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很好玩啊,我们做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死神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我是007。”
-_-还JAMESBOND呢007……真是一个风趣的年轻人,当时我心想。泡完温泉后,我在旅馆门边又遇见他,这次他还带着一名老奶奶。这奶奶我认得,就是温泉旅馆的经营老板娘,据说已经卧床好几年了。
“看你还信不信我。”007同学对着我小声嘀咕着,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离开。就在他们走出旅馆门一刹那,我听到里屋传来了悲戚的哭声。再追出去时,两人已经消失了。
那天晚上,旅馆的老奶奶去世了。
我最终还是信了,那位007同学,真的是一名善良又可爱的死神呢。
(四十七)恐怖片之夜文/ 歪歪啦
TO:乐天小羽
CC:小悦
FM:杨骏
乐天你放心吧,小羽应该没事的,她向来很会照顾自己。小羽,你早点回去吧,不然丁伯父伯母会担心的。我想大家只是对你随意罗嗦一下吧,你也别太上心。如果有到我们这个城市来的话,一定来找我们。
我每天都还是去电影院做兼职,如果你来的话,可以先找小悦,我最近都申请少做午夜场值班了,精力不足呢。
不过,怪事并不是永远只会发生在午夜场……
前几天,我所在的电影院搞了个我觉得相当变态的活动——恐怖片之夜。现在电影院生意竞争激烈,没办法,总得搞一些新意思来吸引客人。这个活动便是在一晚上连续车轮式地上映若干部经典的恐怖片,什么《闪铃》了,《不速之吓》了,《三更》了,《午夜凶铃》了,《家中稀客》了,《七月十四》了诸如此类的。
没想到这一活动居然也吸引了不少客人,电影院居然晚晚满座,搞到我都自己都心痒痒的,也想去一体验一下这恐怖片之夜。加上这一车轮式放映吸引了客人实在太多,所以电影院抽不出人手,我就主动要求让我值一晚班。
说是值班,其实是我想趁机到里头去看看这一车轮式恐怖片放映。内容的确相当刺激,但只限于开头,到后来就恐怖疲劳了。尽管电影厅里还是有不少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但至少我已经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了。
坐在我隔壁的是一名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与其他女生不同的是,别人都在尖叫扑进男友怀里(男生带女生看恐怖片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追求方法……),但她却只有一个人在看,还一边看一边哭。
看恐怖片看到哭的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了,有些剧情是还比较感人,但通常那些惊骇总是把那些感人遮掩掉了。可是这红衣女生却哭得像在看超级悲情片一样,哭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拿出我的纸巾,塞了一整包给她,她带着哭腔还对我说了声谢谢。
当屏幕上播到午夜凶铃的贞子从电视机里头爬出来时,她的身体颤抖不已。颤抖可以理解,但她这样个哭法我还是没法理解。突然她紧拽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我只觉她神经崩得太紧了,也没说她什么。
就这样,我的手让她一直握到电影播放结束。车轮恐怖片之夜后,天已经亮了。
散场时,各位观众大都脸色苍白,熬了一夜没睡觉不说,还一夜神经保持高度紧张,脸色不苍白才怪呢。包括我自己,虽然没镜子照,但我觉得我的脸色应该超级难看。身边的女生也是这样,在晕黄的电影厅灯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表情很无力。
我轻轻地把她的手由我的手中拿开,她也没动,一直坐在位上。我走开离去。
当我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时,见她也是从车前门上来,又是坐到我的身边。
“不好意思呢,刚刚那么拽住你的手,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没事吧?我看你哭成那样。”
“没事,我只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心里憋得难受而已。”
回学校的路还很长,女生跟我讲起她与恐怖片的故事。她与前男友两人都是恐怖片爱好者,对于恐怖片几乎是百看不厌。几乎每一部知名大恐怖片上画时,他们都会到电影院去看,而家里更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恐怖片碟片。
前一晚播出的那些恐怖片,每部她都看了不下十次。
“其实恐怖片对于我来说早已失去了恐怖感,我已经不知我再看恐怖片是为了想看里面的什么。特别是在小吴离开我之后。”
小吴是她的前男友,据她所说,两人是在不久前刚分手。两人因为一样热爱恐怖片而结缘,最后却像世上千千万万对普通情侣一样因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小事而分开。
“再看回恐怖片时,我以为我会麻木了,但我还是哭了。”那晚播出的恐怖片,每一部都是她与小吴一起看过。
“以前看恐怖片时,总会幻觉戏院椅背后是否有双手正准备抓住我,当然不敢回头了,只管紧紧地拽住男友的手,那样就会安心了。”
分手后的她有点茫然,昨晚看了那么多片子时,她回想起以前的时光,眼泪是完全无法控制住的。
“我还是爱着他的,可是太迟了,就像我们看过的那么多恐怖片一样,我想最终我们相见的地方,惟有是在天国时了。”
她下车的地方是医院,她说,她与小吴在昨天已经天人两隔了,但她还无法知道,小吴是否还爱着她。
“没有他在身边,我真的没办法一个人看恐怖片,真的……”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泣不成声。我陪着她一起在医院下了车,因为担心她一个人会做出傻事。
那天早上的天空很蓝,在这个站下车的除了我与她之外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我认出他来,他也在电影院站上车,看他那样子,估计也是经历了昨晚的恐怖片之夜。女生好象没有看到他,只是一个劲地想尽快冲到医院中。
我们来到了太平房,奇怪的是,那男生也与我们一起进去了。他手上拿着一支红玫瑰,把花放在蒙着白布的尸体上。我诧异地看着他,当然,他也诧异地看着我。
“你也来送人的吗?”他问我。
“我陪朋友来的。她……”回头时,我看到红衣服的女生已经站到远远的地方去了,手上不知何时撑出了把伞。
“我认得你,你是电影院的值班人,昨晚我也在电影院里头呆了一晚。”这男生对我说:“没想到看完恐怖片后,我们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他说,白布下的尸体,是他的前女友,与他一同热爱看恐怖片的一个女孩子,前几天,刚刚车祸死去。
“昨晚去看的片子,就是以前我们两人都最喜欢看的,少了她的手在我身边让我拽着,我心里总是不安。我想,可能我以后都再也看不了恐怖片了。”说完,他眼泪不停地流出来。
那边的红衣女生,撑着她的伞朝我们走过来,表情悲戚,嘴巴动了动。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你终于还是来看我了。”
死者的家属出来了,他们手上抱着遗照,上面就是那张熟悉的脸,我刚刚才与她一路公车坐来。原来,他们真的天人两隔了,只不过,上天的那个是她。
家属与男生推着尸体离开了,我看到她撑着她的伞,慢慢地跟在他们的后面离开。到最后,她是开心还是伤心呢?开心的是男友终于还是来看她了并且还爱着她?伤心的呢?是否即使他依然爱着他但却已经天人永隔了呢……
活着真好。恐怖片,还是留着与爱人一起去看吧。
(四十八)鬼屋记事文/ 歪歪啦
TO:杨骏小悦
FM:羽天
请放心,我已经回到我学校了,并且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我也给家里打了电话了,告诉他们我想静心读书,还是自己找处地方住下来比较好。哥哥他们读计算机的,经常美其名曰然后打电脑游戏,吵。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跟李桐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样我也乐得清净,自己一个房子可以好好读书。我们读医的,学习任务是相当相当重的。不然以后出去就累人累己了。对了,这学年结束你们就要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呢?
租房子时让我颇费了一番工夫,一方面又不想与人同住,一方面要安静,一方面要舒适,一方面要别太贵(不好意思老爸配有房子我还跑出来租房还选贵的)。总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相当麻烦,因为不想惊动李桐,我也没叫哥哥陪我找,就自己一个人动手了。
你们知道我是路痴,自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外面走动,于是我采用了伟大的电脑上网找。有则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对老夫妻发的广告,他们挺直截了当的,招租启事是这样写着的:
“我与老伴70多岁,共居于我们女儿留给我们的小别墅。共有两层,楼下是客厅与厨房,楼上有卧室两间及书房一间。自女儿去世后,屋中一直有异动,令我二老休息不宁。现我两老准备迁出,又不忍放弃女儿留下之屋,诚招有缘人看屋。望各位不惧鬼神之有缘人前来联系。”
小别墅哦,我当下就被冲晕头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的老人家好似等了很久都等不到有人去电话结果终于等到我这水鱼冲上去了于是感到欣喜不已。很快,我们就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找到那屋子颇费我一番心思,结果去到时我发现它居然就只在我学校后门不远处!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心情无限靓。小别墅看起来有点年龄了,不过因为老人家的勤于收拾,看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黄色的外墙我相当喜欢,还带有一个小小院子,种了不少花花草草。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上了。
价格上更好说,完全符合我的想法。自己一个人居住一套小别墅向来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又遇上一套这么合乎我心意的,自然是笑不拢嘴。虽然要求我一次交足一年的房租,我也乐颠颠地交了。
“小丁同学。”老爷爷对我说:“我们在招租启事上已经写明了,这房子是闹鬼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到这里来住,你确定没问题吗?”
“没事的,老爷爷,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而且我是读医的,应该跟鬼做做朋友也好嘛。”我笑嘻嘻地跟他打哈哈。说真的,不怕是骗人的,不过,我是反过来想,既然他们两人住了这么多年都还活得好好的,顶多就是被吓一吓,反正挂不了。
“唉,我们也舍不得这房子,只是近年我老伴身体越来越虚弱,晚上那些杂音吵到她几乎无法入睡。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女儿回来了,也出来哭喊过,但她始终没有现身,倒是晚上的杂闹音却是一直未断过。”
我向他们打听了所谓的杂闹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人家说,什么声音都有,就从楼下传来,有时还会感觉就在他们门口的走廊传来。具体杂闹声是什么声音,他也说不清,就是杂闹声,夸张吓人一点的话,有时会有哭声之类的。
当天我就收拾东西搬进去了,老人家说,他们还得在里面住多一个晚上,隔天才搬走。我想想一个晚上也无所谓了,于是当天晚上我便与他们两人一起在那房子中过夜。“对了,小丁同学,书房那边就麻烦你不要进去了,因为我们女儿就是死在那其中的。”
老奶奶很虚弱,一直靠躺在客厅的摇椅上,老爷爷对她很好,典型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这把年纪了,明显看起来两人还相当恩爱,可惜他们的女儿早年便因心脏病瘁死于书房看书时,家中的客厅还挂着一张她的大画像。
那天我搬东西进去,搞得有点累,早早便上床睡觉。睡得很熟,很快入睡,什么鬼闹声都没听到过,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神清气爽,还有道阳光照入房内。舒服得我真想把他的房子买下来。
走到楼下客厅,老夫妇已经收拾好他们的行李了,正在等我下楼。当我跟他们说我睡得很安逸很好很舒适时,他们有点惊讶,但又有点欣慰,交代了我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去了,但却留下了客厅中他们女儿的大画像,他们说,女儿还是希望留在这里的,这话让我心底有些发毛。但昨晚的安然无恙却让我又觉得这会不会是老人家自己多心乱想呢。
老人家们才走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催命似地在外面狂响,晚上的鬼闹声没听到,倒是大白天被门闹声吵得不行了。
门外是一个年轻女生,表情恐惧而严肃:“我是住在隔壁屋的阿画,听说你是新搬来的?”
在得到我的肯定后,她继续一脸严肃地对我发出了警告,说是房子里面闹鬼闹得厉害,要不那对老家伙也不会这么便宜租给我。看样子,她对那对老夫妇印象非常不好。
“你以为他们给你把故事讲得那么动听啊?其实这房子是他们自己买的,现在搬出去不租又浪费了。他们买到时就是买到了凶宅,一直住不安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跟你说什么这房子是他们女儿的之类的,鬼话,全是鬼话。还有,他们一定收了你好几个月的房租了吧。”
阿画越说越激动,俨然她对于老夫妇这种行为相当不齿,可是昨天她干吗又不跳出来制止我呢真是的。
“我劝你还是搬走的好,不然有得你受的,那对老家伙已经坑骗了不少人了。”扔下这句话后她就走掉了。
不过别人说得再多都不及自己的体会重要吧,我心里还是想着,总不会有人这么不像话,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咒死吧。不过听了阿画那一番话后,我心里还是有点发毛,特别是当我抬头看向那客厅中的大照片时,总觉得相片中人的眼神格外阴冷。
晚上我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拿出我那一大堆书本开始温习功课,累了一天了,书都还没怎么看到。书桌正对着一扇大窗户,拉开窗帘后,我发现大窗户对着的是隔壁房子的另一扇大窗户。那里应该就是今天气冲冲的女孩子阿画的家了,我还看到了她正背对着我梳头发,很好认,她身穿的衣服跟今天白天时的一样,还有那头长发。
可就在她转身回头望向我这边来时,我顿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对面窗中的人,不正是楼下客厅中相片中的女子吗?!也就是老夫妇所说的“他们的女儿”!更可怕的是,转过身的她好似看到了我似的,还对着我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阴森得毛骨悚然,我下意识地赶快把窗帘拉上。
我可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鬼屋里睡得好好的我,却意外发现对面的房子里头才有鬼。这下我可是进退不是了,如果跑出房外,一想到又得看到客厅中那照片,又让我鸡皮疙瘩一阵阵地起。
冷静,冷静,我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说不定是错觉呢,我又缓缓地把我面前的窗帘拉开。对面的窗户依旧亮着灯,女孩子也是站在窗前,是我今天见到过的阿画没错,不是什么客厅画中人。她还对着我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笑了回去。
一夜安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杂音都没有。我想,一定是被那天阿画说到我自己心神不定了,才会产生那种幻觉。
第二天下楼去,看到那张画像时,我感到其中好象有一些什么变化,但却又说不出来,我也不是什么画的专家,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做出一些小判断,但又总结不出什么来。
走到门口,阿画在她的院子里浇花,看到我出来又对我打了招呼,我觉得她也有了一些变化,但还是说不出来是什么变化。就是明显觉得她脸色苍白了许多。看到她的脸让我有点惶恐,我有点害怕看到她。
拍拍自己脑袋后,我晚上还是得回到那里去住。算了,就全当作是自己精神状态过于紧张就好,那房子晚上让我睡得挺舒服的,这个倒是真的。
可是……
每天晚上,拉开窗帘时,我都能看到对面窗中的楼下画中人,随后再拉开窗帘时,看到的却又只是阿画。就这样折腾着过了三天后,我晚上打死都不敢再拉开窗帘了。可是窗帘居然自己被风吹开,又是看到那样。
第四天晚上,我把窗户关得紧紧的,可是居然窗外飞来一石头,打破了玻璃,窗帘又被风吹起。对面的窗户中,不出所料的又是楼下的画中人。我终于忍不住了,打开房门冲到楼下去。
客厅中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过道灯,我看不到墙上的画的情况,我啪啦一下把客厅的大灯打开。眼睛突然有点受不了这种刺激,我眨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令我惊骇的一幕——客厅的画中,不再是我整天看到的那个阴森的女子的样子,而是隔壁屋的阿画!
我顿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冲出门外,隔壁屋里没有一点灯,全暗。我狂敲着她家的门,一如第一天她狂敲我的门一样,但是夜里很安静,无人应门。就在我转身回望我住的那屋时,一个身影在屋前闪过,我迅速追上去。
小羽我的运动神经其实还是相当可以的,很快的那个白色身影就被我捉住。就那背影来看,是阿画没错,可是当我捉住她扭转过她时,出现的脸却是画中女人的脸。她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地阴森。
“多管闲事的小女孩!哼!要不是看在是你替我搞定了大事,我现在就把你杀死!”她对着我狂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阴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哈哈哈,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女鬼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住的房子是她的,死在其中后她不甘心,强烈的怨念留在她的画上,一直在物色着可以让她成为替身的人。终于她看中了隔壁房子的阿画姑娘,那女生,生辰八字仿佛专门为她度身定做。
“我首先就要赶走那对老家伙!他们的生辰八字都是阻碍着我走出这间房子的障碍!”于是每天晚上她制造吵闹噪音,吓跑了那对老人家。“而你,丁同学,正是你的生辰八字是最有利于我的力量增强的。”
难怪,画中人每天的神态都在变化,隔壁屋的阿画每天的神态也都在变化,还有,为什么我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在那屋里住着没事又舒服。这一切就是原因,都是在帮这女鬼做找替身的基础。
“我现在要回到我的屋子里去,丁同学,看在是你帮我完成这件事分上,我放过你,你走吧。”
少来了,死女鬼,骗我不懂。她找到替身了,其实已经失去做女鬼时的法力了。暂时她刚呆上人身,力量纤弱,说不定我一推她就倒咧。想做就做,我一把就把她往前推到屋里去,果然,她毫无力气,被我一推就倒地。
“你!……”她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客厅里,一面是墙上阿画的画像,一面则是地上上了阿画之身的女鬼。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问她,可是她不理我,拧着嘴,用她自以为最凶狠的眼光瞪着我,但其实那眼光却是一点都不凶狠。
“你是叫晨思吗?”她愣了一下,反问我道:“你上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那里咯。”客厅的大幅画像下面,有细小的字写着“吾女晨思”。可是俨然她完全忘记自己名字了,表情有些苦恼,她说,自己已经把死前的事情全部忘光了。自从自己开始有记忆时,她已经在画上了。
姓晨的人不多,我想起了租房时老爷爷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他叫晨光。我想,老人家们,应该没有欺骗我。我念动咒语让晨思暂时被我困于沙发上,随后我跑到书房中去。在我从未踏步入过的书房中,里面摆着许多晨思的照片,当然,现在都是阿画的样子,大大小小的,在一堆照片中是一本日记本。
果然,晨思是晨光老夫妇的女儿,只不过,她忘了。死于书房中的她,早就把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唯一记住的就是自己要活过来,怨念则留在楼下的画中。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整天在自己身边的就是深爱着自己的父母,而只知道老人家的存在让她无法找好替身,她只想把他们赶出去。
真是一个不孝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死后会丧失那些记忆,但她居然潜意识把年老的父母赶出自己家中,亏她的父母还为了她要把房子保存下来。等我看完所有日记跟照片下楼时,天已经发亮了,晨思还被我困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中。
意外的是,门外居然传来敲门声。打开门,站着的是晨家老夫妇。晨老奶奶脸色苍白得很,她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太好,看样子,连夜赶过来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丁同学,昨晚我们女儿给我们托梦了,说她回家了,要我们赶回来见她。”
唉,当我听到晨老爷爷跟我这样说时,真让我感到难受,我都不知要如何对他开口讲述他女儿的事。可是我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们两人已经闯进了房里,客厅沙发上的晨思也没地方收起来了,一眼就让他们撞上。
“阿画?”晨老爷爷对着她叫了起来。“阿画?!”我顿时感到一头雾水。“小思的朋友阿画,没错的……”
沙发上的“晨思”也是一脸迷茫。我指着客厅中阿画的画像问老爷爷说:“这是谁?”
“这是我女儿小思的画像啊。”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我所看到的画像就跟老人家们看到的有所不同。在老爷爷喊了几声阿画,加上肯定了墙上的画像是真正晨思的画像之后,她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尖叫起来,然后昏了过去。
在她昏睡过去时,晨老夫妇对我讲述了他们女儿的死亡故事。当年晨思是与父母吵架,想不开之后在书房中吃药自杀。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去世后才对父母有那么多怨念吧。而阿画则是晨思的一名好朋友,由后来晨思所留的日记中可知,原来她的自杀是受到阿画的唆使。
“自从小思去世后,我们也没再见过阿画,后来看了小思的日记,一直想找她出来问清楚,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女儿,但却一直找不到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她。”
就在晨老伯把事情跟我们讲完后,沙发上的阿画(晨思?我已经有点混乱了)终于醒了过来。
“晨伯父,晨伯母,对不起。”看样子,坐在沙发上的应该是阿画。她细细把把多年前发生的一段往事讲了出来。多年前,她因为妒忌好友晨思,在她心情抑郁之时,推波助澜。本来只想让她更难受心情更抑郁而已,但没想到竟然把她推上了绝路。
事发后,阿画也感到后悔,可是却也不知所措。对于在这里之前的一段经历,她也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客厅中的晨思的画像中的笑容不再显得那么阴森了,而是充满了暖意。我打了电话给哥哥,让他调查一下我们学校中晨思与阿画两位老师的故事,因为据晨老爷爷的介绍,她们两人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这是哥哥的长处,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我也大致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多年前死去的晨思,一直没有离去,而是懊恼地回荡于房子四周,但她依然想不开,依然对父母充满着恨意。一如一开始阿画对我说的,晨思一直在寻觅着合适的替身对象,而其父母的生辰八字则是一个大阻碍。
终于她发现,最适合她的人是阿画,于是费劲一番努力后,她终于替身上了阿画之身,可是她却不知道,当她发觉阿画作为自己的替身时,阿画却早已因为懊恼于自己做的事也于不久之后在路上没神地走动时被汽车撞死了。
而晨思自己所得意于的“替身”,其实只是另外一个灵魂的躯壳。那天跑来狂敲我的门的女生,其实是晨思的灵魂,她终于发觉自己所在的并非人身而是魂身,只想赶快摆脱离开。而她父母为了纪念她而不舍出售房子更让她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父母其实并非自己一直所怨恨的那样。
晨思之后最想要做的,就是回到画中,回到父母的身边。而后来阿画对我的阐述,只是依照晨思残留的一丁点记忆而做的。终于,晨思回到了画中,再次恢复她充满了笑意的双眼。
晨家两老听完我讲的之后,已是老泪纵横。而沙发上的阿画,则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直喃喃自语道“原来我死了原来我死了”。而她的灵体,则在她一边的醒悟中一边化为白烟飘散而开。
故事的最后自然是老人家把一年的房租退还给我,还非常感激地跟我道了谢。在我离开之时,我看着他们两人围坐在女儿的画像前,互相搀着手,颇带欣慰地看着那画像,好似一秒钟都不忍移开目光。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是哥哥。“妹啊,你快走吧,那房子真的是凶宅啊。那叫晨思的女子死了不久后她的父母就齐齐在屋中自杀了啊。”
(四十九)秋千的故事文/ 歪歪啦
TO:小羽乐天
FM:杨骏
你们好。猜猜我们现在在哪里呵,上大学这几年来,甚至包括放假过节等时日我们都没有回过这里来,因为在这里留下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地美好。不过这次我们回来了,我们重返红星孤儿院了。
原因是这里要拆迁了,无论记忆多么不美好,始终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小悦说,我们总得回去缅怀一下吧。毕竟,在那里也发生过太多的故事。
回到那里,看到了许多陌生的人,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鬼。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包括小孩和义工,唯一不变的还是老头。他还是那么气焰嚣张,但见到我们时,笑了笑,身边带着他的儿子。小男孩长大了不少,笑得很开心,大概已经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了。懂得忘记也是好事,起码活得开心。
鬼就基本上散得清光了,比如像贪吃鬼那样的,肯定是跟着孤儿院厨房的大锅跑。当然,过去数年间,解脱离去的鬼还是有不少的。比如秀鹃,比如大李,比如舞台上死去那些人。
整个孤儿院处于一片繁忙景象,大家都在搬搬抬抬。据说这里将改建为山中旅游度假村,这回有得那些来度假的人好受了。基本上,我认为像贪吃跟秋千他们是不会跟着孤儿院一起搬走的。另外,我听人说,买下地的居然是丁伯父。我倒,丁伯父怎么总是会买下这些地方。
在所有人鬼都在搬家的一片热闹中,只有秋千弟还是站在秋千旁边发呆地哭喊着“我要眼珠”,看他样子,可能这三年来又“杀”了不少人,毕竟秋千弟如果不“杀人”是无法吸取灵气活下去的。三年来,又不知有多少人无缘无故地死于与这秋千的关系上。唉,早知烧两个假眼珠给他好了。
鉴于如此,我自然是想劝说他也离去,不然以后留在这里也是累人累己。红星孤儿院的怨气不小,但周边环境却还是比较美丽,颇受现在一些要求回归山林的人的喜好,所以才会被改建为度假村。
秋千弟的故事我是知道的,虽然他除了“我要眼珠”这四个字之外从未说过其他的话。在孤儿院的十多年间,我每天都看到他站在秋千边。秋千上是孤儿院中传闻最邪的地方。在我更小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但却搞不清楚他在那里做什么。直到一个接一个的人的死与秋千拉上关系,加上我渐渐地长大,才意识到那里在发生着什么。
不过我始终相信秋千弟并非害死那些人,而只是借着吸收一些弥留之人最后的一点气息而让他自己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记得我有印象后第一次见到秋千上的死人是在我5岁那年,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秋千。那天早上,我看到秋千上坐着一个人,身体耷拉在秋千绳上。我走过去,看到秋千上坐着的一名老爷爷。5岁的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老人家一大早坐到秋千上来睡觉呢。
走过去推了推他,老人家睁开了眼睛,但那睁开的双眼却比我那只没眼珠的眼睛还要空洞,尽管眼里有眼珠。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我记得,我吓哭了。那个老人的眼神我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回想起来都有点怕,不过自从后来我看多了秋千弟之后,倒也是麻木了。
那老爷爷还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感到一阵寒,然后他站起身走开了,给我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我要眼珠”。5岁的我觉得那是对我莫大的讽刺,明明他两眼珠好好在那里,反倒是我缺了一眼珠。那时的我可不像现在有只假眼珠在那里鱼目混珠,你们见过的,你们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少了一个眼珠的我的脸有多滑稽和吓人。
如果套用一种比较搞笑的说法就是,这老人家给我幼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阴影很快就散去了,因为当天下午我在孤儿院门口看到一队送殡队伍。排头的遗像俨然就是那天早上我看到的老爷爷。
遗像中的老爷爷笑容温暖慈祥,特别是那双眼睛,充满了暖意,与我当天早上见到时完全不同。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爷爷家住孤儿院附近,已经卧病在床好多年了,家里早就连身后事都给他准备好了,只等着他断气……
卧病在床怎么还能走过来孤儿院荡秋千呢。其实后来我又遇上好几个事情跟这个事类似的。比如说后来我长大一些了,也是早上曾在秋千那里遇到过孤儿院里的另一个小孩钟钟,他是孤儿院里最悲剧的一个小孩了,因为混身是病,所以被人扔掉。据我所知,他也应该是一直躺在他的床上才对,别说来荡秋千,估计连下床走路都成问题的。跟之前的老爷爷一样,他的眼睛很空洞吓人,但那时的我已经不觉得恐怖了。果然,那天下午钟钟就挂了。
还有孤儿院的一名工作人员邱大哥,他倒是没有长期卧病,是个蛮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同样的早上我看到同样眼睛空洞的他,当天下午,他居然心脏病突发死了。据医生介绍说,他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就他那个发作的劲,是怎么也救不回命了,也就是说,命该绝于此。
诸如此类的事例遇上过好多回,而每回在人死后,我都能看到秋千上坐着一个白衣小孩。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念叨着“我要眼珠”。小羽,你也见过的,就在你那次到孤儿院来的时候,呵呵,还把你吓哭了对吧。那时你胆子还很小,不过现在你就很厉害啦,呵呵。
随着年龄的增长,经过几年来的观察,我渐渐知道那秋千与那小孩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了。小孩,也就是秋千弟,一直在周边寻找着将死之人,然后将其灵魂引到他的驻点——秋千之上。当秋千弟呆在那些灵魂身上时,就是他在吸取他的养料时。那些人都是将死之人了,身上可供他所吸的养料并不多。不过我猜他可能是个好孩子,所以不会对其他人动手。
但是孤儿院中还有着不少或多或少偶尔见鬼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也见过这个长相吓人的秋千弟。于是关于这个秋千的恐怖故事,就越传越离奇。加上有其他人在秋千上见过将死之人,所以更是传闻说谁坐上那秋千谁就无命了。
其实基本上,我认为他心地还是没什么恶意的。只不过,如果他显身让人看到的话,肯定多少会影响到丁伯父的度假村生意。
昨天,我把那秋千拆下来了,准备带离孤儿院。一开始我不确定我能否把秋千弟也带走,但觉得他的行动始终没离开过秋千。
今天一早,我一睁开眼睛就吓了一大跳。秋千弟站在我的床前,用着一对眼睛望着我。他的眼中不再是两个空空的洞,不再是茫然的表情,原来,他的脸上放进两个眼睛,是这么的好看。
“谢谢你,小骏。”他终于会跟我讲除了“我要眼珠”之外的其他话了,而且“小骏”这个称呼自从我长大后基本上很少人叫了。“这么多年来,我等的就是拆下秋千的人,现在,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说他叫阿辨,在荡秋千时,不慎被前方的树枝戳进眼睛,硬是活生生的自己就没了两个眼珠,还活活疼死。连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已经在秋千上呆了多长时间了,只知道自己一直靠着吸取活人灵魂的养分生存下去。可是他还是不忍伤害普通的活人,尽是在孤儿院附近寻觅一些将死之人。
无奈将死之人数量还是有限的,这么多年来,阿辨生存得很辛苦,他只渴望自己早日能够得到解脱。而他的解脱方式,就是拆下的秋千。可是,因为恐怖故事的流传,更是无人敢去接近那个秋千。
直到我把秋千拆下来,他也终于找到解脱的方式。他说他看着我长大,一直也很喜欢我,并且也祝我早日找回我的眼珠(对于他这话我实在是NOCOMMENT)。
好了,今天我在孤儿院抓了一圈,基本上很干净了。祝丁伯父生意兴隆!
(五十)宿舍的垃圾桶文/ 歪歪啦
TO:杨骏小悦
CC:妹妹
FM:乐天
你们大家都好吗?我一点都不好:(
我跟刘泉吵架了,她收拾了行李就溜了,也不知她哪去了,烦。
妹妹搬出去了,李桐也毫无心思留下来了,收拾了行李也溜了。
老天老地,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所以我也不想再守着这屋子了。你们知道我的,喜欢热闹喜欢好玩,加上女朋友溜了,极度苦闷,于是我决定搬回学校宿舍里去住。
大学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住过学校宿舍,还好现在想开了,搬进来住了住,不然真是枉费自己读了几年大学。妹妹现在搬出独居为的是有个清净的环境可以念书,但对于我来说,我向来不中意读书。现在难得到了大四,闲得要命,我自然要抓住好好玩的机会。
其实在学校宿舍里我一直有个床位,跟宿舍里的同学我也都很熟,所以搬进去也没多大麻烦,我也乐意,至少每天有人陪我玩。大四的男生宿舍里就是电脑游戏的温床,每天宿舍里呼拉拉响动的就是电脑的运转声。
基本上,我觉得居住条件是比较恶劣的。一直运转着的电脑让整个宿舍温度上升,加上一群男的一起住,也没人乐意打扫卫生。我个人觉得我有时有必要改变一下那种情况,至少,我得把该扔进垃圾桶的东西扔准进去。
说回宿舍那个垃圾桶,久到发黄的一个垃圾桶,放在宿舍后阳台边上,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放在那里了。一开始我还想大概可能是大一时他们搬进来时买带进来的,后来跟室长牛彬聊天时才知道那垃圾桶是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就放在这里的呢,貌似还是全宿舍最有“历史价值”的东西。
在大一他们刚搬进来时,便已发现阳台上放着一个发黄的垃圾桶。当时牛彬还想着,真是好运了,不然出门去买个桶还得花上个十块八块的。心想大概是以前的师兄们留下的,也算捡了个便宜吧。
这垃圾桶相比起一般的垃圾桶深了些,大家自然窃喜。男生们做事向来大大咧咧,包括扔东西进垃圾桶,经常采取所谓的远方投篮式。还好一些比较“恐怖”的垃圾是扔往室外的垃圾桶,而这个宿舍内的垃圾桶一般只是拿来装废纸一类的东西。
老实说,我宿舍这帮兄弟们的投篮技术都比较一般,纸团也不断地被扔到垃圾桶旁边。奇怪的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晚上都会做相同的梦。就是有一个年轻人,脸色发黄,幽怨地看着他们。基本上这种恐怖的鬼梦都会给大家留下比较恶劣的心理阴影。一开始没人讲,但自从第一个人讲起自己做了这么不愉快的梦之后,大家便是接着七嘴八舌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