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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五號監獄裡的大洞』(完)第四章 『去你的我媽是琳賽汪達』.2

「你管我這麼多。」她瞪著天花板,像是回答過無數次。

嘻嘻,什麼管這麼多,問答遊戲才正要開始哩。

「妳繼父性侵犯過妳吧?是吧?」我抓開她兩條腿,用力挺進。

「……」

「一定是了,怎麼可能沒有呢?新聞上看多了,嘖嘖。」

「你可以專心做就好了嗎?」少女板起臉孔。

不行。

不然我去搞活的就好了,幹嘛姦屍呢?

「不過就算他不侵犯妳,妳也會勾引妳繼父吧?」我鍥而不捨。

她怒氣騰騰瞪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強忍了下來。

「不過他幹嘛不給妳東西吃?真奇怪。真奇怪不是嗎?」

「……」她撇過頭去。

我注意到她的眼皮被剪掉了,所以無法閉上眼睛迴避我的視線。

可見她一定老是不看著客人做愛,跟客人很不愉快過,才被店家剪掉眼皮懲罰。

「對了!妳一定是不乖,妳繼父才沒有給妳東西吃喔。」我大叫。

「我哪有不乖!」她咬牙切齒地說,指甲抓得我肩膀好痛:「做完了快走!」

嘻嘻,真有趣。

用惡劣的語言戲弄死者,我最會了!

「活活餓死,是什麼感覺?」我衝擊著,衝擊著。

「……」她還是瞪著天花板,連假叫幾聲都不願意。

我將她的雙腳架在我的手臂跟肩膀上,一鼓作氣抱起她。

鼻子碰鼻子,我用舌頭撬開她冰冷的嘴唇,徹底享受侵犯死者的快感。

亂搞了一陣,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管在發燙。

「喂,我問妳活活餓死,是什麼感覺?」我快速抽擊著。

「很餓。」她的聲音很冷淡。

但我聽得出來,她的冷淡裡壓抑著一股巨大的激動。

——到了說出關鍵垃圾話的時候了!

「活活餓死,死了以後卻吃不了東西,很不甘心吧?」

我哈哈大笑,毫無保留在少女體內射了出來。

「……」少女怔住,呆呆不發一語。

我將她摔回床上,慢動作穿上衣服褲子,欣賞著這個崩潰的死人。

關上門,哼著歌離開。

8

我走在大街上,愉快地回憶剛剛那半個小時。

我偶爾喜歡跟死人做,師父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畢竟我得照顧師父保守的心。

其實師父知道了會不會責備我或看不起我,我也不曉得,說不定師父會覺得我超猛的,說不定他會覺得我在虐待死人上的境界又高了一層,也想試試看?

總之,真經典啊!

我竟然對那種背負不幸身世的死者說那種沒良心的話,真的是太人渣了我!

哈哈哈哈,這下子我又得多解決幾個敗類臭死人才能跟這個世界道歉了……

忽然,我就失去意識了。

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昏暗。

應該是巷子之類的地方吧?

我看到的第一個清楚的畫面,是刚剛那少女死者的臉。

脖子還很痛,剛剛一定是被棒子之類的東西襲擊了。

「我賣身四十五年,你是第二個讓我想這麼做的人。」

被活活餓死的少女冷冷地對著我,手裡拿著一把刀子。

「妳想幹嘛?」

我緊張地動了動身子,卻發現動不了。

雙手雙腳都被反綁著,依這觸感好像是塑膠繩。

更讓我吃驚的是,我的胯下一片冷颼颼的,竟然沒穿褲子。

「你該不會,想讓別人知道,你被割掉老二吧?」

「等等,妳有什麼毛病?」我奮力掙扎,卻只是在原地蠕動。

「我只要十秒就可以切掉你的老二,你再怎麼叫也來不及。」

「……」

「不想被別人知道你被活活割下老二,就咬住這個,別亂動。」

被活活餓死的少女將我自己的內褲塞在我的嘴巴裡。

「!」我別無選擇,只能用力咬住。

接下來,那個臭死人開始她莫名其妙的報復。

由於自尊心的關係,我忍痛接受了這一刀,一聲都沒叫。

我痛到眼淚都流了出來,差點連舌頭都咬斷了。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忍耐到這個變態臭死人走掉為止,然後想辦法解開綁在手上跟腳上的塑膠繩,再捧著被切下來的陰莖去醫院做緊急縫合。

等我痊癒之後,我再跟師父去剛剛那間店裡表演瘋狂割頭秀!

「別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個瘋女人將我翻了過來,繼續朝我的胯下一陣沒人性的亂搗。

不用想也知道我的陰囊也遭殃了,睪丸被挖了出來。

鮮血像爆炸的可樂一樣從我兩條大腿間噴射出來。

我滿地打滾,拿頭撞地,拼命忍住大吼大叫的衝動。

萬一被路人看到我這副德行,不見得會送我到醫院,卻肯定拿手機拍下來放網路,標題差不多是:「剛剛被閹掉的外國人」。

我絕對不允許自己這麼丟臉!我最痛恨丟臉!

不!絕對不允許!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被活活閹割」更能貼近形容被活活閹割的劇烈疼痛,我用各種姿勢在地上滾來捲去,脖子都快抽筋,大腿就真的抽筋了。

我快發瘋快發瘋快發瘋了。

如果我再不進急診室,我的下體大量飆血,一定撐不住的!

「小朋友,活活被閹割,死了以後卻搞不了女人,會是什麼感覺?」

那個臭死人在我的耳邊笑著。

「有空記得回店裡告訴我,我很想知道。」

□□□

失血過多竟然也是一種好處,幾分鐘後我用昏倒取代了要命的痛苦。

像做了一場惡夢,醒來,就只看到地上一團被踩爛的東西。

就算我把地上刮乾淨,也沒辦法將那些渣渣拿去醫院做任何事。

「……」

不意外的,我也不痛了。

我花了一個多小時咬開綁在手上的塑膠繩,再迅速解開腳上的繩子。

用和著口水的內褲將胯下仔細抹個乾淨,輕輕鬆鬆穿上牛仔褲。

走出巷子,找了一台放在路邊的賓士,對著車窗玻璃的反射整理一下頭髮。

「人模人樣的。」

我拍拍臉,點點頭。

我想起剛剛出門的時候,轉角街上就有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整形店。

沒別的想法,我摸了一下牛仔褲後面,那鼓鼓的皮包竟然還在。

一輛計程車遠遠駛來,我舉起了手。

9

不會錯。

電視新聞都報導了,報紙也登了,天主降光明教派也買了大篇幅廣告,一星期後「超神蹟」賽門布拉克就會抵達日本,在東京巨蛋為了永垂不朽的NBA傳奇盃籃球表演賽」開球。

「不簡單啊……只有那麼大的活動才能把賽門吸過來。」

一邊聽新聞,我一邊在房間裡檢查今天下午交易到手的點爆式新型狙擊子彈。

這種子彈威力強大,只要目標被打中……不管打中哪裡,基本上就炸開約一個籃球大小的窟窿,射中肚子,有一半的機會屍體就直接斷成兩截,射中脖子,頭一定掉下來,直接射中頭嘛,就等於現場灰飛煙滅一具屍體。

缺點是火藥用量更多,彈頭更沉,去他的瞬間後座力很威!開槍時那一震,子彈常常就偏離軌道,就連我這種天生好手開十槍也有五槍打在不是我想要的位置。

但我說過了,威力強大嘛!即使是射歪了一點點,只要給削到一下,即使目標是個死人也得面臨屍體支離破碎的窘境。

這幾天我想得很透徹,要灰飛煙滅賽門布拉克,最簡單就是找到他下榻東京的飯店,用火箭筒突破一下,就可以衝進房裡砍下他的頭。問題是不曉得他真正住在哪裡,有爭議的名人常常會搞一些障眼法,一口氣訂下東京最好的十間飯店也不奇怪。

與其去幻想賽門布拉克會住在哪裡,不如將思緒集中在最原點。

——還是得大鬧東京巨蛋才行。

為了防止像我跟師父這種人亂場,當天東京巨蛋會場的警戒一定空前嚴密,政府支援的武裝直昇機在空中巡邏就不必說了,最基本,門口一定會有金屬探測器,想攜帶武器混進去完全不可能。

當然了,師父是人肉坦克啊,就算是赤手空拳也拆得了賽門布拉克。要讓一個不打算使用槍械跟炸藥的肉體暴力王通過安檢,再怎麼困難也有限度,問題是……我也想參與啊!

我上網下載了東京巨蛋的建築設計圖,認真做了點研究。

現實世界不像電影跟小說講得那麼複雜,畢竟東京巨蛋不是設計來抵擋攻擊跟預防刺殺用的,而是給觀眾進去看表演看比賽用的,要偷渡狙擊槍跟火藥進去並不困難,只要從八條主要的下水道偷偷摸到巨蛋底下,再往上撬開一些雜七雜八的管線跟阻礙就可以,甚至我還可以租一台迷你快艇停在巨蛋下面,一旦得手就循原路閃人,那些臭死人一定摸不著頭緒我們怎麼消失的。

「師父,基本上你光明正大進去就行了,我的部分,會自己想辦法。」

「……」

其餘那天師父該做什麼,我只跟他講了個大概。

至於怎麼做到,師父自有他的辦法。

事前的準備功夫很重要,這就是專業的犯罪者跟一般流氓最大的差別。

隔天我租了一台迷你快艇,開著大燈,在黑漆漆的東京下水道系統裡摸索了八、九個小時。

這一趟下水道之旅確認了很多事情,我不只用螢光噴漆在重要的管壁上做了記號,還在幾個重要的據點安裝了無線電發射器,幫助我用手機在下水道裡做定位。(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之後我每天都來回練習一次路線,越來越熟,速度越來越快,還可以在下水道裡玩快艇甩尾。

畢竟事後的逃亡功夫就更重要了。

死心眼跟目標同歸於盡是很次等的作風,代表規劃的能力不足、執行的能力不足、專業的能力不足。

去他的師父跟我可是高手!

慣了路線,我便開車到山區練槍,熟悉新型子彈的後座力。

先是打樹、打石頭,再來就是打會動的任何東西。

看到那些倒下就不再爬起來的野生動物,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無害的牠們就得面對死亡,而對地球有害的人類卻享有繼續爬起來的特權?

「因為你們比較倒楣。」我只能這麼說,然後繼續開槍。

到了動手的前一天,我先是將一輛裝滿汽油又附贈遙控炸彈的廂型車開到巨蛋外的公共停車場,再駕駛著迷你快艇到下水道預定的位置。

將快艇停好,撬開該撬開的東西,一路往上,摸進了籌備比賽中的東京巨蛋。我將拆好了的狙擊槍、兩大盒子彈跟五個遙控小型炸藥裝進旅行袋,放在隱密的地方。

我換上髒兮兮的工作服,大大方方在東京巨蛋裡逛來逛去,將實際走過的地方跟從網路上下載到的結構圖做了印證。

最後,我帥氣地直接從巨蛋裡走出去,攔了計程車回旅館。

10

大日子到了。

「我們就是死了,也想打籃球!」

這熱血聳動的標語化作旗幟,飄揚在東京巨蛋每個可以插旗的地方。

前來捧場的大概有超過五萬五千名活人跟死人,將東京巨蛋擠得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死人,因為只有那些老東西才會記得那些即將上場打球的老古董,即使他們並不信仰天主降光明教派,也很樂意從全世界各地買機票來看這一場「不可能的經典賽事」。

我一身休閒,舒舒服服坐在一個月前就預訂好的貴賓包廂裡,拿著望遠鏡等待比賽開場,還點了一份其實我只能欣賞的海鮮大餐。

這段期問,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用金屬探測儀掃描過房間裡的每個角落,然後堆滿笑容走了出去。

「白痴。」我冷笑,對著關上的門豎起中指。

比賽還有二十五分鐘就開始了。

不急,我是高手。

我從容不迫地走到藏槍的地點,提了那一大袋亂七八糟的東西回貴賓包廂,沿途將那五個小型遙控炸藥黏在足以讓人嚇一大跳的地方。

現在,我還有兩分鐘可以把狙擊槍好整以暇組合起來,將子彈填好。

比賽開始前,賽門布拉克在熱烈歡呼聲中出場致詞。

我用鑽石切刀在玻璃上劃了彼此間隔十公分的三個圈圈,將狙擊槍從中間那一個採出去,瞄了一下可以捕捉的範圍,在腦中假想一下狀況。

話說賽門布拉克走路的模樣真奇怪,姿勢超不協調。

據說他曾經為了跟大光芒上帝發生「靈動感」,從一百多層的高樓往下跳過一次。就算他死不了、那一摔也幾乎將他撞散了。後來送醫拼湊屍體費了很大的功夫,其中一隻腳跟一隻手再也不屬於他……真夠白痴的。

我在十字瞄準器中,壓抑著扣下扳機的慾望。

如果我願意,在賽門長達一分鐘的簡單演講裡,我已經可以轟掉他的頭十次。

可師父唯一的原則,就是得由他親手擰爆賽門布拉克的腦袋。

我信師父,所以我把揚名立萬的機會讓給他。

終於賽門布拉克廢話完了,燈光一暗,全場跟著焦躁騷動起來。

啪地一聲。

快燒起來的聚光燈打在白隊的入口處,照在一個高大癡肥的老黑人身上。

「首先登場的是,號稱地球有史以來最強的中鋒——俠客歐尼爾!」

全場爆出令我難以理解的激動吼叫聲,惹得我立刻就想將那個老黑人射倒。

司儀用誇張的語氣介紹選手陸續入場,全場觀眾的吼叫聲幾乎掀飛了巨蛋頂。

「攻守無敵,無所不能的長人——凱文賈奈特!」

「單槍匹馬取敵首、絕不手軟的戰神——亞倫艾佛森!」

「改寫所有天才定義的絕對天才——科比布蘭特!」

白隊的四名球星登場後,頻頻向觀眾揮手致意,在球場上方一共有十六面巨大的螢幕即時轉播,那些球員看起來又老又醜,哪有一點明星風範?

我看節目宣傳單上說了,今天的比賽全都是由死而復生的球員擔綱演出,真好笑,不過就是把一些被時代遺忘的老傢伙湊在一起打敬老盃慈善大賽罷了。

「最後,死人的英雄,拼命骚擾活人NBA總冠軍賽的——」

全場等不及,起立鼓掌歡迎這個連我都如雷貫耳的怪咖。

「杜瓦波里斯基!」

一個白人揮舞著雙手笑著進場。

他很年輕就因心臟麻痹嗝屁,讓他在外表上佔不小的便宜。

掌聲足足聒噪了一分鐘才停,死人的手掌不會痛這一點真的很機歪。

接下來換「歷史更悠久的」紅隊出場。

司儀一個一個唱名,觀眾每一個都扯破喉嚨大叫那個死去球星的名字。

「創下無數神奇紀錄的,NBA史上最偉大中鋒!威爾特張伯倫!」

「今晚不想再當悲劇英雄的悲劇英雄——派崔克尤恩!」

「從地獄裡硬是丟出妙傳的——魔術強森!」

「讓當今所有射手黯然無光的!賴瑞博德!」

這四個同樣蒼老的死球星穿著紅色球衣,肌肉都鬆垮垮的像是在吊豬肉,向觀眾揮手的模樣看起來就像重症者,但滿場的死人卻給予比白隊膨脹十倍的掌聲。

他們都死得太久,在我出生前都翹毛了,加上我對籃球沒什麼研究,這一切看在我眼底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當然了,接下來出場的這個死人我也聽過。

他的存在可是世界級的常識。如果被我查出來他在死前有可能搞過我媽媽琳賽汪達的話,那他就是最有嫌疑當我爸爸的人。

司儀也忍不住用大吼的聲調叫出他的大名。

「如果上帝會打籃球,那麼,祂一定就是——麥可喬丹!」

是啊,全場起立鼓掌嘛。

熱烈歡迎那個在死前垂垂老矣、拄著枴杖,在死後卻照樣灌他媽的老飛人。

只見喬丹在掌聲中走向白隊的波里斯基,摟著那位受寵若驚的白人肩膀。

環顧四周,喬丹用感性的語氣說道:「四十年前,我在電視機前面觀賞活塞隊對湖人隊的總冠軍賽,在史戴波中心球場進行的關鍵第五場,我看到了讓我淚流滿面的畫面。」

波里斯基低下頭,靦腆地笑著。

喬丹繼續說道:「波里斯基在滿場的噓聲裡,視而不見無數砸在他身上的汽水瓶跟熱狗,視而不見對手跟夥伴對他的憤怒與不諒解,視而不見計分板上殘酷的事實,他說了一句話……」

停頓了兩秒,全場怔住。

喬丹大吼:「他說了一句話!」

全場觀眾彷彿重新有了呼吸,一齊大叫——

「就算死了,我也想打籃球!」

暴動了。

可真是暴動了。

真不愧是喬丹加上五萬五千人的力量,連高高在上的我都震懾不已。

「今晚,人類歷史上最優秀的兩代球星將在這裡分出勝負,一百年後的某個晚上,我們會跟不甘死亡的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球星較量,看看誰才是史上第一,史上第一!史上第一!」喬丹舉起波里斯基的手,氣氛沸騰。

球賽隨即開始。

歐尼爾跟張伯倫跳球。

球彈到了博德手裡,博德隨手丟給強森,強森晃過艾佛森,正要上籃取分卻面臨賈奈特跟波里斯基牢不可破的聯防。

「!」只見強森一個奇怪角度的妙傳,球到了喬丹的手裡,喬丹單手灌籃得分。

全場鼓掌。

波里斯基控球,吸引喬丹的防守後將球傳給布蘭特,布蘭特隨即在三分線外自幹跳投,球沒進,籃板被歐尼爾狠狠抓了起來,再用他癡肥的屍體將球暴力灌進。

全場鼓掌。

除了大螢幕大畫面的即時轉播,每個球星的嘴角都貼了一片袖珍麥克風,可以將他們在場上講話的內容廣播出來,這讓比賽更加生動有趣。

強森控球,一閃眼丟給博德,博德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一大步的距離出手。

球進。

「布蘭特,這才是投球。」博德故意摸摸布蘭特的頭。

觀眾大笑。

艾佛森控球,本以為立刻就要傳出去的,卻見一頭白髮的他像一把刀子切進敵陣,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下將球放進籃框裡。

「怎麼?老傢伙都跳不起來了嗎?」艾佛森哈哈大笑。

觀眾大笑。

接下來,喬丹一記高抛球,張伯倫在半空中接到,第一時間雙手灌籃,將試圖攔阻的歐尼爾給撞倒在地。

「大傢伙,別忘了你的時代裡,沒有我。」張伯倫伸手拉起歐尼爾。

觀眾大笑。

接下來是一連串目不暇給的超級混戰。

尤恩蓋了賈奈特的火鍋,波里斯基抄截了喬丹的運球,歐尼爾在張伯倫的防守下亂投不進,尤恩搶到籃板快傳強森,強森大吃小艾佛森上籃得分。

「你叫戰神是吧?學著點!」強森笑笑將球拋給艾佛森。

觀眾又是拍手又是尖叫。

布蘭特連續自幹,連續不進都有歐尼爾跟賈奈特抓到籃板,最後在喬丹面前表演一招向大師致敬的後仰式跳投,球進。

「我故意讓你投的。」喬丹哈哈一笑,運著球。

「……少來了。」布蘭特表情尷尬。

喬丹將球抓在手上,用高傲的表情說道:「現在輪到你讓路了。」

「?」布蘭特還反應不過來。

只見喬丹單手持球像砲彈一樣衝出,在場所有球星都往旁站開一步。

毫無意外中的天大意外啊,年邁,不,是死去的喬丹從罰球線起跳!

一道扣人心弦的紅色弧影逼近底線,將球塞進籃框。

巨蛋裡爆出掌聲,喬丹英雄般高舉雙手,接受再接受。

「兩次運球啊,籃球之神!」艾佛森不服氣,但記分板上可不這麼認為。

——畢竟,喬丹嘛!

接下來還是好戲連連,博德在三分線外連續砍進三球,張伯倫蓋了賈奈特三次火鍋,強森遞出五個妙傳,尤恩如願以償在歐尼爾面前灌了兩次籃。

但白隊也不是省油的燈,波里斯基主導四次漂亮的快攻、分別讓布蘭特跟艾佛森上籃得手兩次,賈奈特回敬張伯倫跟歐尼爾各一次火鍋,歐尼爾開玩笑似衝出來蓋了布蘭特一次大火鍋,娛樂效果十足,惹得五萬多死人大笑不止。

「搞什麼啊?」布蘭特向歐尼爾的大屁股踢了一腳。

「很意外嗎?我一直都看你不爽啊!」歐尼爾做出很賤的表情。

忘了說,這場比賽沒有板凳球員,因為這些上場的先發死人毫無體能問題,每一分每一秒都呈現出他們的巔峰狀態,死不像死。

他們盡興地打,不管球到了誰的手裡,觀眾都是一陣驚嘆。

「喂,波里斯基。」布蘭特將球丟給波里斯基。

「?」波里斯基將球丟給艾佛森去自幹。

「當年真是對不起。」布蘭特伸出拳頭:「總冠軍是在你不在場的時候得到的,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

「哈,都死了還能怎樣!」波里斯基也伸出拳頭。

兩拳相疊,全場又是一陣感動的掌聲。

11

球賽進行到一半,紅隊以七十八分領先白隊的六十五分。

中場休息時間,主辦單位宣佈,為了向中國當局提出「反對強制灰飛煙滅法」的立場,下一場「永垂不朽的NBA傳奇」經典賽事,將轉移陣地到中國的北京死人特別行政區去打。

……明明就是看上了那裡的商機可觀,偏偏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死人不必上廁所,到了休息時間也沒什麼人走來走去。

死人也不吃不喝,當然賣熱狗跟賣啤酒的小販生意就差了。

不論死活,大家都全神貫注地欣賞穿得很暴露的美女啦啦隊表演。

就連那個不知大禍臨頭的賽門布拉克,也坐在第一排貴賓席鼓掌。

我則將狙擊槍重新探出玻璃外,等待約定的時刻。

啦啦隊表演正精采時,此次活動的吉祥物也翻著筋斗登場。

三個吉祥物在疊羅漢,三個吉祥物在熱鬥街舞,三個吉祥物在表演花式雜耍。

其中一個在雜耍的吉祥物——肢體擺動的模樣特別不協調。

「師父,動手吧!我會全力掩護你撤退的!」

我瞇起眼,十字瞄準器對準賽門布拉克身邊的魁梧護衛。

只見那頭動作古怪的吉祥物東張西望,大步走向坐在第一排的賽門布拉克。

「一點也不想掩飾了嗎?」我感到一陣過度緊張而來的興奮。

賽門布拉克疑惑地看著來到他面前的巨大吉祥物。

他身邊的巨漢保鑣緩緩站起,正要推開那頭走錯方向的吉祥物時——

砰!

我扣下扳機,巨漢保鑣的脖子炸離身體。

吉祥物一把抓起表情呆滯的賽門布拉克,頭對著頭,猛力砸下去!

第二個、第三個保鑣站起來,幾乎要掏出槍來。

我開槍,又開槍,第二個跟第三個保鑣毫不含糊地身首異處。

吉祥物這一記猛烈的頭鎚將賽門布拉克的腦袋毀掉,但在約定的關鍵十秒裡,他還有五秒的時間——於是吉祥物用力擰住賽門布拉克的脖子,像玩弄嬰兒一樣。

我繼續開槍,開槍,將賽門布拉克身邊的警衛與保鑣又射倒了五個,威力強大的狙擊彈確確實實地將他們阻止吉祥物的能力給奪走。

第十秒,吉祥物硬生生扭下了賽門布拉克的死人頭。

勝利!

我毫不猶豫按下了炸藥遙控器,A。

位在第五號出口的自動販賣機大爆炸,衝擊力足以將二十公尺之內的屍體炸碎,那一炸,將滿場的尖叫聲的音域又提昇了五度。

更重要的是,讓現場秩序徹底大亂!

抓著賽門布拉克的死人頭,師父偽裝的吉祥物衝進混亂的人群裡,幾個警衛慌慌張張朝師父開槍,我看十槍有九槍打到了旁邊顧著逃命的觀眾,其中真正打在師父身上的那一槍,恐怕也被師父穿的剪切增稠液態防彈衣給擋下。

我持續朝湧進的警衛開槍,這時已無法顧及到中槍的部位,反正打了就有分。

但不能戀戰,我將狙擊槍設定在自動定時擊發的狀態,轉身開門就走。

現在場面超級大混亂,是任何人都能逃走的良機,我邊走邊按下遙控器的B,將第八號出口的男廁炸掉,又引起了死人更恐慌的情緒。

然後是C——轟!第一號出口變成人間煉獄。

D,轟!服務台變成一團張牙舞爪的火球。

E,轟!紀念品中心的地板整個往下垮掉。

大爆炸這種力量所製造出的恐懼感永遠都很酷,就連死人也會迷失在騷動裡啊!

等到我在最後關頭脫離崩潰決堤的人潮,走到跟師父約定的地點時,師父早就站在那裡等我,身邊還躺了十幾個腦袋被砸爛、在地上學蟲爬的警衛。

師父來不及將該死的吉祥物裝扮脫下,只摘掉頭罩,扯下手套,雙拳沾滿過期的黑色血跡,賽門布拉克慘兮兮的死人頭在他的手中大叫:「我錯了!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你的老婆!我只看到她一個人!」

我覺得不大妙。

師父的臉色蒼白,身上至少有二十幾處槍傷,就算有防彈衣還是不夠看啊!

「別擔心,撐得住。」

我說著口是心非的話,但現在想什麼都是多餘。

我帶著師父快速從預先規劃好的路線一路往下,按部就班來到下水道,跳上前一天停妥的快艇。

發動引擎的那一瞬間,我同時啟動最後一個炸藥控制器。

停放在東京巨蛋外停車場、裝滿汽油桶的那輛廂型車,此時此刻大概衝到了半空,驚天動地的大火連帶燒乾了附近所有的空氣吧……那裡可都是停了數百輛汽車的好地方,搞不好來個超經典的連環大爆炸。

等等回到旅館,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開電視看新聞。

「師父,你怎麼樣?」我駕駛快艇,瞥了一眼師父。

「……」師父沒力氣說話,也沒閉上眼睛。

如果是五年前的師父,這點槍傷只要靜養兩個月就沒問題了,現在歲月催人老,師父連自己脫下吉祥物的衣服都辦不到。

我要專心駕駛快艇,只能大聲鼓勵:「師父,撐住!你說過在宰掉賽門布拉克之前,你是不會死的!」

……等等,這種話好像不是現在應該說的?

只是賽門布拉克沿途一直鬼叫,一下子求饒,一下子求師父灰飛煙滅,一下子為我聽都沒聽過的奇怪往事道歉,一下子就瘋狂咒罵。很吵,吵死人了!

但師父好像很享受,我也只能說:「喂,我說賽門啊,你要嘛就專心求饒,要嘛就專心求我們一把火燒了你,要不就勇敢一點狂罵到底啊,都死這麼久了,別三心二意的。」

師父近五十年來一直都想幹的事,今天終於圓夢了。

我很替師父開心,真的。

失血過多,他看起來很疲倦,表情卻也很安詳——平時師父就連睡著了都沒露出這樣的表情過。

我心念一動:「師父,你是不是死了!」

「……」師父瞪了我一眼。

「哈哈,我就知道師父能撐!」我哈哈大笑。

就在快艇即將駛出下水道的時候,師父巨大的身軀突然斜斜往旁倒下,快艇重心登時一傾。我一看,師父有半顆腦袋都浸在髒水裡。

我趕緊停下快艇,將半昏迷的師父扶正,用力拍拍他的瞼。

師父霍然睜開眼睛。

「到最近的焚化爐。」師父罕見地使用語言。

「師父!你要相信自己的身體!你跟怪物一樣啊!」我大吼。

「……」師父用超狠的眼神看著我。

□□□

是了,終於到了最後約定的時刻。

這是師父收容我跟他一起行動的唯一條件。

12

快艇出了下水道,我攙扶著有夠重的師父到車上。

一開門,師父立刻摔躺在後車座,手裡緊緊抱著賽門布拉克沮喪的頭。

打開東京市地圖,距離這裡最近的人道焚化爐,大概有十分鐘車程。

「那麼,就請師父不要睡著了,免得……」我踩下油門。

抵達人道焚化爐管制區的時候,師父身上笨重的吉祥物衣服已完全漬紅了。

我先下車,從側座的置物箱拿出手槍,大刺剌走進去管制區。

「請問有什麼事?」一個戴著眼鏡的辦公室小姐起身,微微鞠躬。

「燒東西。」我點點頭。

她太快死掉馬上復活就麻煩了。

於是我朝她的肚子開了一槍,再將桌上的電話線扯掉。

「什麼聲音?」一個掃地的老先生探頭出來。

「槍聲。」我朝他的肚子也打了一槍。

陸續幾個聽到槍響衝過來的工人,我也是一人一槍,全打在肚子上。

搞定,再將師父硬拖下車。

「!」師父的頭先著地,讓他整個醒了。

他踉蹌站起,不忘抓著賽門布拉克的死人頭,辛苦地跟著我的腳步。

賽門布拉克的頭看著我說:「請你幫我告訴艾琳,其實我最愛的還是她。」

「不要。」我嗤之以鼻。艾琳,誰啊?

我打開裡面最大的一座焚化爐,點燃了火。

拿著死人頭,師父默不作聲走進去,沒多再看我一眼就從裡面將門拉上。

趁還活著的時候把自己燒掉,一秒也不想當個臭死人,這就是師父人生第二個願望。他說過,也許他永遠也宰不了賽門布拉克,但卻絕對不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如果萬一他不幸重傷,就算是在他身上澆汽油,我也要毫不猶豫點火。

「……」我看著這逐漸開始加熱的爐子。

離別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有點想哭,可沒辦法,只好做個樣子擦擦眼睛。

一想到從此以後我只能一個人到處放冷槍、搞爆破,就覺得怪怪的。

合作無間的雙人組,聽起來比獨行俠還要酷,為什麼要剩下我一個呢?

以後我也只能一個人挖洞埋死人頭了,沒人知道我多狠,真的很怪。

「師父,不如你出來吧!」我用力拍著焚化爐。

師父是個鐵打的硬漢,就算身陷烈火也只是發狂地大叫,沒嚷著後悔要出去。

「師父!下個月就是三十幾個死人國要模仿聯合國,簽署條約成立『永生大聯盟』的日子,我們何不去把那些臭死人炸到外太空呢!師父!你死了不打緊,我不會看不起你的!」

漸漸,師父不出聲了。

我再也忍不住。

「師父,其實我前幾天就死了!」

我不知怎地和盤托出,對著焚化爐大吼。

「其實死了也沒什麼太壞的地方,就算沒有老二也不要緊,我自己裝了一條最流行的死人專用電子陰莖,功能超級豐富的,旋轉震動抽插基本功能都有,冷熱溫控,會發光,會假射,還可以聽音樂!就算死人也被我搞活了!師父!出來吧!出來吧!」

我大吼大叫,立刻脫下褲子,對著焚化爐展示我的七彩陰莖。

砰!

此時,焚化爐的門從裡面打開……

全身怒火的師父倒真的爬衝出來,可他像木炭一樣的屍體嚇到我了。

「哇嗚!」我大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燒得亂七八糟的師父舉起冒火的賽門頭,作勢要砸我。

可師父才踏出焚化爐,一踏地,他燒成炭的腳就當場粉碎。

他摔在地上,又將半個身體跟一隻手也跌碎了。賽門的頭也碎成了黑灰。

「……那,還是算了吧。」我很傻眼。

弄成這個樣子才曉得後悔,不如還是灰飛煙滅了吧。

我來不及穿上褲子,就撈起師父怪吼怪叫的腦袋,將他丟回焚化爐。

門關上。

我振作精神,穿上褲子,朝地上的賽門黑灰補了一腳。

接下來漫長的人生裡,我得找到搞過我媽媽琳賽汪達的男人,然後幹掉他。

「就算死,也逃避不了我的懲罰。」我自言自語。

上次說過了,預備入選的第一波疑似我爸爸的名單,還沒列完就有一百二十五個人,每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算了,統統都殺掉,死了再徹底灰飛煙滅一次吧。

有了目標,我不禁有點高興。

我朝著焚化爐微微鞠躬,然後邁向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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