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能这么名扬天下,怎么也要感谢你师兄一下。若不是我帮你做了那几桩大案,你现在恐怕还是个碌碌无名之辈。”裴正陵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让你把那么缺德的案子往我身上挂呢,连人家祖传的东西都偷。据说你偷东西的时候被杨府的小姐看上了,至今单身未嫁。”我揭裴正陵的短处。
“你记不记得你在相府第一次出手后说过师父师兄以后有什么案子尽管往你身上挂,你不在乎的。”裴正陵又拿上次我无意说的话来堵我。
“我确实是说过,但是……”
“既然说过,那就别但是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无夜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裴正陵语气平淡。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成了朝廷第一号通辑的大犯。”我坐直身子问。
“能成为朝廷通辑的大犯可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呢。”裴正陵是个无赖的主儿。
“你无赖。”我没有办法了。
“对,你有赖。”裴正陵语气优雅。
“你。”我又一次语结。
“你老爹现在还没给你正式的谍牌?”裴正陵转移话题。
“是呀,闹得我只能日落而出,日出而息。特别是出京以后更是如此。虽然不担心有人追上,毕竟是个问题。”提起这个问题我就一脑袋的黑线,童颜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却还是个黑户,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户口。
“好像你爹这个月要办六十大寿,不如去讨个身份回来。”裴正陵好像没什么好主意。
“你真以为我稀罕那个什么狗屁相府大小姐的地位呀。”我撇撇嘴说。
“至少拿到这个身份以后,你可以自由地行走了。不像这样无论去哪儿都得我陪着。”裴正陵说完。
“你以为我多爱让你陪呢?!”这种话对我这种漂亮的女孩说,确实有点伤了自尊心。
“你以为我多爱陪你呢,如果你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四处乱逛,我乐得清静。”死裴正陵说话一点面子也不留。
“好呀,你等着,我拿到合法身份以后绝不允许你再跟着我。”我发出狠话。
让我非常非常佩服的是唐代的户籍管理制度,特别是长安城内的管理,严格到一定程度。可能是李世民对于玄武门政变心存寒意吧,出入长安非要检查路谍,还需要有谍牌,说白了就是个人身份证的雏形。
虽然检查对我来说,可以轻易躲过,但确实有些麻烦,比如说自己不敢上街逛街,不能经常在白天活动。路上巡逻的军队比现在的警察还尽职。
思索半天,我最后决定趁房玄龄六十大寿,去为自己讨个身份证。
贞观十三年夏六月初九,我细心打扮了一番,坐上师兄准备好的马车,拿着名贴直接杀到相府。
车子通身黑漆,上饰黄金,富贵中带着张扬。
我按照电视里所见到的唐代服装样式设计了一套服装,由巧儿亲自去绣坊监制,做工精良。首次认爹,在气势上不能输了下去。
水粉裹胸上绣如意洁白的梨花,水粉的曲裾长裙,腰间一条半尺宽的蝴蝶穿花银色腰带,外罩银色广袖外衫,松松的在两臂上挽了一条水粉袖带。露出粉白细长的脖子,挂着一条细细的紫晶项链。头发挽成芙蓉半开的样子,余下的大部分头发散在肩上。发簪上别着一支样子简单的缠枝金钗。
用裴正陵的话来说就是“小丫头打扮一下还见得了人。”
我自己知道,这身装束简单又不失华贵,漂亮又不显张扬。
四匹雪白天山宝马拉着一辆黑漆金饰马车竟直停在相府门口,赶车的就我那一表人才的师兄裴正陵。
相府门口的下人连忙上前扶我下车,这么气派的出场,任谁也不敢怠慢。
巧儿乖巧的递出名贴。
“房府大小姐童颜到,送贺礼上等绸缎二十匹,白壁如意一对,黄金一百两!”礼官大声唱礼单。
“房府大小姐?请问小姐是哪个房府的?”唱完礼单那人才明白过来。
“长安城有几个房府?”我淡淡问道。
周围噪杂的人声静了下来,这就是我那个名贴的效果。
“据奴才所知,能称得上房府的恐怕只有相府一个。不知小姐可是新搬来的?”
“我在长安城住了十五年了。”我语气平静。
“请问小姐尊上是?”那人又问。
“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当今相爷房玄龄。”我语气不变。
“大胆,我家相爷名讳岂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又来了一个横的。
“女儿来给亲爹做寿,被人盘问来盘去,不说出我爹的名讳恐怕你也不信。”我说。
“什么人在前厅喧哗?”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来。
我故意来得很晚,估计现在重点宾客都已经到齐,既然闹就要闹得好看。
“一个小丫头口称是相爷的……”那人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竟有这事?!”那个声音走近我。
“请问可是房府管家房成。”我淡然问道。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为何如此?”房成装腔作势地问。
“房管家,你每月奉我爹之命派人前去给我送银子的事忘了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我问。
“这,在下确实不知道小姐所说何事。”房成真是会装蒜。
“继续装吧,我看你还能装多久。”我冷笑道。
这府里果然没一个好人。
眼睛看不到的好处这会儿体现出来,一点也看不到众人的反应,我竟直自然滴走向大厅走向后院。
“什么人在前边喧哗。”有一个人出声问,这个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可抗据的威严。
“相爷,小的拦不住她。”追过来的那个人在的身边说。
我一路走来用了十八不沾衣的功夫,凭几个相府的看家护院想拦住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女儿给爹爹拜寿来了。怎么爹爹好像很不高兴。”我故意问道。
“你,你……”房玄龄语结。
“玄龄,何事?”有人问道。这个声音我认得,明明就是皇宫里那个李世民嘛。
“老臣……”房玄龄语结。
“拜见皇上。想必是我爹不好开口来讲此事,不如由我代劳。”说完我也不等李世民同意,竟直说了下去“我是房相的私生女,因父亲不肯相认,故此岁致十五没有谍牌。今日来为父亲大人拜寿中为求一个谍牌。”
“哦,房相。此事果真如此?”李世民问。
如果不是事先裴正陵打听到今天皇帝老儿也来,我恐怕也不会这么直接。
“老臣,这,这都是年轻时办下的糊涂事。”房玄龄结结巴巴地说。
“如果这真是件一时糊涂时犯下的事,我真为我死去的娘可惜。为你这样的负心人伤心而死,真是怨得紧。”我一句也不让。
“我,我不是……”房玄龄可能没想到我的方式如此直接,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承认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
“好好好,没想到呀。房夫人百密一疏呀。”李世民的声音里全是得意。
李世民对房玄龄老婆是没啥好印象的。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房玄龄位居宰相却只有一个正妻,一个小妾都没有纳。皇上曾经要赏房玄龄一房小妾还被房夫人给搅黄了。李世民能对这个女人有好印象么。
“皇上英明,天下大治。虽然父不认女,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无论如何也是房相的女儿。女儿特来给父亲贺寿难道不成么。”我先拍皇上的马屁,再扎扎房玄龄的小针。
“好好好。房相,此女有胆有识,比你强多了。”李世民高兴得合不拢嘴,世上没有人是不爱听好话。
“见着皇上还不下跪?”老房这会儿明白过来了。
“父亲大人难道忘了,女儿的眼睛拜房夫人所赐,自小目盲目,哪里能见得到龙颜。”想要我轻易下跪没那么容易。师父教我那么多本事都没让我跪一次。何况一个曲曲李世民。
“你的眼睛?难道看不到?”听出李世民的惊异。
“多谢皇上关心。民女眼睛自小就看不到东西。”我如实回答。
“那你为何行走与常人无异?”这个李世民还真是个好奇的主儿。
“所幸老天公平,眼睛看不到,听力却甚佳。”我回答。
“房相得此女甚佳,为何不认?”李问。
“自然是惧内了。皇上赐的美人房夫人都敢直接赶出房府,何况我那个没名没份的母亲。”我冷冷说道。
“只是往事已逝,多说也无益。我只想要一个身份谍牌,从此以后与房府两不相干。”直接说出我的目的,与古人说话太麻烦,个个文绉绉的,而且都是好奇宝贝,十万个为什么呀,问个没完没了。
“把房夫人叫来,这个容易。”李世民说。
一会儿功夫听得脚步声响,想必是那个房夫人来了。这会儿我真恨自己是个瞎子呀,千古第一位女权运动者我看不见。刚才听到李世民的声音时我都没这么后悔。充分说明我身上充满了八卦细胞。
“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那么大一串吉祥话把她在我心目中的勇猛形象猛猛打折。
“房夫人可知道这位是谁?”李世民肯定用手指着我。
“这位姑娘相貌不凡,想必也是皇亲吧?!”这房夫人还真会拍马屁。
“夫人觉得这位姑娘如何?”李世民问。
“这位姑娘仪表出众,举止大方,气度不凡。妾身不敢妄加评论。”房夫人的马屁拍得真有水平,明明都评论过了还说不敢评论,佩服呀佩服。
“如果朕把这姑娘赐给你做女儿,可还满意?”李世民打的什么算盘。
“妾身哪有这样的福份。”房夫人呀房夫人,滴水不漏。
“房夫人可是不满意么?”李世民追问。
“妾身求之不得,多谢皇上。”房夫人见好就收。
奶奶的,拿我当什么了,想把我送给谁就送给谁。我开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李世民打断了。
“房夫人,我对房相此女甚为满意,不知可有婚配?”老李继续问。
老李呀老李,你到底想干啥?我在心里问。
“小女尚未婚配。”房玄龄连忙回答。
“如此甚好。朕的三子吴王李恪尚未册立侧妃,朕看此女甚好,不知房相意下如何?”李世民说出目的,气得我差点吐血。
“老臣谢主隆恩。”房玄龄真是个合格的狗腿子。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办事效率真是高呀。
“慢着慢着。民女眼睛有疾,根据大唐律法,四肢不全、五官不端者不许入朝为官,不准入宫为妃。这恐怕与律法不符。”先来文的。
“这……”李世民沉吟了半晌才说,“律法也是朕命刑部定的,朕自然可以命刑部再改。”李世民这老小子还真是一股独大呀。
“皇上难道没有听说过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皇上就可以任意修改法令。”我反问道。
“此话倒是有些道理,只是律法也要随着情况而变,难道自上古以来就只沿用一部律法么?”李世民不去当律师真是亏了,明明是他败了下去,怎么转眼间又变成他占了上风。
“童颜大胆,还不快跪下向皇上请罪!”房玄龄有点着急。
“我有什么罪,只不过和皇上探讨一件事情的可行性。”我理直气壮。
“真没看出你能养出这么果敢的一个女儿。”李世民的声音里听着怎么那么高兴呢。
“就这么定了,年后完婚。”李世民还是着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我连忙喊道:“我的终身大事,自然由我自己来决定。哪论得到你们来指手划脚。再说,你们难道真当我是个物品,可以这样就轻易安排了么?”有师兄师父撑腰,我啥都不怕,最多也就是浪迹江湖。
“你,你快向皇上赔罪!竟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老房气坏了。
“你有什么想法?”果然是一国之君气度还是很好滴。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迫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啊”
“啊”
……
周围一边吸气声,可以想像这样大胆的话在这个年代说会引起多么雷的效果呀。
“小丫头又在使缓兵之计吧?”老李真是聪明。
“这是事实。”我马上重申。
“不知你的心上人是谁?”老李刨根问底。
“就是他。”我连忙指着站在我身后的裴正陵。自从进院以后,这厮就一直充当哑巴的角色,尽职尽责的扮演家丁。
“哦。倒是一表人材。”李世民转着圈看裴正陵。脚步声在我身后转来转去。
“多谢皇上赞谬。”裴正陵还真是有胆,眼睛看得见也没被这场面吓着,竟然没有下跪,真乃是一条汗子也。
“论胆识相貌倒是与童颜相配。”李世民的话有点松口。
我心中一松,我终于被从货架拿下来了。
“只是你们可以有父母之命,媒勺之言?”转眼老李又变卦。
“这个,还没来得及去找。”我抢着说,生怕裴正陵说出不配合的话来。
“那这就是无效婚约。”李世民对大唐律法还真是熟呀。
“就这么定了,三个月后完婚。”还没等我想出对策,老李就直接发话了。
奶奶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来讨个身份,却把自己给卖了,虽然卖了个好价钱,心里也是不爽。无影老头曾经说过“那皇宫哪儿是人呆的地儿呢。”一入火坑,恐怕永世都不得翻身了。
皇权呀皇权,我恨死你了。
果真是宴无好宴,我还没吃,就被算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童颜就把自己给卖了,虽然卖了个不错的价格,却也心不甘情不愿。
看来小童颜的那点小聪明在玩弄权力的大人物眼里不堪一击呀。
初遇吴王
寿宴开处好风光,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花香,正是夏花灿烂时。
我坐在女眷堆里,听着周围的情况,热闹非凡。房玄龄是深得皇上喜欢的,单亲自来贺寿这待遇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人能够享受。
大哥房遗直,二哥房遗爱,三弟房遗则。我一一见礼,心里却万分不爽。目的只需要一个身份谍牌,没想认这么多亲戚。
实在不能再忍受这样恭维话满天飞的局面,在皇上一家走后,我悄悄溜走。房夫人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童颜还是搬回来住的好。”之类的话一概留在脑后。
“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让我回来住我就回来么。”心里暗自嘀咕着溜到马车上。
“裴正陵你给出的馊主意,接下来怎么办?”我一上车质问裴正陵这厮。
“谁让你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蝴蝶的。”裴正陵肯定一脸无辜像。
“你说呀,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回去和师父商量商量吧,我也不知道。”裴正陵一本正经地说。
回去的马车上,一路沉默。
“什么,你让童颜直接上房府寿宴了?”无影老头问。
“我,我本来只想让她去闹点笑话的,没想到……”裴正陵果然没安心。
“好呀好呀,敢情你从来没替我出过什么主意,只不过想看笑话,是吧。”我怒气冲天。
“胡闹。”无影严厉道。
“怎么办呀,师父!现在皇上冒然把我许配给他儿子了,还是那个将来会倒霉透顶的李恪。”
“容我想想,你们先歇会儿去吧。”无影老头扔下这句话就回房了。
客厅里留下我俩相互干坐。
“其实这也是好事嘛。”裴正陵沉默没一会儿就开口了。
“闭嘴。”
“你想一想,如果做了王妃,每天多少人侍候你呢。别人修几世都修不来的福份,你反倒不要。”裴正陵不顾我的语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你去呀。”我反问。
“我要是女的我就去了,只可惜呀我是个男的。”裴正陵口气里全是遗憾。
“男的也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李恪就喜欢男风呢。”我气得直翻白眼。
“别翻了,本来就丑再一翻没法看了。”裴正陵以打击我为乐趣。
“你们不管我,我自己也有办法,不就是抗个旨啥的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气鼓鼓地说。
一天的时间我想出了好主意,决定设法把李恪吓跑。
裴正陵带来确切消息,李恪三日后到素月居吃饭。又是吃饭,宴无好宴,我保管这次吃亏上当的是李恪那个东道主。
我还在全力准备如何让李恪退婚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
李恪向皇上说要退婚。
不会吧,这也太不给面子了,我还没行动呢,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我真的长得太难看了。也不对,李恪都没见过我呢。
“气死我了,李恪怎么可以自动退婚呢?”我叫嚣着。
“管他怎么样,反正你的目的达到了。”裴正陵好奇。
“那也应该由我先说出来。”我不服气,像我这样长得貌美如花的女孩子被人退婚,还是很受打击滴。
“谁说不一样?!”裴正陵不解风情的主儿。
“就是不一样。”我气鼓鼓的。
“好,那我再去找李恪让他主动娶你,然后等你先提出解除婚约。”裴正陵难得的脾气好了一回。
“你说他为什么要解除婚约?”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肯定是嫌弃你眼睛看不见呗,人家可是堂堂的王爷,想找多漂亮的女孩没有,偏偏找你房府的盲女。”裴正陵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敢说我不好?!”我踢了裴正陵一脚。
“哎哟,你别这么小心眼好不好。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裴正陵居然没躲开,让我很是后悔了一下子,平常是绝对踢不到他身上的。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都能踢到你了。是我进步太快,还是你倒退了?”我好奇地问。
“你,闭嘴。”裴正陵忍无不可忍。
“师兄,我真后悔自己看不到,真想好好看看你这副一脸铁青的样子。”能把裴正陵气着,机会很少一定要占尽上风。
时间过得很快,房夫人已经着人将我的身谍和李恪退回的生辰八字送了过来,感觉送东西那人应该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身处事件中心,我平静如初。
巧儿和徐妈倒是有些不自然,还时常开导几句让我想开的话。笑话,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反正这门婚事我也是不愿意的。
“小姐,外边传言太多了。”巧儿气喘虚虚的说。
“你跑哪儿去了?”我问。
“我去给小姐取定做的衣服,那些对小姐不好的传言……”巧儿有点难为情。
“不过是说我长得奇丑无比,又是个瞪眼瞎之类吧。”我轻描淡写。
“是,可是小姐长得美若天仙岂容他们乱说。”巧儿替我打抱不平。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得了吗?让他们说去。”
这些传言我早就从裴正陵处知道了。
有人说:房府小姐童颜的娘是青楼出片,有其母必有其女,长得妖媚无比,老天才弄瞎了她的眼睛,以防她勾引男人……
有人说:房府小姐童颜长得奇丑无比,又干又瘦,说话声音又大又粗,怨不得吴王殿下要退婚……
有人说:房府小姐童颜胆大妄为,竟敢顶撞皇上,皇上一怒命吴王李恪退婚……
……
“怎么,不生气?要不要出去澄清一下?”裴正陵说完这些谣言后问。
“你还不嫌我站在风口浪尖呀,还让我去澄清?!”我问。
“那倒也是,我们做贼的就怕出名。”裴正陵一本正经。
“去死,这时候还有功夫儿跟我胡贫。”我怒道。
别人说我坏话,我怎么会不生气呢,只是我想要的东西还未送来,生气闹事岂不是前功尽弃。
手里捧着房夫人命人送来的身谍和李恪的退回的生辰八字,我像捧着一个三世单传的孩子。为了这样东西,我费了多大的劲,还被世上传为弃妇才拿到。不过,好赖我现在也是自由身了。
“师兄,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出去吃饭。为了庆祝你师妹我终于有一个合法身份,你请我去全长安城最贵的酒楼吃饭。”我向裴正陵提条件。
“没问题,明天我命人着马车来接你去素月楼。”裴正陵的声音已经在房外了。
“怎么又是素月楼?!”我心里犯着嘀咕。不过转念就明白了,皇亲国戚去的地方怎么会差呢。
素月楼下,依旧是那日那辆张扬的马车。我依旧是那日寿宴上所穿衣裙,不是我不想换衣服,实在是能穿得出门的只有这一件。
“何时来的?”包间内,我向窗外问。
“小丫头听力见长,连为师都能听到了。”无影老头翻身入窗。
“师父,你永远也改不了走窗户的习惯。”我笑吟吟的站起身。
“臭丫头,坐着省省力气吧。”无影老头坐在我对面。
“师兄呢?”我问。
“马上就到,路上去给你取点贺礼。”无影老头说。
还“取”,说得好听,不知道又看上谁家的好东西了。
“摸摸这贺礼喜不喜欢?”裴正陵居然很不正常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我伸手接过来,是观音的样子。
“又是这些俗物,没意思。师父内室至少有十尊这样的观音了。”我不屑地说。
“这件自然与其它的不同。你再仔细摸摸。”裴正陵不死心。
“摸什么摸,不过是一尊观音罢了。”话虽如此说,手却没有收回来。
良久,果然在观音的嘴上摸出了门道。感觉告诉我,这上面的机关。小手指甲轻轻伸到观音耳朵里,“咔嚓”一声轻响,观音的嘴张天了。我摸到一根细银线,轻轻向外拉,拉出一卷东西。
打开平铺在桌子上,用手摸索,笔力很轻,只是淡淡的在纸上留下印记。一幅图的模样。
“师父,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地图?”我问。
“不错,正是地图。”
“这地图也太简单了吧,这个是山,怎么只有廖廖数笔?”我好奇地问。
“所有地图都是如此,只是这山形不似中原的山。”无影老头沉思了一会儿说。
“难道会是藏宝图?”我兴奋地问。
“净想着钱,你缺钱么。”裴正陵不屑说道。
“当然缺了,我哪儿能比你呀。裴大少爷!”我兴奋地说:“师父,如果是藏宝图咱们这次就能拿到不少宝贝。师兄,快说说这观音的来历。”
“我朝四大望族分别是是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称为四姓。如果再加上太原王氏,称五姓。这四姓中尤其以清河崔氏声望最高,这尊观音就是自清河崔氏手中所得,我只看这尊神态不同于别的观音,又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做。想到小师妹一向对这些珍稀奇宝感兴趣昨夜才去取来,路程有些远,现在才赶回来。还好,没耽误了师妹的庆功宴。”裴正陵解释这尊观音的来历。
“那这必定是藏宝图了,名门望族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品。”我附合着说。
“想必崔府也清楚这尊观音的秘密,若不然这图定被取走了。”裴正陵分析道。
“说得有道理,我们得快点把宝贝挖出来。”我连忙接过裴正陵的话说。
“公子饶命,小女只是能卖唱为生,并不……”门外回廊上有女子抽抽嗒嗒的声音。
“谁这么大胆,竟然在这儿调戏良家妇女。”说完的便推门而出。
“谁这么大胆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我伸手抓住那纨绔子弟的手,那人眼见好事被搅,自然一肚子不高兴。
“哟,原来是个小美人。你比她漂亮多了,抓住本公子的手是想让本公子疼疼你么?”这人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
无影和裴正陵都没动,站在屋内静观屋外变化。
“郑公子,怎么素月楼也得罪你了么?”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又来了一个和我一样爱管闲事的。
“吴王殿下,在下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为妙。”那个郑公子轻挑地说。
吴王殿下,不就是那个把我退婚的李恪么?想到这儿气不打一处来,今天非整整你不可。
“那多有得罪了。”李恪直接上来抓住郑公子的手。
让我没想到的是郑公子太不经打了,竟然被李恪给打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本来想看看两个纨绔子弟相斗两败俱伤的场面,现在变成了一方独胜。
“姑娘是哪府的?可有家人随同前来?”这李恪说起话来还是蛮绅士的。
“多谢吴王殿下相救,在下就是被你退婚的盲女童颜。”说完我头也不回气鼓鼓地回到包间,啪的一声带上房门。
没想到,第一次见退婚人竟然是在这么狗血的场面中。
大宴群臣
庶出的身份是没有人在意,我被人莫名退婚后,老房都没来看过我一次。这让我对这个相爷的印象大打折扣。
我的身份已经被皇上当面揭穿给房夫人,按正常情况来说,我这个爹怎么着也应该来看看我,但是没有,一次也没有。除了多了一个身谍以外,其它一切照旧。每月的份银、份例一如往常。有时还会一如往常的拖上一段时间再送来。
由此看来,我这个房府小姐真是个后娘养的。
裴正陵和无影正在准备去挖宝的事,往我这里跑得少多了。
据无影老头说,这山应该是在蜀地,照图上所绘山形来看,应该就在峨嵋主峰一带。
峨嵋天下秀,青城天下幽。
对于峨嵋山,我一直是有着幻想的,上一世都未能亲自去过一次。即使这次不会挖宝,我也是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次行程。
启程日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桌子上放着相府刚送来的信,中秋节皇上要在宫内宴请群臣。老房在信里说,皇上点名让带我进宫。
我一头雾水,已经被皇族退婚,又让我进宫,意欲何在?
“小小姐,如果不想去就推病辞掉吧。”巧儿给我建议。想必也是怕我在宫里尴尬。
“为什么不去,这种场面别人想去都没机会。”我不屑地说。
去峨嵋的计划只能拖后几天了。
“我陪你去。”裴正陵自告奋勇。
“行啦,你没见信上写得明白,我只能带巧儿一人进宫。你以为是上茅房呢,想去就去。”
“皇宫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公子如履平地。”裴正陵肯定会偷偷跟着去的,这厮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唯恐天下不乱,爱看热闹。
中秋节傍晚,坐上相府的马车,一行八人往皇宫进发。房相和房夫人、我的三位哥哥,我,还有房夫人的贴身丫头和巧儿。
依旧是那身衣服,这套衣服简直成了我的礼服,出境率超高。不为别的,只因为做贼多了,不习惯穿色彩艳丽的衣服。
“童颜进宫后一切听从你大娘安排。”房老头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会吧,听她安排还不得整死我么。
“童颜放心,莫要害怕。”房夫人显得慈祥极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在心里暗说。
“房相,见过房相。”刚近宫门,我老爹就已经遇到熟人了。
“拜见魏相!房某有礼了。”我老爹连忙还礼,原来是那个辞职不干的魏征。
“听说房相新认千金回府,魏某未前去道贺,失礼了。”魏征也挺会交际的嘛,谁说人家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童颜,过来见过魏相。”老爹发话了。
我连忙下车向魏征盈盈一拜。
“没看出来,你还真会装。”裴正陵的声音。这小子不知道又藏到哪儿,这个时候还密音传话。我功力没那么深,自然没办法回口,只好忍了下去。
“房大人,请!”又来了拍马屁了。
一行人互拍着马屁进了皇宫。
我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不,是听热闹的心态。一路上的听过来,让我不由感叹古人拍马屁的功力实在是高,说得文文雅雅,实际高帽都快戴到天上了。
御宴应该设在花园里,四周香气袭人。
李世民大宴群臣,照理说应该来得不下一百人,但却有条不絮,只能听到宫女太监走路的声音,大臣家眷身上环佩叮当的声音,相熟的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坐在我的座位上,听着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着关于我的身世,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关于吴王李恪的退婚……看来,无论在何时何代,八卦都是人们最最热衷的事情。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过来。
房夫人拉着我的手跪下接驾,估计此时已经跪了一地人啦,也不多我这一个,于是假意跪下,却是双腿蹲在地上,想必那皇上也看不到吧,这么长的裙子挡着呢。
“参见皇上!”声音还真不小。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透着兴奋。
“今日本该万户团圆,朕把众位请到宫□度佳节。今日只是家宴,不用讲那么多虚礼。”李世民还真是英明,敢情把各位大臣都当做家人了,众人那能不为他卖命呢。
“皇上英明,臣等感激不尽。”果然,我那老爹第一个开始拍马屁。
“大家慢慢享用,不用拘礼。”李世民居然在离我很近的位置坐下来了。妈呀,原来我们这一桌是离李世民家宴最近那一个。冷汗,千万别被那个该死的李恪看到。
“歌舞!”太监细细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家的注意力应该转到饭菜上,转移到歌舞上了吧。那些个八婆如果再敢在我旁边对我指三道四,我要爆发了。
来到皇宫以后,听到最多的话就是“看看,那个穿银衫的就是房府的私生女。”
“那个那个?”
“房夫人身边那个,瞧那双眼睛雾蒙蒙的跟潭似的,可见她娘必定也是个狐狸精。”
……
奶奶的,这可是皇宫,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咋都这么八呢。
“臣等恭祝皇上万寿无疆!”众人举起酒杯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天呀,有完没完,照这样的速度吃饭,吃完了也消化完了。每喝一杯酒都要说句吉祥话。
“众卿免礼,朕说了今日不必拘礼。”李世民声音里透着高兴。
拍马屁,人人都喜欢被拍马屁!
“谢皇上!”众人异口同声。
我倒,我直接倒……
终于开饭了,我拿着筷子开始奋战。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今天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尝尝皇上的御宴倒底是个啥样子。
这古代的饭菜说实话,就是御宴也不过如此,让我这张吃惯了两千年饭菜精华的人来说,太过清淡,太过朴素了。还有古代的歌舞,曲子单调,乐器简单,歌词难懂。至于舞嘛,我虽然看不到,却也听得出主要以柔绵轻巧为主,那些舞女的步子细碎精巧,哪儿有现在的舞蹈看得过瘾,又没有什么灯光特效。说实话,这会儿我就后悔今天没有装病了。
“皇上,妾身有个主意。众位卿今日都在,不如大家一起玩个游戏,也好热闹热闹。”有个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谁?我在心里问。
“燕妃可有好主意?”李世民问。
燕妃是谁,我在电视上怎么没看到过这个妃子呢。我疑惑间,那燕妃已经开始说出她的主意。
恶俗呀恶俗,竟然是击花鼓。
只是这花鼓竟然也被这燕妃给制造出新玩法。花园内共有十桌宴席,每桌十人。于席外设一花鼓,每桌一枝绢花,鼓停时每桌都会出现一个倒霉蛋,然后由这十个倒霉蛋再表演节目,体裁不限。可以吟诗、作画、弹琴、跳舞。
这两项都是我所没有接触过的,掷骰子只在电视上看过,击花鼓只在小说里见过。
“咚咚咚”的鼓声已经开始了,一桌子的人手都在迅速的把绢花向别人手里扔,我太吃亏了,我看不到。
倒霉呀倒霉,绢花刚到我手上,鼓声停下了。我欲哭无泪,拿着绢花站了起来。
“禀皇上,几位手持绢花的分别是长孙公子、房府小姐、吴子李恪、秦府小姐、程府小姐、上官夫人、蔚迟公子……”太监细细的声音向皇上说着。
看样子都是年轻人,这击鼓的肯定有黑手。
“好好好,这上官夫人年纪已大,你就免了吧。”李世民说完,就听到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说:“谢皇上美意,臣妾不胜感激。”
“既然朕的儿子也在内,就由吴王开始吧。等会省得有人说朕偏心了。”李世民说完哈哈大笑。
“多谢父皇。儿臣不日前在坊间学得胡人的胡旋舞,还望父皇不弃。”李恪连忙答话。
“你跳来看看。”李世民说。
早有乐师敲起鼓来给李恪配乐。
节秦快而急,加上男人的鞋子清清脆脆地踩在石板的声音,倒比刚才那些靡靡之音欢快了许多。
这个李恪还真是深藏不露,边这个好的表现机会也不显示出自己的文才武略,只用这些市井之间的消遣游戏来掩人耳目。
足足有十五分钟,这李恪才跳完一曲。
“好好好,朕从未见过男儿跳舞如此欢快,有赏。”李世民夸赞道。
“谢父皇赏赐。”李恪已经谢恩了,不知道这李世民又给他儿子什么好东西了。
李恪据说一表人材,又是前朝公主所生,气宇不凡。这么一个伟岸的人跳胡旋儿舞,我在心里死活也想不出来是个啥样子。郁闷中。
一个接着一个表演了下去,那些才子才女或者赋诗或者说作画或弹琴。而这些是我完全不会的。
我会什么,会说几个冷笑话。估计说了这里的人也不会懂。会唱几首现代歌曲,估计唱了古代人也会说文采不好。会剽窃几首古诗,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记着的那些诗的作者是不是已经写出来了,而且好像没有记得全的。马上就到我了,怎么办呢?
“不知房府童颜有何绝技呀?”李世民已经慈祥地开始问我了。
我不是万能女主,老天救我。
“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冲口而出:“皇上,今天是中秋节,我想起一曲关于中秋的长短句。”我心一横,在心里默念道:“老苏呀老苏,你千万别恨我,不是我想剽你,实在是你这曲词太过于名传千古了。”
“好,你说来听听。”李世民真像个老好人。
“词是这样的:天上的月亮啊,你都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我端起酒杯问青天。不知道天上的宫殿里,今天是何年?我想乘着风回到天上,只怕玉石砌成的美丽月宫,在高空中经受不住寒冷。跳起舞清影随身转,怎么都不像在人间。月光转过朱红的楼阁,低低地穿过雕花的门窗,照着屋里失眠的人。月圆而人不能圆,这是多么遗憾的事啊!但是明月您总不该有什么怨恨吧,为什么老是在人们离别的时候才圆呢?人世间总有悲、欢、离、合,象天上的月亮有阴、晴、圆、缺一样,这些自古以来都是难以周全圆满的。只希望人们能够永远健康平安,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在中秋之夜共同欣赏天上的明月。”话出口以前,我怕遭报应,把《水调歌头》的白话版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就听到“扑赫扑赫”喷茶的声音。
“哈哈哈,小丫头有意思。”李世民笑得怎么那么高兴呢。
“这也叫长短句!”
“真有愧房相颜面!”
“没想到,房相文采出众,女儿竟然这么不中用。”
……
笑声底下是这些议论的话。
“小女自幼不在身边,缺乏管教。让各位大人见笑了。”我老爹赶紧替我说话。
“我瞧着童颜倒是有趣得紧。”李世民笑道。
李世民你这老小子,你就别再取笑我了。
“没管教的孩子是不一样哦……”接下来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对,我确实没什么教养,多谢各位指教。”说完坐下吃饭。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想剽窃别人的东西。
“笨蛋,你不会唱个曲儿,跳个舞!”裴正陵这厮又躲在那个角落里看了笑话还说风凉话。
吴王李恪这厮心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了,真是失败呀。
接下来依旧热闹,闹了半天,估计时间也到了晚上十点钟了。
老李发话:“今日朕高兴得很,大家也乏了都回去吧。”于是一伙人做树倒胡狲散状。
“颜儿,明日我为你请几位老师前去教你琴棋书画。”在马车上,老爹发话了。
“我对这些东西没天赋,学不来的。”我笑道。
“不必多说,明天一早我即命老师前去教你。如果不听,你就回府来住。”老爹发狠了。
事实又一次证明宴无好宴,我又一次杀羽而归。穿越的女主,有我这么失败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又失败了,怎么办?
即刻成婚
“师父,怎么办呢?明天我老爹就要请教习先生入席了。”我拉着无影撒娇。
“你又惹什么事了?”无影问。
“不就是在皇上的饭桌上说了几句不雅的话,老爹嫌我给他丢面子。”我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