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小妮所讲的事有些震惊。我从小在乡下跟着外婆长大,读中学也是在小县城里,没想到大城市里的中学生这样开放。
晚上八点,我和小妮到了河滨酒吧。靠窗第三桌的位置上,一个男人背对我们坐着,看来樯已提前到达了。然而,当我和小妮走过去的时候,我们却大吃一惊,这人不是樯,而是门柱。
怎么是你呢?我脱口而出问道。
门柱有点尴尬,一边站起来给我们让座,一边有点结结巴巴地说,樯说他等一会来,叫我先、先来接待你们。
你的手机怎么回事?小妮冲着门柱问道。他说丢失了,准备明天去买一个新的,他已保了号,所以手机号码不变。小妮坐下来说,原来如此,珺姐还以为你蒸发了呢。
怎么会呢?门柱说,他后来又去了那幢大楼的值班室,里面亮着灯,但值班的人已变成了一个30多岁的男人,看样子是乡下人。门柱问他珺怎么没来,他说你是问那个小妞吧,她在楼里撞上了鬼,已经辞职了。门柱说那人的口气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他真想将他揍扁,但是他忍住了。他说要是他以前的脾气,那人就要遭秧了。
你以前爱打架,是不是?小妮快嘴快舌地问道。
唔,门柱指了指脸上的疤痕说,这就是中学时打架被别人用刀刺伤的,到医院缝了26针。唔,只顾说话,你们喝点什么?门柱带点绅士口吻说,红酒,还是咖啡?
我说我只想喝点柠檬水。小妮用手指捏了我一下,然后对门柱说,不,我们喝洋酒。接着她便转头对站在桌旁的服务员说了一个英语名称的酒名。
酒吧里灯光迷离,人影憧憧,萨克斯的音乐让人有醉的感觉。想起自己躲在寝室里啃着一个馒头当午餐的日子,此情此景有点恍若隔世。
樯怎么还不来呢?
门柱说不急,我们慢慢喝着酒等他。过了一会儿,门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我道,那天夜里上楼去察看,你究竟遇见了什么呢?下楼后你只说很困想睡觉,我觉得挺奇怪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妮回答他道,半夜过后能不困吗?还有,你那天如果走前面,珺姐也不会和我们失散了。
我知道小妮不愿将我失忆的事告诉门柱。
门柱辩解道,夜里上楼,我以为走在后面是最危险的。如果不是这样,我当然会走前面了。
不,前面危险。小妮坚持道。
门柱说,你以后走后面试试就知道了。尤其在漆黑中,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你似的。
你们别争论了。我说,小妮不能回家太晚,樯如果来不了,咱们就该走了。
门柱慌乱地说,别、别走。樯迟迟没来,是因为他的长相不太受女孩子喜欢,他有心理障碍。
他长得什么样?小妮问道,一个丑八怪是不是?
门柱无语。
不过,我们也不是想见他。小妮说,是他约了珺姐来这里的,搞什么名堂,他自己却不来,珺姐,我们走吧。
他也不是太丑。门柱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只是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
我大吃一惊。怎么,你就是樯呀?
门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点点头,恭恭敬敬地递给我一个东西,我拿在手里一看,是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方樯”二字。
长久以来,我对人的心理障碍有着很深的了解。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甚至有想帮助他的冲动。我故作轻松地说,原来是这样,网上叫樯,绰号叫门柱,大名叫方樯,以后该怎么叫你呢?
他说既然已经见面了,就叫方樯吧。门柱的绰号是我瞎编的。
小妮发出嘻嘻的笑声,她说真好玩。
我说,守夜时你给我讲的樯的事都是在介绍你自己了?
他说是的。只是近来有点变化,我的妻子小可和女友蓓都去沿海一个城市了。作为已有千万资产的公司,我需考虑下一步的发展,由她俩去沿海办一个子公司,可以使我的规模在几年内再翻一番。
小妮说,你真是不简单,我有点佩服你了。
方樯说过奖过奖。这样吧,周末我请你们去酒楼吃饭,也算是我对珺的赔罪,因为我陪了她守夜却没报出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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