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断魂城》作者:夏成云【完结】 > 断魂城.txt

  第十八章 月芽儿胎记

作者:夏成云 当前章节:10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7

这一天,谢晓刚刚走进“息壤”的办公室,就有接待生敲门进来,递上一张字条。

谢晓拿起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也没有事由,谢晓喊住正要退出的接待生,问:“这是谁留下的?”

接待生恍惚地摇了摇头:“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她没有留下姓名吗?”谢晓放下字条,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她只是让我把字条亲手交给你,说你自会明白。”

谢晓微微皱起眉头:“这么奇怪,到底是谁呢?”

打发走接待生,谢晓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客户的资料库,从女性客户一个一个地查看。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谢晓合上电脑,迷惑地自语:“资料库上根本没有对上号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呢,做事这样神秘莫测。”不过,谢晓很快就释然了,“息壤”毕竟是一家心理治疗与咨询的机构,到这里的客户自然是形形色色,出现一些性格怪异行事诡秘的客户,也是正常不过了,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下午两点,谢晓正仰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小憩,激越的门铃声硬生生地将她拖离甜腻的梦乡,她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声“请进”,然后强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地直起身子。

门开了,谢晓一眼就看到了接待生背后的女人,她穿一身黑色连衣裙,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褐色太阳镜。从她僵硬的唇线里,谢晓可以感受到她镜片后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让谢晓心头升起不愉快的情绪。

接待生正要开口,被谢晓抬手止住:“这儿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来人步伐僵硬地直行到谢晓对面,不请自坐地占据了一张旋转椅,她迎着谢晓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双方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图。

谢晓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教芳名贵姓!”

黑衣女人平静答道:“伤心人。”

谢晓在心里“哼”了一声,瞧这架势,大概是武侠言情剧看多了,把现实生活也当成是一幕大戏来过了,自称“伤心人”,是不是住在“绝情谷”之类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再看对方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色,连指甲油都是那种紫黑色的,似乎要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黑色的阴影里。

谢晓微皱眉头,对方既然不愿以真实姓名示人,必定有其苦衷,作为心理抚慰师,自然也不能过于计较,于是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口问道:“你觉得我们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黑衣女人依旧是一张扑克脸:“不错!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都会感觉恬静舒雅,心理上的紧张就在不知不觉中消除了许多。”

“这就是我们刻意追求的效果。”谢晓试探对方,“你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吗?”

女人不言不答,只是缓缓地摇摇头,谢晓可以清楚地感到她镜片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脸,这让谢晓极不舒服,似乎脸颊上有只不知名的小虫在爬行,麻麻的,痒痒的,搅得心里泛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谢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浮躁:“那么,你不会认为我们这里是一处休闲会所吧?”

黑衣女人扬了扬下巴:“我知道‘息壤’是一家心理诊疗所,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缘故。”

谢晓绷紧的心弦松弛了下来,既然对方知道,自己也就不必费尽口舌去解释,那么,现在,谢晓就可以把她当作一个寻求心理帮助的对象了。

“只是,我并不是来进行咨询的,也不需要什么心理治疗。”黑衣女人的话让谢晓刚刚放松的心再次悬起来。

“我只是想打听一件事。”对方面无表情地说。

谢晓怔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到底要干什么?既然知道“息壤”是一家心理诊所,对客户的隐私绝对保密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行为准则,她应该清楚这一点,却还是不屈不挠地进来了,并且毫不忌言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对不起,”谢晓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们必须对每一个客户的资料保密。希望你可以理解。”

黑衣女人对谢晓的话置若罔闻:“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一个女孩在这里接受过催眠治疗,她是江城艺校的学生。”

李灵!谢晓在心里惊叫一声,眼前浮现出那些不可思议的场景,耳边回响起李灵在催眠状态下的话。直到今天,谢晓都不能让自己彻底从恐惧的阴影中爬出来,她只能将那段可怕的记忆压缩在思想的角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谢晓的心脏一阵抽搐,那些记忆像烤箱里的面包,不可扼止地膨胀起来,刹那间充塞了她整个思维空间。

谢晓诧异地看看黑衣女人,她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谢晓清楚地记得,对李灵进行催眠探查,只有四个人知道内情,刘教授和马国龙先生是不会做出这种丧失职业道德的事情的,而子夏就更不可能了,自己就不用说了,连做梦都不敢涉及到那段惊悚莫名的记忆。

可是,对面的黑衣女人,似乎对事情的真相了解不少,从她气定神闲的表情里,谢晓读出了一份自信。

黑衣女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是在笑吗?谢晓骇异地想,如果这也算是笑,那么这个女人的笑神经发育得太差了,但谢晓还是情愿这是对方笑的表达,至少它能说明对方并没有恶意。

谢晓窘迫地看着对方,搜索枯肠地寻找词汇,面对对方出奇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语气,她应付得力不从心,甚至可以说是艰苦卓绝。因为,对方似乎了解所有真相,就像亲临现场一般。而自己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她自报的一个无胜于有的名称和一身黑色装扮以及对方成竹于胸的淡漠。

“你们在催眠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女人的嘴角再次牵动了一下。

谢晓终于可以肯定对方确实是在笑,但这种笑容,就像从冻窖里移植过来一般,僵硬得毫无生机。谢晓不禁打了几个寒颤,下意识地缩紧身子。

“那……你到‘息壤’有什么目的?”谢晓努力压制住心底的寒意,鼓起勇气迎着对方无法看清的目光。

黑衣女人自顾自说,根本不理会谢晓的问题:“那些事情超过了你们的想象,让你们感到非常震惊害怕。你们试过许多方法,试图找出那个女生身上产生的奇异现象,但是却没有任何令人满意的结果。”

谢晓握紧了拳头,嘶声大叫:“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居心?”她以为自己的叫喊声够大的了,应该可以给对方震慑。事实上,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的音量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身体的颤栗,根本就不能认为她是在愤怒状态之下

黑衣女人真正地笑了,并且是开心至极的那种。

谢晓面对她开心的笑容,心里的恐惧与忿怒升至极点,因为谢晓从对方的笑意中看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黑衣女人似乎看穿了谢晓内心和想法,收起笑容,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声调:“你很愤怒吗?作为一个心理医师,首先得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连这一点都难以做到,又如何有足够的理性来抚慰患者的心灵呢?”

谢晓哭笑不得。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似乎具有一种超能力,随时可以看穿你的内心,她捉弄你,将你撩拨得气冲斗牛,却又使你无法将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难道她懂得传说中的读心术?

“你不要把我想象得太神奇。”黑衣女人似乎刻意要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句话都让谢晓听得心惊肉跳,“读心术只是一种传言,在现实中它是不存在的。”她耸耸肩,摊开双手,“我也不会,不过,我可以从你的神色间猜想到你内心的想法而已。”

谢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恐惧像一支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她灵魂的靶心。她嗫嚅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你是人……还是魔鬼!”

对方不动声色地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谢晓疑惑地看着她:“我们有什么需要你的帮助?再者,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们无法解释清楚却又极欲明白真相的灵异事件,凭你们内心深处的一段恐惧的记忆。”黑衣女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上身前倾,斩钉截铁地说。

谢晓惊骇地向后退缩,整个身体都蜷进椅子里。

自从“息壤”开业以来,谢晓可以说见识了各色人等,但像这个女人一样强硬的却从未遇到,这已经不是那种简单的强迫症状患者的表现。她睿智而冷酷,敏感而固执,谢晓不知用什么词才能恰如其分地概括她。

“我们并不一定会接受你的帮助。”谢晓挣扎着说。

黑衣女子退回身,毫不介意地说:“你一个人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意见。接不接受,还得投票决定。”

谢晓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话并非虚妄之言。刘教授和马先生如果知道可以解开这个一直困惑他们的谜团,也许不会拒绝黑衣女人的援手。想到这里,谢晓一时无话可说。

黑衣女人拿出一支翠绿色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或许你很奇怪,为什么我可以看穿你的内心,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借助了它的力量。”她凝视着玻璃瓶,“你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既然能将它送给你,当然会告诉你它的功效。”

她用拇指和食指夹起小巧的玻璃瓶,伸举到谢晓面前,问:“你听说过思维传感素吗?”

谢晓摇摇头。

“思维传感素是一种从植物内部提炼出的物质,它可以将人的智慧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充分激发人体的潜能。甚至可以让你预测到未来。”

谢晓凝神注视着黑衣女人手里的小瓶,这就是思维传感素吗?她又是如何得到这种神奇的物质呢?

黑衣女人转动着她的手腕,这个女人的皮肤不算白皙,却散发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在她手腕的内侧,有一块月芽形的胎记,青色的胎记不足为奇,让谢晓奇怪的是它正好生在手腕内侧正中,并且是一种标准的新月形状,如果不是留心分辨,她几乎错认为它是黑衣女人纹上去的刺青。

“夜深人静,你将它点燃,然后进行深呼吸,那些烟雾进入你的体内后就就可以激发你的潜意识,你只要循着你的潜意识,它必然可以将你引导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黑衣女人将玻璃瓶放到谢晓面前,看着谢晓:“你心里在想,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将这种千金难求的东西拱手送给你,你怀疑我另有所图。”

谢晓无奈地点头,在这个神秘的女人面前,自己根本藏不住内心的一切隐秘。

“我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可能有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对旁人来说毫无价值,但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可惜要进入这个地方,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我需要一个帮手。”

谢晓警惕起来:“你选中了我?”

黑衣女人将头转向窗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那个地方的,要具备一种‘同位场’。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种生物场,它产生的电磁波是各不相同的,和人的指纹一样,当我们要进入另一个场的时候,如果场位相差悬殊,就可能产生排斥效应,这会给人体造成伤害。所以,我一直都在寻访和那个地方场位最接近的人。”

谢晓惊骇地站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我。”

黑衣女人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湛碧的湖水:“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你躲也躲不过。不过,我不会勉强你,你可以先试试思维传感素的神奇功效,然后再决定答不答应我。”

接到谢晓的电话时,我在图书馆查找有关失能剂的资料。

谢晓的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丝毫没有往日的温婉脆亮,她在电话里说:“子夏,有件事我想证实一下,希望你不要隐晦,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要。”

我笑起来:“老同学,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灵的事你对外人讲过吗?”谢晓郑重地问。

“没有,我现在可以对着天花板发誓,绝对没有。”

谢晓的语气又加重了不少:“你不要油嘴滑舌好吗,现在情况非常奇怪,尽管我还不能确定它的危险指数有多高,但我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直觉。”她停下来,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我可以想象她此刻的紧张。

我扭头看看窗外,下午四点的阳光明晃晃地铺满整个世界:“谢晓,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多嘴多舌头人。好了,你不要惊慌,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

谢晓的声音微微颤抖地传过来:“我正在‘息壤’的天台上。”

我吃惊地问:“天台,你在天台上做什么?听我的,赶快下来!”或许是以往的遭遇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过于深重,只要听到天台、阳台、楼顶这些字眼,我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慌。

谢晓呼出一口粗气,说:“我没有,只是感到冷,天台上的阳光很好,它让我觉得温暖。”

冷?我再次看看艳阳高照的窗户外的天空,放慢了语速说:“谢晓,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给我发短信吧,从现在开始,要不停地发。”

我急匆匆地冲出图书馆,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柳莺路而去,我让谢晓给我发短信,目的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的精神集中在编写短信上,任何使用过手机短信的人都会知道,编写手机短信,不同于电脑键盘的操作,熟稔的人就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能准确无误地敲出文字,但手机短信的编写方式,仅仅限于拼音与笔划,再加上按键太小,不集中精神是打不出文字的。我不敢确定谢晓此刻有无危险,我只希望她能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手机上,这样,就算有什么其他的力量企图对她不利,但由于她的注意力已转移方向,那种力量所发挥的效应自然会大打折扣。

短信传来的铃声很快响起,我飞快地打开,上面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我见到了伤心人。

我马上给她回信:告诉我对方的情况。

就是这样,谢晓,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停下来。我不停声地催促司机大哥快点,再快点,惹得司机在后视镜里向我横眉竖眼。

短信又来了,我看到的是更加奇怪的话:一个无名无姓的女人,就像黑暗的化身,她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我压住心里的惊疑,给她回复:告诉我对方的年龄,相貌和着装打扮,越详细越好。

发送完毕,我的紧张再次升级,一个自称“伤心人”的女子和谢晓见面了,她很神秘,让谢晓觉察到了危险,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她和我要调查的幕后主使有联系吗?

这次的短信姗姗来迟,足足让我等了5分钟。5分钟,在此时此刻对我而言,却胜似1个小时。

打开短信,我目瞪口呆:年龄不详,相貌不详,着装全黑。短短的12个字,看得我心胆俱寒,以谢晓的阅历,她应该更懂得运用模糊概念。所谓模糊概念,就是当我们遇到无法确定的事物时,对所见所闻的一种最“精确”的描述。而谢晓连续使用两个“不详”,足以显示这个神秘女人的出现,给谢晓心理上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我马上回复她:对方的身材,说话的口音?

既然“伤心人”存心要隐藏自身的相关信息,当然可以改变外在的特征,我这样问谢晓,并不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只要能稳定住她的注意力,让我及时赶到“息壤”,我就心满意足了。

身材中等,口音庞杂,无法确认具体地区。

谢天谢地,当我看完这条短信时,出租车正风驰电掣地驶入柳莺路,透过层层杨柳翠色的屏障,我已看到“息壤”隐约的楼影。

出租车驶入“息壤”前的草坪,我不等车停好,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新来的接待生被我横冲直撞的样子吓了一跳,嘴里叫喊着什么,一边张开了双臂,或许她把我当做一个病情严重的暴力倾向患者吧。

我没有时间解释,一把拨开她的手,径直冲向楼梯,背后传来接待生刺耳的大叫声。

冲上天台,我一眼看到谢晓正靠在雕花楼栏边,半个身子已倾向栏外。

我一个箭步跳过去,将她拦腰抱住,从楼栏的边沿拖拽回来。

“你干什么?”谢晓疯狂地挣扎,柔软的身体在我的怀里蛇一样扭动。

“冷静点,谢晓!”我从丹田里吼出声。

谢晓猛地停止扭动,转过头来,半嗔半怒地低叫:“是你!”

我捧住她的脸:“是我,子夏,你还可以认清吗?”

“嘁。”谢晓失笑道,“就你这副尊容,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我及时赶过来了。”

“说什么呀你,你以为我要跳楼啊?”谢晓白了我一眼,“不要拿你自个儿当救世主了,我没事,清醒着呢!”

“可是你刚才……”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的眼睛。

“看风景也有错啊。”谢晓红了脸,“你的手用力太大了,我的腰快断了。”

“哦,”我忙不迭地松开手,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

“你这是典型的反射性焦虑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谢晓挪揄我,“怎么样,要不要我亲自给你指点迷津?”

“好啊,如蒙指教,求之不得,更是受宠若惊啦!”

“得了得了,又在我面前卖书了,真受不了你。”谢晓的笑声恢复了娇柔,“到我办公室去吧,你不是要了解‘伤心人’吗?既然来了,或许你可以为我解开心中的困惑。”

回到办公室,谢晓将窗玻璃拉开,让湖面上的清风灌满房间,然后转身问我:“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都可以。”我说,“我还是急于听到‘伤心人’的事。”

谢晓冲好两杯咖啡,坐回椅子上:“那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女人,她似乎是具备多种特异功能,比如天眼通、读心术,或许还有更多的。”

我哑然失笑:“特异功能只是人体潜意识激发时的一种表现,这在科学上可以解释得通,至于什么天眼通、读心术之类的传言,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尽管我们对某种现象还不能给予正确的解释,但相信终有一天,人类会揭开这些所谓灵异事件的真相。”

谢晓看着我:“可是当你亲历这些事情时,你不得不感到震惊,不得不让人产生恐怖。”

“好啦,谈谈具体的情况吧!”我端起咖啡,将话题拉回到神秘女人身上。

随着谢晓的回忆,我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个幽灵般的影像,那是一个戴着一副宽大太阳镜,全身上下一色黑衣的女人,她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却又拥有妖魅般的蛊惑。

“那么,你能给我一个建议吗?我是否该点燃那一瓶思维传感素。”谢晓问我。

“思维传感素?”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词,“我记得以前读到过一篇介绍这种东西的文章,似乎是从某种神秘植物里提取出来的生物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物质,它可以对人的大脑产生巨大的影响,据说当人们喝下用它熬成的汤汁后,就可以远距离地传递思维。但它的毒副作用很大,极易造成大脑组织损伤而导致神经错乱。”说到这里,我的心里升起强烈的预感,思维传感素也可以导致神经错乱,那么,赵飞燕出现的精神错乱,是否和这种东西有关?

我激动地站起来:“你说,那个女人给你留下了一瓶思维传感素,它是那种翠绿色的玻璃小瓶封装的吗?”

谢晓惊骇地叫起来:“你早就见到过这东西?”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小巧的玻璃瓶放到我面前。

果真不出我所料,这支小小的玻璃瓶和高阳给我的小瓶一模一样,高阳告诉过我,赵飞燕在神经错乱后手里一直攥着一只翠绿色的玻璃瓶。而事隔一天后,同样的玻璃瓶却摆在我的面前,它原本是一个神秘女子送给谢晓,并要求谢晓在午夜时点燃它,吸取它的烟雾来达到激发潜能的目的。

原来,这个幽灵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并且,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时制造出灾难,而我们对她却一无所知。我无法平息内心的恐惧,它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我的心脏上。

“你没事儿吧?”谢晓快步绕过办公桌,抓住我颤栗的双肩,“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深深地呼吸,竭力压住了心里惊恐的波澜,拍拍她的手:“谢谢你,我没事。”

谢晓犹豫地退回到对面,不放心地说:“要不,去看看医生。”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只是看到玻璃瓶想起了一个人。”

谢晓没有说话,睁大眼等待我的下文。

“你还记得上次马国龙先生对李灵催眠后所问的话吗?”

谢晓点点头:“依稀记得大概,但原话或许忘了。”

我却记忆犹新:“当时,马国龙先生问‘黑公主’是受谁的指令进入李灵体内,‘黑公主’告诉我们是高阳。”

谢晓附声说道:“不错,我还记得这个名字,难道高阳和这个神秘女人是一起的?”

我摇摇头,说:“其实,高阳在布置自己的局时,早已落入另一个人的套子里,这个人借助高阳完成了许多她自己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而高阳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在帮他,这个人叫赵飞燕,她与高阳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情人,没有赵飞燕,高阳是不可能完成这所有计划的。”

“赵飞燕就是这个神秘女人?”谢晓问。

“赵飞燕只高阳的一颗棋子,而高阳也只是另一个人的棋子。当棋局走到中盘时,当然会出现牺牲,于是,赵飞燕就成了被牺牲的棋子。”

谢晓变了脸色:“她……也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只是神经错乱,可能要在精神病院走完下半辈子。”

谢晓唏嘘不已:“这比死更痛苦!”

“你知道赵飞燕出事时,她手里拿着什么吗?”

“什么?”谢晓一脸迷茫。

我将玻璃瓶举到她面前:“思维传感素!”

“啊?”谢晓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恐地退到窗前。

我沉重地说:“不过,瓶子是空的,很显然,她已经使用过了思维传感素,不但没有激发自己的潜能,甚至造成了神经系统的崩溃。所以说,神秘女人所说的话,完完全全是一套骗人的鬼话。她的目的,只是诱惑你按她的方法去做,然后,我们将看到一个美丽的疯子闪亮登场。”

谢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虽然我没有她可怕的经历,但我在叙述这些事件时,心里的寒意一阵一阵的泛滥,而她却曾经和这份恐惧“亲密接触”过,又怎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呢?

我走过去,扶住她瑟瑟的肩膀:“好啦,一切都会成为过去,这种经历会让我们更加成熟,换一个角度,它对我们也是一种激励,它引发我们心灵的勇气,去接受魔鬼的挑战。”

谢晓毕竟从事心理工作,毅力与理智高过普通人多多,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焕发活力与自信。

“你可以好好地回忆一下,”我将她按回到椅子上,端起咖啡送到她嘴边,“比如说,对方说话的习惯,或者什么标志性的动作,又或者脸上有无明显的特征。”

谢晓接过咖啡送到嘴边,突然放下来,说:“我记起来了,她身上有一块胎记。”

“胎记?”我连忙问,“在什么地方?”

“我认为是胎记。”谢晓抬起右手,用左手食指点着右手手腕内侧腕关节处,“就在这个地方,一块青蓝色的胎记,看上去就像一弯新月。”

新月形胎记?我心神一震,猛地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我一直感到费解而调查过的人——她就是赵月。

我在脑海里迅速将一直杂乱陈列的线条连接起来,慢慢地,一条新的线索形成了,而这条线索的尽头,赵月的头像呼之欲出。

现在,我可以肯定,出现在谢晓面前的神秘女人就是赵月,而赵飞燕无疑也曾接触过赵月,正是因为使用了“思维传感素”才导致不幸。赵敦孺教授的死亡和赵月脱不了干系,只是我还不能弄清楚教授遇害的真正死因,这将无法对赵月进行法律惩治。而赵月在离开德宏时,并没有留下字条,那么她所说的话就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尽管我可以断定赵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却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控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逍遥法外。

我将自己的分析告知谢晓,然后再三叮嘱她要小心谨慎、多加防范。从心理因素来分析,当赵月得知自己的计划被我们识破而不能继续进行时,她将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改变计划,重新调整方案,将计划进行到底。第二种是彻底放弃,全身而退,从此消声匿迹。第三种是疯狂报复,这也是我最担忧的。一旦赵月因计划搁浅而进行报复,以她行事的态度与方式,我们必将受到巨大的威胁,因为她拥有杀人于无形的毒箭木提炼物,更有令人迷失本性的“思维传感素”,这两种东西,任何一种足以让我们无力抵挡。

我的冷汗一直疯狂地流淌。我们知道前方布满了危险,而我们却无力防范,这种和死神面对面的恐惧深入我的骨髓里,让我所有的细胞都变得冰冷。

我清楚地知道,只有解开赵教授死亡的原因,才能让警方对赵月依法传讯,如果证据确凿,赵月将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可是,连警方都无可奈何,我又有什么能力找到真正的原因呢。虽然我知道赵月使用了毒箭木提炼品,但她是如何做到密室死亡的,难道她有穿墙术?

也许,警方在现场勘查时遗漏了什么?

我决定给许可打电话,希望他可以给我提供有用的线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