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向母亲打听一下有关他们的事情。"
吃完三明治,我们坐了一会。周围宁静舒适,西斜的太阳像是被挂在窗外的黑刺李树上。然后,我们听到酒吧的门"吱"一声开了。一个人缓步来到吧台,我想他就是杰克·科林。
他的体形跟儿子相似,也同样是脸色红润,但他的脸色有点发紫。他戴一顶平帽,穿一件粗呢夹克。不过,夹克小了几号,看上去像是硬穿上的。
我来到吧台,向他做自我介绍。
"你好,夫人。"杰克伸出关节粗大的手。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在他握着我的手上下摇晃时,我向他介绍,"菲尼安·肖"。
菲尼安向他致意。杰克松开我的手。当时,我的手正处于一个上升的动作,像一只鼓翼而飞的蝴蝶。
多兰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来到吧台后面。"晚上好,杰克。来杯’庄臣’,红的?"
杰克微微点头,多兰给他倒了一杯"庄臣",又用塑料瓶给他加了少量的红柠檬汁。
"今晚要下霜了。"杰克说,把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他呷一口酒,收起零钱,跟我一起来到包厢。"我想你已经听说了,有人发现警佐死了。"我们坐下的时候,他说道。
"是的,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大吃一惊。"
"奥哈根在我们这块的人缘虽然不太好,但是,谁也不希望他落到这么个下场。"
"西莫斯知道他死了吗?"
"他知道。他很幸运,打礼拜天哮喘病犯了以后,他就一直躺在床上,这回警察没有借口再把他抓走了。"
"人家说,现在刮的是邪风。替我问候西莫斯。"
"我会的,夫人。他明天去医院做检查,也许圣诞节前,大夫能帮他恢复一下身体。
我瞥了一眼菲尼安。该你讲话了。
菲尼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数码录音机,比手机大不了多少。"您儿子跟依兰说,莫纳什闹鬼。"
"是啊,我们一向叫他’沼泽鬼魂’。"
"您介意我给谈话录音吗?"
"没问题。"
菲尼安打开录音机,我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我注意到格拉格到现在还没有跟我联系呢。
"一年之中,这个时候的鬼魂活动更为频繁,是吗?"菲尼安开始发问。
杰克呷一口酒,回味了几秒钟。"圣诞节前后是这样。因为允许地狱里的灵魂拜访活人。所以,这是幽灵出没的时节--特别是水鬼。"
"水鬼?"
"就是一种灵魂,你会看到他们漂浮在沼泽地里,通常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或者是傍晚出现。在有雾的早上,他们看上去就像雾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你一定要把眼睛闭上,否则,你就会被吸引到沼泽地里,淹死在河里。"
"在莫纳什能看到他们吗?"
杰克点点头。"也许你会听到有人在唱歌,声音又高又凄凉,就像男孩子唱的高音。"
"你听到过吗?"
"我听到过。有一天夜里我出去打扑克,很晚才回到多诺,但是,米克的父亲。"--他朝着吧台的方向点点头--"还在卖酒。当时,天上下着雨,我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我索性呆在酒吧里,后来在角落里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来了。在路过莫纳什的时候,我听到了歌声。我告诉你,我当时吓得浑身哆嗦。"
"那你怎么办?"
"我加快速度,眼睛往前看,嘴里念着小时候学过的祷词:’上帝啊,求求您保佑我路过时不要看到,也不要听到鬼魂;即使是看到,以后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菲尼安瞥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告诉我:看来我今天不虚此行啊!"那您怕见到什么?"
杰克端起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据说,如果离得近了,你会看到水鬼长着孩子般的脸,大哭不止。"
我感到脖子后头汗毛直竖。
"大哭?"菲尼安问。
"是的,他们感到难过,因为圣诞节让他们想起自己最最想要的礼物。这些礼物对跟上帝同住在天堂里的人来讲是司空见惯的。但他们却无缘见到,因为他们住在地狱。"
"他们为什么住在地狱呢?"
"他们是未受过洗礼的婴儿。"
"但是他们为什么住在莫纳什呢?"
"我也不知道。"杰克说,"我只知道那儿闹鬼。"
菲尼安关上录音机。我们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后来,杰克问,谁想喝酒。但菲尼安说,这一轮,他请客,就去吧台点酒。我趁机询问杰克村民与纽格兰奇修道院之间的关系。
"根本没关系。"杰克强调说,"以前就没有什么联系,那位卡皮翁修女当上修道院院长之后,尽管她是第一个获得这个职位的本地人,双方关系反而变得更加疏远了。甚至从她们那儿找点活干都很稀罕。据我所知,她们最近一两年雇了一帮建筑工人,全都是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