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担心,罗素的注意力又恢复到酣斗不休的鸠摩智与丁春秋身上。鸠摩智不愧是天龙第一招摇撞骗的武痴,一身功力愣是惊人,逼得丁春秋无法近身,而那些毒功也不敢轻易的使用,害怕反弹害人不成终害己。要说鸠摩智轻松也不尽然,对于化功大法他早有耳闻,兼之吃过段誉北冥神功的亏,一直是用火焰刀远距离与丁春秋游斗,待得对手欺身近攻,也是用诸般指法凌厉的杀伤,反复将丁春秋迫退。少林寺高僧玄难和尚的惨状他是亲眼目睹,可不希望数十年苦修的功力化于无形,偏生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不止能消去对掌的劲力,还有一股阴寒的毒素透过掌缘钻进他的经脉。一不留神吃了暗亏的鸠摩智更加的谨慎,十数招下来硬是不与丁春秋硬斗,一面划去侵入体内的毒素,一面寻思怎么脱身,再斗下去只能两败俱伤,旁边,还有罗素那奸诈的小姑娘与段誉那楞头小子在一旁。鸠摩智,开始思考退路了。
丁春秋也有些后悔,这中年番僧武功之强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功力强横,应变能力也是极强,先前逼得他对了一掌之后,现在竟然连衣角也碰不到。身为一派掌门的骄傲令他更是竭尽全力,排出去的双掌虎虎生风,恨不得立刻把鸠摩智击毙,身后那些阿谀的门徒的溜须拍马,平添了他的斗志。师门的秘笈只有本老仙才有修炼,那不开化的蛮子居然能学会小无相功,丁春秋越想越气,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师弟,你可知本门的绝学有那些么?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你想不想学?天山六阳掌、逍遥折梅手你知有多奥妙么?这些秘笈的所在地师尊可只告诉了苏某。但是你是本门叛徒,欺师灭祖,苏某是不会告诉你的”大师兄苏星河三十多年前的话语一直萦绕丁春秋心头几十年,“不就在星宿海附近么?”当时他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怎么也能找到,“但星宿海方圆几百里,你知道确切地点么?”那是苏星河嘲讽的话语,“你从此又聋又哑,不得向外人泄漏”丁春秋逼问不出,只能出此下策。该死的番僧,本老仙三十年来把星宿海撅地三尺也没能找到秘笈,却被你拣了便宜,修炼成小无相功,丁春秋丝毫不怀疑苏星河会泄漏秘密,不然今日也不会摆设珍珑棋局了,满腔怨毒都发泄在不再宝相庄严的鸠摩智身上。
“兀那贼秃驴,受死!”第一次跟人拼斗这么久也没有占到便宜,丁春秋不怒才奇怪,随手向后一抓,刚才还在嚷着“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寰宇无敌”的倒霉马屁精霎那绝气,乌黑的尸身被当作暗器仍向闪躲得鸠摩智。一片哗然,众人均料想不到星宿老怪如此心狠,居然毫不留情的把弟子当作蝼蚁,阻挡鸠摩智的进退。那些形状古怪的西域人,也是忘记了敲锣打鼓,缩在后面瑟瑟发抖。
慕容复本来看两人恶斗不休,寻思鸠摩智已犯众怒要不要出手合击,丁春秋狠辣的腐尸毒使出,他立刻决了脑海里的念头。“那星宿老怪使得什么功夫,居然抓中之人立刻断气,浑身黝黑?”邓百川是敦厚长者,不忍心的问道。算了,待得两败俱伤某再出手,一举为武林去除两大祸害才真的名利皆收,慕容复一想到随之而来的名望与能结识实力不弱的聪辩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北乔峰,南慕容”,以后只会有南慕容响当当的名号。
“阿紫怎生还不出来?”段誉语气有点焦急,更多的是解气,那趾高气昂的大轮明王,也会这般狼狈。看着鸠摩智躲闪不时的人肉沙包,他也笑了。要不要再增添一把火,罗素对于现在的情况很满意,笨人动手,聪明人动口,就不知那小阿紫是不是得偿所愿?
三大恶人走了,不走,看见丁春秋的毒功,也不知段延庆会不会感到庆幸?苏星河冷笑道:“师弟,是不是在星宿海呆久了,武功不近反退了?这般可坠了逍遥派的名头,还是师兄帮你一把吧!”右手三连挥,三道劲气令鸠摩智不敢轻视,左手两记火焰刀抵消了苏星河的攻击。“管好你自己吧!杀了这贼秃驴,就轮到你了,师兄!”丁春秋不领情,右手连抓,人体炸弹接二连三的飞向鸠摩智,“连环腐尸毒!”哗啦啦,那些星宿小丑全部躲得远远的,害怕下一次就轮到自己。
“虎狼相争!施主,果然好计策!”玄难身体无碍,只是苦修几十年的功力所剩无几了,来到罗素面前双手合十,低低的说道。山花烂漫的微笑,罗素并不回答,只是盯着热闹的打斗,鸠摩智,你活该!
逍遥派?段誉与慕容复都陷入了思考,所想却是大不相同。原来丁老怪与聪辩先生所属门派是逍遥派,那实力定然可观,某,到底要不要助拳呢,能制服星宿老怪么,慕容复没有把握,但是,诱惑相当的强烈。要不要除去丁老怪替神仙姐姐清理门户,阿紫之所以这般狠毒不懂事,全拜丁春秋所赐,不然,褚大哥也不会恶斗恶贯满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段誉虽然对他咬牙切齿,但更不想鸠摩智全身而退,思想斗争激烈,摇摆不定。“二哥,这次咱们目的不在此。以后,害怕他们跑掉不成?小妹会帮你的”罗素见段誉脸色变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伸手过去,柔声的劝解,这次,就算了。况且她心里还有事情忧虑,觉得一路北上,行程也是太过顺利了,那些黑暗中的人,会放过他们吗?
“素妹,愚兄知道了。天魔降伏,魑魅魍魉,迟早不会有好结果的!”段誉平心静气,拉着罗素的手,没有察觉两个妹妹嫉妒幽怨的目光。
“好了,阿紫。为师替你将经脉打通,以后的成就就看你的了。既然琅圜福地人去楼空,你也不必去了。得空,去一趟天山吧!口诀你可记熟了?”无涯子收回手掌,满意的盯着阿紫。
“师尊!阿紫已经谨记,感谢师尊的栽培!”阿紫哪能不知无涯子替自己打通闭塞的经脉,对于自己以后习练小无相功有天大的帮助,诚心诚意的重重磕下三记响头。
“那你好好在此感悟,为师走了!”后面的木板根本禁不住无涯子轻轻的一击,山风吹来,显得凌空虚渡的无涯子更是飘逸若仙,峨冠博带,杳然而去,木屋里,只留下欣喜的阿紫感受着山间的凉风。以后,自己就不是任人欺凌的阿紫了,而是逍遥派掌门段紫,看着拇指的五彩戒指,阿紫露出了傻傻的笑容。小无相功一个大周天完毕,她又演练了一会无涯子传授的剑法,信心,前所未有的充沛。
却说丁春秋因连环腐尸毒首次占得先机,更加的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鸠摩智,心里的畅快,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的徒子徒孙见得星宿老怪大展威风,惊惧之心渐去,震耳欲聋的吹嘘拍马声盈荡在整个山谷。
“真真的马屁精!”罗素听得耳朵起茧子,苦笑着对段誉说道。“人性如此,素妹不必在意!”段誉这时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暗想怎么不是两败俱伤。“阿紫进去很长时间了,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木婉清这刻真见识了高手相搏,看的她目眩神迷,有点担心兴趣相投的阿紫。她两人,一般的天真,又有一股子狠辣劲,加上心里有着一般的秘密,短短时日,尽然成为了好姐妹,故而有此担心。
“切莫欺人太甚!”对丁春秋的招数,鸠摩智早烂熟于胸,看的一掌拍自己胸口,闪身避过,一记弹腿截住了丁春秋暗里的膝撞,随之全力挥出得意招式火焰刀。化功大法也不是所有功力都可以消融,前提是必须近身靠打,通过手掌的接触用毒功化解,面对虚无的刀气,丁春秋不愿意躲闪,就只能运足内力硬挨。
“小哥哥,素姐姐,婉清妹妹,灵妹妹!”阿紫像一道紫色的旋风,来到了罗素他们跟前,得意的把大拇指的戒指炫耀。“恭喜了,阿紫!姐姐没有欺骗你吧,学得咋样了?”罗素知道阿紫终于得到了无涯子的认同与传授,心里放下一块大石;“这是何物?阿紫,你功夫精进了不少啊,以后哥哥可不但心你了。但不可仗势欺人,知道么?”段誉也是欢喜,不过,敲打是必须的;“阿紫,你才是妹妹!”木婉清板着脸,但是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你可好了,不知为何功夫俊了,以后姐姐可不敢欺负你了”羡慕之情,表露无疑;钟灵也是高兴,因为她可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知道了,小哥哥。婉清妹妹别羡慕,你也让素姐姐给你找个师父呗!”阿紫兴奋之余,又给罗素添了一个麻烦,不,有可能是两个。“你呀!”罗素宠溺的用指头轻轻弹了一下阿紫额头,拉着兄弟姐妹就想离开,狗咬狗,她才不管呢。
“参见掌门!”苏星河离得罗素他们很近,阿紫戴着的掌门戒指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见罗素一伙要离开,赶忙拦路跪在地上,身后,不明所以得函谷八友跟着自己的师父齐刷刷的跪下一片。“掌门师妹,师尊他老人家?”苏星河见阿紫出来,又带着戒指,寻思师父可能仙去了,带着悲呛询问。
“呃,师兄请快快起立!”刚才高兴过头了,忘记了师尊把掌门戒指传给了自己,自己是这一票人的掌门了,阿紫晃过神,连忙扶起了比自己大很多的苏星河。掌门的威风,她当了这么久的公主,也是不差的,“师兄,师尊他老人家切自逍遥去了,你大可不必伤心,应当高兴才是!”听见师尊没有仙逝,苏星河高兴的很,说道:“可惜,师尊自在逍遥天地间,星河不能聆听师尊的教诲了”他对无涯子深厚的感情,也让罗素他们有些感慨。
“丁春秋,见到掌门还不拜见!”十几年的积怨,让阿紫一朝翻身,恨不得立刻把欺负她多年的混蛋们立刻踩在脚下,亮出了掌门戒指,娇喝道。苏星河他们不知道阿紫实力深浅,想来不会比丁春秋差,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阿紫,你何德何能敢冒充掌门?靠,那该死的老家伙!”丁春秋罢手,鸠摩智不会蠢到还要拼命,虚晃一招,眨眼就跑了。“小阿紫,让为师看看你得到那老不死的多少传授?”丁春秋在笨,也知道屋里有他忌惮的师父,也是等到传功完毕,才来试探他师尊传人的深浅。
“星宿老怪,你的对手在这里!”段誉一眼看出阿紫最多增添了十年功力,决不是丁春秋的对手,一掌,迎向了丁春秋。毒功,化功大法,他一点也不放在眼里,浑厚的内力,击退了自觉有把握的星宿老怪。
“哈哈,丁春秋,你这个叛徒,本掌门不屑与你动手。待你能打过本座的左右护法,再向本座挑战吧!”阿紫差点就要漏气,幸亏她的好哥哥替她解围,看着丁春秋受挫,大感愉悦,不经意罗素与段誉成了她的护法了。
这丫头,罗素摇摇头,朗声说道:“星宿老怪,这次饶你不死,还不快快离开?”“哼!”丁春秋刚才与鸠摩智是性命相搏,耗费不少内力,审视形势,领着门下小丑灰溜溜的走了。
“恭喜这位小娘子,恭喜段兄、素姑娘!”慕容复见捞不到油水,上前向罗素他们道贺,拉拢,是他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
“慕容公子多礼了。南慕容的威名,在下也是日日得闻,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甚幸甚!”段誉不知那李延宗就是慕容复,不然,是哪种态度还真不好说。“慕容公子,此间无事,咱们就此别过!”知道慕容复不是省油的灯,罗素也不多话,拉着两个妹妹就要离开,跟他一路,最后不死也得变成疯子。
“掌门还有什么吩咐?”苏星河不料新掌门说走就走,师尊或许有什么言语交待自己的,他恭敬的问道。“那就此别过,段兄、素姑娘和这位掌门,有空到江南燕子坞来坐坐。复必然扫履相迎!”家门有事,慕容复一抱拳,怡然而去,先认识,交情慢慢来,他也不是心急的人。
“师兄,师尊让阿紫得空去一趟天山。阿紫想如今无事,要去天山一行。此处基业,还劳烦师兄看顾。不定师尊哪日云游累了,想回来歇脚!告辞了!”阿紫简单的交待几句,拉着罗素往山下而去,留得苏星河与众弟子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