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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失踪的音乐教授

作者:夏成云 当前章节:9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7

“那居然是一张人皮琴?”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事实上,它是一张800年前的人皮古琴。”李灵说,“如果我梦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梦越来越奇特了,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着些什么。”我本欲调侃她几句,突然想到她的双脑线,立即闭紧了嘴巴。

我面前的李灵并非昔日的李灵,她的体内还有另一个神秘莫测的“她”,也许她就是“黑公主”,一个来自于800年前的具有诡异力量的女子。

我一时间无从回答,黑公主在梦中告诉李灵的那个有关山盟的传说,我曾经看到过,和黑公主说的基本一致,但以人皮制琴,况且是爱人的人皮,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李灵说:“子夏,我可以发誓,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到那张古琴。”

我安慰她:“有些东西,也许避开它,会让我们心里的情绪更好过一点。”

“不!”李灵提高了声音,“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梦中所见的古琴是一张形状奇特的琴,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展开双翅的山鹰,按黑公主的说法是鹫鹰,也就是北方人所说的雕。琴上装有四根弦线,两端有琴桥,弦下有八条琴枕。对了,在琴的中心,有一只黑色的大龙虾。”

李灵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看到那张琴,它的形状和我梦中所见的琴是否一致。”

我完全被她的话震撼了,我敢肯定,李灵决没有见到那张古琴,而她刚才描绘的古琴的形状,分明就是“摄魂琴”。

离魂琴——雕枕四弦,琴面有蝎形纹饰。

李灵竟在梦中见到过离魂琴,可怕的是她居然见到了它制作的过程——一种血腥的方式。

没有人会想到过离魂琴居然由人皮制作出来,它是一张蕴藏了800年怨念的邪恶之琴,难怪它曾经蛊惑了那么多如花少女,让她们受到惨烈的伤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李灵的声音将我从巨大的恐惧与迷惑中拉出来。

“离魂琴,琴状如展翅大雕,雕身首尾分设琴桥,间有琴枕八段,琴弦有四线,琴面中央印有蝎形图案。制作年代不详;制作材质不详;制作匠人不详。”我痛苦地闭上眼,“你梦中所见的,就是离魂琴。”

李灵丝毫没有因自己的梦境成真而兴奋,她沉重地问我:“我姐姐就是因为这张古琴而发生不幸的。想不到,我虽无缘一见它的真面目,却在梦中同它结缘。”

我惨笑道:“李灵,难道这一切都是无意所为,你注定要被它们缠上。注定这是一场悲剧吗?”

李灵淡然一笑:“事实上,它发出的乐曲并非摄魂夺魄的怨惑之音,只是听者的心态左右了自己的信念。”

“你也听到了那支古曲?”我心惊胆颤地问。

李灵点点头:“《离魂引》虽说音律奇诡,但如果心存大爱,则能听出其中的恬淡和与世无争的仁忍。”

我奇怪地问:“你听到的是《离魂引》?不是《霜天晓角》吗?”

李灵摇摇头:“《霜天晓角》?那是古人描述战争前夕的作品,多悲怆迷茫的意韵,我虽未曾听过,但赵敦孺教授曾给我们讲解过这支古曲的背景,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还以古筝作了一次演奏,其中的悲凉之音过于深重,萧条之气使人心情沉重。”

我惊骇地看着她:“你听到的是另一支古曲,它叫《离魂引》?”

李灵点头道:“它的旋律异常奇怪,几乎没有办法以现代的记谱法将它重现出来。我怀疑是古琴自身的原故。”

我不解地看着她。

“那种奇怪的音色或许并非是黑公主的刻意营造,而是因为琴面以人皮铺就,才使得音色改变,而致使运用乐律来记录它时,无法将之准确地还原。就像汉字中,有些音节可以唇舌发出来,却无法运用音序音节来记录一样。”

我寒声道:“无法记谱的古曲!有这种可能吗?”

“完全可能。”李灵分析道,“现代音乐的表现技法虽然异常丰富庞杂,但有些音律却是无法使用乐谱来表现的。我们经常听到的电台DJ,利用唱片的论理,以手指或金属片磨擦出的声音就不可以乐谱来表现。”

“打碟!”我接过话,“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能完全地弹奏一支乐曲,却无法记载它的乐谱,这也实在不可思议了。离奇的是,你听到的古曲竟然和江城师院的档案记载完全不同。师院里凡有关离魂琴的记载都明确地写着所有听到过的人都可以证实,那支古曲就是《霜天晓角》,而你听到的却是《离魂引》,一支奇异的古曲。”

李灵松了口气,说:“说到那张古琴,我有一个新的发现。我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城师院的。”

“什么?”我骇异地叫起来,“你是说,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而是另有其主?”

“它曾经属于江城艺校的赵敦孺,他是江城艺校的民族音乐教授,那张古琴是他的私人藏品。”

我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它原是属于私人的收藏品,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里达13年之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造成那一系列悲剧,和它的收藏者有着极大的联系,至少对方将古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而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他无法避免地要留下一些线索。但是,为什么江城师院从未提起过古琴的来历,似乎古琴原本就是江城师院的财物。是什么原因让江城师院隐瞒了古琴的真正主人呢?

我稳定了激动的情绪,说:“李灵,你的发现非常惊人,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将它告诉第三者。”

李灵郑重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告诉我赵敦孺教授的详细资料,我想他或许是一个关键人物。”我突然想起马国龙在给李灵实施催眠时的话,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黑公主”原本是高阳的刻意安排,但她却背叛了高阳,归顺了新的主人,这个新的主人,也许和赵敦孺有着什么瓜葛。

李灵说:“赵教授上个学期就已退休了,听说是患了什么‘怕今生死综合症’。”

我笑着纠正:“帕金森氏综合症,一种精神疾病综合症。”

李灵红了脸:“不过,对赵教授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学者,对民族音乐的研究与发扬作出了不小的贡献。还是艺校仅有的拿政府特殊津贴的人。要打听他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难度。”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好像对他了解得很多?”

李灵不好意思地笑了:“赵教授除了日常的教学,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研究中国古代史,他收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去过他家里,感觉有点像进入宗教博物馆。”

“宗教博物馆?”我迷惑地看着她。

“他家里大到厅室,小到厨房,到处摆放着一些与宗教相关的物品,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些神秘文化情有独钟。”

我暗自吃惊,神秘文化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擂在我心上。赵敦孺曾是古琴的拥有者,他一直钟爱神秘文化,神秘的古琴,神秘的古民族,神秘的拜月组织,神秘的黑井,神秘的符号,神秘的“另一个李灵”,这一切是否能够连成一条线索。

我决定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教授。

赵敦孺在江城艺校的家并不难找,不愧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名人,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站在赵家的门前。

这是一栋单门独院,位于江城艺校的小花园后,这儿应该属于江城艺校的高级别住宅区,这样的别墅式建筑也就三五栋而已,能享受到校方如此厚待而住在这里的人物,在江城艺校也就几个重量级的老教授,赵敦孺就是其中一个。

门铃响过后,开门的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从她的衣着与外貌我能看出对方并非赵敦孺的至亲家人,大概是女佣之类的工人。

我尽量轻松地问道:“赵老师在家吗?我有个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

对方退了几步,神情惶恐地说:“我是赵教授雇的钟点工,连续3天我都没有见到过赵教授了。估计他是到外地参加什么会议了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巧合吗?

“那,赵师母呢?她总该在吧?”我不甘心地问一句。

女佣瞪大了眼:“老夫人?她已去世了五六年了,现在赵教授是一个人住。”

我连忙掩饰:“不好意思,我是赵教授以前的学生,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前几天度假回来,一来拜访老师,二来有些问题向老师请教。”

对方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怀疑,说:“可是,赵教授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要不您留个字条什么的,我回头转交给赵教授。”

我笑道:“不必了,回头我再过来吧。”

从赵家出来,我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给李灵挂电话。

听到我的遭遇,李灵在电话里“咯咯”地笑,她说:“赵教授性格孤僻,不喜欢人打扰他的清闲自在。有好多人都吃过他的闭门羹,何况你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她叮嘱我等着,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马上过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小花园里徘徊。这是一个“田”字形的小花园,面积不过千平米左右,但亭榭廊台,假山喷泉却也一应俱全。十字形的主径将方形的水池分开,主径设计为低桥形,水下部分有桥墩支撑。池中散陈着数十簇睡莲,一大群色彩绚丽的金鱼在水中四处游弋,它们自由自在地追逐嬉闹,哄抢着我丢下的一根根青草。

正当我和鱼儿逗弄得欢畅时,李灵的召唤在我身后响起。转过头,李灵正好走进小花园,看上去她的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嘴角含笑,步伐轻盈地向我走过来。

当我们重新按响门铃声,刚才的女佣立即拉开门,她的目光落在李灵脸上,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挂上笑颜:“哟,是灵儿啊,好久不见了,快进屋里来吧。”

“刘姨,我有事找赵教授。”李灵轻车熟路地换上布拖,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李灵松了口气,说:“说到那张古琴,我有一个新的发现。我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城师院的。”

“什么?”我骇异地叫起来,“你是说,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而是另有其主?”

“它曾经属于江城艺校的赵敦孺,他是江城艺校的民族音乐教授,那张古琴是他的私人藏品。”

我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古琴并非江城师院所有,它原是属于私人的收藏品,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里达13年之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造成那一系列悲剧,和它的收藏者有着极大的联系,至少对方将古琴放在江城师院的琴房,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而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他无法避免地要留下一些线索。但是,为什么江城师院从未提起过古琴的来历,似乎古琴原本就是江城师院的财物。是什么原因让江城师院隐瞒了古琴的真正主人呢?

我稳定了激动的情绪,说:“李灵,你的发现非常惊人,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将它告诉第三者。”

李灵郑重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告诉我赵敦孺教授的详细资料,我想他或许是一个关键人物。”我突然想起马国龙在给李灵实施催眠时的话,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黑公主”原本是高阳的刻意安排,但她却背叛了高阳,归顺了新的主人,这个新的主人,也许和赵敦孺有着什么瓜葛。

李灵说:“赵教授上个学期就已退休了,听说是患了什么‘怕今生死综合症’。”

我笑着纠正:“帕金森氏综合症,一种精神疾病综合症。”

李灵红了脸:“不过,对赵教授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学者,对民族音乐的研究与发扬作出了不小的贡献。还是艺校仅有的拿政府特殊津贴的人。要打听他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难度。”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好像对他了解得很多?”

李灵不好意思地笑了:“赵教授除了日常的教学,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研究中国古代史,他收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去过他家里,感觉有点像进入宗教博物馆。”

“宗教博物馆?”我迷惑地看着她。

“他家里大到厅室,小到厨房,到处摆放着一些与宗教相关的物品,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些神秘文化情有独钟。”

我暗自吃惊,神秘文化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擂在我心上。赵敦孺曾是古琴的拥有者,他一直钟爱神秘文化,神秘的古琴,神秘的古民族,神秘的拜月组织,神秘的黑井,神秘的符号,神秘的“另一个李灵”,这一切是否能够连成一条线索。

我决定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教授。

赵敦孺在江城艺校的家并不难找,不愧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名人,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站在赵家的门前。

这是一栋单门独院,位于江城艺校的小花园后,这儿应该属于江城艺校的高级别住宅区,这样的别墅式建筑也就三五栋而已,能享受到校方如此厚待而住在这里的人物,在江城艺校也就几个重量级的老教授,赵敦孺就是其中一个。

门铃响过后,开门的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从她的衣着与外貌我能看出对方并非赵敦孺的至亲家人,大概是女佣之类的工人。

我尽量轻松地问道:“赵老师在家吗?我有个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

对方退了几步,神情惶恐地说:“我是赵教授雇的钟点工,连续3天我都没有见到过赵教授了。估计他是到外地参加什么会议了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巧合吗?

“那,赵师母呢?她总该在吧?”我不甘心地问一句。

女佣瞪大了眼:“老夫人?她已去世了五六年了,现在赵教授是一个人住。”

我连忙掩饰:“不好意思,我是赵教授以前的学生,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前几天度假回来,一来拜访老师,二来有些问题向老师请教。”

对方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怀疑,说:“可是,赵教授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要不您留个字条什么的,我回头转交给赵教授。”

我笑道:“不必了,回头我再过来吧。”

从赵家出来,我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给李灵挂电话。

听到我的遭遇,李灵在电话里“咯咯”地笑,她说:“赵教授性格孤僻,不喜欢人打扰他的清闲自在。有好多人都吃过他的闭门羹,何况你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她叮嘱我等着,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马上过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小花园里徘徊。这是一个“田”字形的小花园,面积不过千平米左右,但亭榭廊台,假山喷泉却也一应俱全。十字形的主径将方形的水池分开,主径设计为低桥形,水下部分有桥墩支撑。池中散陈着数十簇睡莲,一大群色彩绚丽的金鱼在水中四处游弋,它们自由自在地追逐嬉闹,哄抢着我丢下的一根根青草。

正当我和鱼儿逗弄得欢畅时,李灵的召唤在我身后响起。转过头,李灵正好走进小花园,看上去她的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嘴角含笑,步伐轻盈地向我走过来。

当我们重新按响门铃声,刚才的女佣立即拉开门,她的目光落在李灵脸上,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挂上笑颜:“哟,是灵儿啊,好久不见了,快进屋里来吧。”

“刘姨,我有事找赵教授。”李灵轻车熟路地换上布拖,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刘姨泡好两杯茶,放在我们面前,顺势坐进对面的沙发,说:“赵教授不在家,他己出门好几天了。”

李灵问:“您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刘姨摇摇头:“教授走时我不知道,大前天我过来时,他就不在了。一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回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个。你知道教授脾气古怪,经常一声不响地离开几天,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

李灵想了想,问:“赵教授给你留了字条什么的吗?”

“字条?”刘姨记起了什么,“书房里倒是有一张字条,很奇怪的一段文字,不明白它的意思,不过,我可以肯定,决不是留给我的。”

“我可以看看吗?”李灵笑问。

“瞧你说哪儿的话,你是教授的特殊客人,在这里你有绝对自由支配的权利。教授早就吩咐过我,你享有半个主人的权利。”刘姨扬起手,“钥匙就在门上,你可自己去拿。中午就别走了,我去买点菜,好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我还真有些挂念你呢。”

“那就辛苦您了。”李灵拉着我的手站起来,“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教授的学生,您叫他子夏就可以了。”

刘姨不安地笑着:“不好意思,刚才……”

“您别往心里去,这是您的职责所在,我可以理解。”我微笑着打消她的顾虑。

我们走进书房时,传来刘姨出门的声音,临关门也不忘大声地提醒:“灵儿,我马上就回来,你们自己招呼自己。”

李灵说的不错,赵敦孺的家里,每一处都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宗教器物,大到泥胎佛像,小到檀香手珠,林林总总有几百件之多。

“看起来,赵教授是一个信仰庞杂的人。”我感慨道,“从这些器物来看,其中有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天主教的东西,甚至还有黄教之物。”

李灵笑道:“赵教授没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他收集这些东西纯粹是出自兴趣而已。”

我好奇地问:“你对他的了解有多深,能如此肯定。”

李灵笑道:“当初,我也问过赵教授,他告诉我说,他的信仰存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不朽的肉体之上。这不就是说他没有信仰吗?”

“天地之间,不朽的肉体之上。”我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是人类的精神。不错,他信仰自身的精神。”

说话中,李灵拿起桌上的一张字条,默默地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我:“刘姨说的对,奇怪的文字,看上去像一首现代诗。”

我接过来,轻声地念道: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想不到赵教授居然也能写出如此晦涩难懂的朦胧诗。”我放下诗稿,自嘲地笑道,“非常遗憾,我对它们所指的意思一无所知。”

李灵垂头作沉思状:“按理说,赵教授不可能会喜欢这种上世纪80年代的新诗潮,他曾经指责这类诗歌除了语言与意象的堆砌,剩下的就是作者的故作深沉。”

我纠正她的说法:“所谓朦胧诗,并非指语言的晦涩艰深,而是指诗歌中运用了大量的隐喻与暗示,再经过诗歌中的通感手法来表达作者内心情怀的一种诗歌创作方式。在解读它们时,读者很难捕捉到作者营造在诗中的微妙意境,因此将这类诗定义为朦胧诗。事实上,朦胧诗的兴起曾经给中国诗坛注入了一般新鲜的血液,它们几乎是一个时代的主流声音,我们所熟悉的舒婷、顾城、北岛、食指、海子等,大都曾经是此流派的中坚人物,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令人瞩目。用心去领悟,你就会发现这些诗歌的意象营造相当美丽,并非赵教授所说的故作深沉。”

李灵讪讪地说:“那你领悟领悟这些奇怪的文字吧。”她指着桌上的诗稿,“赵教授在诗中又在暗示什么?”

我无奈地摇头:“看上去,这些文字更像一种谶言,它们隐含的意义令人费解,就像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一样,构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要解开它们的真正意思,还得从赵教授本人着手,这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到的事。”

李灵颓然地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我轻抚着她柔滑的秀发:“一切都会结束的,黑暗不会长久,光明即将来临。”

李灵抬起迷茫的脸:“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虽然我们已经发现了赵敦孺与人皮古琴有着极深的关系,但是,目前他又在哪里?就算他和我们面对面,如果他告诉我们古琴是他从旁人手上购得,我们又能怎样,这么一路追查下去,最终是真相大白,还是不了了之?而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赵敦孺,没有他,这条线索如同虚设。

这个神秘的音乐教授,难道他已预料到了我们的出现?

我烦闷地翻动桌上那本厚厚的《考古大发现》,心里的万千杂念,让我精神涣散至极。

在我无意的翻动之中,一张照片从书中滑出一角。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这是一张鸟的照片还是人的照片?我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照片上的“物体”有着轮廓分明的人头,但它的头部之下,从那些羽毛与明显的鸟腿可以确定是鸟的躯体无疑。最奇怪的是,在双臂或双翅的部位,却被谁给斩断了,只留下残缺的痕迹。

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维纳斯因双臂残缺而闻名于世。这尊奇怪的“鸟人”,难道也想断臂(翅)而名吗?

我翻过照片,背后的一段文字引起我的注意——

妙音鸟:远古之鸟,人面鸟身,生于喜马拉雅山,所发之音美妙动听。后为佛祖释迦牟尼所用,改称为“极乐鸟”,以传递佛音。梵语称之“迦陵频伽”。此鸟源起于中亚佛教,后传入中土,首次出现于西夏王陵。传说此鸟复活后可主宰世界。

妙音鸟,西夏王陵,还有此照片。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赵敦孺对西夏的历史应该非常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在寻找复活妙音鸟的途径。

让一只千年前的鸟复活,况且这只鸟只是一尊泥塑,这种行为幼稚得可怕。而复活的方式又是什么样的呢?它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惊人的秘密?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这种想象让我的心理临近崩溃。

我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塞到李灵手中:“一只可怕的鸟,或许它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灵紧紧盯着照片,额上冒出层层冷汗,她嘶声低呼:“天呐,这怎么可能?”

我扶住她摇晃的肩头,问:“你有什么发现?”

李灵指着照片中妙音鸟的人脸,颤抖着说:“它的脸……”

我看一眼那张脸,那是一张中亚人的脸,虽然只是泥塑造型,但其眉目清晰,线条柔和,栩栩如生。可是这张脸除了刻画细腻,并无其他特色。

“它的脸和《黑公主》一样!”李灵语出惊人。

我再次端详那张脸,脑中想象着“黑公主”的形象,不错,这尊妙音鸟的脸型和“黑公主”十分相似。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

妙音鸟,黑公主,李灵,她们的脸型在外人看来毫不相同,但他们却在“另一世界”里可以完全重叠。黑公主和李灵合二为一,那么,接下来妙音鸟又将和李灵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恐怖的联系牵扯着怎样的秘密?

黑公主原本出自高阳笔下,她却背叛了高阳,重新选择了新主人,这个神秘莫测的主人是谁?难道他是……

我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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