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知道你找到我了?”我问。
“本王早已向父皇禀报。”
“你怎么通知他了,难道有……”我问不出来,肯定是不会有电话的。
“飞信。”李恪说。
“飞信?”我疑惑着。
“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传信方式,以后再慢慢教你。”李恪脾气真这么好吗?
“不劳吴王殿下费心,童颜同意送你进蜀,完全是为十万白银的酬金,吴王莫要多心了。”裴正陵果然也不是吃素的。
“对对,我只为挣钱。”我连忙配合裴正陵。
“好,如果日后也能在本王身边,也少不了你的酬金。”李恪真是财大气粗。
“童颜既然从长安为逃婚而出,自然不会轻易跟你走。”裴正陵现在越来越知道配合了。
“是么?”李恪问。
“对对,我肯定不会嫁给你的。”我连忙说,千万别让李恪臭小子以为我们救他就是我看上他的标志。
“先到蜀郡再说。”李恪说。“时候不早了,童颜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好吧,明天有事明天说,今天有觉今天睡。”我伸了个懒腰大模大样的走向我的房间。
此地不是家里,地形不熟,走得慢多了,可能稍微有点淑女形象。
“瞧着没有,为了钱给自己找的大麻烦。”一进房间裴正陵就变了一副嘴脸。
“姓裴的,你正经说话的样子蛮好的,为嘛对我就没一点好脸色。”我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正经说话的样子好看了。”裴正陵一句不让。
“你,难道你不爱钱。”我问。
“当然——爱了,只是没你爱。”裴正陵墓说:“自一开始就是你说要挣钱才救李恪的。”
“我以为他娶我了家巧儿呢,才要救他,没想到呀没想到。”我说。
“罢了,没准你心里早看上李恪了,巴不得李恪缠着你不放呢。”裴正陵说。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我问。
“哪里怪了,你自己心里有怪了。”裴正陵说。
“师兄,言归正传。这蜀道到底有几条?”我问。
“笨死你。”裴正陵说。“连这个都不知道。”
“对呀,我是不知道嘛,师兄你就教教我吧。”我问。
“由汉中向北穿越秦岭到达蜀地的,依次有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由汉中入川向南穿越巴山的,依次有金牛道、米仓道、骆□、斜□、驿和由西乡通往万源的道路,汉时称其为间道,南北栈道共有七条。这七条互连,现在走的比较多的是驿道,由官府着人修建,稍微平坦一些;最近其中最近的是骆□,依水而修,路程最短。但是非常险要。”裴正陵说。
晕了,又晕了。这么多道,我是记不住了。只记住两条,最好走的是驿道,最难走的是骆□。
“怎么又听不懂了?”裴正陵问。
“切,本小姐聪明绝顶,怎么会听不懂,只不过不愿意听了而已。”我说。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听了再问我。”裴正陵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难道不知道跟人说句晚安么?”我大声问。
……回廊静静,只留下我的声音在回荡。
“晚安是?”李恪的声音响起来。
“王爷来了。”我连忙起身,人家是王爷面子还是要给滴。
“童颜,怎么还没睡么?”李恪温和问道。
“别说了,都是被那个该死的裴正陵给气的。”我说。
“哦,你讨厌他?”李恪问。
“不是不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他。”我忍着心里的恶心,脸上笑嘻嘻地说。
“他人挺好的。”李恪说。
没想到,李恪竟然说裴正陵的好话。单看这一点,李恪就比裴正陵大度多了。裴正陵从来没有说过李恪一句好话。看看,王爷果然气度不凡。
“王爷,有一事不明,能不能问问你?”我说。
“童颜有话尽管说。”李恪说。
“我家巧儿现在怎么样?”我问。
“巧儿现在长安你的浣云院里。”李恪大大方方地说。
“那天,那天……”我有点问不出口。
“哦,你是说咱们俩儿在长安大婚那天的事?”李恪问。
“对呀,就是我替郑小姐嫁给你那件事。”反正另一个当事人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我干嘛还不敢说。
“那日,我去接亲。看到巧儿扶你出来,本不怀疑。可就在你准备上花轿时,露出的鞋子。”李恪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看到鞋子怎么了?”我问。
“那天郑小姐穿的是一对绣花鞋。”李恪说。
“绣花鞋怎么了?女人不都穿绣花鞋么?”我问。
“对,别的女人都穿绣花鞋。可你从不穿绣花鞋。”李恪说。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穿什么鞋子了?”我好奇地问。我是不爱穿古代的绣花鞋,所以所穿的鞋子都是裴正陵去找皮匠做的与男子相似的靴子。但是裙子那么长,他怎么会看到呢。
“第一次见你在相府门口。我拜完寿出来,你进去。上台阶时无意看到你的靴子。”李恪悠然说道。
“看到一次不见到我都永远穿那样的靴子嘛。”我有点不服气。
“第二次见你在素月楼,你转身气冲冲回厢房,裙角飞扬露出你脚上这对描金小靴。”李恪又说。
“你变态呀,时时注意人家女人的脚。”我说。
“第三次见你在宫门口,你下马车,脚踩到凳叽上,还是那样的描银小靴子。”李恪自顾自说下去。
“那也不证明我结婚的时候不会穿绣花鞋呀?”我还是不死心。
“三次见你,三次都穿靴子。相府寿宴与宫内御宴,恐怕不会有人不认真准备。如果你这两次都不穿女子的绣花鞋,结婚你必定也不会穿绣花鞋。”李恪说得肯定。
没想到呀没想到,竟然是一双鞋子露的馅。
“就这么简单,你就认出那个蒙着头的新娘不是我?”我问。
“对。”李恪说。
“那你把郑小姐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悄悄送回郑府了。”李恪说。“放心,郑小姐名声无损,无人知道那个新娘是郑小姐。”
“那你怎么向皇上交待的?”我问。
“我说接亲途中,你被人掳走了。”李恪说得轻巧。
“啊,那我爹知道么?”我问。
“你爹自然认为你被坏人掳走了。”李恪说。
“所以遇到你,我立刻向皇上发去飞信,让他撤了大内侍内的搜寻令。”李恪说得好像自己通风报信多么无辜似的。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害臊么?”裴正陵的声音在窗外冷冷响起。
“我来同我未过门的王妃说会话。你呢,倒是你殷夜入人家,非奸即盗”李恪冷冷说道:“按我大唐律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殷夜入人家,杀无赦!”
“吴王殿下,言之有误。第一,在下并未进人家,我是在窗外。第二,我来看我未婚妻,有何不妥。”裴正陵也理直气壮。
“你们都走,我要睡觉了。”我无奈向二人发话。如果让他们两个接着说下去,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呢。明天还要赶路呢,还是那个该死的栈道。
作者有话要说:被捉出虫子了,呵呵
入蜀前夜
三水关是汉水、洛水、商水交汇之处,山势奇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兵部在此设有大军。
此处再无等闲老百姓,身边经过的都是身穿盔甲的士兵,没有普通市镇的热闹喧哗。
“不知吴王前来,属下准备不周。”三水关总兵说。
“总兵大人,我们只在此地宿一夜,明天入蜀,不多做讨扰。”李恪说。
兵营内设备与驿馆相比,确实简陋了一些。
“丫头,这一趟你怎么看?”无影坐在我对面问。
“依师父之见呢?”我反问。对于这些事情我是不懂的,不如多听。
“一路凶险。”无影说。
“你怎么看得出来?”我问。
“这两日路上,见到不少可疑之人,或者装作商贩走卒,或者装作达官贵人,不一而足。恐怕暗中不少人都盯上那小子了。”无影叹了一口气说:“这次失算了,十万两银子凯是好挣的。”
“你也好好想想嘛,十万两岂是小数?”想挣钱当然要掏把子力气了。
“恐怕比你想像还要难。”无影老头说。
“会是什么人一路跟踪至此?”裴正陵问。
“不知道。也难怪皇上急着让吴王回蜀,看来真是有事。”无影老头说。
“有人。”裴正陵低声说。
无影老头立刻熄灭烛火,三人屏气凝听。
一愣神间,裴正陵已经矮身翻后窗而出,追踪房顶上的脚步而去。
我刚准备动身,被无影一把按住说:“你莫动,等我回来。”说罢转身出去。
良久二人才返回。
“追上了吗?是什么人?”我问。
“追丢了。”裴正陵说。
“还说自己轻功天下第一呢,连个小小毛贼都能追丢。”我说。
“师父呢?”裴正陵问。
“去得有些晚,只听得几句话。”无影老头说。
“看样子,这伙人对这里地形很熟,处处都有哨兵把守,都被他们巧妙躲过去了。恐怕连换班的时辰都清楚得很。”裴正陵为自己没追上找理由。
“快听师父说说。”我连忙拦住裴正陵的解释,如果说下去不知道这小子会编出多少理由呢。
“这一伙六人是分头行事的,我只能追得其中一个。追到时这人已经与另外一人接上头,两个隐约说的是明天会走哪条路。”无影老头说。
“啊,看来有内奸。”我断言。
“这倒未必,此行杂人甚多说不定走漏了风声。我看吴王身边那几个人还都忠心耿耿。”无影老头不同意我的说法。
“如果来人对咱们行程了如指掌,我们走起来岂不是太辛苦了。”我问。
“对。”
“可有什么好办法?”我接着问。
“你说呢?”无影反问。
“我倒有个好主意,可能师父也想到了。”我说。
“莫不是瞒……”裴正陵问。
“对。”无影迅速打断裴正陵的话。
“看来今晚你要去看看王爷了。”无影老头说。
“为什么要让我去?”我抗议,美色当前又看不到,这不是对我折磨么。
“因为你说的话他信。”裴正陵说。
没办法,又被这一对师徒给算计了,出主意的人是我,去实施的人还是我,天理何在?不都说劳心者治人,劳力都治于人嘛。我怎么既劳心又劳力。
无奈,只好向李恪所住的院子走去。
“前面何人?”一声呵斥。
“是我。”我老实回答。
“哦,原来是房姑娘。我去通报一声。”李彦硕说。
“多谢!”我只有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人家架子都大着呢。
“王爷有请!”李彦硕迅速回来说。
走到院中,听到身边至少有两队人马在那方小小院子中来回巡逻。难道李恪知道是什么人要害他,防范得这么严。
“彦硕,以后房姑娘前来不必通报了。用不了多久,这就是你家主子。”李恪淡淡说。
“属下遵命。”李彦硕退了下去。
“快坐。”李彦硕下去后,李恪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来找王爷有一件要事,不知这……”我故意放慢了语速。电视里学的,一般不想让别人听的时候都是这个神态语气。
“你们都下去吧。”果然和电视里演的一样,李恪支走了在一旁侍候的人。
“刚才有人来过。王爷可知?”我问。
“刚才我也恰巧无意中看到了。”李恪说,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王爷有何想法?”我问。
“静观其变。”李恪的气度还真是不一般,如果放到我身上早就大呼小叫了。有人惦记着要杀自己还这么沉得住气。
“只是明天的行程能否?”我问。
“房姑娘认为呢?”李恪还真是君子,和白天跟裴正陵斗嘴时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不如将计就计呢。我听说七条蜀道环环相扣,曲折相连。”我说。
“我也正有此意。多谢提醒。”李恪说。
“既然王爷有心,我就先回去了。”李恪真是一点就透的人。
“房姑娘,慢着。我想问你一句话。”李恪叫住准备往外走的人。
“什么话?”
“你为何不想嫁给我?”李恪问。
“我也有话要问你。你为何退婚?又为什么再次提婚?难道当我是个花瓶愿意怎么摆就怎么摆么?”我反问。
“当初退婚是只是不想累及房姑娘。”李恪说。
“怎么累及我了?我一无钱二无权,又是房府刚认的私生女,恐怕没有什么能累及我了!”我冷冷答道。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的气。
“这,这……”李恪语不成句。
“没得说了吧。”我问。“其实你退婚我也没意见,毕竟你贵为王爷不可能娶一个盲女。后来满城风雨刚刚消停,你怎么又要提婚?还讨来圣旨弄了个什么即刻成婚,我就那么着急嫁给我么?”
“房姑娘,你确实聪彗绝顶,长得又漂亮。但毕竟有些缺陷。我一开始确实不想娶你。但是违不过皇命,求了母后才得已退婚。但是我也未曾想到,父皇在中秋家宴上见到你后,依然觉得能做我的王妃的非你莫属。再次许婚。我也被迫无耐。”李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真真气死我了,以还自做多情地认为李恪是对我心生爱慕才要求皇上再次赐婚的,没想到竟然一而再,再而三都是皇上一厢情愿。
“既然你不想娶我,为什么还要在人前故意那样。”我问。
“你现在名义上就是我的王妃,难道我要看着你与另外的男子亲亲热热么,我皇室颜面何在?”李恪说。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不想嫁我?”李恪问。
还真是过分,自己不想娶我还不允许我不想嫁他。
“你纨绔子弟,花天酒地、不学无术,长得贼眉鼠眼我当然不愿意嫁给你。”我怒道。
“本王一表人才,全天下也恐怕只有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人才会这么说本王。”李恪真他妈的自恋呀。
“你再怎么玉树临风也比不上我的裴正陵。”我气死你气死你。
“皇命难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蜀地做我的王妃,一年半载能生下一男半女,我也能向父皇交差了。”李恪说。
“你,你太过分了。”我太受打击了,本来以为后来人家是喜欢我才再次求婚的,没想到呀没想到。
“你还爱钱如命,俗不可耐。没想到房相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女儿来。”李恪今天是存心想把我气死。
“小姑奶奶我不干了,你那十万两银子愿意给谁就给谁吧。看谁能护你周全。”我怒不可言,真是气着我了。从来到这儿以后,我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那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是皇定本王的妃子,岂能由你跟着其他男子去。”李恪说。
“那你想怎么样?我如果想走,裴正陵肯定会带我走的。”我说。
“你不要拉那个裴正陵当挡简明牌。恐怕这个心上人也是假的吧,本王能看得出,裴正陵根本就是在陪你做戏。”李恪一针见血。
我看不到我亏大了,不能察言观色,没想到裴正陵做戏都做得这么不合格,竟然被别人看出来了。
“嘿嘿,王爷你这回可是看走眼了。裴正陵对我死心踏地,没我他一天也活下去。王爷你就别费心了。”说完我就往回走。
“丫头,怎么样?”无影老头问。
“气死我了。”我第一句话。
“怎么了?”裴正陵问。
“都怪你,做戏都做不像。”我把气撒到裴正陵身上。
“慢慢说。”无影老头安抚我。
我把李恪的话学了一遍说:“我不干了,我不挣这十万银子了。我要走,才不和那个该死的李恪一路呢。”
“那怎么行,白花花的银子快到手了又要扔了。”裴正陵说。
“愿意挣你自己挣,我走。”我说。
“丫头这恐怕不太容易吧。就是总兵营咱们能走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第二,进蜀的路入口全在三水关,没有别的路。不如咱们先与他们同走一程,路上见到岔道再走也不迟。”无影老头说。
思来想去,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再忍受那个李恪两天,一入蜀道再想让我跟你一起走,门儿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最新更新,欢迎捧场。
蜀道之难
作者有话要说:抵制看霸王文,抵制潜水……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我本对这蜀道心存了许多幻想,没想到先被李恪刺激了一下,这点心存的幻想早就没心思想了。我现在想的就是快点入蜀道,然后俺再溜之大吉。
路比巴掌宽不了多少,所有的马车都换成马匹。我从长安带来的那些不值钱的家当也早就扔到汉中的马车上。
骆□是沿水而开发的一条路,右边是山壁,左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涧中水流潺潺。我用右手扶着山壁小心向前走,李恪的随从比我辛苦多了,每人还要牵一到两匹马。路稍微平坦一些我们就以马代步,但是这样的路太少了。
自从昨晚以后,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地位,今天的话也格外少。一行人个个沉默不语,气氛沉闷得紧。而我也没思说话,我真的是受刺激了。
裴正陵今天也意外地不那么爱说话了。
“师父,咱们走出多远?”我问。
“估计今天晚上能赶到天险驿。”无影老头答道。
不累是假的,虽然我练了一些轻身之法,但在这种无立锥之地的路上,也是担着万分的小心走路。裴正陵还算是有点良心,经常在我前后提醒照顾着。李恪今天也意外地没在人前故意表现对我多好。
已经近中午,我肚子饿了。
“师父,怎么吃饭呢?”我问。
“我随身带有干粮,你吃一点。”裴正陵递给我一块干饼,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重新扔给他,太硬了,简直无法下口。
“你们两个到前边探探路,看有无平坦的地方能做饭。”李彦硕向我们三个说。
“谁?叫我们么?”我问。
“房姑娘,你不用前去。”李彦硕对我还算客气。
“我们又不是你家的下人,凭什么听你指挥。”裴正陵先不服气。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李恪的声音。“难道不想挣那十万银子了么?”
切,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稀罕他这点银子呢。
“你们还是去一去吧,你们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么。”我笑意盈盈的向裴正陵说。
心里暗暗咬牙:“李恪你等着,等走过这一段,看还有谁理你。”
“好,我听你的。”裴正陵对我说,这么正经地向我说话,还真有点不适应,等我明白过来是对我说时,裴正陵和无影老头已经出去很远。
“彦硕,你过去扶着房姑娘。”李恪命脉令,看样子这厮真是不愿意理我呀。
裴正陵和无影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看样子是还没找到平坦的地方。还没有回来。
不对,头顶的崖上有声音。
人贴着草木悄悄行进的声音,只有轻微的衣衫划过草木的刷刷声。
“要不要通知李恪知道?”我在心里犹豫。
李恪的随从显然没有听到,依旧有条不絮地向前依次走着。
我还在犹豫间,冰凉的兵器气已经向我面门而来。怎么躲才能不被李恪怀疑我有武功呢。只好又俗又烂的假装跌到。
身前身后一片“哎哟”声,想必不少人都中招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李彦硕显然是躲开了,嗓门超大的喊话。
“别以你嗓门儿大就可以了,人家又不是来比声音滴。”我在心里暗自诽谤着李彦硕。
对方没有了声音,看样子是走了。
“伤了几人?”李恪焦急地问。
“花十三人受伤。”李彦硕办事效率还真是高,一会儿功夫就弄清楚了。
“这些人可还能行走?”李恪问。
“必须就地医治,恐怕这飞刀上有毒。”李彦硕还真是见多识广。
“房姑娘怎么样?”李恪问。
还真可以,你的手下情况都了解完了才想到本姑娘,童颜呀童颜,你真是失败。
“我无事,谢谢吴王殿下关心。”我也如常回答,不能让他看出咱们小气了是不是。
“那就好。”李恪说:“赵直,你去为大家疗伤。”
没想到李恪竟然还会随身带着医生,看样子皇族的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取清水。”耳边一片哗哗啦啦的声音,想必已经有人下去河里取水了。
“你来帮忙把所有受伤之人伤口腐肉全部挖下。用清水冲洗伤口直到血的颜色变成鲜红为至。”那个叫赵直的人说。
看来都是一些训练有素的人,这么多事情吩咐下去,做得一点也不乱,从听到的声音就能知道,各人干各人的事,分工合理。
“他们难道和几天前是一伙的?怎么在这会儿不来进攻了?”我好奇地问。
“属下也不知道。”李彦硕答道。
“那二人怎么还不回来?”李恪问。
“难道是遭这些人暗算了?”李彦硕问。
“不会,依那二人的武功,刚才那些人恐怕伤不到他。只是……”李恪犹豫着说。
“王爷难道说……”李彦硕的声音也有着怀疑。
真是欺负人,两个故意说话说半截,难道是防着我么?“对了对了,想必他们是怀疑无影和裴正陵二人了。”我想了良久才理出这么个头绪。怪不得声音越说越低,肯定就是欺负我看不到,躲到一边挤眉弄眼去了。
“房姑娘,前边还有二里地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大家可以就地造饭。”无影的声音终于千呼万唤的出来了。遇到吴王以来,无影就提醒我不要暴露我会武功,不要暴露和我裴正陵的真实关系。于是就一直公事公办的称呼。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问。
“转过这道山窝,前面就是栈道了。路不好走。恐怕这马也过不去了。”裴正陵说。
二人回来不向李恪汇报,而是直接跟我说,想必那李恪的脸色也不会太好。
“彦硕,可有其它的路能骑马的?”李恪问。
“有,只是要远上半天的路程,如果走那条路,今天晚上恐怕赶不到天险驿。”李彦硕对这里的地形还真是熟。
“怎么有这么多人受伤?”裴正陵大惊。
“有人暗算。”我简要回答。
“是我们离开后多久发生的?”无影问。
“一柱香的功夫儿吧。”
“看来这些人跟着很久了!”裴正陵说。
“是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们一走就来了,你说巧不巧。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偏偏房姑娘毫发未损。”这个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刻薄。
“张文,不要胡说!”李恪恰当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一听就像提前串通好的。
“王爷,现下是走栈道还是走?”李彦硕问。
“马不能丢,哪条路能牵马过去就走那条。”李恪说。
“难道王爷也是第一次走蜀道?”我低声问身边的李彦硕。
“王爷在蜀道上来回走了不下十次,只是每次都走驿道,但是绕出很远,差不多要走三个月。”
“这次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又不认得路?”我问。
“这次是蜀地出了点……”李彦硕还真拿我当自己人。
“彦硕,你去前面带路。”李恪恶狠狠的说。
我能估计到李彦硕一脸无辜地走了,昨天刚得到主子的话说我不久以后就是主子,找李恪连通报都不用了。刚才才说了几句话怎么主子又翻脸了呢。
“我去周围看一看。”裴正陵也不解释什么,直接就跃到我头顶的崖上,一路向飞去。
还是我家裴正陵实干,一句不说斟察现场去了。那个李恪在这儿指手划脚半天查了个狗屁出来。
“我也去看看,随后就赶上你们。”无影老头说了一句也走了。
于是只有我一个人混在李恪的大队人马中间,沿着山咱缓缓的向上前走。希望师父和师兄能查出来的是什么人,也好洗脱了二人身上的嫌疑。
这条路上杂草很多,时不是挂住我的衣衫。但从脚下的感觉来看,地势却平坦了许多。
“王爷,不好了。前面的路已经被山洪冲断了,只能回去走栈道。”李彦硕回到李恪身旁边说。
无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重新返工,要去走那条更难走的。
“天色不早,大家脚下都紧着点。”调转回头以后,张文催促着大家走。
“不知道师父他们知不知道我们又改道了。”我在心里犯着嘀咕,眼睛看不到,还是有许多不便滴,现在我能说什么。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家当成奸细。
栈道应该就在前面了,队伍停了下来。
时候应该不早了,虽然我看不到,也能感觉到山里的寒气正一层一层的往身上泛。
“要不要过栈道?”李彦硕问。
“就地休息,明早再走。”李彦硕命令道。
耳边一片收拾东西东西的声音。
“张文,你的帐篷给房姑娘住。你与彦硕住一个帐篷。”李恪说。
“属下遵命。”
没看出来,这些人竟然都是有准备的,连帐篷都带来了。
师父他们还没有赶上来,我有些担心了。
“升火做饭。”李彦硕说。
不久,漫漫的饭香就飘到鼻子里了,啃了一天干粮的胃一点也听话的“咕咕”叫起来。
“王爷,请你派人去找找他们两个,无论怎么说也是为你办事。”我对李恪说。
“不必了,我们也没离开出事地点多久,他们二人必定能找回来。”李恪一口回绝,还好给我点解释。
被人生生给回绝了的我只能坐在原地生闷气。在这山里我是不敢乱动的。路看不到,崖也看不到,一不小心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饭菜还算丰富,至少有粥有饼,还有煮得不分滋味的菜汤。
夜已经静下来了,他们二人还没回来,我心里暗暗有些着急了。
本来想等裴正陵和无影回来再睡,没想到眼皮竟越来越沉。
这一觉睡得好死,醒来才发现不对劲。
眼睛虽然看不到所处的环境,但鼻子和耳朵还算是灵。这绝对不是那个山谷,也不是那帐篷。四处潮乎乎的气像是在……地牢。
我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我小心站起身,向前方走去。不管在哪儿也要先确认一下。
“别乱动了,这是地牢。”李恪的声音。
“李恪,你想干嘛,不想娶我就退婚,干嘛把我关起来?”我问,难道这李恪恼羞成怒,要把我暗杀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被关在这儿的,还和你关在一起。”李恪的声音就在旁边。
“你别装蒜了,肯定是你关的我。”我说。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劝你还是乖乖回来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李恪说。
摸索着找到李恪的身边。这儿居然有稻草。
“你太过分了,让我睡在凉石板上,你睡稻草上。”我发现这儿块地和我刚才躺的那块有些不一样。
“那你也来这儿躺着。”李恪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不着急么?被关起来。”我好奇地问,这人定力是太好了,还是反应慢,被关在地牢里竟然一点不慌。
“你还没慌呢,我着什么急。”李恪声音依旧懒洋洋。
“有王爷在身边陪着,我急什么。反正丢了王爷的人肯定比丢了我的人着急。”我也不急,李恪的随从那么多,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一年难得有几日能好好睡睡觉的,这地牢倒是适合睡觉。我先睡一会儿。”李恪说完自顾自地睡着了,简直让我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抵制看霸王文,抵制潜水……
地牢生活
地牢的条件感觉不错,空气有些微微的潮湿,淡淡一股发霉的味道,轻轻弥漫在空气里,呛得嗓子有点儿疼。
李恪那厮就那么很光明正大地、毫不着急地躺在我身边的稻草上睡着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不由感叹:皇族的定力非一般的好,这种情况竟然这么快睡着了。
我摸索着检查了一下这间牢房。大约十平见左右,四面都是墙,摸不到门和窗户,想必是黑暗一片。难怪李恪那厮乖乖地睡觉,想必也是看不到什么。
好像没有出逃的可能性,我有些泄气地坐在地上。无影和裴正陵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知道不知道我被人抓起来了?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的位置?会不会来救我?
冥想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吃饭了。”头顶响起声音,原来这间牢房的开口竟然在上头。
“咣当!”一声,铁东西落地的声音。
“菜这么丰盛。”李恪想必已经接住了饭菜。
“快过来吃。”李恪向我叫道。
“怎么说你也是皇亲国戚,有点形象好不好?”我抱怨着说。
“皇亲国戚也需要吃饭呀。何况我也饿了。”李恪说话一点风度也没有。
为了防止李恪这厮把饭吃完,我迅速地回到稻草堆上吃饭。
李恪说得不错,饭确实挺丰盛的。四菜一汤,外加香甜清香的米酒,待遇不错。
“不错不错,还有肘子呢!”我有点惊喜,没有想到呀,跟着李恪住牢房待遇都这么好。
“这酒不错,清香绵软。上好的女儿红。”李恪递给我一杯酒。
轻啜了一口。不错,确实清香扑鼻。
“你怎么知道这是女儿红?!”我问。
“喝得多了。”李恪倒不谦虚。
“那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的酒是什么吗?”我问。
“这酒按大类分有白酒和黄酒。若按小品种分,有清酒、胡酒、甜酒、白酒、药酒、米酒等;另外还有自西域传来的葡萄酒。这白酒以竹叶青为上品,这黄酒以绍兴酒最为有名,有“状元红”、“加饭酒”、“善酿酒”、“香雪酒”、“女儿红”等品种。不知道你要问哪一种?”李恪慢条斯理地讲。
我目瞪口呆,又一次败在古人手下。为嘛从没像晋江上的姐妹那样胜过一次,利用我两千年的文化积累出人头地呢。真是穿得糊涂,穿得失败。
“我,那就说葡萄酒里最好的是什么酒吧!”我嘴巴上不认输继续问。
“葡萄酒是汉代自西域传入中土。品种更多,以酿造的葡萄来分有夜来紫、琥珀玉、半凝月、塞北雪;以酿造方法来分有美人红、天山白、桃心露、紫霞珠。这其中以半凝月和紫霞珠最为上品,极难酿成,但味道绝佳。”李恪又慢悠悠地说了一通。
我非常无力地坐在地上,一口菜就一口香香的清酒。
对于李恪的博学我无言以对,只好做沉默状。
“吃饱了么?”李恪问。
“饱了。”我第一次乖乖回答李恪的话,着实被这厮镇住了。
“你估计是什么人抓咱们?”我没话找话。
“不知道。”李恪回答得干脆。
“你估计他们为什么要抓咱们?”我又问。
“不知道。”
“你估计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咱们?”我问。
“不知道。”
……
我碰了N鼻子灰以后,乖乖地坐在干草上做望天状。
“看什么?”李恪问。
“问错了,我只是做看东西状,并看不到什么。”我挤兑李恪一句。
“哦。”沉默不语。
坏了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小腹一紧,天呀我想上厕所。肯定是刚才酒当水喝得太多了。
“怎么这么安静,说累了?”李恪问。
“不是。”我无力回答,难道要我当着这男人的面方便,太不可思议了。
“来人呀,快来人呀!”我大声喊。
“叫他们来有事?”李恪假装很关心我地问。
“当然有事,快来人呀,不来出人命了!”我再次大声喊。
没人理我,还是没人理我。
“到底什么事?”李恪问。
“我,我……”我快憋不住了,我快哭了。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恪问。
“你鹰眼呀,这牢里有窗子么?”我问。
“有,就在我们头顶。”李恪答完又问:“你哪不舒服?”
“我,我想方便……”我小声哼叽着说。
“那……”李恪也说不出话来了。
“快来人呀!”我大声喊。我现在真的感觉很失败、很失败,为什么外边没人说话呢。
“别叫了,估计不到吃饭时间没人过来管我们。”李恪说。
“我想方便!”我快哭了。
“我闭上眼睛,你自便。”李恪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不行,这房子太小。”我真的快哭了,我的肚子一点动作恐怕都会引起反应。
“没事没事,我装作不知道。”李恪劝道:“再说你迟早也是我的人,别怕。”
“我……”我还是有点不敢,毕竟有个大男人就在旁边,怎么方便。
“能憋得住你就憋着。”李恪突然翻脸了。
“你,你过分。”这人太过分了,我都这样了他还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是我不要形象,实在是形势紧急。”我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向离李恪远的方向挪。
“你闭上眼睛,堵上耳朵。”我警告着李恪。
“有什么好看的?”李恪不屑地说。
“你闭嘴!”我大声吼道。
“好好好,我闭上眼睛了也堵上耳朵了,你开始吧。”李恪息事宁人道。
“老天我这样形象全无,纯属是被逼的,你就原谅我吧。”我一边嘀咕一边向墙边挪。
“别嘀咕了,你快点吧。”李恪说。
“你没堵耳朵。”我大叫。
“你不怕憋坏了就先过来检查检查我再过去。”李恪无赖地说。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心一横,终于方便了。小肚子里那股压迫感终于缓解了,一阵舒畅。怪不得有人说过,如果你想上厕所时能有厕所上,那就是幸福。
我有点尴尬地坐在李恪身边。
“唉,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我问。
“你干嘛去?”我沉察到他站了起来。
“我也去方便。”李恪说。
“那你也通知我一声。”我抱怨着,我可不想做个旁观者。
“反正你也看不到。”李恪声音已经到了那面墙边。
我连忙堵上耳朵,眼睛倒是不用闭了。
“你,你闭上眼。”李恪说。
“我闭不闭都看不到。”我回他一句。
“不行,你大眼睛咕碌碌地瞪着我,我也……出不来。”李恪这厮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好。”我连忙转过身,做面壁状。
虽然堵着耳朵,那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快羞死了,我刚才这样,想必他也听到了吧,真是的。糗大了!
“快过来!”李恪叫着。
“我不过去,那边味道不好。”我说。
“那你想不想出去?”李恪这句话把我引过去了。
“难道这边有暗门被你发现了?”我问。
“你听听,这面墙外那边好像有声音!”李恪把我拉到那面墙旁边。
果然可以听到隔壁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我犹豫着说。
“我听着也像是有人。”李恪说。
“找找有没有机关。”我俩异口同声地说完,就兴奋地在墙上乱摸开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关虽然没有找到,却引起隔壁那人的注意。那人开始敲墙。
我试着找了块石头在墙上敲着回应对方,果然有反应,说明这面墙并不太厚。
“吱吱吱。”几声,墙竟然有点动了。难道刚才我不小摸着机关了。我连忙又回去摸刚才那块地方,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呀。
“你们,两个,什么人?”我还在疑惑间,那面墙突然移开。
“你是什么人?”我问。一股发霉的味道从对面扑鼻而来,从这味道判断,我敢肯定我们费了半天劲弄开的这面墙后面不是天堂,而是另外一间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