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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朱清颜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9 20:03

“师兄,你喜欢我么?”她问。

“喜欢。”我毫不迟疑的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她问。

“我说过的,你不相信。你还说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也不会喜欢我。”我心头一阵狂喜,她终于肯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我只知道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

……

她的唇很软,手也很软。这是上次在慌乱间所没感觉到的。

“子明哥哥,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喜欢你。”她在我耳边呢喃着。

不对,她从来不会这么温柔的叫,也从来不用这个名字称呼。她都会扯着嗓子喊,裴正陵,你给我滚出来。这怎么会是她?我猛的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如雪,你干什么?”我脑子猛然清醒。竟然是如雪,衣衫不整的如雪,正满眼是泪的望着我的。

“如雪,我不会怪你曾对我做过的事。师父和师娘一直在找你,你这些日子都跑到哪儿去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问。

“我是老虎,能吃了你么?你这么害怕。”如雪垂下头轻声的问。

“如雪,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我看着她,她是师父的爱女。

“我不想让你把我当妹妹。”她抬起头,一直倔强蛮横的脸上此刻却露出无限的悲哀。

“如雪。”我无话可说,如雪对我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如雪趴在师娘的膝盖上就说过,长大以后嫁给子明哥哥当媳妇……

这就是爱情么?如此没有道理,没有公平,没有规矩……

“我喜欢你。童颜现成了别人的妻子,你醒醒吧。”如雪厉声叫道。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么,我在这里,放不下她。”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

“我,这里也放不下你。”如雪重复我的动作。

我站起来往外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爱着别人,做着别人的妻子。

难道失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回来么?

“裴正陵。”如雪正色叫住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你就恨我吧,你知道么?你和她曾经有个孩子,但是,被我害死了。”她轻轻的声音如雷滚过,胸口了阵沉闷。我停下脚步,回过身,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你和她有个孩子,被我害死了。还未来得及出世就被死了。”如雪语气平静。

我是如何出招了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如雪惨笑着捂住胸口躺在地上对我说:“你不爱我也不会忘记我了,因为你会这样一直恨我一辈子。”

我没有再听如雪说什么。我不能杀她,是她的爹娘把我养大,教我武功,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从自陪我一起长大。但是我还出手了,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我和她有个孩子。她为了我,放弃过自己的命,受过青鸾蚀心之痛!!

我怎么能离开她一步,我怎么能放得开手?

“七月,帮我一次。”我找到了她的暗卫七月。

“教主有令……”

“帮我一次。”我再次强调。

“好。”他沉默了半天终于答应了。

于是,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七月。只能在暗中看着她,只能在表面上装作毫无表情的七月。

我近距离的看着她的快乐,她的忧伤,她的爱情,她的甜蜜……

这么近的距离,我应该满足了。可是,为什么我心却越来越疼。

“你何必这么做?”我没想到肖静言是这么厉害的角色,我的易容术已瞒过七月本人,却没有瞒过他。

“我会比七月更尽心。”我看着这个男人,他有着洞悉一切的眼神。

“七月不会心乱如麻,你会。关心则乱,关键时候你不一定会像七月那样保全两个人。”肖静言说。

“我愿意这样做。”

“唉!”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他的背影很孤寂,必定也有过痛彻心菲的爱恋吧。

无论如何,我终于成了七月,一个可以永远跟在她身边的七月;一个只能在她遇到危险时才出现的七月;一个只能躲在黑暗中的七月;一个只能站在她的戏外旁观的七月……

楼寄远竟然有事瞒着她,我惊觉。却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只能亦步亦趋更加紧张的跟着她。楼寄远对她没有恶意,但是并不是没有恶意就伤害不到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追上来问他。刚才在破庙里救童颜的黑衣人正是他,一个天天守在她身边,装作不会武功的他。

“你是谁?”他蒙着脸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你瞒的事情太多了。”他身上的伤并不是一般的重,却生生忍着不出声,确实是条汉子。

“你如果告诉她,我必杀你。”他低声道。

“一贯温文尔雅,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意外。”我淡淡的笑道。楼寄远,现在你在明,我在暗。

他不再说话,直接动手。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触及了他的底线,现在他招招都要痛下杀手,只为了瞒住他想瞒住的事。

我和他过招,本是很轻松,但是他若用拼命的打法,另当别论。我不得不使出自己的功夫,模仿七月的招式,到底有些生疏。

“裴正陵?!”他还是在拆了数十招以后认出了我的招式。

“嗯。”我无奈的苦笑道:“这下,我们谁也不说谁了,我帮你瞒,你自然也要帮我。”

“好。”他咳了一声就地坐下盘腿调息。他的伤很重,却拼了性命做出架式,只为救她。我还能有什么怀疑。

“你的伤很重。”我走到他身后,准备帮他疗伤。

“不要浪费了。我时日无多。”他缓缓睁开眼睛说:“你帮我,不要让颜儿知道这一切。”

我当时很犹豫,如果帮他疗伤,他可能会好,但是我就永远失去了机会;如果不帮他,我心里怎么会有一种愧疚感呢?

“我试一试。”我不顾他的反对,在他身后坐下。

果然,这伤并非我所能疗的,六脉尽伤,五脏具乱。

“谢谢你。我是药王的入室弟子,我很明白我的伤。”他淡淡的说,又是那副温雅的样子。

“谁把作伤成这样?”我问。颜儿的事,我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并非一日一时所伤。四个月后我就会离开颜儿,接下来,希望你能照顾她。”他闭着眼睛说。

“你……”我张口结舌。

“你听我说完。”他抬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我欠柳承西一条命,现已还,两不相欠;他野心很大,你若有机会定要带颜儿离开玄冰,离开长安,离开是非。才能保得周全。”他一口气说完,未等我开口,他又开了开口,仿佛很难启齿的样子。

“还有何事,请讲。”我说。

“我妹妹与此事无关,此事一了,请设法送我妹妹回滁州老家。这算是楼某的不请之请,望裴兄不计前嫌……”

“我必当尽力做到。”我只能答应。好像老天给我安排的命运,就是在不停的屈服,不停的等待,不停的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有的事情,摆在我面前的,可以让我去做的,都只有一个选择!!

颜儿失踪了,在回到楼寄远身边以后。我只有这一天强力压制自己不要跟过去的,因为她是回家,回自己的家,回到她爱的人身边。我知道,这点我做错了,真正的七月会跟过去。如果是真的七月跟在颜儿身边,那她就不会劫走,不会现在下落不明。

肖静言没有怪了,只是派出众多高手去寻找。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开始发疯的寻找她。

终于,在荒山的破宅里。她像个毫无生命的布人一般被高高挂在柱子上。我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我明知道会有埋伏,我明知道我扑上去可能就没了性命,我还是过去了,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了过去。

终于,我倒在她怀里,背后乱箭如飞,身后的地面又被炸开了吧?她吓得微微的发抖。

颜儿,我终于可以离你这么近!

我还能活过来?我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颜儿怎么样了?

我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我明白我没有死,她也一切平安。

但是我看着她那么难得的安静的不大声说笑,不骂我,不取笑我,心里反而更疼。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说了她会怎么样,难道会比现在好么?我望了望那个楼寄远托肖静言带回来的黑匣子,仿佛听到楼寄远在说:“我们各有秘密,互不相欠。”我忍住了。

宝儿,当我抱着这个小东西时,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我们曾经也应该有过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吧,如果没有如雪,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也应该叫宝儿呢?

宝儿长得很像他,也很像她。看着宝儿一天一天长大,她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叔叔,爹爹是什么样的?”宝儿了爱缠着我问这个问题。我尽我所知的给他讲楼寄远。我告诉他,你爹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一个好人,一个好大夫,一个好父亲。

“爹爹在哪儿?”宝儿问我。

“这个你要等娘亲想告诉的时候再问,知道么。”我拍拍宝儿的小脑袋,思想跑得很远。仿佛回到初次见到她的情形,一对眼睛纯净如水,看着你的时候,你自己感觉好宁静。

宝儿闯祸了!

她第一次向宝儿发火!

我又一次确认,她属于别人。那怕这个人已离开很久,那怕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

终山南的梨花涧秋天也是极清幽的,没有一丝喧闹,真是适合楼兄。

“宝儿过来。”她在我身后叫宝儿。

“不,娘亲,我还没告诉爹爹裴叔叔喜欢宝儿,也喜欢娘。让爹爹放心。宝儿是个男子汉,会永远保护娘亲的。”宝儿边说边跑过来,认真的跪到楼兄的墓前,奶声奶气的说着自己的誓言。

“楼兄,裴某极尽所能,终于未负重托。”我向他敬了一杯酒,我知道这是他所想看到的。

“爹爹,你说裴叔叔给宝儿做爹,好不好?”宝儿问。

“宝儿不要胡说。”她在后边大喊。

“宝儿没有胡说呀,爷爷说裴叔叔给宝儿做爹也是一样的。”宝儿认真的回头看着她说。

她的脸蓦的一红,犹如少女时的样子,我心头一动。

“楼兄,现在虽是你赢了。我怎么会放手,我怎么可能放手呢?!”我向他举起一杯酒,我们是兄弟,也是敌人,永远都是。

日子还很长,宝儿长大还要好多年呢!!

最难医心——楼寄远寄心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大夫,与妹妹自幼相依为命,寄于药王门下。我救人,亦被人所救,更懂得“救”的含义。

妹妹很懂事,自记事起永远安静的跟在我身后,我的话她句句都听。连点小女孩该有的任性都没有,让我心疼得无以复加。我知道,因为没有父母,所以我们比别人家的孩子多了一份心,多了一份小心。生怕得罪了他人,落得无处容身。

当我采药回来,看到跪在师父门口那对兄弟时,没有多想直接替师父答应下来。因为我知道,无家可归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师父回来没有怪我替他收徒,看了一眼说,先跟着你采药吧。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小风是最高兴的,因为终于有人能陪着她一起玩耍了。特别是我外出的日子。

严氏兄弟很聪明,对小风的那点心思,我是后来才看出来的。我比较喜欢严亘,稳重踏实;严桓就油滑一些,做事不如他哥哥上心,但是有不少小聪明。小风喜欢的是严桓,我又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可怜了那个笨笨的严亘,永远跟在两人身后,尽一个兄长该尽的职责,还带着对小风的那种心思。其实,严亘比严桓不过大了半个时辰,却要比严桓承担更大的责任。

他们一天一天长大,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哥哥,生辰快乐!”小风小心的捧着一盘东西走进来,原来是一碗长寿面。我才猛然想到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哥哥,什么时候给风儿找个嫂子回来?”小风调皮的问道。

“女孩子家,问这些事情,不害臊。”我没来由的想到那个在峨眉山夜遇的女子。她像一个精灵,踩着雾气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扬起一个甜美的笑。那一刻,我真以为她是仙子下凡。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不由的想。

“师兄,快来。救桓儿的人被人害了。”严亘很少这样惊慌失措过。我匆忙赶了过去。

竟然是她——刚才我还在想着的那个神秘女子。此刻她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血已不在流,看样子受伤时间不长。只是,谁会下这种毒手,分明是歪门邪道所用的毒虫蚀心。

我与她果真有缘么,一想就到?

“师兄,有救么?”严桓问我。

“小风出去,准备药汤。严亘备针,桓儿备止血药。”我马上吩咐下去,这种法子救人,我是第一次用。师父说过,古人就能刮骨疗伤,摘心换肺。但是用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可她的情况,不容我再有犹豫和思考的时间。

用针封住她几大命门,正在准备动手时,师父回来了。我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有师父,成功的可能性大许多。

终于保住了她的性命,我望着师父脸上淡淡的笑舒了一口气。

“远儿,第一次做未免紧张。”师父慈祥的说“调养更重要,能否救她活过来,还要看一个月以内她对药的吸收程度如何。”

毒龙草汁是唯一能与青鸾相匹配的毒物。师父说:以毒攻毒,自然只能找更毒的。我知道毒龙谷才有毒龙草汁,其实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生长在毒蛇洞旁边的一种紫叶小草,样子普通,因为天天沾染了各种毒蛇身上的毒液,而在后天慢慢长成毒草。

毒龙谷就在眼前,走进去很危险,我嘱咐桓儿在外面等我。

采药的护具我全带到身上,根据师父所说,毒蛇的习性,每天必定有一个时辰是在静睡的,因为刚吃过东西需要休息。我采毒龙草,必须掐着毒蛇刚觅食回洞的第一个时辰。

脸上蒙着厚厚的布,还是有浓重的腥气传过来。我忍住心头的呕吐之感,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终于被我采到了,我小心的将草放到背后的竹篓里回去。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虽然我每天只能在睡下以后才能看她一眼,每天出门前我在她房前静立半刻,听听她平稳的呼吸声,我知道她病情正在好转,才会放心的上山采药。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我看到睡梦中会嘴角一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于是就很心满意足。

那天,师父说她的病情已稳定,能离开了。我忽然心里很失落,我要在她走之前再去看看她。我刚走到她的房间外,鼓足了勇气还未敲门,就被冲进来的十三打断了。

“姑娘的家来人接姑娘。”十三说。

她的家人,我想,会是什么样的人家的姑娘呢?

她,她竟然是王妃!!!!

“楼寄远呀楼寄远,你何时有过这么好的命了?”我摇了摇了头,自嘲道。心里却泛出苦苦的味道。我跟过师父去品尝百草,这是为医者必修功课。但是,今天的这种苦却是我尝过最苦的一种。

正在我练习着忘记她的时候,小风出事了。我不知道小风是怎么闯到那个秘密的地方的,但是撞到了人家的不想被撞到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我同意了,我只小风一个亲人,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但是对方仿佛是有备而来,连我会武功的事都知道。这件事是连小风都不知道的,他们怎么知道。我马上想到,我们是跳进别人的圈套了,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望着在他们手上的小风。我答应了,替他们办事。自然不能是答应就可以的,果然有要胁。不能让小风吃药,我吃了。只要小风能一生平安,我也就无所求了。

他们安排我接近的人,竟然是她!!!我看到她以后,又惊又喜!!她居然有了身孕!!!五妃有了身孕,自然是金贵得很。每天的保胎药我都细心的亲自检查,生怕出了问题。

最终,还是出问题了。我知道,是他们安排的。我会不会这样死了,也好。只要小风没事就好。而她,终究与我只是萍水相逢。我对自己说。可心里怎么涩涩的难受呢?

她来救了我们。我多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我们只是棋子,我们都是棋子。但是想到小风,我又住嘴了。

长安我去救她,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控制小风的黑衣人无关。我带她和小风一同逃离长安。她失忆了,是我故意的。我不想让她记起原来那些种种,我把药下得很重。我希望她从天山开始就是一个全新人。小风平安,她也平安。严亘和严桓也平安。我即使只有一年的性命也知足了。

她很快乐,很安静,很乖巧。为了不让她起疑,我们对原来的事情都守口如瓶。额头上的字被刺成一朵蓝梅,记得她说过最爱梅花。

在天山的前半年很平静,我以为日子就能这样过下去。直到那天她外出救回一个人,一个身中巨毒的人。生活又开始被人打破。我们一直就没有逃出去过,一直就在那个黑衣人的控制之下。

“本以为她没有价值了,不料又来了一个人。也是富可敌国的。你继续下去吧。”那个蒙着脸说话,声音冷峻。口音生硬,不像中原人。

我们终于成亲了。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人。

虽然这件事情是他安排的,但是我心里不能不说是高兴的,而这种高兴也是难以言表的。

事情终于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小风,我如何能够让她平安离开。颜儿,我如何能够让她全身而退。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尽力。

裴正陵终于出现了,他是她的师兄,是她曾经的心上人。为了他,她曾经连皇家的婚也逃过。如今,我紧张的看着跟在她身后的裴正陵,他找到了她,他能放手么?我今生唯一得到过的一个人,能继续守在我身边么?

“这是我的相公,这是我师兄。”她眼睛盯着地面说。我心头狂喜,我能看出裴正陵心里深深的失落和绝望。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我,尽管他为她付出很多,单纯的付出了很多。

我竭尽全力的想保全我的家人,但是与与愿违。小风和颜儿同时失踪,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必定是柳承西下的毒手。

当真正面对选择时,我只能选择小风。因为颜儿有裴正陵,我已看到他就在墙外了。但是严桓却被我锁在家里,我不能让桓儿陪我一同涉险。只要能救出小风,他们那个小家还是完整的。

“我先进去。”我向那边的裴正低叹一声,我知道他听不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颜儿身上。有他在,我真的放心,虽然已明确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多的性命,我还是很开心。颜儿,后半生有托了。

我选择了小风,在真正的关头,我选择了小风。我不知道,究竟是亲情在我心里重一些,还是爱情在我心里重一些。我问自己,我无法给自己答案。

如果是裴正陵,他会怎么做?他必定是先救颜儿,再救自己的妹妹吧。我替他做了回答。

转身的瞬间,我心忽然不疼了。怎么会疼,我的心已寄存在她那里,自己如何还会有感觉。

我冷冷的说:“我不爱你,一切都是为了小风,我唯一的妹妹。”……

“从来?”她问我,颤着声音问我。

“对,从来我都只是做戏。你恨我吧!”我这话好像已说过千万次,说得如此自然顺口。

“我不信。”她很固执,我知道她会信,她不是轻易会放弃的女子。

“你要相信,真正爱你的是人是他。”我把指向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的裴正陵,昏迷过去的裴正陵。

“我不信,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如果再不去医治,裴正陵恐怕有性命之忧了。

“我没有。”我不能再占用裴正陵的时间了,他必须马上施救,我转身离开,抱着昏迷过去的小风。我记得我和裴正陵说过“颜儿,下半生托付给你了。”他没回答,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答案。裴正陵是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又不像我这般俗事缠身,他必定能护得颜儿周全。比我强上百倍!小风已被裴正陵接走了,我知道裴正陵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能办到,所以小风和严桓必定安全了。而现在陪着我的,是失意后更加稳重的严亘。

肖静言找到我,我闭上眼睛等他那一掌拍下来,他反而停下来了。真是聪明人!

“如果可能把这个带给她。”我把我们的生活记录下来,锁在匣子时,把我的心也锁了进去。

“果真不见她最后一面?”他问我。

“不见了。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因毒全身溃烂,恐怕也就在这几日了。

“好。”他没多说话,只带走了那个箱子。

我知道,他肯定会交给她的。我也知道,她肯定不会马上看。多年以后,只要颜儿打这个箱子,就能看到我的心一直陪着她,一直在她身边……

如雪纪事——童年的梦想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现在这个爹不亲爹。因为他那天亲手杀死我亲爹的那天晚上,被我瞧见了。但是我力气小,也没学武功,我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但是娘对这个人很好,为什么呢?难道娘不喜欢爹爹么。

我对我亲生父亲的印象很浅,只隐约记得一个瘦高的身影,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也很少抱我,很少对我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娘和我欠了他很多东西似的。但是,无论如何,他是我亲生父亲,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无影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说是在乱葬岗上捡来的。七八岁的样子,瘦得不成样子。现在还有人吃不饱么?我在心里问自己。但是当我看到他吃饭的样子时,我相信,确实有人吃不饱饭。

他说他叫裴正陵,还认得字。那应该是家世不错的吧。

“喂,把剑给我。”我冲着他大喊,他竟然没吱声直接把剑递给我了。

“把琴给我。”我叫道,他又乖乖送了过来。

“那个东西不许你动。”我指着桌子上的笔架说,看到他伸出手想去摸笔,我大叫道。他站在当地不动了,眼睛却一直望着我,平和的望着我。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问。

他不说话。

“你哑巴了?”我问。

他还是不说话。

……

每次我故意气他,为难他,难得的是他从来都不反抗,只是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要的东西,马上给我。我不让他动的地方,从未见过他动第二次。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惹他生气。他难道不知道生气是怎么回事么?

山里的花开得真好,比家里的花园里要鲜艳许多。我抱着小布袋往树林深处跑,不知不觉已走出这么远了。天怎么开始有些黑了。

我无助的坐在树下哭,突然身后的草丛一动,窜出一只大猫(其实是老虎),我被吓愣到当地。他扑了上来,带着我一溜打滚躲开了老虎的第一个猛扑。

……

爹娘赶来了,救下我们。我安然无恙,他后背却被抓出深深的一道血印子。

“疼不疼?”我问他。

“不疼。”他终于说话了。原来我只要用关心他的语气说话,他才会回答我。我终于明白了。

慢慢我变成了他的跟屁虫,但是他从来不用我对待他的态度对我。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他对另外的女孩子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生气。为什么他从来不这样子对我笑。

“女孩子家要温柔一些才有人爱嘛。不然长大以后小心嫁不出去哦。”娘亲指着正骑在墙头上摘花的我说。

“难道长大一定要嫁人么?”我回过头问娘。

“那是呀,女孩子家总要嫁人的。”娘亲爱怜的说。

“那我就嫁给子明哥哥当媳妇,好不好?”我问。

“好。”娘还未答,无影先倒抢着答了。

“我不听你的。那我就不嫁。”我负气的说,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虽然娘亲喜欢他。

“我不会要你的。”不知道子明哥哥何时跑了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嘛,我是为了气爹爹。”我追个去扯着他的衣袖说。

“我不喜欢你。又娇蛮又不讲理,还不像个女孩子,一点也不够温柔。”他回过头瞪着我说。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我问。

“像兰儿那样的。”他想了一下说。

我知道,兰儿是邻居家的女儿,整天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了谁似的。我最不喜欢这样子的人,但是子明哥哥喜欢呢。于是我每天开始穿着长裙,梳着温婉的发式。

可是,我感觉到子明哥哥还是不喜欢我。

子明哥哥越来越高,已超过我许多。吃胖了一些的子明哥哥越来越英俊,看到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我发誓一定要嫁给他,我不会让娶别人的。他是我的,很小的时候就是属于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娘要带我离开这儿了。我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爹爹,难过的是也要离开子明哥哥。

我是在峨眉山谷遇到他的,一个长相冷峻的男人。他说他可以帮助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等我拿到我该要的一切时,肯定不会再受他的控制。

我终于长大了。

我终于盼来了子明哥哥。

但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孩,她竟然是无影老头收的新徒,而且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美?我在心里暗自想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紧张,那是因为子明哥哥看向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和以往看别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子明哥哥。”我缠着他说话,不肯离开他半步。无论他去哪儿,我都紧紧跟着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成了他身后的跟屁虫。

而子明哥哥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间,一有时间就往那边跑。我就故意拉着子明哥哥说小时候的事,看着她插不上嘴的样子,我很开心。终于,我们的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

“子明哥哥,还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么?”我被娘亲因在这山谷里整整五年,子明哥哥已然成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这不是我所熟悉的他,他原来不爱说话,为何变得这么风趣?他原来本不爱笑,为何现在变得如此爱笑?他原来经常是绷着一张脸的,为何现在变得经常如沐春风?难道是因为他。

“如雪现在倒真长成大姑娘了。”他和我说着话,眼神却总往她身上看。

我不喜欢童颜,虽然娘亲喜欢她,爹爹喜欢她,子明哥哥喜欢她。

今天晚上,她终于知趣的出去了。我终于能够安心的和子明哥哥单独聊天了。

但是,他的眼神却总时不时的往外飘。

“子明哥哥,我……”我欲言又止,一个姑娘家说出这种话,总还有些不太好启齿。

“如雪,有事一会儿再说好么,我先去找颜儿去。她眼睛不方便,别走迷路了。”他焦急的望着外面。我知道,我即使说了什么他也没听到。

“怎么会,我去看看。”我按住他,轻巧的跳出房门,跑到她的房间,房间里居然没人。我心里一阵狂喜,最好迷路不要再回来。

连忙折身回去,不能让子明哥哥跟过来。

和他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颜姐姐已睡了,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么。”我连忙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房内坐下。这会儿的他,才真正认真的开始听我说话。

“子明哥哥,你喜欢颜姐姐。”我看着他沉思微笑的脸问。

“小丫头,现在变聪明了。”他不正面回答,但是还有比这个更肯定的答案么。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子明哥哥是我的,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一定嫁给他。无论谁都不能阻挡我。

虽然他不喜欢我,但至少还是信任我。那酒他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只要喝下就好。我端着酒杯,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喝。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她,端起酒壶来到她房里。

我点了子明哥哥的睡穴,足够让她把酒喝下去。

“怎么,要喝酒?”她问。“天冷喝些酒暖暖身子也好。”

酒壶没变,但是酒却不一样了。这里面不止是□。我把酒杯递给她,我的手很稳。她喝下去了,没有丝毫的怀疑。

我笑了,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她必定会七窍流血身亡,我原本是不想杀她的。我只想在今天晚上得到子明哥哥,让她死了心。可是我偏偏在这个时候想到她了,老天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么?

她知道我的意图,很吃惊的样子。我笑着拥她向外走,现在她的功力尽失,即使她没中毒之前也不我的对手,何况现在吃了□,还有毒药。

子明哥哥努力看着我说:“如雪,帮我倒杯水,浑身热得紧。”他兀自撑着自己的理智。

“我去看看颜儿。”他蓦地站起身子,把我推到一边。

“不要去,颜姐姐睡觉了。”我说。

“我看一眼就回来。”他的手热得可怕,却硬撑着向外走。

我还未得及阻拦,他已冲到她的房间,看到一地的酒杯,他猛然回过头厉声问我:“你把她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只想着她。我不知道那个瞎子女人有什么好的地方?

我被他一掌劈倒在雪地上,只因为我阻拦他,不让他寻着脚印去找她。

“好,你们想一起死就去吧。”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他跌跌撞撞向外走的背影,忽然大笑。

真正我想留的人为什么留不住?

如果他帮她解毒,自己必定染上青鸾而死,这是无解之毒,除非他舍得她的命。

他不舍得她的命,她却舍得。她真的为了他,大大方方的让我把青鸾放进她的心脉里。她究竟爱不爱子明哥哥?说不爱吧,为什么舍得自己以命相救?说爱吧,为什么又总是对子明哥哥淡淡的?

不管她了,只要能救活了子明哥哥就好。

子明哥哥终于醒过来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在药里加了点料。他是不会再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而那个女人也心脉尽伤跌下悬崖,必死无疑。

只是,该死的。为什么他醒以后却记得他是有妻室的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连死了以后都不放过子明哥哥。

她竟然没死!!!她不但没死还去做了个王妃,看样子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在我准备第二次下手时,那人来找我说,要留着她的性命,难道她真的这么重要?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

天山第二次见到她,原非我本意。既然现在他们都忘尽前事我何必要去趟这浑水,但是此时的我,身不由己,我才明白,想抽身时并不是如我想得那般简单。

再后来,几年之后。我终于慢慢抽身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能这样全身而退,是娘亲和无影费尽全力才做到的。我才明白,我一直误解了无影,他竟然是我亲生父亲,而那个人却是娘亲的仇人……

我终于明白,我曾经做了多少错事。于是我选择静静的离开。

而那天晚上,我是去找子明哥哥告别的。但是他醉了,醉得好厉害。我不忍离开。难道上天要如此厚我,要让我在离开之前得到他么?

他竟然又将我推开了。

我恨他,可是我能怎么恨。我只能让他恨我,因为只有这样子,他才能永远记得我。

我说:“你和她曾经有个孩子,但未出生就被我害死了。”

……

他这一掌很重,我心脉俱碎。但是,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他终究没舍得杀我,并且,他会永远记着我。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在他记忆里一天。哪怕是恨!!

这就爱情么,如此不公平!!!

失败穿越——童颜的番外

我用童颜这个名字很久了,我用童颜这个身子也很久了。具体有多久,我不记得了,仿佛已经久到我自己真的就是童颜一样。我真的怀疑我一直就是童颜,只不过做了一个回到千年后的梦,梦醒了我依旧在大唐,依旧在自己的生活里。究竟哪边是梦,哪边是真,我分不清楚……

刚开始我很抵触这个名字,这个身子,和这个时代。和我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我是胡乱被撞到这里的。这算不算是投胎重生了?

前生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生活,谈着普通的恋爱,遭受着普通的算计。我不知道老天为何如此厚待我,让我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老天错了,他忘记抹掉我的记忆,难道他不知道被伤得体无完肤的人是不可能重新开始的么?

凌风是我的初恋男友,我们相识在学校,相爱在单位。我从不知道,我所供职的公司竟然是凌家的产业,凌氏是这个集团公司最大的股东。我也不知道凌风是凌氏最有资格的继承者。于是我被卷进了家族纷争,最终失去了性命,也失去了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凌风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的骨血。

我想我这样一个罪恶深重的人是没有资格再爱了吧,于是,我就淡然的生活,平静的接受老天给我的安排。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十一二岁盲目的女孩,给她她应该有的快乐,给她她应该享受的生活,给她她应该有的纯真……

裴正陵的出现毫无征兆,但是他为童颜的童年,也就是我的新童年增添了许多欢乐,捉弄他,是我最爱做的事。我仿佛忘记自己是一个已有二十几岁的经历,而真正的变成了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裴正陵的心思我岂能不明白。他只是一个比我现在这个身体大五六岁的男孩,那种见到我的欣喜,那种分离时故作潇洒的不经意……都是我经曾经历过,亲眼看到过的,亲身体会过的感觉。只是,我已不是这个年龄,我已不在做这种美妙的梦。

少年情怀总是梦。也许时间长了,他就明白他应该找一个温婉的女子去做他的妻,忘掉少年不经世的这段情事。

后来我发现我错,当他失忆以后,还记得他曾有个妻时,我就知道我错了。这样的错,不知道该怎么样挽回。而命运却总是不肯停留半分,时间推我向前走,我一步步只能顺从老天的安排。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造化弄人,在我刚明白裴正陵的感情时。在我刚有一些不能自己的感动时,我失忆了。

天山,那段纯净如白纸的生活是我一生怀念的。

楼寄远,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是我一生怀念的。

而我呢,在天山的那段日子里,老天打破我自己的防线,我曾有过的经验被他抹得一干二净,我只能像初恋爱的小女孩那样,关注着他——我的未婚夫的一举一动,凝视着他的一言一行。那时,他是我的天!

我终于如愿的嫁给了他,我的未婚夫,楼寄远。我却又一次卷入了江湖纷争,终于遇到了故人,终于恢复了记忆。

终于,我知道,我负了一个人,一个爱我很深的人——裴正陵。

终于,我知道,我负了一个人,一个爱我很深的人——楼寄远。

我想,他只要记不起来就好,那样风疚的只有我一个人,难过的只有我一个人。而此时,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少蘅呢?

重返长安时,我不应该跟踪他去湖边小楼。我明明就能感觉到,这个我从未谋面的人就是他,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腿呢,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发现我呢?也许,我总希望确认他过得很好,他忘记了我,忘记了过去,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活着吧。

相认即是错,错得无可饶恕,无可救药!!!

我希望少蘅能够对我发火,对我坏一些。只有那样我心里才能好过,但是他没有。所以我只能在心里自己惩罚我自己,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裴正陵在青州以后,突然消失了。消失得突然,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为他担心,他会去哪儿?会去做什么?

我和少蘅的生活貌似回到了平静。

少蘅紧锣密鼓的为倚风做了许多事情,出嫁,定居。这些事情快到我让我觉得有些怪异。我又一次没有想到,他早就知道他会离开我,会很快离开我,却不告诉我。

原来一直都是他,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紧紧盯着,他保护我,又伤害我。原来是他。我一直怀疑的与柳承西暗中有勾结的人原本是赵盾,不料竟然是他,是我最亲近的人。

而七月呢,最被我呵来呵去,一言的七月呢,竟然是裴正陵。

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残酷到让人无言以对的事实!!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宝儿,我会不会坚持下来。但是宝儿来了,这就没有了第二种可能性。

我应该算是史上最失败的穿越吧,在异世时,要风不得风,要雨不得雨,连自己深爱的人也一个一个离去。唯一守在我身边的就是宝儿和他。而他呢,会不会离开?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少做了过去曾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也许就不会是这个结要。

我的初衷很单纯,我想真正的童颜也是希望我这么做的吧。我替她去争取一切她应该得到的东西,却把一切都推得很远。

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出现,童颜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会不会继续娇柔的做那个盲目的女孩,无助的女孩,与世无争的女孩。也许我不该来,如果我没有占用童颜的身体,她是不是也能够回来,也能够醒来?难道我就是那个在别人灵魂打盹时抢了别人身体的恶灵么?

如果我不半夜起来到花园闲逛,我就不会遇到裴正陵,就不会拜师,就不会去西蜀,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示知。

如果我不去房府拜寿,不去要正式的身份谍牌,规规矩矩的在小院里做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人,那样我就不会遇到李恪,不会卷入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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