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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加斯顿·鲁鲁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7

德小姐也在那里,说不定那里还反锁着门,所以,犯人没有选择,只能穿过休息室,跑到走

廊。一出门,他第一个会碰上丹格森博士,这时,他会慌慌张张冲向“拐角走廊”,而那桑

侦探正守候在那里。凶手发现这条路被堵死之后,他必定返身企图从“直线走廊”尽头的窗

户逃跑。我为什么敢这样断言呢?因为我坚信凶手对公馆是了如指掌的,他一定知道“直线

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有屋檐便于向下跳,而走廊里其它窗户的位置都很高,下面是一道深

壕,跳下去,一定要摔断腿。那么,凶手冲到“直线走廊”尽头时,杰克大叔正等在那里,

还有我和博士在后面追赶,凶手不就如同钻进袋里的老鼠一样了吗?

安排完以上一切,我匆匆出了公馆大门。我重新返回梯子旁边,我把梯子靠在墙上,一

手紧握手枪,慢慢地向上爬去。

我很快爬到了窗前,我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不知道凶手这会儿在干什么。如果还坐在桌

前写东西就好了,也许早已逃之夭夭了。从窗帘的缝隙里,我伸头向里面张望,他还在!蜡

烛把他的怪影投在墙上,不过,这时他已经不是在写东西了。他蹲在地上寻找着什么,蜡烛

就放在他的脚边。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向上爬了几步,用左手抓住了窗户。

我把枪衔在口中,右手也抓住窗户,猛然向上一蹿。没想到用力过猛,蹬翻了梯子,发

出了“咣当”一声响。我的双脚悬空,用手拼命地扒住窗户。我一下撑开窗户,跃进屋内。

但是,凶手的动作更快,听到有声响,那家伙吃惊地站起来向这边张望。我看见犯人的脸

了,的确是看见了。然而由于蜡烛在地上,桌子以上呈一片黑暗,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

楚。尽管如此,他那长长的头发,闪着异光的眼睛,浓密的胡须,苍白的脸庞在那瞬间都印

在我的脑中。他的胡子是赤红的……。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男人发现我之后,飞也似地跑

出去了。完全和我预料中一样,那凶手打开休息室的门,跑过去了。我用手枪对着他,大声

喊:“大家快来呀,凶手逃走了!”我穿过卧室时,无意中发现桌上有一封信忘在那里。到

休息室时,我马上就要抓住凶手了。可是他就在我的鼻子底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跑出去

了。我推门而出,继续追赶,凶手距我只有五米左右。丹格森博士和我一起追起凶手,凶手

在右边的走廊里狂奔,这又在我的意料之中。

“杰克大叔快来!那桑侦探,凶手过去了!”我大声喊着。

我坚信胜券在握了。犯人先我两秒跑到走廊的拐角。两秒后,我们全体人员在拐角处相

遇。我们四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在这里了,而凶手却象一般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是事实,凶手失踪了,只剩下我们四人,手足无措地面面

相觑。

他到哪里去了!他从哪里逃走的?我们在心中大喊。

“我的手已经碰上了他,”那桑侦探大叫,“他就在我的眼前,他喘的气都扑到我的脸

上了。”

“真是的,我和鲁雷达比先生也就要拍着他的肩膀了。”丹格森博士也困惑不解地说。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消失了。

他到哪里去了呢?!

我门几个象着了魔似的,在两条走廊里跑来跑去,检查了所有门窗,没有发现任何异

常,凶手在那种走投无路的境地中,绝没有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打开门窗出逃。他无论用

什么办法,都不可能逃走!不可能!

鲁雷达比的笔记继续写道:

奇璐德小姐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她穿着白色的晨服,象梦幻中仙女。博士拥抱着女儿,

他似乎早已失去了提问的勇气。他搂着女儿进卧室去了。我们也跟随其后。小客厅的门开

了,两位佣人胆怯地探进头来。问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时,奇璐德小姐回答道:“我突然想和

照顾我的佣人一起在小客厅里睡一夜,就这些,没有什么了。”

据说,三人锁上了小客厅的门,这是由于自从黄屋事件以来,奇璐德小姐经常感到恐怖

不安。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一天,小姐睡到小客厅里去了呢?并且,早些时候丹格森博土为

了女儿的安全,曾提出搬到接待室去住。可是被拒绝了。

我向卧室的桌上看了一眼,那封信已经不在了,一定是奇璐德小姐收起来了,那肯定是

一封写给她的信。

奇璐德小姐听博士讲刚刚发生的事情时,她浑身颤抖起来,可是当她听到凶手不知使用

什么魔法消失了之后,她好象放心了似的,长长地出一口气。

奇璐德小姐事先一定知道凶手要来,可是她丝毫不加以制止。并且,她不肯告诉任何人

谁是凶手,即使是对她的父亲。只有对巴尔克教授一人例外。无疑,教授也知道谁是凶手。

他不是在爱丽舍宫的院子里说过吗?——“难道因为我要和你结婚,就把罪过嫁祸于我

吗?”是的,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丹格森博士,那桑侦探,杰克大叔,还有我,都围在小姐身旁,默默地注视着她那苍白

的脸。

奇璐德小姐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她的表情告诉我们,她希望一个人呆一会儿。

博士有礼貌地请我们回房休息,于是我们便告辞出来了。

“不可思议!这,真是太奇怪了。”那桑侦探小声嘟哝着。他走到自己的房门前,用眼

睛示意我们进去,并向杰克大叔:“你看到那男人了吗?”

“哎,看到了,红胡子、红头发。”

“是啊、我也是。”他点点头。

杰克大叔走后,我和那桑侦探谈了一个多小时。根据那桑侦探的推理,这个公馆内一定

有一条暗道,而凶手就是从暗道逃走的。

“那家伙一定对这公馆十分熟悉。”

“好象是一个高瘦的男人。”

“这么说,和巴尔克教授的身材差不多。”那桑侦探小声说道。

“那怎么解释红发红须呢?”

“你不认为他的头发、胡子很不自然吗?我想那是假发和假胡须。”

那桑侦探接着说:“所有事实都证明巴尔克教授很可疑。你没注意到地毯上的脚印

吗?”

“注意到了,你是想说和他的纤细的脚印一模一样吗?”

“那是巴尔克教授的脚印,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那个脚印嘛,的确很相象。”

“你一定也注意到了,那脚印光有去的,没有回的。刚才那男人被我们追赶,从房间里

跑出来,可没留下任何脚印。这就是说,此人就住在馆内。”

“不能说得这么肯定。也许那家伙几小时前就钻迸了小姐的房间,所以,他鞋上的泥全

干了。并且,他是用脚尖跑的,我紧随其后,没听到一点脚步声。”

“不管怎么说,这案子马上就要清楚了。只要天一亮……”那桑侦探很自信地说。

以上是鲁雷达比通过笔给我讲述的事件。11月2日,我到格兰弟公馆后,鲁雷达比带

我来到庭院。当我们穿过正面广场,向大门口走去时,听到后面有开窗户的声音。回头一

看,公馆二楼左侧的一个窗户打开了,一位脸色发红,没有胡须的陌生男人正在向外张望。

“那不是阿萨·兰斯吗?”鲁雷达比嘀咕道。他转身低头大步向外走去。嘴里还不住地

说着:“这么说,昨天夜里,兰斯也住在公馆了?他是为什么来的呢?”

我问鲁雷达比,“阿萨·兰斯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是美国人,住在费城。对了,他也出席了那次爱丽舍宫的宴会。他和博士一家的关

系很密切,听说还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呢。一次奇璐德小姐乘坐马车时,马惊了,是他冲上去

拉住了马。真奇怪,他应该早就离开法国。回美国去的。看门人贝尔尼夫妇为什么没有告诉

我呢?”这时,我们已经来到看门人的小屋,鲁雷达比马上问看门人阿萨·兰斯是何时到公

馆的。

“什么,兰斯先生来了?我一点也不知道。那一定是昨天夜里来的。兰斯先生喜欢步

行,不喜欢我们派马车去接他。他从来都是在村里的车站下车,然后穿过森林,走到公馆

来。”

鲁雷达比转过身去,问看门人的妻子:“那个鼻镜,是在地角缝中找到的?”

“是的。”

“谢谢。今天晚上的事,拜托了。”鲁雷达比又再三叮瞩看门人的妻子保守秘密。

接着他又告诉我为什么托我送枪来。“今天夜里,我要等着凶手出来。”他说,“昨天

晚上,我正要休息,巴尔克教授到我房间来说,明晨——也就是今天早晨,他有急事必须去

一趟巴黎。我问他是什么事,他说这绝不能告诉我。只是,他隐隐预感到奇璐德小姐又要发

生什么危险,他请我多加关照。我问他为什么有这种预感,他说,他一离开公馆,奇璐德小

姐就要出点什么事,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是啊,黄屋出事的那天夜里,他就不在公馆。

走廊追凶手那天,他也不在。巴尔克教授对他走后小姐的安全十分担心,他希望我能保护

她。

“而且,我有证据。奇璐德小姐已经邀请凶手今天夜里去她的房间了。”

“刚才我不是对你讲过,奇璐德小姐桌上有封信吗?就是凶手留下的那封,后来,被小

姐收起来了。如果凶手在信中写道:‘希望最近有机会见到你’;那么,在巴尔克教授去巴

黎后,她就会马上又发出信号‘今晚见面’,……”鲁雷达比笑了起来。

五 犯人出现在深夜

那天晚上,六点半钟,我们悄悄离开鲁雷达比的房间,蹑手蹑脚地向“直线走廊”左侧

的尽头走去。通过了楼梯口平台,丹格森博士的房间,在建筑左侧.有一条通向塔楼的通

道。在进入通道之前,是阿萨·兰斯的客房。这个客房的门与那天晚上杰克大叔看守过的窗

户遥遥相对,所以,站在这里,可以通览“直线走廊”的全部动静。

“怎么样,拂晓时开始行动?我负责‘拐角走廊’,你听到我的信号,在阿萨·兰斯的

门前守候。”鲁雷达比吩咐着,把我带到门左边一间三角形的小黑屋。这三角形小屋的门上

安着玻璃,所以,可以把走廊的一切尽收眼底,是侦探最理想的隐身地点。计划好了之后,

我们返身向回走。经过奇璐德小姐的房间时,门开了。负责晚饭的厨师从里面走出来。我们

无意中从门缝向里膘了一眼,刚巧看到奇璐德小姐故意把什么碰倒地上。而在丹格森博士低

头捡东西时,她迅速地把一个小瓶中的药粉,倒人了博土的酒杯。

看到奇璐德小姐这奇怪的举动,鲁雷达比显得无动于衷,他只字不提刚才小姐的举动,

只顾继续布置夜里的行动方案。我的任务是,吃过晚饭,便潜入那三角小屋,不发现异常,

就一直在那里待命。

“明白吗?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凶手如果不是从‘拐角走廊’,而

是从其它什么地方去小姐的房间,一定是你发现的。你通知我的方法是,解开你那边的走廊

第一个窗户窗帘的束带。那样,窗帘会自然垂落,遮住窗户。我站在‘拐角走廊’的窗边,

能看到那边的所有窗户,我看到你的信号后,马上到拐角处。”

“你说,那家伙今天晚上一定会来吗?”

“这一点嘛,我毫不怀疑。今天早上十点半,奇璐德小姐找了一个十分合适的理由,给

照顾她的佣人放假二十四小时,并请博士睡在隔壁的接待室。博土很高兴地答应了。今晚,

她可以一个人自由行动。”

“那么,我们刚才看到的奇璐德小姐奇怪的举动,是她在博士的杯中放了安眠药?”

“是的,我想是这样。”

“今天夜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干吗?”

“不,四个人,还有看门人夫妇,他们将为我们放哨。”

鲁雷达比又说:“今晚在那桑侦探的房间一起进餐。当然,如果他这会儿还在巴黎跟踪

已尔克教授,那么只好另当别论了。不过,即使他这会儿不在,今天夜里,他准回来。”

这时,隔壁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声音。

“他好象已经回来了。”鲁雷达比竖起了耳朵。

他果然回来了,我们到那桑侦探的房间时,他好象也刚刚进屋。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刹

那,他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如果不是鲁雷达比一把拉住了他,他险些摔倒。

“难道有人下毒了?”他无力地望着我们。

我们大吃一惊,摇晃着他的肩膀。可是无济干事,他软软地瘫在靠背椅上,并且很快不

能讲话了。我们感到一阵不安,因为我们和他吃了同样的晚餐。我和鲁雷达比围着他,看他

的样子,不象是食物中毒。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皮仿佛很重似地耷拉着。鲁雷达比把耳朵贴

在他的胸前,当他站起身来时,一改刚才惊慌的神色。“他好象睡着了。”之后,我们二人

离开了那桑侦探的房间。

“他好象也是吃了安眠药,难道今晚奇璐德小姐要让所有的人都沉睡吗?”

“没准是吧。”鲁雷达比好象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心不在焉地回答。

说之后,一直到晚上十点,我们再也没有交谈一句。十点钟时,他向我递个眼色,脱下

鞋。我也同样做了。他低声说:“把手枪拿出来!”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枪。“拉上枪

栓!”鲁雷达比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我们站在“拐角走廊”。鲁雷达比用眼色指示

我去三角小屋,然后自己又返身回房间了。

我俏悄走到三角小屋,在进屋之前,我检查了窗帘的束带。进屋之后,我站在门前向外

张望。走廊的灯挺亮,我相信走廊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逃过我的眼睛。

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九点钟时下起的大雨,这会儿已经完全

停了。大约是十一点半钟时,突然,阿萨·兰斯的房门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一时看不清楚他是谁,那男人背冲我,弯腰提着一个很大的皮箱。当他关上门后,转过身来

时,我终于看清了——从阿萨·兰斯的房间里出来的人竟是看林人,他把皮箱放在走廊,自

己走到窗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一会儿,然后提起皮箱,从容不迫地向楼梯口走去。

我按照计划,马上解开了窗帘束带。

我紧紧地盯着看林人的背影,出人意料的是他下楼梯了。我本以为他会向小姐的房间走

去,可我错了。

厚厚的窗帘垂落着,我已经发出了暗号,可是鲁雷达比怎么还不来呢?我一点办法都没

有了。就这样,又等了三十分钟左右,我等得不耐烦,悄悄溜出三角小屋,来到“拐角走

廊”。

“拐角走廊”没有一个人影,我又走到鲁雷达比的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屋里静

悄悄的,我轻轻敲了敲,没有任何回音。我拧开门,走进房间。天哪!鲁雷达比横卧在地

上。

我大吃一惊,急忙伏到鲁雷达比身上。哦,他只不过是睡着了,我放心了。难道他也和

那桑侦探一样,误服了安眠药吗?安眠药一定是放在葡萄酒中的,因为我吃饭时没有喝酒的

习惯,所以才幸免了这场灾难。这一定都是奇璐德小姐干的。

我用力摇晃着鲁雷达比,可是他就是醒不过来。大概过去一刻钟,我还是摇不醒他,便

狠狠心抓起水壶向他脸上泼水。

鲁雷达比终于睁开眼了,但是药劲还没有过去,他双目呆呆的,没什么光泽。

我气愤极了,使劲打了他几个耳光,一把拽起他来,好极了,他靠在我胳膊上的身体渐

渐硬挺起来。

“啊——”鲁雷达比的话还没说完,公馆里突然响起女人恐怖的叫声。

“糟糕!我们晚了。”鲁雷达比愕然地叫了一声,迈开步子向门口跑。可是,安眠药还

在发挥作用。他刚迈出一步,便靠倒在墙上。

我发了疯似地向走廊跑去。跑到“拐角走廊”和“直线走廊”的拐弯处,我看见一个男

人从小姐的房中跑出来,直向楼梯平台处跑去。我毫不犹豫地打了一枪。震耳的枪声在楼道

里回荡。

可是,那男人并没有倒下去,他继续向楼下跑去。我跑到楼梯口时,迎面碰上了闻声而

来的阿萨·兰斯。

“出什么事了?”他大声叫道。

我们两人同时跑下楼,只见一个男人的黑影从门厅开着的窗户一跃而出。我又打了一

枪。那男人向公馆右边跑去了。而在那边的尽头,有水沟和高高的栅栏,那个男人不可能从

那里逃跑。

这时,鲁雷达比从二楼的窗户探出身来,大喊大叫:“开枪!贝尔尼,快开枪!”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贝尔尼手持猎枪站在塔楼门口。他定晴瞄准后,扳响了扳

机。于是,那男人在公馆的右角处向前倾斜着倒了下去。

我们急忙冲上前去,围住那男人。这时,那桑侦探好象刚刚被喊声、枪声惊醒,他从窗

里探出头来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鲁雷达比和手提油灯的杰克大叔赶来了,我们俯身一看,倒在地上的人竟是看林人。他

就是一个小时前,提着大皮箱从阿萨·兰斯的房间里出来的那个男人。下一会儿,那桑侦探

也来了,鲁雷达比和那桑侦探看着看林人的尸体,用同一个调子说:“真没想到会闹成这个

样子。”

鲁雷达比跪在地上,借着杰克大叔的油灯,开始脱死者的衣服,死者的前胸鲜血淋淋。

突然,鲁雷达比一把从杰克大叔手中拿过油灯,仔细照着死者的伤口,大叫起来:“你们以

为看林人是被枪打死的吗?错了!他是被短刀刺死的。”

看林人的身上根本没有枪伤,只有一个直刺心脏的刀口。

鲁雷达比拍拍我的肩膀说:“走,我们去看看奇璐德小姐。”

“她又受伤了。伤很重,但并不是说没有希望了。事情到了这会儿,一切谜团,我似乎

都解开了。”鲁雷达比低沉地说道。

那天夜里,奇璐德小姐因为又遭袭击,她的伤势比上次更严重。

第二天早晨,检察官、书记官带着一些警察来了。他们看过处于昏睡状态的小姐之后,

分别向我们调查了事情的经过。特别是严格地查问了阿萨·兰斯。

兰斯在解释看林人为什么从他那里提走皮箱时,十分坦然地说:“噢,那是我托他今天

早上把我的行李送到车站去的。他来取行李时,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狩猎的事情,不知不

觉地就说到十一点左右。”事实的确如此。阿萨·兰斯本准备今天早晨告辞后,一个人走到

车站去的。

检察长正在盘问兰斯时,那桑侦探带着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年轻人进来了。

“哎,这不是埃皮纳勒车站的站务员吗?”我对兰斯说。

“是的,正是他。”那桑侦探满面笑容地说。他把那年轻人介绍给检察官。

大约过了十分钟,检察官、那桑侦探、站务员、还有几位警察一起向奇璐德小姐的房间

走去,他们是抓巴尔克教授的,今天早上,教授刚刚从巴黎赶回来。我和鲁雷达比紧随他们

一起来到小姐的门口。

巴尔克教授脸色铁青,十分憔悴地站在我们面前。看到站在那桑侦探身后的站务员时,

他吃惊地倒退一步。

“你认识他吗?”检察官指着站务员问巴尔克教授。

“是的,认识。他是埃皮纳勒车站的站务员。”教授的声音在发抖。

“他证明,你昨晚十点半钟从埃皮纳勒车站下车,回公馆来了,对此,你怎么解释

呢?”

教授扭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摇摇头说:“十分遗憾,我不

能说。”

“是吗?那么,没有办法。巴尔克教授,我以法律的名义宣卞,你以杀人嫌疑犯的罪名

被捕了。”检察宫十分严厉他说。

鲁雷达比径自走到教授身边,说:“您不为自己辩护吗?”

“不,我丝毫不想这样做。”

鲁雷达比凑到教授耳边,低声说:“您不信吗?你只知道凶手现在的名字,奇璐德小姐

只知道凶手过去的名字,而我,这两个名字全知道。也就是说,我完全了解凶手。”

巴尔克教授睁大眼睛,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被警察带走了。

那天晚上,鲁雷达比和我也离开了格兰弟公馆。

第二天,鲁雷达比来到我家,“我要去一趟美国。也许要用一、两个月时间,办完事我

就回来。”鲁雷达比笑咪咪地说。

“你走的这段时间,不会再出什么可怕的事吧?”

“不用担心,既然巴尔克教授被捕了,那就没事了。”他说完,便踏上了旅途。

当我们再见面时,已经是在审判巴尔克教授的法庭上了。

六 解开事件之谜

那天是1月15日。

几尔赛法庭公开审理黄屋案件,前去旁听的人很多,我作为一个名证人,也被叫到法

庭。出庭作证的还有丹格森博士、阿萨·兰斯、杰克大叔、贝尔尼夫妇、两名照顾小姐的佣

人、厨师和埃皮纳勒车站的站务员等。

开庭的时间到了。巴尔克教授由两名警察押送着步入被告席,他沉默着,象哑巴一样拒

绝回答审判长、检察官提出的任何问题。

审判长警告说,这样沉默下去只能加重罪行,有可能定为死罪。这时,巴尔克教授站起

身来,表情痛苦地说:“很好,我乐于去死,但是我可以清楚地说,我是无辜的。”

这时,安里·罗贝尔律师站起来说:“审判长,我想听听那桑侦探的证词。我想,这也

许有益于我们的审判。”

于是那桑侦探在证人席上,开始讲述他的推理。

“我认为,伤害奇璐德小姐和杀害看林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凶手刺伤了奇璐德小

姐,正在逃跑途中,贝尔尼的猎枪响了,凶手倒了下去。看起来,凶手是被打死了,其实他

只不过是摔了一跤。这时凶手意外地遇到看林人,被挡住了去路。于是,凶手用刺伤小姐的

短刀,把看林人杀死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这推理简单明了,赢得了旁听席上许多人的

赞叹。

“那么,在这之后,凶手到哪里去了呢?”审判长问。

“当然了,凶手躲在院子里某一个黑暗的角落。然后,当杰克大叔运走了看林人的尸体

之后,凶手大摇大摆走出来逃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听席后面响起,震动了整个法庭。

“我同意凶手使用短刀杀死了看林人的说法,但是,凶手绝不是从庭院黑暗的角落里逃

走的。”所有的人都转过头去,是鲁雷达比。

“我刚刚从美国赶回来。”

“我赶回来想告诉你们,谁是真正的凶手。”

“那么,讲讲看,鲁雷达比先生,谁是真正的凶手?”

法庭内外,一片寂静。

“那好,让我告诉你们。”鲁雷达比环视一下法庭,说:“看林人被害的地点是在院墙

边,所以凶手不可能避开我们的耳目,而从那里逃走。这就是说,我们赶到那里时,凶手也

应该在那里。”

“那个人当时没有同我们一起站在院子里,但是他从窗户伸出头来……”

“那桑侦探吗?难道……”审判长不相信他说出了那桑的名字。

“对,正是他!那桑侦探才是这次事件真正的凶手。”鲁雷达比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审判长大声说:“鲁雷达比先生,你说那桑侦探是凶手,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您让我拿出证据吗?那好,请那桑侦探出庭。”

审判长马上命令人到证人休息室去叫那桑侦探。

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报告说:“审判长,那桑侦探不在,他刚刚说有急事出去了,听

说不再回来了。”

鲁雷达比用胜利者的口吻大声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桑侦探已经逃跑了。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自从四年前,他用那桑的名字当上一名

侦探以来,他名声大振,靠这一点,他隐瞒了一个罪犯的名字。那个罪犯不是别人,就是全

世界的警察都在追捕的恶棍巴尔梅耶,那桑的真正的名字是巴尔梅耶。”

鲁雷达比一说完,人们感到震惊是有道理的。

巴尔梅那的恶名,二十年来常常出现的报纸上。他是一个极其残忍凶恶的大骗子,不但

骗取大量钱财,在受到追赶时,经常使用短刀,羊骨等行凶。他曾一度被警察抓获,可是就

在审判的那天早上,他竟向警官眼里撤一把胡椒面之后跑了。他离开法国,逃到美国,在那

里继续做了不少坏事。就是这个巴尔梅那隐姓埋名,摇身变为现在的那桑!

重新开庭了。鲁雷达比站在证人席上。

审判长向前探着身子问:“你说说看,那桑是怎样从那个院子里逃走的?”

“根据当时的情况,院子大门紧紧地关着,那桑很难从那里逃脱。我以为那桑杀死了看

林人之后,爬上平台,趁大家检查尸体时他从走廊的窗户翻入公馆内。回到房间后,他打开

窗户,装他刚刚睡醒的样子和我们打招呼。对我下安眠药,也肯定是他干的。他给我下了

药,自己却演了一场被人下药的闹剧。”

“请问,由于什么理由,你开始怀疑那桑呢?”

“那次在走廊里,凶手突然消失之后,我猛然醒悟了。因为被我们追赶的凶手无论如何

是不可能从那个走廊逃走的。我想,当时现场除了凶手之外,还有杰克大叔、丹格森博士、

那桑侦探和我。能否设想我们四人中有一个就是凶手,他一个人演了双重角色呢!那么,当

时,我在走廊里同时看到的人员顺序是:丹格森博士和凶手,杰克大叔和凶手,还有我的凶

手。只有那桑侦探,他没有和凶手同时出现过。并且,他的出现是在凶手消失后的两秒钟。

我们比凶手两秒钟晚拐过‘直线走廊’。在这两秒种时间,凶手迅速摘下假须假发,重新变

成那桑侦探。然后转过身来,装作追凶手的样子和我们相遇。”

“可是,在这之前,当你发现奇璐德小姐房间有一个可疑的男人之后,不是还到那桑侦

探的房间去找过他,而他正在睡觉吗?”

“是的。所以,我虽然怀疑拉桑侦探,却不敢肯定。但是好好想想,要解释这点也并不

太难。在我下梯子,返身回公馆这段时间,那桑可以迅速地回到房间,换上睡衣。我敲门

时,他故作酣睡的样子。拐角走廊的尽头的窗外,搭着一个梯子,这是故意制造凶手从外部

而来的假象。让我费解的是,我请那桑侦探守候在‘拐角走廊’的窗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

危险,趁我去叫丹格森博士、杰克大叔时,重返回奇璐德小姐的房间呢?他明明知道这很危

险,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猛然想起,是不是他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那里了?他必须去

取。我第二次在窗口窥望时,凶手不是正蹲在地上寻找什么吗?为此,我请贝尔尼大婶在打

扫房间的好好找一找。”鲁雷达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他打开小包取出那个鼻镜

说,“就是这个,这是一个老花镜,只有在读书写字时使用。那桑侦探平日不戴眼镜,可是

警察局里有很多和他关系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眼镜。”

“那么,那桑为什么两次行凶,一定要杀害奇璐德小姐呢?”审判长问。

“这是由于他曾深深地爱过奇璐德小姐。所以,他一定要把她杀掉。”

“奇璐德小姐知道这一点吗?”

“我认为她是知道的。但是,也许她并不知道那桑侦就是那个苦苦追她的男人。否则,

那桑侦探不可能堂面皇之地住进格兰弟公馆,好,下面我来谈谈黄屋案件之谜。”

“审判长,我以为在黄屋的门被破开之前,那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凶手。”

“什么,没有?可是有证据证明,凶手曾在那里,比如说:“凶手留下了脚印。”

“不,审判长。您不能让这样表面的现象迷惑住眼睛。这次事件要分两个阶段考虑,让

我按照顺序来说。第一个阶段是这样的:凶手在那天下午五点至六点之间,潜入研究所。他

要做一些夜间作案的准备。他偷了研究论文,以便以后做讨价还价的砝码,还脱下杰克大叔

笨重的大鞋,然后钻到小姐的床底下。这时,杰克大叔来打扫门厅和实验室。杰克大叔走

后,在实验室转悠,并向外张望。当时,已是傍晚了,可外面还不算很暗。所以,凶手看到

了奇璐德小姐一个人回研究所来了。他认为机会来了,这时作案比夜里更容易。为了不使枪

声传出去,他关上了门厅的窗户。”

“博士和看林人离研究所很远,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没有听到枪声,是吗?”

“是的。凶手看到奇璐德小姐回来了,急忙钻进小姐的房间。小姐进房间后,冷不防看

到凶手,恐怖地大叫起来。凶手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小姐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她事行准

备好的手枪,就在凶手举起羊骨准备猛击她的头部时,她向凶手开了枪。子弹擦伤凶手的

手。凶手手中的羊骨落到地上,他踉踉跄跄地扶住墙,在墙上留下了血手印。事后,那桑侦

探手不离拐杖,是他为了掩盖手上有伤这件事情。凶手中了一枪之后,生怕再挨第二枪,于

是急急忙忙地逃跑了。他穿过试验室地摆弄那个鼻镜,这个鼻镜无疑就是他竭力寻找的看得

到、摸得着的线索。

是,在门厅跃窗而出。奇潞德小姐见他逃走之后,冲上去,从里面关上了窗户。危险过

去后,小姐开始担心这件事情被父亲目击。当她知道没有任何人在场时,她决心对父亲保

密。所以,当博士回来时,黄屋的门已经关上了,奇璐德小姐已经做好一切善后工作。例如

擦去凶手滴在实验室和门厅的血迹等,重新在实验室里开始工作了。”鲁雷达比一气讲完了

第一过程。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下面,我们来看看事件的第二个阶段。那是几小

时之后的事情了。奇璐德小姐用围巾掩饰脖子上被掐的痕迹。十点钟,杰克大叔到黄屋去关

窗点油灯时,由于房间很暗,他没有发现落在地上的羊骨、贝雷帽、手绢等。可以想象,当

时小姐一定很紧张,生怕出现破绽。十二点,小姐回到黄屋,从里面锁上房门。她上床之

后,由于下午那恐怖的经历,她可能做了身受袭击的恶梦,大声呼叫“杀人啦!救命!”她

拼命地伸手到床头拒里抓手枪,由于用力过猛,推翻了床头柜。这时,她发现手枪原来落在

地上,于是抓起来打了一枪,子弹打入天花板。”

“等一等,枪响不是两枪声吗?”审判长面有疑色地说。

“是的。可是正如我刚才讲的那样,并不是第二阶段打了两枪,而是第一阶段、第二阶

段各打一枪。第一枪打在墙上,第二枪打天花板上,而证人们却说,听到到两声枪响。其实

丹格森博士听到第一声沉闷的声响并不是枪声,而是大理石制的床头柜倒地的声音。那么如

何解释奇璐德小姐太阳穴处的伤呢?当然,这伤绝不是凶手用羊骨所致,这儿的伤是很难隐

瞒的。而实际上小姐也并没有试图用发式什么来隐瞒。这样推理下去,太阳上的伤只能是第

二阶段的产物。”说着,鲁雷达比从一个小包中取出一张白纸,又从白纸中捏起一根头发对

审判长说:

“您看,这根沾血的头发是奇璐德小姐的,它沾在翻倒的大理床头柜角上。那个柜角上

也沾着血。这就是说,奇璐德小姐拼命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时,她滚到了地下,头刚好摔到床

头柜角上。医生把她头上的伤和落在地上的羊骨联系在一起,作出了钝器致伤的错误判

断。”

旁听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审判长看了教授一眼,继续问道:“那桑为什么要嫁祸于巴尔克教授呢?”

“那桑爱奇璐德小姐,他千方百计地想阻挠他们结婚。所以他制造出各种假象,企图致

教授于死地。他假扮成教授的模样去买手杖。留在公馆外面纤细的脚印,也是那桑使用和教

授同样的鞋子印上去的。情况还远远不止这些,每当那桑想作案时,他便把教授约出去。”

“可是,怎么解释奇璐德小姐奇怪的举止呢?她己有生命危险,却还坚决地保守秘

密。”

“这一点,我无可奉告。因为我不能把别人的私生活公布于众。我相信巴尔克教授同

样,宁愿死,也不愿意讲出个人的隐私。”鲁雷达比向审判长鞠了一躬,最后说:“我以为

就我以上陈述的事实,足以证明巴尔克教授可以无罪释放。当然,如果那桑还回来,我们应

认真研究对策。可是,我认为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鲁雷达比愉快地笑了。

几天之后,鲁雷达比要去美国调查那桑侦探的真面目。

通过调查,事情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当时,奇璐德小姐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她和父亲一起住在费城。在一次宴会上,她认

识了一位法国男人。那法国人的翩翩风度,和蔼可亲的态度,还有他那炽烈的情一下子征服

了小姐的心。不久,那法国人向丹格森博士提出与小姐结婚请求。

博士马上开始调查这位自称是鲁塞尔的身世,结果轻而易举地知道了他原来是一个大骗

子。鲁塞尔就是从法国逃亡到美国的巴尔梅耶。但是,当时,丹格森博士并不知道巴尔梅耶

是怎样的恶棍,只知道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于是,博士拒绝了这门亲事,并且不允许巴尔

梅耶再登门拜访。

可是,被爱情蒙住眼睛的奇璐德小姐,十分不满意父亲的行为。博士为了让女儿散散

心,把她送到俄亥俄河衅的辛辛那提,小姐的姑姑家小住。而巴尔梅耶也追到了那里。

奇璐德小姐瞒过姑姑的眼睛,和巴尔梅耶一起私奔到距辛辛那提不远的路易斯维尔结了

婚。婚后不久,一天早晨,警察来逮捕了巴尔梅耶。直到这时,奇璐德小姐才知道自己已经

嫁给了一个人骗子、大恶棍。她完全绝望了,一度企图自杀,但最终还是回到辛辛那提姑姑

家里。奇璐德小姐恳求姑姑将这件事千万对父亲保密,姑姑答应了。这样,丹格森博士便一

直被蒙在鼓里。一个月之后,奇璐德小姐完全从这场恋爱梦中清醒了,她带着悔恨回到父亲

的身边。这时,她只有一个愿望,再也不要听到巴尔梅耶这个名字。

从此以后,她要把一切都献给科学研究,献给自己的父亲。多少年来。她一直执行着自

己的诺言。直到有一天,传来了巴尔梅耶死亡的消息时,她才把自己心底的秘密全部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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