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不相信他说的什么话?"土坤两眼望着前方,乡间的土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车可能就中了泥土路的埋伏,陷进一个深坑里想再出来就难了。
"他说你的三奶是自然死亡,还绘声绘色讲她是如何死的。可是我总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你的三奶,就是那个玉女巫,可能是被人用被褥活生生地捂死的。"
土坤戛然踩下刹车,车猛然停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刚才在东屋里发现了什么?"
阿萍把自己无意间在东屋看到的一幕说出来:"我明明看到那张床上有一个赤着上身,穿着大花裤头的男人,他拼命用破被褥要捂死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虽然看不到头和脸,但能看到她的腿和手,她被身上的男人死死地摁在床上,嘴和鼻子被厚厚的被褥捂着,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我猜测她就是玉女巫,而那个男人从背影上看,很像你的三爷。"
土坤哈哈大笑,伸手在阿萍的额前摸了摸说:"你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净说糊涂话?土三爷用被褥捂死玉女巫?!他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老婆?玉女巫那么聪明能干,这个家基本上都是靠她赚钱来生活的。土三爷要害死她,就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难道他疯了不成!"
被土坤这么一说,阿萍不由怀疑起自己来,她的这种推测太没有凭据了,是不是又是一种幻觉?她挥手轻轻打掉土坤停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说:"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小心开你的车吧。"
捷达车驶上了乡镇柏油公路,速度很快提起来。土坤把那枚玉佛手掏出来给阿萍看:"瞧一瞧,这就是我们这一趟的收获,从手感、做工,以及色泽上,直觉告诉我,它和叶莲老师住屋梁上的那枚玉佛手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模一样。我越来越相信,叶莲老师住屋梁上的玉佛手就是玉女巫亲手放上去的。只是太可惜,玉女巫五年前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死无对证。"
车驰过石佛山野猫岭,阿萍有意朝不远处的野猫林看过去,那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太阳明晃晃地照在石佛山上,那尊形神兼备的大佛此刻安详地在坐着。野猫林的树顶上,因为有了阳光而分外明亮,泛着一片一片的白光,却更显衬得树林里面一片昏暗。阿萍想起刚来那天路过这里看到的一幕,不由得心里暗暗地琢磨:那些幽灵呢?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或者像许多恐怖小说里讲的那样,他们正处在大战前的沉寂中,正在暗暗地酝酿着一次对人类的更强烈、更令人发指的恐怖袭击?阿萍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深受土坤恐怖小说的影响,身不由己陷入其中。
前面就是观音河,过了观音桥和贞节牌坊,就进入石佛镇了。
土坤却缓缓地踩了刹车。他远远地看到在观音桥的中间站着一个人--张哑巴。他依然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脏得早已分不清楚是什么颜色。身后依然背着那把烂了把柄的生锈的铁剑。一个现代人打扮得像一个古代落魄侠士,的确让人感到滑稽可笑。
"嘿,这个张哑巴站在桥中间想做什么?!"土坤自言自语,把车逐渐驶近张哑巴时停住。
阿萍也看到了张哑巴,刚刚平静的心忽地一紧,她觉得张哑巴这样站在观音桥的中间就是为了等他们,准确地说是在等她!从张哑巴眯缝的眼睛中射出犀利的光芒直刺自己的心腹。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阿萍既不安又不解。因此在土坤下车时,阿萍呆在车上一动不动,她要静观这个诡秘人物的一举一动,以便决定自己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应对。
"张哑巴,这桥上车来车往的你不怕被撞着?"土坤走到张哑巴跟前,他不会手语,只能一边说一边努力打手势想让他躲到路边去。
张哑巴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土坤。忽然,他异常敏捷地抬手从背部抽出那把锈剑,动作非常夸张地砍向土坤。土坤感到非常好笑,因为张哑巴拔剑虽然敏捷,但他举剑以及向自己脑门上砍的动作却太慢了,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高高地举过头顶,再缓缓地凶狠地往下落。土坤闪也未闪,抬手就握住了张哑巴的腕子,只要他顺势一扭,就可以把张哑巴的胳膊扭到后面将他制服,夺过他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剑。
然而土坤并不晓得,此时坐在车里的阿萍身上却有了某种强烈的反映。阿萍感到一股巨大的气浪刺破车窗袭向自己,一片剑气向阿萍的胸部射过来。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挡住自己的脸。恰在这时候,阿萍胸前的太平环一闪,发出一道紫光。那巨大的剑气仿佛被破解一般迅速消失。阿萍惊魂不定,她本能地紧紧握住了太平环,耳畔响起梦专家方敬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