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师父还么客气。无妨无妨,师父进别人房间是从来不敲门的。”无影泥鳅一样滑过我的身旁,从桌子另外一面拿起了饭碗。
“哎,这个别动。这碗汤是专门给童颜补身子的。”裴正陵拦住了无影老头的手。
“呵,你们两个讲不讲理,两个欺负一个。”无影老头怒道。
“师父,徒儿不是这个意思。你身子棒棒的,能活个一二百岁,童颜这小命儿刚到鬼门关转了一圈,所以给她补补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这汤是专门给女孩子喝的,如果男的喝了恐怕会变得没胡子吧。”裴正陵小心地向无影解释。
“啊,喝了会不长胡子。那还是童颜喝吧,好好补补身子。”无影老头马上放下碗,乖乖坐下来吃饭。
“童颜,这碗汤先喝了。再喝碗粥,尝尝你大师兄煮的荷叶碧玉粥,香不香?”裴正陵把碗递给我。
“你当我是猪呀,吃这么多。左一碗右一碗的。”我端起汤碗抱怨着。
“你不就是个小猪嘛,每天除了吃就知道睡。”无影老头也合伙欺负我。
“我只有长胖了才能显示出你们多么有功呀。如果我瘦得很,别人肯定说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女孩都养不活,你瞧那瘦得像什么。”我成心气他们道。
“再不喝就凉了。”裴正陵正色说。
我马上端起汤碗乖乖喝汤,这么美味的汤如果倒了那是多大的罪过呀。
喝完汤,裴正陵马上又递给我一碗粥,清香的荷叶味道,甜糯糯的香米,几碟清淡小菜,荤素搭配,真是人间至味。
“师兄,你做饭水平真是越来越高啦,谁要是有福气嫁给你,肯定一辈子都不用下厨房。”我酒足饭饱以后,拍拍裴正陵的肩膀以示感谢。
院中岁月容易过,不觉红尘已深深。
转眼间,在这间小院已经住了两上月,全身上下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峨眉山?”我开始跟着无影身后问。
“马上马上,师父准备齐了东西就走。”无影老头怎么不像以前那么急切了呢。
“童颜不用去了,在这儿等我们。毕竟山野之间眼睛看不到还是有诸多不便的。”裴正陵也插话说。
“为什么不让我去?难道你一个人想独吞呀。”我不太高兴。真不明白裴正陵是怎么想的。
“放心,如果挖出宝贝来了,我肯定一分不要全部给你。”裴正陵大方得有点不正常。
“也是,这一路上虽说有惊无险。但是山野之外,眼睛看不到,为师也怕有所不便。”无影老头难得和裴正陵统一口径。
“没事,这次去有没有李恪在后边当尾巴,我们肯定所向无敌。三人一条心,黄土地变黄金嘛。”我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个怕我再去涉险。
好不容易过了蜀道来到蜀郡,怎么能不去见识一下千年之前的峨眉山呢。
“师父,你们就带我去吧。”我没办法了,只好向无影撒娇。
“不行。”
“我保证一路上都听话……”
“不行。”
“我肯定不和大师兄斗嘴……”
“不行。”
……
无影的嘴还真是紧得很,一个允许的词都不说。
“那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恐怕也不太安全吧,还有那个李恪肯定会再派人来抓我的,还是跟着你们比较好。”我开始讲事实,摆道理。我就不信凭我毕业答辩八十多分的口才还说服不了两个古代的江湖混混。
……
“好,那你必须答应,路上不许离开我身边三尺以外。”无影老头终于点头了。
“我保证做到。”我高兴的大叫,不就三尺以内嘛,有什么大不了滴,本姑娘别的本事没有。粘人的功力还是很深滴。
终于准备妥当,要上路了。时间就定在农历十月一。黄历上写着:财神东南,福神西北;宜出行,宜乔迁!
我向往以久的峨眉山,我终于来了。办完正事肯定我还会去青城山的。峨眉山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就冲这句话我也要好好游山听水。只是不知道唐代峨眉山的猴子多不多。上一世时去峨眉山,差点被猴子给吃了,相机被抢走了,面包被抢走了,我辛苦拍的相片呀,一张也没找回来。那个花我三个月工资买的高级SONY相机,被那个大猴子抢过去当面包啃了两啃,没啃动回手给扔到山涧里了。等猴子走后,我计划跑下去捡。没料到,跑到山崖一看,我的妈呀,深不见底。于是在崖上为我那个宝贝相机默哀三分钟,无奈离去。
天呀,保佑我那个相机也穿越了吧,最好能让我找到我的宝贝相机。我在心里祈祷。
“又神游天外啦,快走呀!”裴正陵又敲我一记爆栗。
“好好好。”我应了一声,马上跟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偶一大早爬起来就连忙来更了,更完睡觉去……
偶然相遇
西出蜀郡,路窄如骨,山青如玉。
路上,我才知道最近两个多月竟然一直住在蜀郡(即成都)。无影老头摇头晃脑地说:“此处距吴王府最近,想必无人能疑。”看样子,古人最早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道理。
这次是骑马,我首次穿上男装。自我感觉良好。
“这条路上人多么?”我问裴正陵。
“不多。”
“遗憾呀。”我长叹。
“何事?”
“我这玉树临风的俊俏男儿郎,看样子是没机会遇到西蜀美女一见倾心,以身相许了。”
“幸好你不是男人。”裴正陵真是很会打击人。
“有胆子咱们就比比,看路上女孩子对谁笑得多。”我不服气。
“穿得像个蚕茧似的,还敢说玉树临风。”裴正陵不屑道。
对了,忘记说了。自中秋节后由长安进蜀,加上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在西蜀养伤的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十二月。幸好四川盆地,四季如春。虽不如长安的冬天冷得那么彻骨,却也比2000年的四川要冷许多。冰冷的雨下着的时候最是难熬,那丝丝的凉气仿佛要长在身体似的,冷得难受。
今日还好有太阳,不然我肯定会在袖中拢一个袖笼来取暖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峨眉山距离成都应该是一百六十公里。如果有火车的话,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有高速公路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有飞机,那就不用说了,喝杯茶的路程。可惜可惜,我没有把那么高超的科技带回来,只好骑马。本来如果路是官道的话,最多一天的路程。更可惜的是,这道不知道是什么道,我们已经走了两天。据无影说,应该还有一天就到了。
马背上的颠簸是我所没料到的,原来也骑马,但最多每天一个时辰。没料到整天骑马也是个力气活儿。晚上住店我立刻就睡,简直累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似的。
可是那个该死的裴正陵还挑剔。
“这房间重新打扫一下。”
“好的,公子。”
“这被褥要换新的。”
“好的,公子。”
“这浴盆要重新刷洗。”
“好的,公子。”
……
而我早在这念经般的声音里,靠着无影的肩头,俯在桌子上晕晕欲睡了。
我深刻体会到:处处都有讲究人!
“公子,这边请。房子早给您订好了!”店小二的声音从房门外经过。
“有劳!”那个优雅的声音。
我当场石化。这个声音,我认识的。
“童颜不日以后将贵为王妃,若能护得蜀郡一方安宁,空阳不胜感激。”说句这话的主人的声音,我怎么能忘记呢。
……
“怪不得小二说没上房了。”裴正陵冷哼一声。
“什么上房下房的一样住。”无影老头难得这么正经。
“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裴正陵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淡淡的几乎一吹就散。
“有劳!”那个优雅的男声在耳边晃荡。
我呆呆躺在床上。
从碧阳山庄出来以后,我从没去想过郑空阳。不想去想为什么他要给要恪通风报信,为什么他要让唐苏苏把我带走?为什么他对唐苏苏说话时声音里全是笑意?为什么……
我的手攥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住。
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他问个究竟。躺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到天亮。终于想明白了,郑空阳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是被李恪这厮逼的。活在李恪的地盘上,他能不听别人的话么。心下一高兴,呼一下就睡了过去。
“童颜,别懒了!”裴正陵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这是师父说过几次以后的结果“童颜现在是大姑娘了,以后你别大早上直接就跑到姑娘家的闺房。”裴正陵才改为在门外大喊,简直一点风度都没有,像个保姆。
“起来了,别嚷了。”我无奈道。
不知道郑空阳走了没有?待会儿路上能不能遇到他?遇到了说些什么话?如何开口?我脑子里乱篷篷的,手下胡乱的穿着衣服。
“我进去了。”裴正陵又在门外大喊。
“好啦!好啦!”我连连应着。
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一阵冷风猛的灌了进来。
“快洗漱,洗脸水都打了半天了,再不洗就凉了。”裴正陵猛的把水盆放在小杌子上。上前拉着我就过去。
这是路上的习惯,因为环境不熟,我每次都不能准确的找到洗脸盆的位置。裴正陵现在快成了我的贴身保姆。
手被按进温热的水里,脑子里才有一些清醒。
“师兄,我今天不想穿男装了。”我边洗边说。
“女装骑马多不方便!”裴正陵想也没想就说。
“那女装漂亮一些嘛!”我声音里有点扭捏。
“女装漂亮?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反而是穿男装更俊秀一些。昨儿个路上还说要玉树临风呢。”裴正陵这笨蛋,气死我了。
“我就要穿女装,把衣服给我送过来。”我大声吼。
“好好好,女装就女装!”裴正陵去拿衣服了。
我要不要化妆呢?要不要戴个首饰?摸摸了贴身的荷包,一点脂粉也没带,简直就要了命了。
“我不穿这一套,我那穿那套淡紫的。”我摸了摸,裴正陵拿来的是件水粉的套裙。颜色太俗了。
“从来不挑衣服的,今天抽什么风呢。”裴正陵嘀咕着又出去了。
……
“这下行了吧!”裴正陵去而复返。
“师兄,现在女孩子都梳什么头?”我问。
正在帮我梳头的裴正陵手顿了一顿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恐怕师兄手笨,梳不了几个花样。”自出门以来,巧儿不在身边一直都是裴正陵帮我梳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细心。
“那就梳个你觉得最好看的。”我抿嘴笑着。
“好呀。今天有心思梳妆了?哦,不错有点像女孩子了。”裴正陵声音柔和的有点异常。
“我特意打扮给你看。怎么,不愿意呀。”我问。
“愿意愿意,愿意得很!”裴正陵连忙答,敢慢答一刻,我肯定马上赏他几个爆栗。
“今天,这个……”无影老头见到我第一眼,肯定是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
“师父,漂亮吧。看傻了吧!”我问。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臭小子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漂亮丫头。不开口我还不敢认了呢。”无影老头看样子吃惊不小。
“丫头,今天没发烧吧?”无影问。
“师父,你怎么说话的!”我反问。
“今天弄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你这是?”无影问。
“我今天高兴,也打扮给你们看。让师兄也知道天高地厚,身边自有美女在,省得一路上他眼睛都不够使的。”我掩饰着说。
“臭小子一路上眼睛也没离……”
“师父该上路了。”裴正陵打断无影的话。
“没离开过美女?”我接着无影的话问。
“该上路了!”裴正陵正色说。
于是本姑娘就很漂亮滴,很臭美滴,很自信滴打扮得花枝招展滴骑在一匹白马上路了。
郑空阳往哪儿走呢?能不能遇到他呢?我在心里盘算着。
……
太阳又慢慢爬到正午了,天气也慢慢热了上来。
“休息一会儿吧,童颜都累了。”裴正陵建议。
“好。”我先跳下马。
“前边有个小酒馆,去吃点东西。”裴正陵过来牵着我的手。
小酒馆还算是干净,一进门有着扑鼻的酒香,并无油腻之感。
我们三人坐下,点好酒菜。在此特意说明一下,古代的酒都没有经过蒸馏工序,酒精含量都极低,特别是最平常的米酒,简直像饮料,甜甜酸酸的还带着醇厚的酒香,百喝不厌。怨不得古代一说喝酒就是论坛子算的,那其实和喝了坛子的汽水没啥区别,只是更自然了点。
“哟,两位客官,里边请!”小二清脆的声音又招呼上了,难道又来客人了。
“小二,上几个清雅小菜。”甜甜腻腻的女声。
这个声音烧成灰我也认得的,是那个师兄嘴里的美女唐苏苏。我马上低头装作喝酒,被认出来岂不是又要被她抓走了么。
“别担心,桌间都有竹帘拦着。”裴正陵想必是看到我低头这个动作了。
“小二,把这壶酒拿去热了。”那个让我如沐春风的声音,没错是郑空阳的声音。
“沐卿,你很少出来,这路上饭菜不比山庄,凑合着吧。”唐大美女的声音真是柔得能化骨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低声恶狠狠的骂道。
“好好吃饭。”无影老头说我,看样子无影也不想惹事,那个郑贤侄就在外边,他也不出去相认。
“苏苏,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郑空阳想必是按住了唐苏苏的手,那剑被按到木头桌子上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沐卿,你就是性子太好了。”唐苏苏说,却也不再发火了,想必也是极听那郑空阳的话。
沐卿,难道这是郑空阳的小名。
我拿着筷子拨拉着饭,心不在焉。那些菜吃在嘴里索然无味,酒倒是美味得紧,甜中带着微微的辣,滑入咽喉间那种享受真是少有。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经全然进肚。
“沐卿,此次去峨眉金顶,希望能把伯母请下来。”唐苏苏甜脆的声音。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唐大美女,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确实好听得很。
“苏苏,家母一直盼着这一日,定能下山。”
“喏,沐卿。只是我欠吴王的那份情还未还,恐怕耽误了日子。”唐大美女真会做娇柔状。
原来郑空阳也是去峨眉山的,只是他身边那个唐苏苏可恶得很,为什么和郑空阳这么亲热。
“此次请你前来和我同去见家母,想必她老人家高兴得紧。”郑空阳的声音也是那样满满的笑意。
我的心越听越往下沉,沉到水底几乎感觉不到自己。
“若把那房童颜送回吴王府上,你欠吴王的债也就还清了。”郑空阳难道不是被逼迫的。
“可恶的是上次被她给逃了。”唐苏苏恶狠狠地说。
“苏苏放心,我已经将碧阳山庄的人都派了出去,想必不日就能查出那女子的下落。”郑空阳,你难道真的是故意帮李恪抓我的么?
“不过,她将来贵为王妃,你待她不可失了礼数。”郑空阳对唐苏苏说。
“沐卿,我自我分寸。这次肯定要给她吃点苦头。我蜀郡唐府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唐苏苏甜丝丝地说出这话,不能不让我想起那个蛇蝎美人来了。
“我们快走吧,不能耽误十五的好日子。”郑空阳淡淡雅雅的说。
“沐卿,你?!”听不出来,这唐苏苏是娇羞呢还是生气呢。听不明白。
两匹马蹄的声音远了,裴正陵才松开紧紧按住我的手,无影才点开我的哑穴。
“你们合伙欺负我!”我有些委屈。
“你若当场发作又怎么样?再被她抓回去。这个唐苏苏用毒自是一流的,上次幸好她没太在意。不然你岂能这么容易被救出来。”裴正陵说。
“你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为自己开脱。”我反讥道。
“若是明打明斗,那唐苏苏自然不敌。但是她若用毒,恐怕全天下也没有比她更快的手了。上次如果不是中了她的软骨散,我们岂能在碧阳山庄就被她们抓走。”裴正陵淡淡说。
天呀,原来上一次我就中毒了,我还不知道。真是可怕。
“不要多惹事端,再有半日就到峨眉山脚了。”无影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想多惹事端,只是,那个郑空阳为何对唐苏苏那么好呢?他们怎么那么亲腻呢?他既对唐苏苏那么好,为何还要故意对我好。住在碧阳山庄时,他为何夜夜在我房外吹萧。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码完字,悄悄爬走
药王门人
峨眉山应该就在眼前,闻到的空气都多了一份清幽的叶香。
唯一不巧的是刚到山脚下,天下就飘然下起了柔软的雪,一片片抚在脸上,真是说不出的滋润。
“今晚莫要进山了,童颜怕冷。”裴正陵建议。
“半夜趁雪进山,我脑子有病呀。还用你小子来提醒。”无影从来没给过裴正陵一句好话。
山脚下已经少有住户,寻了半晌还未找到宿处。
“去庙里投宿吧!”我提议,因为电视上演的都是没地方去就找寺庙。
“如果是我们两个人还好,多你一个进不去的。”
“那怎么办呢?”
“前边有个山洞,进去凑合一宿吧。”裴正陵说。
“好。”
“我不去,山洞里不定有什么东西呢!”我反对,那次住一次山洞差点被那动物当作点心给吃了。
“我先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东西,你再过去。”裴正陵肯定飞去检查了。
“马怎么办?”我问。
“牵过去!”无影老头有点心不在焉。
“明天,明天的路还能骑马么?”我好奇的问。据我所知,峨眉山被开发之前一直靠肩扛背背才能往山上送一些供养。
“明日就放在山下,回来再取。”无影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那会不会被别人偷走了?”我问。
“这儿大雪天的,哪有人来这儿,何况马又通人性。”无影今天耐心奇好。
……
“我们过去吧,山洞里还挺干燥。”裴正陵已经侦察完毕回来复命了。
说实在话,我在往山洞去的路上,小腿子还一直转着筋呢,毕竟一朝被蟾咬,十年怕山洞嘛。
山洞里果然如裴正陵所说,非常干燥。看来应该没有蛇之类的东西。
火很快被哔哩啪啦的点起来,身子慢慢暖过来。最近也是奇怪了,往年冬天没有这么怕冷的时候。按说这应该比长安城的冬天要暖和许多,为啥我这么怕冷呢。
“师父,明天就要进山了么?地图你们都研究透了么?会不会找不到路呀?下了这么大的雪。”半天没听到二人说话,我怕沉默的人先开了口,没话找话。
“你这么怕冷,明天就不要去了。”裴正陵说。
“没事没事,宝藏还是要见识见识的嘛,不对,是听识听识的。”我来都来了,最关键时刻不让我进去,说出天来我也不同意。
“也是,丫头,明天不知道那有多少机关呢,不如你在这儿等我们。”无影又一次难得的和裴正陵统一战线。
“你们今天怎么了?”气氛有点奇怪,为什么最近他们俩个一直不想让我一起去呢。
“看着上次你受伤,心里害怕。毕竟颜儿眼睛看不到。”无影语气温和。
“师父,你都是老江湖了,难道还没听说过这句话嘛,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呀。挨了刀也说明我也是江湖中人啦。”我拍拍裴正陵的肩膀。
“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臭小子你可要护好她。”无影终于同意了。
“那里也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呢,没准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呢。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没提前提醒你哦。”裴正陵说。
“放心,不怪你。即使那里边什么也没有,我权当来了一次峨眉山历险记呢。”我宽慰着裴正陵。
一夜无话,除了山洞里烧着那些潮柴烧得烟比较大。
清晨,我被一阵香气给熏醒的,真是香呀。
“什么东西这么香?”我爬起来第一句话。
“就知道吃。”裴正陵扔给我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有点烫手,我连忙扔掉。
“你谋害亲师妹呀,差点把我烫死。”我揉了揉烫得肯定发红的说。
“你听说好吃了都恨不得马上来抢,给你慢了你也会说。没理找理。”裴正陵不屑道。
“喏,把皮剥了吃。”裴正陵又递给我一个。
这个不错,温温的不热也不凉,滑滑的。“怎么剥皮?”我问。
“这个已经剥过了,直接吃吧。”
哇,好香哦,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香!”我追问。
“润果。”
“什么是润果?”
“润树上长的果实。”
“什么是润树呀?”
“……”
答案没要到,反而挨了一记爆栗。
“一会儿自己去摸摸。”裴正陵解释不出来就知道凶我。
“好好,我不问了。只要能吃就行。”古代有很多东西都是我闻所未闻的,多一个润树,多一个润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决定不再做好奇宝贝。
……
“师父呢?”吃了半天,才想起来一直没听到无影的动静。
“出去探路了。”
“那,师父吃早饭了么?”
“还没有,刚烧熟。”
“给师父留几个吧!”我摸摸了地下,还有七八个润果。个头和苹果差不多大小,形状和木瓜差不多样子,有一层坚硬的外皮,剥开以后有点栗子的口感,但却比栗子多了一份清雅的香气。
“丫头,进山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无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师父放心,我绝对不惹麻烦。”我乖巧的答,如果再不听话,说不定二人真不让我去了。
……
马是不能骑了,一路上裴正陵一直拉着我的手,无影老头在前边探路。
这是一条比蜀道更难走的路,其实一点路也没有。两旁边的树木比秦川更密上几倍。大雪初晴,空气倒是好得很。
“颜丫头小心了,前边是一段陡崖,臭小子携你上去。”无影声音高高在上,想必是已经登上崖顶了。
我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后山的路。上世来峨眉的时候,从峰顶向后山看,就是一座座几乎独立的山峰连绵在一起的。这段如果放到越野者身上,恐怕是高难度13级,坡度绝对都在六十五度以上。
一般人真是找不到这里的,纵然我跟无影学了三年轻功,这一路上还有裴正陵提携,却也累得浑身是汗。果真是“地无三尺平”,不对,是地无一尺平。
“前面是一挂冰瀑!小心脚下滑!”无影总是及时汇报路况,赶得上GPS定位了。
“师兄,如果是一般人,能来到这儿的有多少?”我问。
“一个也没有。”
“那,我不是一般人了?”心下有点得意。
“不过,若是采药族人,人人都能到此。且不用别人提携。”裴正陵果然是个小人,看不得别人有一点成就。
“哇,那采药人岂不是都超厉害!”
“他们东西全,链抓、脚钩这些用上,再加上稍微会一些轻身之术,到此并不是难事。”
“哦,那这药也都很贵吧?”
“对。”
“我们能不能采一些回去卖?”
“财迷呀。”脑袋上又挨了一记爆栗。最近裴正陵弹我脑门都上瘾了,动不动就来一下子。
“如果今天我穿着红衣就好啦,挂在冰瀑上,红衣飘飘,外人恐怕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这个场景想想就这么过瘾。
“这冰还真是凉!”手不小心触摸到了冰瀑。
“少贫两句,快上去吧。”裴正陵催促。
“不行,你抓好了,我再玩一会儿。”我一只手攀着裴正陵的腰,一只手做仙女飞天状。
“小心!”一条布带自上而来卷住我的腰直接拉了上去。随后裴正陵也一个跃起,站在我身边。
只听得下边“哗啦”一声,冰瀑已经碎了。
“好险!”我抚着胸口说。
“以后路上要警觉点。”无影语气里全是无奈。
“师父,难道我不警觉么?”我问。
……
奶奶的,峨眉山的路确实是太难走了,本姑娘踏雪无痕到了这儿都快成狗熊爬树了。越来越没形象。
“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我抗议。这两上人难道是铁打的么,怎么一点也没觉出累来呢。
不管那两个人是怎么想的,我说完马上摸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这会儿胆子大了,自己敢乱摸东西了?”裴正陵在我身边取笑。
“那不是有你么,我如果有什么危险你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抢救的。我怕啥!”有恃无恐的感觉真是好。
风吹在脸上,冷冷的有些刺骨。
“你听,好像有人哦?”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隐约中仿佛有人在大叫。
二人静下来侧耳细听。
“师父,果然是有人,我过去看看。”裴正陵说完连忙就走了。其实裴正陵除了嘴上欠点以外,基本上还是个好人,对人蛮热心滴。
“师父,过去看看吧。是被我们弄碎的冰瀑砸在下面了。”裴正陵去而复返。
“颜儿在这儿别动,我们去去就来。”无影也连忙随裴正陵去了。
四周静悄悄的,暗暗的凉意漫上来,我又有点害怕了。在陌生的地方,只要师父和裴正陵一走,我马上就变得不知所措。
幸好,还能听到冰块被敲打的声音,想必是师父和裴正陵正在想办法救人。
时间过得真慢,好久好久,才听到裴正陵和无影的脚步声。
“伤得重不重?”我问。
“很得,被冰砸着腿了,恐怕骨头已经折了。”无影声音严肃。
“那快给他接骨呀!”我焦急地说。
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如果我们不在那块冰瀑上挂时间太长,恐怕那挂冰瀑也不会掉下去,如果掉不下去,也就砸不着这个人了。我在心里做唐僧忏悔状。
“没药。”无影简短说。
“我们的金创药,我这儿有。”我连忙从袖子里掏也药瓶。
“不行,要接骨膏药。”无影说。
“哎呀,怎么这么笨呢。你看他出血没有,如果出血了,先用金创药止血,然后拿两个树枝把他的腿固定了。再想办法送下山去,再不接恐怕就接不上了。”我一着急,还真想出点急救知识来。
“姑娘说得有理……”细不可离的声音。
“你真经摔,都醒过来了。”我连忙凑上前问:“你现在感觉不有哪儿不舒服?”
“我一直就没晕。”这个也是个贫嘴,这会儿还计较这个。
“你是什么人?”裴正陵却阻拦了我正准备上药的手。
“我是采药人,药王的第三十六个弟子严桓。”那人看样子应该没伤着五脏,不然说话底气不能这么足,语气也不能这么连续。
“别问这么多了,快给人家上药吧。都是我们爬那个冰瀑才把人家砸伤的。”我连忙催促裴正陵。骨折这事可不能耽误,一不小心就落个终身残废。
“师父,你快去砍两枝直一些的树枝。”我开始指挥。古代人真是性子好,遇到这种事情都能不着急。
虽说我是新手,却是很负责任的新手,一会儿功夫就把那严桓的两条腿绑得像个粽子一样了。四杆笔直的树枝用来固定腿骨。摸上去感觉不错,不要小看我,一直是手工高手,虽说不会绣花,但做这个包扎啥滴还是没有问题滴。这都是我小时候太过调皮,自己久摔能包了。
“姑娘也是习医之人?”严桓问。
“不是不是,我连中草药都认不全呢,只不过……”说到这儿我猛然想起刚才这个说他是药王弟子。药王难道就是孙思邈么?
“药王?你是孙思邈的徒弟?”我问。
“姑娘也知道家师的名号?”严桓问。
“药王二十岁时就名满长安,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这是实话,偶前世刚研究了一阵中药知识,就穿过来了。
“替家师谢过姑娘了。”严桓看样子对他师父真是尊重。
“咱们把他送下山吧?”我说。
“怎么送下去?”裴正陵问。
“你们两个造个单架,不对,就是弄个像床那样的木架子,把他抬下去。我在后边跟着。”我说。
“你以为这是平地呢。”裴正陵没好气地说。
“这个不劳几位,劳烦几位帮我将怀里的信花燃着,我同门师兄弟会前来相助。”严桓果然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人哦。
“好,你们来了这么多人呢?”我问。
“今年师父领我们来峨眉山识药,我们就住在不远的青桎浦,那里有我门的院子。三位若不嫌弃也过去歇歇儿脚。”严桓盛情邀情。
信花燃起来了,窜到半空中才“嘭”的一声爆开了,想必很远地方的人也能看得到。
“这峨眉山上都有什么好东西?”我和严桓闲聊。
“人参虫草是不用说了,还有人参果……”严桓准备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不是这种,我说比如稀罕点的,平常看不到的。”我问。
“那就有一种叫水梨子的树,唯独峨眉山才有。”严桓如数家珍,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这个有意思,结的果子能吃么?”我问。
“能吃。这个树最有意思的是叶子长得像鸽子。”严桓细心解释。
“这个我知道,好像学名叫珙桐,好像是挺名贵的。”我冲口而出,各位大人一定要原谅我,我不是有意显摆滴,实在是因为这种鸽子树被称为活化石,和银杏一样珍贵,在上次来峨眉山的时候被子导游说了一路才记住的。
“姑娘也来过峨眉山?”严桓问。
“没有没有,我只是听说过。”我含糊着说,千万不能被识破了,万一把我当妖怪给宰了怎么办呢。
……
说话间,已经有人走近了。才一刻功夫已经来了四个人。
“师弟,怎么伤成这样?”为首一人问。
“被碎冰砸着了,幸亏几位相救。”严桓说。
……
“如此多谢几位。几位若不嫌弃,不如到寒舍一坐。”那人又邀请。
“咱们去吧,累得快死了,去喝杯热茶。”我建议,天色估计已经到了下午,如果不去,估计又得在山洞里住了。我不想住山洞,我正在想办法找个吃得上热饭的地方呢,这机会岂能错过。
不能不佩服药王门下人的身手,抬着一个人还如履平川,看样子经常在这样的野山上四处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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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秘密
唐代四川的冬天还是挺冷的。
这几间依山洞改造的小石屋倒是温暖得紧,右手不远处就是一盆旺旺得热气袭人的炭火。
“多谢几位救了我弟弟。”温雅的声音,但给我一种消毒水的清凉感觉。
“不必呀,这事情无论谁看到都会出手帮忙个的。何况又只是举手之劳。你又何必这么客气!”我大大方方说道。
“不各几位前来峨眉山所为何事,在下等能否帮得上忙。”那个自称是严桓哥哥的人说。
“我们来此寻访一位旧友。”无影老头抢着说。
我知道,肯定是怕我说漏嘴,看来我在他们心里就是那么笨的一个人,连句掩饰的话也不会说。
……
“这位姑娘有眼疾?”吃过热乎乎的晚饭,那个温雅的年轻人说。
“对,我自小眼睛就看不到东西。”
“在下能否为姑娘把一把脉,看能否医好?”
“好。”多少人都把过脉,不在乎被一个年轻医生再重新摸一番。
光洁柔软略带凉意的两根手指落在我右手手腕上,清凉而温润。真是的,这时代男人皮肤怎么也都这么好呢。
良久。那人才收起手,缓缓道:“恐怕不太好医。”
“有希望医好么?”裴正陵急急问。
“若配得齐药,或许有些希望。但是这药难以凑齐。”那个温凉的声音说。这个声音真适合在夏天听,估计比吃冰镇西瓜还要解暑。
“需要什么药?”裴正陵问,我知道他是想要别人医好我的眼睛。
“肯定都是特别难找的,比如说是凤肝啦,龙胆啦。”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说。
“姑娘所说的这些确实很难,但是这药恐怕比这些还要难上几倍。”那个温凉的声音淡淡道:“主药需要百年以上纹蟾内丹。百年纹蟾虽然能找得到,有内丹的却极少。这内丹其实有点像蚌里的珍珠,不是所有蚌里都有珍珠的。”
“还要什么?”听到这儿我有了一点希望。哇哈哈,如果能医好了我岂不是能看尽天下美色了。
“这一样就是极难的,有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未必找得到。其它的,还要有天山雪莲,必须是极品的蓝莲;赤焰山的火狐血;若配得齐这三样,还需要有黄山绝命崖上的紫龙草汁为药引。”严桓的师哥说完了这番话。
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三人。
“这只是在古书上看到的治自小失明的方子,至于能否医好,试试才知道。”在我们还没回过神的空当,严桓的哥哥又说了这番话。我彻底死心了。
“紫龙草我曾在黄山采到过,这个不太难。”是躺在床上的严桓说的。
“最为难的是这天山的蓝莲须得新鲜的,而这赤焰山的火狐血须得是活的,紫龙草须得五年以上的。”严桓的哥哥继续说。
“算了算了,这么难,恐怕难得配好了。”我失望之至。
“房姑娘,我们弟兄都是采药医人为生,这些药我们再想想法子!”严桓真是个好心人。
“房姑娘救了令弟,严亘必尽力医好姑娘眼睛!”原来那个温凉如夜的男子叫严亘。
“多谢,只是这恐怕很难。你们不必费太多精力。”我连忙道谢,无论能否医好,这番心意还是难得的。素昧平生的人,能有这坐心就不错了。
小小石屋温暖如春,在木板床上睡一宿也是比山洞里舒服得多。
一早,我们辞别了这药王孙思邈徒弟们,向峨眉山深处进发了。
“火红的太阳当头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啊郎里个郎……”晒着暖阳最的太阳,我嗓子一痒大吼了一声。
“扑哧!”
“扑哧!”
两声很没修养的笑。
“笑什么笑?天空多么晴朗,阳光多么灿烂,身边的人多么无聊!”我大声喊道。
“马上就到了,省着点力气吧。”无影准备以此种方法平息我心中的不满。不过对于我这样的财迷来说,这真是妙招。我立刻闭上嘴巴,乖乖牵着裴正陵的手向前攀登。
“看样子就是这座山谷了。”无影停住的脚步。
我们在峨眉山里走了将近五日终于找到了这处山谷,不知道里边藏了多少好东西,如此难找。
“一会入到山谷,你们一切听我吩咐。”无影难得正经几句。
“童颜可知道八卦方位么?”无影问。
“不,不知道。”我想了一下,我印象中的八卦仅仅了限于两条黑白鱼组成的圆盘。
“等下我会告诉你如何走,记住我所说的步法,若无我的话,一步也不要多走。这山谷里恐怕是布了八卦九宫玄空阵的。”
“师父,放心,我肯定乖乖听话。”我应着。这种生死筱关的事怎么能不听话,虽然没有见识过中国古代阵法的厉害,但关于这些阵法厉害的记载倒是看了不少呢。
已经来到山谷,那润润的空气与高处不同,不远处定有一条小溪,哗哗的流水声犹如古琴,清脆绵长。
“童颜左三步右转七步,脚下三分点,点到即走!”无影的声音高高在上,应该是在比我们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清山谷里的安排。
“臭小子七星芒脚法艮位三位。”
瞧见了么,知识就力量,像我这样到古代变成文盲的人只能用白话来说,还是有知识的人听着更高档一些。
叮叮当当的刀剑声,裴正陵的惊呼声,我听得出他受伤了。看样子这进谷的路已经是凶险万分了。
“你怎么样?”我问。
我看不到他,只能出声相询。
“没事,你小心。”裴正陵的声音里有一丝颤音。
“臭小子闭上眼睛不要看。”无影的话。
“颜儿,记得八卦梅花桩的走法么?照此步法向右前方一百零八步。臭小子跟着颜儿。”无影及时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