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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乙一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不管我们走多久,前方总是漆黑的夜晚。不过,我并不害怕,因为自己现在正和由香在一起。可是,我一想到她就觉得作咸尽管由香没有哭泣,但她却是抱着极大的痛苦在路上行走。对此,我知道得很清楚。可能是由于身体的疼痛,一路上由香常常停下来休息。虽然我也很心痛,可是自己除了紧紧跟上她的步伐外,别无他法。

就把白天发现的那户人家养的动物作为今晚的猎物吧。

由香说这。今天我们出来散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比较容易上钓的动物。我们朝那户人家的住宅走去。

最近,要搜寻合适的猎物变得愈来愈难了。由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愈来愈多家庭把他们饲养的动物收进了家里,人们已经对我们的存在起了戒心。

我的心一直都很不安,不能让任伺人知这我们的所作所为......此外,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这个阴影既不是我和由香,也不是妈妈和那个讨厌的男人,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我和由香进行诱拐的过程中,这个像影子一样的人物一直在跟踪着我们。还有,我们在桥下那些可怕的事情,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吧。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我就觉得害怕。要是我和由香干下的事情都被大家知道了的话,我们或许会被强行拆散。如果我不在由香的身边,那就没有谁来保护她了。这样的结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马路前方的那栋房子就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在路灯的帮助下,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屋檐。由于没有光线,房子的其他部分则消失在一片黑爸的背景之中。此处位于街这的拐角处,白天散步的时候,我们发现院子里有一头体格玲珑的小狗。走吧。说着,由香朝那个住宅走去。

正在这时,我忽然用余光瞟到了什么东西。我停下了脚步,并小声地叫住了由香。她无言地望了望我,好像在问,怎么了?

刚才,从前方一处漆黑的杂木林里闪出一点光亮。仅仅是一个光点,而且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好像有人。我小心翼翼地注视那一片黑暗。虽然还不很清楚,但我感到似乎有人藏在里面正监视着我和由香准备下手的那户人家。或许是我多疑了,说不定树林里根本就没人,但这却是我的直觉。

......今天还是回去吧。我看着由香,用眼神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所房子,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和由香没有下手。我们在桥下呆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家了。由香很想看我杀生,不过那天我什么也没做。可是,心中的不安却久久不能消散。

我觉得一直跟踪我们的人影,今晚终于在我们面前露出了端倪。

我并没有杞人忧天,这个人物应该是确实存在的......

在我蹲点设伏的那个星期二的晚上,最终犯人还是没有出现。羿日是星期三,我又若无其事地问了问同学和家人,看有没有哪家养的狗不见了。结果,我发现星期二晚上犯人什么也没干。当然,如果犯人那天带走的是一头野狗,或者其作案的地点不在我的消息网络范围之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知这犯人是什么人了吗?"

星期三午休的时候,坐在化学讲义室一角看书的森野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

"犯人到底为什么要拐走那些动物呢?难这是为了卖给宠物店,以换取钱财吗?"

听她的口气,森野好像对竟有人会盯上那些动物而感到费解。

"犯人的目的应该不在于经济利益。因为,即使是拥有血统证书的纯种狗,只要超过了一定的年龄,宠物商店都不会出售。我想被拐走的那些狗恐怕卖不出去吧。"

再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有人要的话,买家也不会是宠物店,只可能是一些科研机构。它们也不再是宠物,而变成以研究为目的的试验动物了。相对于野狗来说,豢养的狗与人类更加亲近,可能进行起来比较方便吧。因此,据说在试验动物的黑市里家犬非常受欢迎。

"将狗拐走的目的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用来虐待。有的人为了满足这样的愿望就从互联网上的流浪猫流浪狗网站里物色对象。"

"这么说来,犯人会在某个地方将拐来的宠物杀死,并以此取乐?这样的人脑子真是有问题!"

听森野这么一说,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犯人会在哪里虐待这些动物呢?应该不会在自己的家里吧。电视节目程也讨论过虐待动物的相关问题,有报道说公园里常常发现被害动物的遗体。可问题是,我们这一带还没有发现过动物的死尸。

星期三和星期四的傍晚,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我专诚到丢失了宠物的住户家走访了一下。跟上次一样,我还是自称是小记者,前来调查情况。每一户居民似乎都对我的身分深信不疑,并乐于为我提供相关线索。我为自己安排的工作量是每天调查一户。

然而,忙活了一阵之后,还是没有收集到能够识别罪犯的有力证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被拐动物的体形都不大,而且是混血品种。至于用食物进行引诱的作案手法,有的地方可以看到,而另一些地方则看不出来。

星期五放学以后,我坐着巴士赶往一处遗失宠物的住宅。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这里是最早发生家犬丢失案件的地方。这是一个沿河修建的住宅区,离学校和家都很远。

依照地图,我找到了这所房子。这是一栋崭新的住宅。我在大门口按了好一阵门钤,可就是没人出来开门,看样子主人外出还没有回来。

小小的庭院中建有一个种植郁金香的花坛。直到现在还可以在院子里看到空荡荡的狗屋和喂实用的盘子。盘子是用塑胶制成的,已经被泥土弄脏了,上面还有一行小孩的涂鸦:"马布林的盘子"。

我转身离开了这所房子,又回到巴士上,并在自家附近的车站下了车。

今天是星期五。晚上,不知什么地方又会有一头小狗要倒楣了。我正在路上考虑诱拐案件的事情之际,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只见身穿初中校服的小樱正推着自行车向我走来。她又连忙小跑了两步,追上了我。

平时,学校放学后,她总是要到补习班去学习几个小时才回家的。我就问她,今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今天没去补习班是有原因的......"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樱脸色很难看,老是低着头,没精打采地推着那辆自行车。

"......难道又看到什么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帮她推了起来。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对我说,对,看到了。

小樱具有一种天生的特异功能。我视其为她的才能,而她自己却很是忌讳,认为那是一种诅咒。

最初是上小学的时候,学校举行郊游去爬山。当时还是一年级学生的小樱和大家走散了,结果迷路来到一个湖边。在那里,她发现了一具漂浮在水面上的人的尸体。

第二次发生在四年之后。她和朋友的家人一起去侮边,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又和其他人走散了。当她沿海岸走到一必尽头的时候,一具隐藏在礁石缝中的男尸被她发现了。

第三次则又过了一年。小樱上初二的时候,参加学校排球队的高原集训。训练跑步时,她又阴差阳错地走岔了路线,独自跑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后来又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爬起来回头一看,让她摔跤的东西不是别的,竟是一个人的头盖骨。

每次发现尸体,小樱都被吓得脸色铁青。回到家后,不一会儿就会发热,然后她便要整整睡上一周。

"为什么总是我呢......"

一次次梦魇的到来常常令她哭泣。

然而,小樱发现尸体的频率正在逐渐缩短。照此计算的话,今年或明年之内,她就会发现第四具尸体。而当她达到一定的年龄之后,或许就会每隔一分钟发现一具。

"那么,今天看到了什么呢?

我问了问她。手里的自行车的车胎哗啦哗啦地旋转着。

"刚才,在去补习班的路上,看到了令人嚷心的东西......所以,心里不舒服,就没去...... "

学校和补习班之间有一条河。河面很宽阔,河里水量丰沛,水流缓慢。河上建有一座混凝土大桥,每天有许多车辆在桥上来来往往。除汽车追以外,桥面上还专门顼划有供行人和自行车通过的行人道。那时,小樱正骑着自行车走在桥面上的行人道上。

"自行车的篮子里装着我的书包和毛巾。"

那条毛巾是她最喜欢的蓝白直条相间的款式。一辆卡车从身旁驶过的时候,猛的一阵风把篮子里的毛巾吹到了空中。就这样,毛巾从小樱的面前飞舞着,随风飘落到桥下去了。

小樱用手扶着栏杆把头探出桥外朝下面望去,从她背后传来了各种汽车从桥面上交替驶过的声音。还好,毛巾并没有落进河里,而是掉落在河边的一片茂密的草丛上。

"于是我就决定走到堤坝上去捡回我的毛巾。"

桥下有一处通往河岸边的混凝土台阶,小樱就从那里再往下走。走完台阶之后,下面是一片杂草的世界。尖尖的绿叶几乎与人等高。她一边拨开身旁的杂草,一边朝着毛巾的大致方位前进。虽然野草长得很茂笔,但好像还是可以让一个人穿过。

"在桥上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到,来到河滩上才发现原来桥下有一个不怎么长草的广场。"

听小樱说,那个广场其实是一处圆形的干燥地面。由于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杂草丛,所以身处其中颇有点蹲监狱的感觉。

巨大的桥身悬於头顶。整个桥面就像房檐一样遮断了阳光的直射。抬头望去,头上的天空有一半都被桥底挡住了。

"我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毛巾......"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昆虫飞舞的声音,就是苍蝇高频振动.翅膀的那种声音。仔细一看,杂草的上空,有一个区域聚集了无数的蚊蝇。

"我试着朝那个方向靠近了一点......因为正好是毛巾掉落的方位......"

当她迈出步子的时候,某种腐烂的臭味飘荡过来。小樱拨开两边的野草,一路前行,终于靠近了那个蚊蝇聚集的地方。突然,在她脚下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其实,那个地方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个坑。半径、深度大概都在一米左右,当时小樱差一点就踏了进去。难闻的腐臭扑鼻而来,小樱战战兢兢地往下面望去,她在这个洞里看到了......

洞穴里层层堆积着无数个类似块状物的东西。从外观来看,大多是支离破碎的,很不成形状。起初,我也没看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一些黑压压的,又带有红色的块状物。我强忍着难闻的气味,蹲到洞口边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了一番。

看样子,洞里的东西好像有狗的嘴巴以及尾巴,还有就是项圈。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从这些动物的皮毛下边和腐烂组织的缝隙间扩出来,在尸体的表面不停地蠕动着。一层层的死尸和一层层的蛆虫反反复愎地重叠在一起,那些动物本来的面貌就这样一点点地消失在洞底。很难想像,这些块状物也曾经是有生命的,并在阳光下活蹦乱跳的生物!也许这就是死亡和破坏所具有的魅力吧。

一个充斥着腐败和恶臭的洞穴。看着洞里的景象,不由得使我想起了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纪录片和照片。我觉得这个死亡的洞穴与战争中的杀戮具有某种共通之处。

不断有苍蝇飞到我的校服和脸上来。快要下山的太阳把这里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听了小樱的描述,我的大脑马上把这个洞穴和宠物诱拐案件联系了起来。我当时就认为她发现的东西极有可能正是我要找的。

我让她独自回家,自己则赶往桥下。顺着堤坝上的混凝土台阶向下走,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小樱所说位于杂草丛中的圆形广场。从那里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蚊蝇密集的地方。

我俯身看了看脚下的洞穴,巴普诺夫和马布儿应该都在里面吧。转身离开洞穴之后,我登上了河堤。

回到家中,什么事也没干,只等着深夜的来临。当时钟的时针指向十时的时候,我将刀具装进口袋里,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小樱面容憔悴地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好像还没有从发现动物尸体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我从她面前经过,朝门口走去。正在看电视连续剧的妈妈回过头来问我去哪里,我回答说要去一趟便利店。小樱听了嘟嚷了一句:"你也属于半夜泡便利店一族......"

我再次往槁下去。今天是星期五,犯人很有可能会在桥下出现。

我一边走,一边想像着犯人的样子。一个残害动物并以此为乐的人。脑子里还浮现出这个人将死狗扔进坑里的情景。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身临其境见识一下这个过程。另外,令我感兴趣的问题还有,犯人是进行了什么样的仪式后,才将动物的死尸扔掉的呢?

猎奇而残酷的事物总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能让我激动不已的既不是同学问愉快的交流,也不是家庭里温暖的亲情。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好像收音机里的杂音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晚上,大河变成了一抹浓重的黑色,看上去就像覆盖在地面上没有星光的宇宙。桥上的路灯勉强将周围的地方照亮。四周静悄悄的,犯人应该还没有来。

一步步走下坚硬的混凝士台阶,眼前立刻变成了草的海洋。我一边拨开身旁的野草,一边想起了在家里和森野通话的情景。

"我呆会儿就要去见识那个喜欢狗的人,你去吗?"

"......喔,我也真的很想去,可是不做作业又不行。"

"什么作业?今天好像没派发作业呀!"

"......妈妈得了重病,就要死了。"

"你不必到处找籍口了,我是不会勉强不喜欢狗的人跟我一起去的"。

没想到,听我这么一说,森野给出了一个超平我想像的回答。

"什么,你说什么?我怕狗?可别把人看扁了......那种东西,我才不怕呢......"

从她说话的声音听来,她可能真的生气了,况且我也不是没有风度的人,所以我只好暂时先向她道歉,然后为了不伤害她的自尊,装作若无其事地挂掉了电话。

我在杂草深处隐藏起来。

双膝跪在地上,从袋里掏出了数码照相机。由于桥上的路灯是唯一的照明,所以我也不知这到时能否拍出清晰的照片。我把光圈调到最大,然后又把快门速度设定为最长的时间,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在不使用镁光灯的情况下也能够柏摄。要是使用镁光灯的话,一定会被犯人发现。这一点可得小心。

我并没有报警的打算,也不想让犯人察觉到我的存在,自己绝不能被牵扯到案件里去,这些都是我给自己订下的准则。我只想以第三者的身分做一个纯粹的观众。由于我不去报警,最终的结果可能会导致更多宠物失踪,使更多人伤心、哭泣。然而,我的良心却不会因此而感到愧疚。我就是这样的人。从草丛中的藏身之处望去,可以观察到通往河滩的混凝土台阶以及桥下的圆形广场。如果犯人要到那个堆放死尸的洞穴去的话,广场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必经之路。当其经过广场的时候,对我来说,就是按下快门的最佳时机。

河里的流水潺潺作响,即使在我藏身的草业深处,也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脑海中浮现那条漆黑的河面,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

夜晚的凉风从河上吹来,周围的杂草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尖尖的草叶碰到我的脸颊。

当手表液晶荧幕上的数位变成了午夜十二时的时候,河堤上面出现了黑影。影子正顺着台阶向下移动。为了不被发现,我屏住自己的呼吸,并把头埋德更低。

那影子下完台阶后,一度消失在草丛中。凭籍从桥上投射下来的昏暗灯光,可以看到黑影的移动,令杂草不停晃动。草尖的摇动愈来愈近了,不一会儿,那个影子便出现在圆形广场上。当影子从杂草中显现出来的那一瞬间,昏暗的光线揭去了笼罩在其身上的面纱。

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是女孩和狗。女孩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齐肩的头发,身形格外消瘦。狗是一头金毛寻回犬。我这才发现,他们就是曾经在路上与我和森野擦肩而过的女孩和狗。女孩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虽然小狗正一边叫着,一边在她怀里挣扎,但那个女孩似乎很熟悉对付小狗的办法,由始至终都没有松手。

这时,我举起手里的照相机。

在一个非常炎热的夏日里,我和由香第一次发现了桥下的广场。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高悬在空中的太阳使桥下。

我和由香散步来到这里。当时,我们正在玩一种游戏。这种游戏就是用尽全力急速前冲,直到喘不过气来。我们经常玩很多游戏,这只是其中的一种。不一会儿,当我们感到呼吸困难,跑不动的时候,不知不觉中我们已来到河边的一条路上。我们一边在混凝土河堤上坐下来休息,一边望着桥下的那片草海。微风抚面而来,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轻轻地拨动着茂密的草丛。

由香叫了我一声。我回头一看,她正注视着大桥旁边的一处台阶。

到下面看看去。

我能够感觉到她那种期待冒险的兴奋。台阶下面是一片杂草的世界。我们在散发着浓烈的野草气味的草丛中前行。

也许是觉得普通的前行方式缺少情趣吧,由香回头瞟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我,突然向前跑了起来。这是一个信号,表示,追逐游戏开始了。我们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追逐、嬉戏。夏日的暑气立刻把我们变成了两团火球。

我不停地追着想在草丛中逃跑的由香。有时,会因为没有跟上而找不到她的背影。就在我不知这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不这处突然传来了由香的笑声。我立即朝声音的方向冲去,没想到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由香又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这样跑来跑去的,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块空旷的地方,使我们顿时产生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刚才那种浓厚的草香味在这里变得稀薄起来,飒飒的凉风包裹着我们的身体。这是一处没有长草的圆形广场。

跑在前面的由香呆呆地站在广场的中央,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朝四周望一下,接着便看到从草丛中跳出来的我。起初,由香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她眼睛里闪烁着快砾的光芒。

从那以后,到现在不知经过了多长的时间,但我总觉得那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似的。

我们发现桥下的广场后不久,那个家伙就开始到家里来了。我还记得从那时开始,我和由香就经常在夜里出去散步。晚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冷,我们再也没有享受到像那个夏日一样的温暖的阳光。

即使是白天散步的时候,我们也不再做冲刺跑和追逐跑的游戏了。走在路上,唯一的工作就是到各家各户物色合适的家犬。只要事先做好这样的准备,晚上散步时就不愁找不到猎物了。

由香命令我这么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但是,我总觉得这不是她自己的乐趣。由香的眼里一直没有欢笑,有的只是强烈的悲伤和憎恨。我只有对她言听计从。

夜里的风比上次吹得更冷了。由于时间还不算太晚,桥上的汽车仍然是络绎不绝。当我和由香走到路灯下面的时候,地面上出现了我俩细长的身影。苘当我们从旁边走过之后,长长的影子则画着一条弧线,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们从台阶上向下望去,俯视着桥下的那片草海。它大多隐藏在漆黑的夜里。风吹草动的声音像涛声一样从桥下的黑暗中传来。只有被桥上路灯的昏暗光线照亮的部分,才隐约看出杂草的外形。

我和由香走下台阶,穿周密密的草丛,来到了圆形广场。我仔细地打量四周的草墙,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风里有没有陌主人的气昧?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高了警惕。这时,由香已经在叫我了。

准备开始吧。

由香将我们带来的狗放到乾燥的圆形地面上。这头狗虽然已不是小狗,但从体形来看也还没有达到成年的程度。应该说,这是一个刚刚结束了幼年期的年轻人。它惊恐不已地注视着我和由香。我们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将其诱拐过来的。

带走动物的时候,如果任其大声呼唤自己的主人的话,情况就不妙了。这种时候,我和由香会把食物放到它们的鼻尖,以此放松它们的警戒。

由香把我和那头狗留在空地里,自己则退到广场一边。她总是坐在那里观看我们的杀戮,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那头狗。

我已经做好扑过去的准备。降低自己的重心,并用眼睛紧盯着对方。此时,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只等由香发出指令。而那头狗却不知这马上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脸上充满了不安的神情。它发出了柔弱的声音,一定是在呼唤自己的主人。

夜里的凉风吹动周围的杂草,发出像海潮一样的声响。风停后,无声的寂静重又降临到桥下。桥上的汽车似乎也不见了踪影,现在就连隐隐约约的输胎声都听不到了。万籁俱静之中,我开始紧张起来。四周的空气已经凝固了。我在等,等待空气中出现一个小洞,等待冰一样的空气破裂开来。我聚精会神地等候着开始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被这样一种异常的景象所震慑住了,眼前这条六神无主的狗又一次发出了呼唤主人的哀号。

就在这时,由香短促而尖疠的声音传人了我的耳朵。扑过去!

我用力蹬了一下地面。马且就缩短了我和那条不知所措的狗之间的距离。我猛地撞到它肩上,将它从原地弹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它的嗓子里雷出嗷嗷的嚎叫。对方虽然对目前的状况并不十分了解,但也本能地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它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敌意。

心跳明显加快了。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和空气的流动。脑子里正在计算需用多长时间才能缩短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对手的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成了我推测它移动方向的具体依据,凭籍多次拼杀所积累的矧验,我对这些事情已经是胸有成竹。

然而,我的内心却一直充满声悲伤。这种事情,由香还会让我干多久呢?其实我本不想进行杀戮。有生以来,到现在为止,我还从未想过要用自己的嘴巴来干这种事情。

那条狗想朝右边移动一下。我发现以后,立刻先它一步扑了过去。它的毛发在空中四散开来。对手遭此一击后,几乎无法站立,而且鲜血也从它身上流了出来。它那踉踉跄跄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动着。

我继续攻击了一阵之后,由香站起来。咬它!

她高声叫道。这是一种充满了仇恨、极不耐烦的声音。这样的感情或许原本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因为,那个男人到家里来之后,由香才叫我这么做的。积压在她心中的痛苦只有在这里,通过观贯我的杀戮才能得以发泄。

看着眼前这头受伤的狗和从心底发出惨叫的由香,我不禁狂吠起来。高亢的声音在桥底回荡,响彻了夜空。我的头脑开始发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嬉戏、欢闹?

对方的身体在颤抖,它已将半边身子隐藏在昏暗的草丛里,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继续抵抗的斗志。遍体鳞伤的它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充满了恐惧。

马上,就让这一切结束。

我一边在心中嘀咕着,一边按住了那个四足动物的躯体。我以最大限度张开了自己的上颚和下颚,一口咬住对方的后颈。随后,牙齿刺破了皮肤,并深深地嵌入它的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液湿润了我的口腔。

那个夏日,充满了幸福的阳光。我和由香在杂草中的圆形广场里跑来跑去。我扑到由香身上,把她撞倒。这时,我忽然担心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由香却躺在地上发出了愉快的笑声。然后,我们躺在一起,或是在地上打滚,或是仰望遥远的天空。太阳温暖着我们的身体,鼻子里闻到了青草的气息和身上的汗味......

在我口中发出阵阵痉挛的动物不久便安静下来。动物体内流出的鲜血从我的嘴角滑落。它迅速失去了体温,之前的喧嚣戛然而止,四周又变成了一处宁静的空间。

我已经对杀戮习以为常了我不知这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不遇,由香的命令教会我把自己的牙齿变成武器......

口中那服热气完全消失了,剩下的仅是一个冰冷的块状物而已。

是她教我的......

我又想到了这一点。

把嘴里的动物放到那儿后我看了看由香。此时,她也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明白了由香的意思。她的内心思想都清清楚楚地传递到我的脑海里。

她为什么要我杀害这么多的动物?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注意到她的想法。由香一定是在让我进行练轲。

先让我杀死许多动物,进而积累起"杀戮"的经验。这样一来,由香就能使我心中某一重要部分逐渐灵敏起来。通过无数次与死亡的接触,我就不会在正式搏杀的时候因惊慌或犹豫而导致失败。

由香对付不了那个男人,所以我的尖牙足以代替成为她的护卫。

由香点了点头。她可能是感觉到我的想法吧,由香一直在等待我自己悟出她的心情。

已经没必要再进行练习了。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由香。那个男人今夜会来我们家留宿。

明天早晨,我们就做一个了断吧。由香说这。

将咬死的动物扔进坑里后,我用河水冲洗嘴巴,那些黏在嘴里的动物毛发都被我咽下去了。之后,只须回家等待明天的来临即可。

我和由香准备离开桥下的圆形广场。正要钻进草丛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我叫住已经进入草丛的由杳,接着回头看了一下。

怎么了?

她用一种疑惑的眼光注视着我。

我看了看由香,又看了看身后的草丛。刚才,我感觉身后有一丛草不自然地摇摆起来。

......没什么,走吧。

我转挝身来,一边跑到由香的脚下,一边回答道。

那里说不定有什么人。不,应该说肯定有人!对此,我确信不疑。那一定是以前一直跟粽我和由香,并想把我们抓住的人。这个人今晚终于偷窥到我的所作所为。

直至刚才,我还一直担心被人发现。不过,现在已经不必担心了。只要于了自己该于的事情,心中的不安自然会烟消云散。

今后我们再也不会杀害动物了。练习期已经结束,所以我们己经不怕有人跟踪了。

我们走在台阶上,向河堤顶部进发。最后,我又回过头来,俯视那快要为黑夜所吞没的一片草海。

我想把我和由香做这种事的本意告诉那个潜伏在草丛中的人,我想让那个人知道由香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现在就是这么想。

"喂?"

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了森野昏昏欲睡的声音。言下之意,对我一清早给她打电话的做法表示不可理解。

窗外天刚蒙蒙亮。我虽然只睡了一个小时,但由于具备能够自由调节睡眠时间的特异功能,所以对我来说,早点起来并不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我告诉她昨晚查明了诱拐宠物的犯人。

"喔,是吗......"

说完,她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我还没有来得及向她说明犯人其实就是以前曾经在路上碰到过的女孩和金毛寻回犬。在森野看来,与诱拐宠物的犯人相比,可能睡觉更具有吸引力。我刚想到这里,手机就响了,是森野打来的。一接电话,她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直接问我:"犯人的样子,你拍下来了吗?"

我对她说,昨晚虽然想拍,但结果却失败了,仅凭桥上的灯光根本无法正常拍摄。由于光线太暗,拍摄的照片都很模糊。

"是这样啊......"

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换了衣服后,我走出了房间。父母和妹妹似乎还没有起来。家里非常安静,在门厅穿好鞋后,我走到室外。东边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红色,一排排的电线杆在这样的背景下都成了黑色的影子。

"明天早晨......"

我想起了昨晚,女孩在那座桥下所说的话。杀戮仪式过后,身形瘦小的女孩对身旁那头体形硕大的金毛寻回犬窃窃私语起来。

当时,隐藏在草丛深处的我无法听清楚整句话。明天早晨,也就是说,星期六的早晨;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会做相同的事情吗?我决定带照相机到女孩家去看看情况。我知道她家的地址,前些来,我曾看到她和那头狗走进一所房子,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她的家吧。我计划从那里出发秘密跟踪他们进行诱拐的全部过程!

离开家后,没走多远,忽然觉得忘了带什么东西。钱包和照相机都在身上,我又检查了十下口袋,然后抬头望了望位于身后我们家的二楼。那里有一扇我房间的窗户。我发现自I己把刀留在房间里了。

为了去取那把从未使用过的刀而返回家里,还是直接:基女孩家呢?两种选择被我放上了一岭中的天秤。我想尽量避免做一些徒劳的事情,而迳自去女孩家可以省回自己的体力。

我一面用手指确认口袋里刀柄的存在,一面走出了家门。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口渴。刀刃就像沙漠里滚烫的沙子一样,不住地向我诉说它的干渴。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被朝霞染得像血一样红了。早晨来临了。

刺眼的光亮使我和由香同时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处照射进来,正好从中间把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地毯、床、被子,还有紧紧抱在一起的我和由香的脸庞,都在白色的光线中显得熠熠生辉。我们一动不动地在被子里对视了一会儿。

我很高兴能和由香一起醒来。我们各自用脚踢着对方的身体,仿佛正快乐地讨论今天玩什么游戏。我绝对不会忘记现在的幸福时光,此后,就算是相隔万里,我也会将她永远铭记在心中。

看了看漂浮在空气中的小灰尘后,我们下定决心,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由香打开卧室的房门,侦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从妈妈的房间里传出那家伙熟睡的鼾声。那家伙到我们家来总是和妈妈睡在一个房间里,不过,妈妈每天都会早早地出门,所以多数情况下,那家伙会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上一个上午。

我和由香小心翼翼地从走廊上走过,来到妈妈的房间门口,这房间位于家里的最里面。

走廊和房间是用拉门隔开的。但今天早晨,可能是妈妈外出时没有关好,拉门是半开着的,我可以通过这个不窄的门缝进入房间里。

我先将鼻子伸进房里,对里面的情况打探一番。

榻榻米上铺着一床被子,那家伙正躺在那里仰面酣睡,嘴是半张开的,喉咙也露在被子外面。这么高的一个人若是站着的话,根本无法碰到他的喉部不过,只要像现在这样睡着,那他喉咙的高度就比我的鼻子还要低了。

小心地穿过门缝,我悄无声息地进来了。走在榻榻米上。有轻微的响动从脚下传来。由书留在房间的门口,注视着里面的情况。看样子,她好像很为我担心。

我慢慢靠近那家伙的脑袋。那家伙合着双眼,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到来。他把被子盖在自口的肚子上,伴随着他呼吸,被子也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突然,我用眼睛的余光看郅了什么东西在窗户后郁动着。我回头看了一下,好像有个影子隔着窗帘从外面闪过。由香发现了我的踌躇。她拉门的缝隙问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好像在问:"怎么了?"

窗外有什么人吗?不,或许只是窗帘的一点晃动,要不然就是外面的树木在风中摇曳的影子。我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它。现在,必须把全部的注意列都集中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我看了看他的睡相,一想刮他欺负由香的样子,我心中就充满了憎恨。

我又回过头来看了看由香,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语言,只需看看她的眼睛就可以知这她想要什么,希望我为她做什么。

我慢慢地张开了嘴巴。

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不过是重复以前在桥下练习过的动作而已。

我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刺进了男人的喉咙,皮肤破裂,鲜血直流。我要把他的喉咙上的肉咬碎、撕烂!可是,出平我意料的是,人的喉咙比我想像的坚韧,在没有咬断的情况下,我的利齿在途中停顿了。

那家伙已经醒来,并直立起自己的上半身。尽管如此,我仍然咬往不放。伴随着那个男人的动作,我的身体也被他拽动了。

那家伙看见我,立刻大惊失色,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但他的声音并不大,因为喉咙的重要部分已经被我破坏了。他开始用拳头向我脸上砸来,我还是没有松口。接着,他又站了起来,这样我的整个身体便吊在他的脖子上了。那家伙发疯似的想要把我甩掉。

我摔倒在榻榻米上。

这时,寂静又降临到这个房间里,时间彷佛已经停止了。我趴在那个男人的脚边,鲜红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我的身上。抬头一看,那家伙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用手触摸着自己的脖子。部分喉咙已被我挖了出来,红通通的东西从他的伤口处不住地往下流。尽管他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但不断涌出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渗透出来。

我站起身来,从嘴里吐出刚才咬下的东西。那东西滚落在被子上的血泊里,那是从他喉咙上咬下的肉块。

一看到它,那男人立刻以非常痛苦的表情双膝跪倒在地,连忙将它捡了起来。之后,他把那个肉块按到自己的喉咙里,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止住喉咙的血。不久,那家伙的手开始发抖,被我咬得破烂不堪的肉块艮顺势滚落下来。这次,他没有再去捡它。那个男人转而以一种复杂的表情注视着我。这种表情既像是愤怒,又像是哭泣。那家伙张开自己的大嘴,他也开始大叫起来了。大量的空气从他那敞开的喉咙泄漏出来,所有的吼叫都混杂着呼呼的怪音。然而,这声音却大得使房间震动起来。

那家伙向我扑来。他的气力极大,我的肚子被他踢中,差点昏迷过去。

站在房门口的由香也有些惊慌失措了,她不停地尖叫着。快跑!

我对她喊这。可是,由香不愿扔下我独自逃跑。

那个男人双手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血迹斑斑的榻榻米上,嘴上还说着一些恐怖的话浯。混合着唾液和血液的液体接连不断地从他嘴里滴下来,搏在我的脸上。我用力咬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趁他畏缩的那一瞬间,我超紧姑起身来,穿过拉门的缝隙和由香一起逃走了。

虽然流了许多血,但那家伙还没有什么要死的迹象。如果是狗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丧失了战斗的意志。然而,那家伙只要还没有倒下,就会不顾一切划朝我们扑来。

我和由香在走廊上飞奔。身后传来了巨响,是那个男人从房间冲出来时撕破拉门的声音。

我感到非常害怕,完了,没把他杀死。力量的悬殊还是太大,不管咬他多少次,那家伙还是能站起来揍我。要是他杀了我的话,接下来肯定不会放过由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们朝大门口冲去,那家伙对我们穷追不舍,脚步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从妈妈的房间出来只须在走廊上拐一个弯即可到达大门口。应该说,从屋里跑到门口仅仅是眨眼的事情,但这短短的时间却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再走两步就是大门了。可就在这时,身旁的由香哎哟一声滑倒了,她一下子蹲在走廊上。

由香!

我大叫了一声,试图停下自己的脚步,但由于冲得太急,我无法使自己的身体马上停下来。最后,我掀翻了门厅摆放的鞋,并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后,才可停下来。

我赶紧站起来,准备冲回去营求由香,可是回头看到的景象把我吓呆了。

那家伙正站在由香的旁边。他面目狰狞地俯视着我,喉咙处的流血还没有止住,嘴里似乎一直在嘟嚷着什么,但始终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那个男人朝我走近了一步。他张开双臂,摆出决不让我逃走的姿势。

我站在门厅里,此时已无法动弹,我也不可能抛下由香独自逃到外面去。

如何是好呢?不管我怎么思考,就是想不出任何答案。此刻,懊恼和气愤在胸中激荡起伏,而自己又要失了伺机猛扑过去的勇气。

干脆放弃吧,我已变得心灰意冷。

以前,由香被那个家伙讨厌,遭到了残忍的对待。我虽有心帮她,但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无论怎样挣扎,我们还是太无力了,所有的事情都凭他的心情来决定。假如我更强大一点的话,本来是可以好好保护由香的......

男人伸出了双手准备把我抓住。躺在走廊上的由香一直注视着我。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除了把头低下,我找不出任何能做的事情。我将自己的目光从可怜的由香身上移开,只等那男人用手把我抓住。

虽然室内没有闲启灯光,但早晨的光线从窗照射进来,同样使屋里变得光亮起来。在俯视的目光下,我看到那双手的影子已经从走廊移到了门厅。他与我的距离正一点一点地在缩小。

不能救你,对不起......

随着手影的靠近,从那家伙喉咙中滴下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条。鲜血滴落在门厅的台阶处,接着又滴落在门厅里的鞋上。

要是还能一起玩就好了......

那双手的影子终于和我的影子重叠了。我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脸颊旁边就是他的两个手掌。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他那双被鲜血染红了的手。男人的身影从我的头顶降落下来,顿时,我感觉四周进入了一片日落后的黑暗世界。

由香......

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正在这时,我突然觉察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可我的后面除了一扇门以外全无他物,门的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嘎吱......我听到了一声怪响。紧接着,某种坚硬的金属物品叮当有声地落在门厅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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