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臣回大理的路线是先水路到叙州宜宾,然后再转道云岭古道,回到大理,所以,一行三人坐上了客船。不过,罗素与段誉都是躲在船舱里,连膳食也是朱丹臣分开送,气氛说不出有多么的沉闷。朱丹臣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世子会失败,故而走到甲板上,希望沿途的风景可以化解自己的郁闷,也能让世子的心情好起来。真不明白,世子那么优秀,怎么那位素姑娘好像看不上世子呢,这行程上,多少怀春少女对世子脉脉含情啊,朱丹臣叹气,替自己的世子感到不平。虽然大理不像大宋那么繁华富足,但世子是未来的大理国王啊,照旧历,正妃必须是白夷族族长的嫡出女儿,朱丹臣感觉罗素有点不知轻重了。未来大理的皇后你不做,难不成你想做大宋的皇后,西夏的皇后,大辽的皇后,朱丹臣感觉有必要去劝劝痴情的世子。不料一转身,看见世子正在身后,朱丹臣连忙行礼。
段誉神情索然,一手拿着一壶酒,见朱丹臣发现了自己,有些沮丧的说道:“朱大哥,某心里很烦,想有虺兕在心里咬一样。很痛,但又有点麻木。可否陪某喝上一壶?”说罢也不等朱丹臣回答,仰头就喝下半壶。“公子,不必太难过了。狂饮伤身,丹臣陪你慢饮”朱丹臣一边劝告段誉,一边接过一壶酒干饮。没下酒菜,那如画风光可作陪,那满腹忧伤可为引,何须那些油荤来相伴。
“公子,酒已尽。丹臣却有话不吐不快,那素姑娘......”朱丹臣有点醉了,就想劝告自家世子。“朱大哥,你不胜酒力,暂且回去休息。某,想再看看这青山绿水”挥退了有满腹怨言的朱丹臣,段誉倚靠在栏杆上,那悲呛之情,却不断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素妹一直抗拒他,自己那炽热的心,素妹感觉不到么?他真的想不明白,江风吹来,忍不住一声长啸,发泄心里的失落。
本来他二人对江饮酒便引来那些好奇者的围观,这记长吼,更招来旅人侧目。若不是见他衣饰华丽,举止优雅,不少被打断兴致的船客早上来兴师问罪。如今么,一干人的各干各事,由得他一人发疯,毕竟那是顶级客舱入住的客人。
罗素也呆在套房内独自生闷气呢。那二哥,疯了么,一路的默契去哪儿呢,怎么会提出那么让自己为难的事情呢,罗素的手摸上了黑发,然后还是放弃了。虽然她一早买来了替换的武士服和束发冠,但身上穿着还是段誉吩咐、朱丹臣选购的那些华丽的衣裳。或许,是心里有些歉疚,或许是喜欢,总之罗素一改平常打扮,一直保持着淑女的妆扮。她不知道段誉怎么想。也许,二哥真的生气了,出发以来一直没有理睬自己,罗素内心的愧疚又加深了。待得听到段誉那心痛的啸声,罗素才感到,原来那么豁达的二哥也会伤心,或许会独自呆在房内垂泪;原来,二哥对自己用情那么深;原来,男人也会伤心难过,二哥也有软弱、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呸呸呸,什么原来男人也会伤心垂泪,软弱需要依靠,自己不是男人么,罗素赶忙把这念头抛开。可她忘了,她不是心安理得的依靠着段誉么。可有时候,越故意不去想,脑海里偏偏不断的想。罗素想起以前自己不被父母理解,不被朋友支持的回忆,感觉,整个世界都远离了自己,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份忧伤。怎么脱离那种状况的?对,是姐姐,是所有姐姐那关爱的心、不带一丝杂质的体贴安慰,才让自己重新振作,罗素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多么美好的回忆,多么无私的姐姐啊,那自己有必要,算了,等会,罗素按捺住冲动的魔鬼。男女,对了,自己以前不是有个命题么,仿佛是男女的区别,罗素回想起来真的感到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入戏太深,思维变得狭窄了。男女,排除身体的差别,从感情到思想,从思想到行为,本质都是一样的,都应该为了明白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不是男人才有对自己、对家人的责任,女人也是一样,不然,哪儿有那么多的女强人的出现。而且,女性对于困难有更加坚韧的忍耐力,对于家庭,有更多的责任感,爆发出来,更令人感叹。以前不是听闻一个老婆婆为了救出被汽车卡住的孙子,猛然以她衰老瘦弱的肩膀抗起了超过一顿重的汽车么?这个,恐怕那些大力士也无法做到吧,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坚强。那些姐姐,不都是如此的坚强,有思想,有毅力么,特别是作为自己的偶像的JJ。为了梦想,远渡重洋,艰苦奋斗三载,终于功成名就,成为了那时代大家的偶像。罗素脸上的笑容有了绽放的趋势。司马相如,在他凄惨的时候如果没有遇到内心坚持的卓文君,他会成功么,会有文学大家的名号么,当炉卖酒的佳话会代代流传么?虽然自己不是卓文君,二哥不是司马相如,但千年前先辈的那份执着和坚强自己不应该丢掉,自己是男人,不能不洒脱的去钻牛角尖,罗素如是的自我开解。阴阳、阴阳,阳中带阴,阴中有阳,自己不是刚好么,罗素笑意更盛。不记得是哪档子的电视栏目里说得,知己,比朋友亲密那么一点点,比情人清白那么一点点,比家庭轻松那么一点点,罗素完全绽放笑容,是来自心底的愉悦。该去安慰一下二哥那受伤的心了,方法么,罗素看着东流的一江春水,早已经胸有成竹。
哈哈,二哥那模样有点念天地之悠悠、独呛然而泪下的忧郁,像极了那些走忧郁路线的青春偶像,罗素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的联想,快步的走向倚栏高歌的段誉。看就看吧,有什么好怕的。“二、哥”段誉的转身让罗素猝不及防,两人尴尬的再次身体亲密的接触。罗素心里不再惊慌,自然的移开身子,甜甜的招呼段誉。担心什么,又不会少一块肉,罗素心里给自己默默的打气,得把这沉默的气氛打破。
“二哥,小妹见你烦闷,讲一个故事替你解解闷”罗素的晕红消退,开始组织着语言与顺序。“不敢当”段誉第一次使出了小性子,到让罗素吃了一惊。得慢慢的劝解,罗素内心告诫自己。“小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段誉也知道自己失态想把不安的气氛化解,可是却再给了罗素一记闷棍。话一出口,段誉就后悔不迭,怎么在说话啊。罗素的反映到让段誉大感疑惑,为何还笑,而且笑得那么开心,难道,自己猜错了。
“二哥,不用解释了”罗素真的笑得好开心,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在吃哪门子的飞醋啊。“二哥,大哥小妹只是钦佩。小时候老在听大哥的英雄事迹,根深蒂固的仰慕而已。大哥在小妹心中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不涉及儿女私情的”罗素心里笑开了花,装作很严肃的解释,大哥与阿朱那浪漫的爱情,是不会去横插一脚的。
“素妹,愚兄让你见笑了。有什么好故事将来,愚兄最喜故事了”段誉得到罗素的回答,而且是自己想要的回答,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又变回那令万千少女心动的模样。现在没答应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有的是机会。
“也不知是哪朝哪代,江湖上有一个神奇的传说,那是关于盗帅的传说”罗素尽力回忆脑海浬楚留香的记忆,软软的讲述着,段誉也听得入迷。“他的家,是一艘画舫,叫留香居。陪伴他的,是三个争奇斗艳的女孩。一个烧得一手好菜,最爱笑,叫做宋甜儿;一个博通古今,知晓天下事,外号百事通,是香帅的智囊,唤作李红袖;还有一人温婉娴淑,与香帅最是贴心,芳名苏蓉蓉。香帅身处众香国,却是极为关心那平常百姓,时常去偷盗那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奸商豪强,救济受灾的百姓。他的出场便是偷盗白玉鹦鹉,闻君有白玉鹦鹉......余心向往之......。那些人重重设防,结果香帅踏月留香而来,于众目睽睽下取走白玉鹦鹉,留下带着郁金香气息的留柬,飘然而去。从此江湖上就有了盗帅的名号,江湖传言,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无法偷盗的”“那他怎么拿那白玉鹦鹉的”段誉完全被故事吸引了,小孩一样发问,眼巴巴的盯着罗素,太想知道了。
“小妹也不知道,奇闻轶事都语焉不详。好了,别打岔,小妹继续讲下去”罗素不理会那求知若渴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哦”段誉有些失望,不过,不防碍他听故事。“香帅名气大了,麻烦事也多了,经常许多人要冤枉他,也有许多人恳请他帮忙。他先是破解了天一神水外泄之谜,然后智斗美艳绝伦也是心如蛇蝎的石观音,与武功超绝的水母阴姬大战数日,潜入蝙蝠岛......”罗素讲得尽兴,段誉听得入神,甲板上空无一人也未发觉。“他游走江湖,认识了无数的情人,也被很多人欺骗背叛过,但他始终乐观开朗,手下从没杀过一人”关键的要来了,罗素停顿下,培养情绪,“这还不是盗帅让武林中人最不解的地方。他最让人好奇、探讨的是?”“是什么?说呀,素妹,求你别卖关子了!”段誉正在兴头上,罗素这一手让他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分外难以忍受。
“你猜猜看?”为了达到最好效果,罗素硬着心肠不痛快的说,反而考较起段誉来了。“不杀一人,不是。奇妙的偷盗术?还是他为什么能用皮肤呼吸?那是......”段誉说了好多,只是换来罗素不断的摇头。越急,思绪越乱,到最后段誉几乎在信口开河了。“素妹,求求你告诉愚兄,好不好?那香帅愚兄也很向往,早已神思。看,愚兄有那风范没?”折扇轻摇,雪衫飘飘,果真有几分儒雅风流。“有,像极了”罗素变成哄小孩了,“那愚兄以后也不杀一人!这才符合我佛慈悲“段誉被表扬的好似飞上了天了。
“猜不猜得到啦,别臭美了”罗素用了超时代的语言,段誉没有听懂,但也把他的心思唤了回来。“素妹,你告诉我吧?”段誉习惯性的不顾身份的软磨,罗素的肩都被他摇麻了。“有人,举止要得体”“没人了”“那也一样”段誉放开手,罗素整理下衣服,缓缓的说道:“让人最疑惑的是”罗素故意拉长了声调,难得有机会吊段誉胃口,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是什么?”段誉果然上钩了,追问着罗素。“是江湖中人纷纷猜测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与香帅是什么关系?说朋友,好像又亲密了些,说是情人,又显得他们四人之间太过暧昧。总之,谜团啊谜团”罗素终于把要说的说了出来,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关系。因为,古龙大大没有明确的挑明,只是说三个始终跟随香帅的红颜知己而已。希望二哥能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不然,以后太尴尬了,罗素偷偷的观察段誉的反映。
“也许,不知道我说得想的对不对?”段誉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犹疑不觉的凝视罗素。“不用说出来,留着一份神秘不是更好”罗素发自内心的笑了,打断了段誉的说话,说出来就显得那么没有趣味。两人之间有点情调,不是更好。
“二哥,小妹只能说你在给我点时间,有很多东西我放不下!”虽然段誉没有机会说,但是罗素觉得他应该能与自己想到一块,不是,也当成是。
气氛又恢复了从前,或者说多了点小暧昧,两人聊了半天,夕阳落山,联袂去吃晚饭去也。融洽的气氛让朱丹臣不知所谓,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他又看到了世子爽朗的笑容。
在罗素坐船要闷死的时候,宜昌到了,他们,必须得在这换船,这斗舰大小的客船无法在水变浅的金沙江行驰。“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逆流而上,果真惊心动魄”罗素以前没见过三峡,那险峻的风光让她很是兴奋,肚里墨水不多,凑合着发出感叹。“素妹好雅兴呀!”江面风大,段誉将外衣披风温柔的搭在罗素身上,罗素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兄长的关怀。人生一知己难求啊,虽然有点不清不楚,不妨效仿苏蓉蓉她们与香帅,多纯洁,多没有负担啊,罗素静静的思考着。
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情感么,答案不确定。但男人与男人之间可以相互关怀吧,伯牙子期不是知音难觅么,人啊,思想还是不要太复杂了。特别是情感,虽能说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