时,顺手拿了件东西。”七月若无其事的说罢又闪了回去。这回没上树,但也很快消失在黑影里。

“今天晚上没事,你自己多睡会儿哦。”我向着七月的方向说。

作者有话要说:最新更新,欢迎捉虫!!

海上明月

雨过月霁。

第二天果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并且随后几日,都是晴空万里。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到山东境内时,找到一家大的镖行,花重金雇了二十几位镖行同行。

这下走在路上,我才算安心。

一个月后顺利到达港口。古代的港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原计划的曲阜之行,因为破庙那件打劫事件一闹,我也顿失兴趣。现在心中所想就是:尽快将这批烫手山芋扔出去,怀揣银票顺利返回长安。

在这个治安如些不堪的世道里做生意容易么,整天仿佛都走在刀刃上,山贼强盗满天飞。

送走那群白白挣了我们五百两银子的镖师,开始装船。其实,在海上我也是没有把握的,但是人家镖师明确表示:不接水上的镖。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我只能做罢。只希望一起上船的众人里能有武功高强的。

“这是我们家姑娘。”林立秋现在慢慢有了点感觉,做起事情终于能让我放下心来。

“姑娘,这是张老板。”林立秋连忙说。

“张老板的船好像是照玉港最大的,对么?”我问。

“颜儿呀,这陆路上,我能保证你们一路无事。但是船上就不敢说了。第一玄冰教在港口并无势力,这船也是照价雇来的。何况这样的生意只有一次,也不必重新打船建自己的船队。”临走之际,冰块对我一再嘱咐。

“张老板可曾收到我们的订单?”我客气的问。

“船已为童姑娘准备好的。马上就能装货。如果一切顺利,三日后起航是个好日子。”张老板一脸和气生财的样子,看样子比较容易相处。

“有劳张老板费心了。”我点头称道。船家一般都比陆地上的人更讲究风水之说,如果天气不好,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征兆,他们说破了天也不会出海。所以我决定在这种时候,言以少为贵。

忙碌的港口,来往的人群,晒着温暖的阳光,我真有点迷恋这种靠海而居的日子。

客栈是离海最近的一家,推开二楼的窗子,面对一片蓝得几乎不真实的大海。这时的海要比我那个年代的干净许多。那种深碧的蓝仿佛是一整块的,远远的与天连在一起,仿佛怎么也分不开一般。

“七月,你看这海多漂亮。”我现在已习惯于和七月说话。虽然绝大数时候他不说话,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听。能有一个人能安静的听听自己讲话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明天就要出海,真期待。”想着以后一个多月的海上行程,我有点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一般兴奋。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轻轻说了一句自己最爱的词句。

“张之洞老板过来有几件事情要问姑娘。”林立秋在外说。

“快请。”连忙推开门,迎张老板进门。

“童姑娘,老小儿想问一下。姑娘喜欢吃什么菜。我也好备好随船的厨师。”张老头真是一个细心的人,连这种事情都要征求我的意见。也能怪他的生意做得最大。如果在海上晃悠一两个月,吃不到可口的饭菜,估计人也快疯了。

“那就川菜吧。”我脱口而出。

“川菜是?”张老头张口结舌的问。

“我说错了。”忽然想到这时还未有这种菜系的细分。连忙解释道:“准备一些辣子,多备些青菜水果就可以了。”

“那我明白了。”老头和气的说。

“对了。张老板,以后这种事情你派个过来就行,不必亲自过来。”张之洞是照玉港最大的船商。拥有二十只大船的船队,连这种事情都要亲历亲为,还不难为死老头。

“小老儿生意做了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姑娘不是一般人。怎么能让那些无能这辈来污了姑娘了耳目。”张老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过听到耳朵里还真有说不出的舒服。

“那有劳了。以后若有生意必定会来打张老板。”一个船家能有这样的头脑的眼光,看样子以后必定能成大事。

起航那天,风清日朗。

“看样子,近十日内海上并无大风浪。是出航的好日子。”张之洞高兴的说。

“多谢张老板。”我说。

“童姑娘,出航以后,所有事情请听曲标船长的。老小儿就不陪姑娘一起前往了。”张之洞在岸上拱手相送。

“多谢张老板。”出行之前,已见过曲标了。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因为常年出海的缘故,皮肤黝黑发亮。一对眼睛最为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男人。

货仓在船底舱里,人住在楼上。就这样一艘气派的古代大型木船启航了。

“快说说都有谁跟上来了?”我问七月,早就让七月去查一起前往的各位都是谁。也不知道冰块给了他什么好处,这家伙守口如瓶。

“我就想知道以后,心里有个谱儿。”再次解释。无奈七月装作没听到。

“童姑娘。”门外传来敲门声。

“曲船长,请进。”连忙请了进来,此后一个月的时间内,这条小命可交给他了,对人家自然有了万分的尊敬。

“童姑娘。在下有一事相告。”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说。

“曲船长尽管说。”我连忙道。

“前几天有位公子曾和在下说想搭船一起前往琼州。在下并没答应,可是这位公子不知何时自己偷偷上船了。姑娘,现在怎么办?”看样子他挺为难。

不过,这船既然是我们包下来的,莫明其妙多了个外人,心里总归不踏实。

“能否让我见他一面?”我问。

“他就在舱外等侯。”曲标连忙答。

“我出去看看。”和曲标一起来到舱外。看到一位瘦弱的男子,一般孺生打扮。看样子十分落魄。唐代尚武,无论男女都以武装为荣,看他的样子,估计也只是个不入流的文弱书生。

“这位公子,不知前往琼州何事?”我淡然问道。

“小生家在琼州,在中原时日已久。急于回家探望家母。还望姑娘行个方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说。

“捎你一程倒无大碍,只是你不请自到,确实有些没礼貌了。”看样子不像武林中人,我看了一眼林立秋。他向我点了点头,我才踏下心来。

“姑娘见谅,小生归家心切。听船老大说这是最近开往琼州的船只了。望姑娘见谅。”他礼貌有加。

“公子不必客气了。既然已上了船,难道我此刻还会让你下去不成。恐怕公子下去也只能喂鱼了。我们舱房还富余几间,不如公子上来一起,可好。”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至少比刚才曲标船老大说,他自己偷偷躲在底舱要好得多。

“如此,多谢!”那人连忙道谢:“小生叫何济才,家住崖州。”

“何公子不必客气。请收拾一下随住上来吧。”看他文文弱弱的样子,应该不会是坏人。

“这个不会武功。”回到房间,七月很简短的评价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哦,不都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么。不要把别人看小了。他住都住上来了,又何必想那么多。”我看了一眼一身黑衣坐在房间角落里的七月说。

七月长相不算普通,但是偏偏他往哪儿一站,不说话任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可见是天生的间谍专家。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海上的月亮格外的圆,比我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圆更多,大更多。洁白干净是让人没有勇气转开眼睛。

我一个人悄悄来到船舷上,趴着栏杆看着这难得的,没有被污染过的纯洁大海的夜景。

“若是有酒就好了。”我是说给七月听的,不知道七月的眼力劲儿如何。

果然没一会儿,一坛酒递到我手里。

“喂,你还准备躲黑暗里,四下也无人,不如陪我坐儿。”拿着酒却忽然失去了喝的兴趣。仿佛这酒只是拿来应个酒一般。

“怎么不喝?”七月难得主动说句话。

“你请。”我递给他。

“我,不喝酒。看看就好。”七月怪怪的说了一句。

“没听说过。看着你不眼馋?”我问。

七月却再也没出声,回头来看时早已失去了七月的踪影。

“真是没趣。”我不由长叹一声。独自饮起来。

在这海上,四周沉寂无声。船上只了星点般的灯光,默默的行驶在这黑得漫无边际的大海上,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

“童姑娘没有休息呢?”船老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有。曲老大也没睡。”我问。刚弄明白,这时代叫船长都称为老大,我于是很知趣的改了过来。

“看看明天天气如何,也好心里有数。”那个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还有这份细心,真不容易。

“明天天气如何?”我问。

“估计明天要变天,有大风。”曲老大说。

“这会风清月朗的,怎么会有风?”我不由笑了。

“我们经常在海上行船的人能看得出来。你看月亮的四周有一圈白晕,这白晕越是清楚,明天的风就越是大。估计明天不太好过。”曲老大望着天说。

“那怎么办?”我问。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在船舱里不要出来。我们自然有应对的办法。比这大多的风也见过多少次了。”曲老大说起这大风,感觉小菜一碟。

作者有话要说:顺利出海了,但是接下来多日的海上航行,恐怕也不容易呀!

诡异海盗

风果然如期刮起来。

本来计划如往常几日一般到甲板上看日出的,我还未推开房门就被扔了回来。船颠簸得厉害。

“不要乱动,现在是大风暴。”七月难得的不平静的出现在我面前。和平常不一样的是他脸色难看得很,苍白的嘴唇,仿佛受着多大的折磨一般。

“你怎么了?”我连忙问。

“我晕船。”看似一直都很坚强的七月,仿佛铁人一般的他,竟然还有缺点,而且是这种弱小的缺点,我不由笑了。

“晕般很可笑么?”他问。

“当然不可笑了,只是你晕船就有点让人觉得意外了。”我连忙解释,别让这小子误会了。

一般晕船的人会在大风浪下越发厉害,我体会过那种感觉。还是在很小的时候,随家人一共出海,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在船上沉睡了三天,再后来就好了。无论多颠簸的船我也能照常应付。

晕船最难受的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看着七月的样子,我知道他到了最难过的时候。

果然不出我所料,还没过五分钟,他一口没憋住,哗啦吐了一大摊。船晃来晃去,这一口偏就不偏不正的正吐到我前胸。本来还在淡定的看着笑话的我,马上脸色和七月一般难看,一个没忍住,紧随他后,一下吐个稀里哗啦。

“对不起。”他努力想站稳身子道歉。没想到一个大浪击来,正在道赚的他一下没站稳,直直向我扑了过来。偏生加我这会儿正在关注身上的污迹,被他扑了个正着。

一张冷酷的脸近在咫尺。

“对不起……”还未稳住身子的七月又开口道赚。我感觉不好,连忙一推他的脑袋,自己躲到一边。果不出所料,又是一口料,一点没浪费全吐到我前胸。

“你,别再道歉了。再道一会儿这全身就被洗了。”忍着胸口那股难受,压抑住浓重的想吐的感觉,我勉强说道。

“扶着墙站好。”我终于推开身上的人努力的站了起来。我也要先自救再他救吧。

“去弄块生姜含到嘴里能治好。”我忽然想起来。

“嗯。”他应了一声往外走。

“算啦,你在这儿等着。”看他那样子,我真担心他一出门就被大浪扔到海里喂鱼。

在这种情况下行走,我至少还算得上有些经验,虽然是上世的经验。

甲板上全是水,一个一个滔天巨浪如同一个一个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小山把这艘风静浪静时期的大船弄得此刻如同一个小模型,大浪里左右摇摆,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大浪拍成碎末。

我一路攀着栏杆往舱底厨房而去。都怪我出发的时候准备不周,竟然忘记准备晕船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晕船药。

“童姑娘,您快回舱里,这天气出来很危险。”船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了。

“生姜,有没有?有个人晕得厉害。”我晃晃摇摇的扶着缆绳看着站得稳如磐石的船老大不由佩服得五体投体。吃这行饭的,果然不一样。

“我先送您回去,一会儿给您送过去。”船老大难得有这么细心。

“不必了,我都到这儿,我在这儿等你,你下去拿。”我连连摆手。

风浪太大,满耳都是哗哗的水声,说话都是吼出来的。喊得自己的耳朵都有点疼才能看到对有点迷糊的疑似的点头,貌似听到了。

终于在扯天的喊来喊去中把事情说明白了。我喘了一口气,紧紧抓着扶栏等生姜。

终于拿到纯天然的晕船药,我一路跌跌撞撞回去。拉开门,正准备进去的我忽然看到远处的巨浪中隐约有一艘船,一晃又不见了。

眼花了吧,这么大的浪,那么小的船不是来找死么。我摇了摇头转身进去。

淡定分割线

古老的方子一般都是最有效的,果然几块生姜含到七月嘴里以后,他那苍白唇慢慢有了些血色。

“这样的大浪几天能过去?”他问。

“刚才问了船老大,说不一定,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几天。”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啊。”七月的脸终于不再淡定如冰了。

“好啦,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几个?”我终于在某一方面能够自立了。

推开其他人的房门,一般无二的情形。

船老大给我的生姜一会儿功夫就分发下去。这一刻恐怕这生姜比黄金还贵。看着一地的污痕和各位苍白如霜的脸色。我小小得意一下。

“童姑娘,如何不晕船?”林立秋刚缓过一口气就开始问。

“我呀,你觉得呢?自然是本姑娘天性禀异了。”这死老头才好一点就开始八卦,我也就充分给他八卦滴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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