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巷道里,因为天热都把人堵在了家里,现在已很少有人走动。大脚婆风风火火地蹬着三轮车,一路吱吱呀哑匆匆前行。汗水如雨点一般从她的脸上往下淌。她顺手抄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脚下更加用力蹬车。
大脚婆的家是一独门独院,来到院门口,看到小院的门虚掩着,大脚婆嘟囔一句:"娘的,早上走得急,敢情把破门都忘记关了。"下车推着三轮车进到院里。抬眼看屋门也没有锁,大脚婆稍一愣神大声说:"死东西啥时候回来的?你死在学校才好哩!还知道有这个家吗?"
吱呀一声推开门,侯丙魁像幽灵一般,正直愣愣地站在堂屋中央。
大脚婆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西屋去,屋里面堆着大大小小满箱子的水果货物,她伏下身子打算把最外面的一个写着产地新疆的哈密瓜大水果箱抱起来。这时候,大脚婆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腰,她不耐烦地说:"老不要脸的,不帮我做活,想做啥呢?"
"俺想你了!"侯丙魁紧贴着大脚婆的后背,涎着脸歪着脑袋凑上来。
大脚婆感到从自己男人口腔里喷出一股浓重的腐烂味道,她厌恶地把脸扭到一边,努力远离开他那张臭烘烘的大嘴:"你又吃大蒜了?几天没刷牙了?"
"我真的想你了!"侯丙魁一边说,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
"这会儿不行,刑侦大队长要买咱的整箱哈密瓜,一下子能赚它十几元哩。你别耽误我做生意。"大脚婆口气软下来。
"老太婆,咱可是有日子没亲热了,你不想我我想您呀,给我五分钟,就要五分钟便能解决了。"侯丙魁的手搂得更紧,大脚婆的腿就有些发软心里酥酥的,嗔怪着说:"老不死的东西,等我把这单生意做了,晚上回来咱陪您。"
侯丙魁没有再言语,一只手就要扯大脚婆的裤子。
大脚婆急了,到手的钱不能不赚,和男人睡觉有的是时间和功夫。她突然一扭腰把侯丙魁甩一趔趄,他那张原本要靠近大脚婆脖颈的嘴,也不得不脱离开了。
大脚婆一哈腰,匆匆抱起那满满一箱哈密瓜走出屋放到三轮车上,身子一跃骑上车去,推着出了院门。三拐两拐,打一路急呼呼的铃声而去。
侯丙魁的身子僵直地戳在那里,烂眼圈里的眼珠如一枚图钉固定不动。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果箱零乱地摆着,床上有、椅子上有,地上也有,屋里散发着水果味,同时还夹杂着一股重重的酸霉味。
一只黑猫从窗外跃进来,噌噌蹿到屋梁上,一双大大的利眼盯着雕塑般一动不动的侯丙魁,然后它纵身跃下来,落在最高的水果箱上,一步一个台阶往下走,快靠近侯丙魁时,突然停住了已经抬起的前爪,它警惕地看着侯丙魁,眼睛里突然间充满了恐惧,"喵呜"一声想纵身向斜刺里逃跑,但已经太晚了,侯丙魁的一只手如箭矢般伸出去,紧紧地扣住了黑猫的脑袋。他慢慢地把黑猫抓到自己的眼前,努力睁大自己那只烂眼睛,与黑猫的眼睛对视了片刻。
黑猫发出恐惧而绝望的叫声。
侯丙魁鼻子里哼哼着,把自己张开的大嘴狠狠地压在黑猫细细的脖子上。
"喵--呜",这是黑猫发出最后的一声叫唤,紧接着它的身子激烈地扭动,四条腿拼命乱蹬,但一切都无济于事。黑猫的黑色的毛随着从侯丙魁嘴角溢出来的血液,沾在侯丙魁的嘴上、鼻尖和手上。
FI--FI--ZI--ZI--FZI--屋里响起贪婪的吮吸声。
小小的房间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黑猫的身体如一个泄了气的袋子,一点点一点点在萎缩,最后只剩下了皮包着肉骨头。侯丙魁抬起嘴如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样,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一甩手,黑猫的尸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墙角处。黑猫依然大睁着眼睛,盯着这个吸干了它血的杀手。
侯丙魁抓起一片破布,擦了擦嘴角的猫血,他似乎感到嘴里还夹杂着几根猫毛,使劲儿吐了几口痰,吐出来的全都是红红的血色黏稠体。
侯丙魁仿佛在吸血期间获得了某种力量,他的面色恢复了红润,眼睛发着幽幽的蓝光。他用力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突然伏下身用手在地上像黑猫一样刨了又刨,身子一纵,竟然敏捷地跃上了房梁。他的双脚掌心紧扣着梁柱,手上十指死死地扳着一根支柱从梁上往下面看,那麻木僵硬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丝狰狞可怖的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