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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神探爱琳探案集
广告篇1:飘雪的轻轨站
广告篇:飘雪的轻轨站(短篇)上
林冰露把那件不太合体的大衣又裹了一下,扶了扶耳机,然后向站外望了一眼。夜灯下片雪飘飞如羽似纱,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商店的霓虹灯招牌闪着单调的光。城铁车站里冷冷清清;林冰露虽然身世之伤渐渐平复,却也难免经常心情惆怅。飘雪之夜,她想到清阳探长一家人和雷纵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些许温暖。
在离林冰露不远处一个背挎旅行包的秀丽女孩对着手机,却一脸凄然。她关了手机,闭上眼,晶莹的泪寂静地从脸颊上滑过。轻轨站里,就只有她和女孩两个人。“看来,在这飘雪的晚上,我心里的雪下得算是很小的了。”林冰露望着那女孩,想。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进站了。林冰露想要等像父亲一样关怀她的清阳警长到了再一起回旅社,所以就没有上车。那个女孩也将双手收在袋里,没有上车的意思。列车很快离去,林冰露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再看看那女孩,脑中思绪难平。
两个人出现在轻轨站口,一个是二十三四岁男生,一个是二十六七的女士。
“耀!……”女孩向刚进入站的人呼道。她似想跑向他们,但终于没有动。
“杭燕颖,不是让你先走的么?”男生道。
“我等你,……我们一起走。”叫杭燕颖的女孩看着男生的眼睛。
“或许……不必了。”男生冷冰冰的。
“杨耀,就让燕颖一起走好了。”女士对男生摆了一下手。
“杨静姐姐……”杭燕颖感激地道。
“……好,我听姐姐的。不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可要记得这一点。”杨耀冷酷极了。
“耀,你真的要和刘悦琴好么?”杭燕颖低着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谁都能想象得到。杨耀点了点头,杭燕颖背过身去,慢慢走到轻轨站站台的尽头边上,杨耀跟本不理睬她。杨静跟上杭燕颖:“燕颖,我和杨耀的父亲现在重病不起,他难免烦心。你和他,还有悦琴的事情,暂时放一阵吧。”杭燕颖一句话不说,良久,才点了一下头。
杨静又来到杨耀旁边,道:“其实,燕颖是挺不错的,无论长相还是能力,燕颖都比悦琴要强……当然我不是说悦琴的坏话,但难道悦琴家的财产……”
“姐姐,你不要管我的事情好不好,我现在不想说。”杨耀不耐烦道。
远处的铁轨上闪了一下车灯光。林冰露虽然仍没有等到清阳子,但还是往车灯的方向走了几步,开始欣赏两条轨道间的广告牌。只听杭燕颖“哎呀”一声,林冰露忙向她看去,见她的手机竟然掉在了铁轨上。杭燕颖本能地跳下站台去捡手机。
“喂,你快上来!车来了!”杨耀对杭燕颖喊。杨静吓坏了,忙向杭燕颖跑去,杨耀也即跟上。林冰露距离杭燕颖颇远,所以她来到杭燕颖所在的站台边界时,杨静和杨耀已经把杭燕颖从铁轨拉上了站台。“好险。”林冰露想着,望了一眼站外,幸亏那列车离轻轨站还有段距离。
“燕颖,这实在太危险了,你……”杨静心有余悸。
“我……谢谢……”杭燕颖看着列车向站里驶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杨耀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杨静望望杭燕颖,再看看杨耀,叹了口气。
“耀,披这棉衣吧。”杭燕颖从旅行包中取出件黑色的棉衣。
“这个是我给你的那件吧。”杨耀奇道。
“没错。反正我没有你了,没有棉衣也没关系啊。”杭燕颖凄楚地笑了。
杨耀把手伸进袖子,杭燕颖帮他拉好拉链。“到里面一点的地方吧,车很快要进站的。”杭燕颖说完便先向站台里走了。林冰露看到这幕,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用侦探才华解决的许多感情的悲剧,她不想看下去,背对着列车进站的方向。列车隆隆地进站了。
广告篇:飘雪的轻轨站(短篇)中
“啊——”杨耀的惨叫从背后传来,林冰露连忙回头,只见杨耀居然掉下了站台,撞在了进站的列车上!杨静已经吓得呆了,杭燕颖尖叫了一声,就疯狂地跟着车头跑,等她的速度超过了减速的列车,看到车前的铁轨时,杭燕颖“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杨静定定地立了好一会,才惊呼出来,上前和林冰露一起扶起杭燕颖,杭燕颖已然不省人事了。林冰露看了一下杭燕颖的情况,道:“是受惊昏倒而已……”
“弟弟!……”杨静凄厉地叫道。列车司机也早已冲上了站台。但杨耀被这高速入站的列车撞上并推出20多米,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哪里还有命在。
“怎么回事啊 ……”“是啊,出了什么事……”“出事故了?”很多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都围了上来。 几个乘客将杨耀的尸体从铁轨拉到站台上,再用列车司机的椅套把杨耀的尸体罩起来,林冰露确认杭燕颖无大碍后把她放置成复苏姿态。
“唉,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到站台下来,还真是不幸哪。”列车司机摇了摇头,上车。一名乘客用手机报了警,另一名乘客还以为林冰露是杨耀的朋友,对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掉下站台?他好好的,突然掉下站台……”林冰露的职业病又犯了,她听到事故都会“怀疑一切”。“……那么,他会是被推下站台的?”
林冰露回想刚才的情形——杭燕颖的手机掉下了站台,她跳下去捡;杨静和杨耀跑去拉杭燕颖上来;杭燕颖取出棉衣让杨耀披上,然后泫然欲绝地走开;杨静同情地看着杭燕颖,杨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杨静跟杨耀慢慢往回走……
“是杨静把杨耀推下站台的么?姐姐杀弟弟?为什么?难道是……”
……“我和杨耀的父亲重病不起,他难免烦心,……”……
林冰露想起杨静的话。“遗产纠纷?”林冰露想。
铁轨上没有什么障碍后,列车启动了,轰响着驶出车站。刚才下车的一些乘客安慰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杨静。不远处的杭燕颖哼了一声,慢慢醒转。
“杭燕颖和杨静,她们的悲伤好象都没有办法装,而且,杭燕颖和杨静都是娇怯怯的女士,不像是可以把学武术散打的杨耀如此干脆利落推下站台的。那么,这也许真的是意外了?杨耀走得好好的,突然掉下站台……是踩到什么滑的东西还是……等等!那时候……那个行动,可疑!”
林冰露跑到站台的尽头,刚才杭燕颖站的地方。“杨耀究竟怎么掉下去的,……”林冰露感觉,如果不弄清楚这事情,这个晚上肯定没法睡着了。
“地上没有什么异物,也没有异常痕迹,但……这个是……!”林冰露发现在城铁站两铁轨中间的路基轨道上拴有一圈铝线,铝线末端还有一块黑色破布。林冰露跳下站台,把破布拿起来查看,发现这破布一面是铝线穿进,另一面的铝线绕了好几圈,牢牢地扣死在布上。
“……原来如此……我已经了解了,”林冰露却毫无探知谜底的喜悦,“唉,可怜的她……又多了一次我不想看的事情。”
广告篇:飘雪的轻轨站(短篇)下
110警察很快赶到现场,看过杨耀的尸体,又听杨静讲述刚才的情形:“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低头在想燕颖,然后……我没注意弟弟是怎么掉下去的。”
几个警察商议一会,其中一个道:“看来只是次意外。小姐,这真的很遗憾……”
“这并不是次意外,”林冰露严肃地道,“是很像是次意外的杀人事件。死者是被拉下站台的,不是自己跌下去的。”
“什么?!”警察们一起惊讶,“拉下去的?”
“不是我……我并没有拉我弟弟呀……”杨静惊慌地道。
“我……也不可能……”杭燕颖被几个热心的乘客搀过来,低着头缓缓道。
“那,按照刚才她的描述,”警察一指杨静,“站里只有你们4个人,而且你和他们并不认识。那边那位小姐又离死者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你的意思,把死者推下去的人是他姐姐?”
林冰露并没有回答,她走到杭燕颖面前,闭着眼睛,道:“有必要吗?应该好好祝福他,为何要毁灭他,同时也毁灭自己呢?”
“杭燕颖,难道是……”杨静惊谔地喊。林冰露点点头:“把杨耀拉下了站台的人,就是杭燕颖。”
杭燕颖脸色惨然,垂着头,也不辩白。
“可,按照死者的姐姐的说法,那位小姐在死者摔下站台时距离很远,这似乎不太可能吧?”警察问。
“要把杨耀那么一个年轻力壮的人轻易拉或推下站台,以杭燕颖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所以,她才使用非常冒险的手法,甚至可说是冒死一试的手法。”林冰露道。
“究竟是什么手法呢?”一个围观的人追问。
“各位可以看看铁轨旁的路基维修轨道,上面拴有一条铝线,线末端有块黑色破布,那块布就是杭燕颖替杨耀穿上的那件改制过的死亡棉衣上的。”林冰露说到此,杭燕颖支持不住跪了下来:“你……你怎么……”林冰露看着杭燕颖续道:“杭燕颖先冒着丧身轮下的危险,把经过改制加了一条铝线的棉衣栓到了轨道上。再让杨耀穿上了棉衣,等列车进站时,杨耀刚好往前走了,把铝线拉平了起来,列车撞上铝线,杨耀就被杭燕颖借用列车的速度和冲力通过铝线拉下了站台。因为轻轨站尽头处灯光比较暗,杨耀穿上棉衣到列车进站的时间非常短,所以没有发觉棉衣上的铝线。杭燕颖为了熟练运用这个手法,一定有事先练习了很多次。”
“那么杭燕颖就是那时候把铝线绑在……”杨静痛苦地道。
“没错,就是杭燕颖看见有一列车即将进站,就故意把手机扔到铁轨上,假装跳下去捡手机,却趁机从旅行包里拉出铝线套上轨道,再‘哎呀’一声,把杨耀和我们引过去。这一手的确非常冒险,如果没有人拉她上来,她就干脆不想活了。帮杨耀拉好拉链,是要确保杨耀被棉衣拉动。我就觉得有点怪,列车里人那么多,怎么地也比外面暖和些,杭燕颖为什么要在上车前帮杨耀穿棉衣,果然是棉衣有问题。”
一个警察依言去轻轨站尽头的轨道上查看,回来时他认真地点点头。警察问杭燕颖:“刚才这位同学的话你承认吗?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都和她讲的一样,”杭燕颖微笑了一下,向林冰露道:“我不能得到杨耀,所以也不让其他人得到,至于刚才你说的,为什么我毁灭他的同时要毁灭自己,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不为什么……”说到后来,杭燕颖语气变得很怪。
林冰露突然迅速出手往杭燕颖从旅行包中慢慢抽出来的左手按下去,杭燕颖痛呼一声,左手握不住那柄缓缓从旅行包里取出来准备刺向自己胸口的水果刀。“当”的一声,四周的人都被落地的刀吓了一跳。
“我要得到他,即使是在地下……你为什么不让我随他去?为什么……”杭燕颖趴在地下,泪珠滴落,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不为什么。”林冰露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一个角落,想:“如果,让所有犯人自行了断,那我和杀人犯的区别在哪里?……”
广告篇:飘雪的轻轨站(短篇)尾
林冰露决定先上车,无论去哪里等“清阳子”都可以,因为雪和杭燕颖还有她以前的记忆会让她的心情更加寥落。
“等一等,女同学,你叫什么?”一个警察追上来,笑着拍拍林冰露的肩。
杨静也来到林冰露面前:“……虽然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但是……能告诉我名字吗?”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甚至其中还有几个男生想打听她的名字和电话,如果没有警察在,她一定遇到不小的麻烦。渐渐地乘客们围了上来,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林冰露不是个平常的女生,不但因为出奇的美貌,也还有她年纪轻轻就当众能够破解迷团。“看来我得……”林冰露从围观的人的缝隙中看到又一列地铁进站了。于是众人眼前一花……
“别人叫我美神探爱琳,不过我只是个业余侦探而已。”林冰露在心里回答着警察和杨静的问题。北风呼啸着,漫天的雪花如同飞絮一样飘舞,纷纷扬扬的雪花从林冰露眼前的车窗外飘过。(完)
广告篇2:丝雨江南
上篇
“你一定在想今天如果是纵海陪你出来就更好了是不是?”安雪琪笑看她。
“他陪我,象这样,淋雨吗。”林冰露将接住的雨滴抹在秀发上,似乎陷入一种冥想状态。
初秋的江南,丝丝细雨仿佛漫天铺地张开的网,满是朦胧的惆怅。葱郁的绿色几乎被洗得退却了韶华。原本平静的湖面涟漪点点,润湿的地面带着些微的凉意从脚下升起。清风到湖畔化作思念,丝雨在水面敲出依恋。云山烟树之间,却偶然现出两位佳丽精致的伞缘。
“从来不知道我奶奶的故居附近有这么好的地方吧。这里可是不输给竹叶湖的。”
“……很奇怪的感觉,我想……跟湖融在一起。”林冰露往前行了几步到湖边有点伤感地道,这把安雪琪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林冰露回头了,安雪琪这才放心。
“安雪琪……?喂!那边是安雪琪吗?”一个男生的声音,焦急、喘息。安雪琪望过去,是个20岁左右,1米8的戴眼镜男生,典型的学生运动装打扮,但他连伞也未带,全身都湿透了。“严越,怎么了?这样着急。”安雪琪应道。那叫严越的男生奔到安雪琪面前,焦急道:“你、你们见、见到了美艳没有?”
“找你心爱的栾美艳啊,你不是很清楚嘛,她怎会跟我在一起。”安雪琪皱了皱眉。
“她……绝对在这里……她!……”严越急到话都讲不清楚,安雪琪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把伞给他撑起来:“怎么了,慢慢说。”
“她说不想活了……必须马上找到她……”
“啊?”安雪琪惊道。林冰露听到严越这样说,才把注意力集中过来。严越一边提高声音呼喊:“美艳!美艳!你在这里吗!回答我!”一边沿湖向前方无情的雨奔去。
“我们帮他找找好了。”安雪琪也跟上去,呼叫着栾美艳的名字。因为是阴雨天气,这湖畔便没其他人。雨又大了一些,他们的声音都淹没在雨声中。
林冰露也一直跟着,直到她踩上了一样东西,捡起来,问安雪琪:“琪姐,他要找的人,近视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安雪琪回过头。
“来不及找了。”林冰露把那个东西给安雪琪看,是一副精致的眼镜,上面沾着浸透伤感雨丝的泥土。
“……”安雪琪刚接过眼镜,林冰露远远望着湖面,道:“琪姐,报警吧。”
“可是只是找到眼镜而已……”安雪琪住口了,她顺着林冰露的目光望去,湖面的浮萍间漂着一个人形。
中篇
“美艳!”严越一看见湖面的情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飞外衣,一头扎入湖中,朝那个人形奋力游去。安雪琪忧色深重地站在湖边观望,一边用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没救的。”林冰露看到严越奋力拉上岸来的女孩身体时,很直接地道。
严越腿一软,女孩的尸身掉在地上,他随即跪下了。安雪琪喃喃道:“……的确是栾美艳……”
林冰露目光落在栾美艳的尸身上,突然一闪,她急跨了几步,蹲下来查看,想:“这个人的颈部,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尉迟昭那个家伙……居然没有保护好她……”严越跪着捏紧拳。
“他们吵架了吗?”安雪琪问,但严越刷地站起来:“十有八九不是因为你?!”他冲到安雪琪面前抓住她双肩,眼睛血红。安雪琪“啊”地惊呼出来。“哎哟”一下,严越摔趴在湿泥中,林冰露收回扫堂腿:“琪姐没事吧。”
“没关系,他是我同学,我最了解他一直都是这样冲动的。”安雪琪欲扶严越起来,被他甩掉了:“谁要你装作好人!若不是你这狐狸精,美艳怎会这样伤心而死!”
“……”安雪琪眼中的恼怒只一闪而消,叹了口气:“冰露,算了,先别管他,……”
“你以为你可以随便勾引男人吗!美艳跟我说过很多次,最讨厌你这种……”严越站起来又朝安雪琪扑过去。林冰露出脚一勾,严越扑地又倒,全身上下连同眼镜都沾满了烂泥。
“你们这些男人永远都只会把问题推到女人头上吗!我早就跟尉迟昭说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让他好好对待美艳,此外的交往只不过朋友,现在出事了与我何干?”安雪琪这次不扶他了,转身便行:“冰露,我们去那边等警察。”
林冰露恩了一声,想:“如果是谋杀,最有可能……不过今天的天气,这景色,……”她回头望着水雾涟漪的湖面,任细雨清风抚弄她飘逸的秀发,“……我和海这么好,我都还突然想融进去。‘烟波湖上使人愁’,就是这样的吧……”
阴雨天气并没有影响警方赶到的速度。带队警官很快下令下属们按部就班开始工作。这时,一辆中档轿车停在了离现场十几米的地方。严越站到了车门口,待驾驶座上的人一下车,他便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带:“尉迟昭,接了我电话居然还真的有脸过来。”
叫尉迟昭的男子大概是二十五、六的年纪,衬衫领带头发整齐倒颇为英俊,职业经理人的派头丝毫不掩,但他被严越刚才两次抓过烂泥的手揪住领带,却未挣扎,只是略一低头:“没错,这是我的责任。”他的说话里带有淡淡的东北口音。这样的态度多少让严越有点出乎预料,他放开了领带:“……但是,你一句道歉管个什么用?……你这家伙,美艳可是从你家乡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的啊!她才来了一个月就……你居然连她都照顾不好!”说得激动,他一把夺下尉迟昭的伞,远远掷了出去。那伞在湖里激起的水花比雨滴激起的要华丽绚烂得多,但存在时间却不比雨滴更长久。
尉迟昭任他将伞掷走,静立不动。衬衫是很不禁水的,不一会他全身上下也开始见水迹了。
“多谢你们提供的遗体发现经过陈述。”警官向安雪琪和林冰露道谢后,走到严、尉迟两人身旁:“两位先生有什么话请一会再说。这位严先生,刚才好象提到死者是投水自尽的。能否说详细一点?”
安雪琪和林冰露一直跟在警官身后。尉迟昭见了安雪琪的时候,便若被闪电轰了一下,断续道:“……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安雪琪冷冷道:“是啊。”尉迟昭见了她的态度,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因为,美艳她有跟我说今天下午3点和那家伙到竹叶湖约会,”严越向尉迟昭一指,“但是,在她和尉迟昭出去后,在3点40分,我接到了美艳打回来的电话……”……——
——“他居然能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别这样!你先回来吧,要不我马上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不想活了。越,感谢你一个月来——从我入学那天起就照顾我。”
“美艳——!”
“嘟……嘟”
“可恶……我……再打……没有人接……?有了!”
“喂,你好!”
“美艳!你等会,不要做傻事……”
“什么不要做傻事,小伙子你找谁?”
“……??!!?……”
“请问找谁啊,这里是小鸭湖的公用电话。”
“……对、对不起!请问刚才打电话的女孩子呢?”
“刚才?……谁啊。是有过一个女孩子打电话,走了很久了。”
“……能帮我叫她回来吗?”
“走远了,听不到的。”
“喂……!”
“嘟……嘟”
——……
“所以,20分钟后也就是4点10分,你打车到了小鸭湖。”警官记录着,“把你的手机电话记录给我看一下。”
严越把手机交给警官,警官看了点点头:“时间上倒没错,不过能否问一下,你在3点到3点40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做什么?谁可以证明?”
“啊?我3点时送美艳到校外上了尉迟昭的车,就回宿舍了一直在学习,为什么要证明……难道您的意思,是在怀疑我??”严越愣了。
“倒不是故意怀疑你,是因为这女孩颈部有被勒过的痕迹,虽然很浅,但是已经可以说明,这女孩子绝不是你所说的自尽,而是他杀!”警官此言一出,除了林冰露以外的人都被震了一下。林冰露想:“的确是这样的,那痕迹虽然浅了些……好象感觉有什么不对?”
只有雨滴没有听见,依旧不住轻叩湖面。
“是什么人干的!”严越十分悲愤,警官示意他安静,问:“那么也就是说,严先生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应该算吧,但是……”严越一介学生,从未被人称过先生,不太习惯。
“那么这位尉迟先生呢,从3点到3点40,一直和这女孩在一起?”
“我……3点40时接到一通公司的紧急电话,就先从竹叶湖赶回公司了,本想顺便送美艳,但她拒绝了,我就自己回去,没想到……”尉迟昭说话时非常愧疚,但是好象这是对安雪琪。安雪琪愤怒的目光刺过来时,他又连忙躲避,与他原本由湿透的西装衬衫、小轿车衬托出他的老板气魄大不相称。
“竹叶湖?”林冰露听着他的话,心念一动。
“把自己的女人扔下不管,你算男人还是算垃圾?”安雪琪冷冷地质问。
“其实有好几次我也是突然离开她去公司……我以为她会习惯……”尉迟昭辩解道。
“尉迟先生,等一下,我注意到您刚才说您是3点40分离开了竹叶湖的?”警官突然问。
“是的,那时候我还看过表。”
“但是,命案现场却是小鸭湖,这一点就很奇怪了。”警官看了一眼还在处理遗体的年轻法医。看来是那法医缺乏经验,以及雨一直没有停,给勘察现场工作造成了一定麻烦。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美艳会在这里。我走的时候她应该是在竹叶湖的……”尉迟昭打开车后门,指着车上一叠纸:“我的客户让我回去接收传真。这个是我的客户传真给我的提货单,上面传真机的时间写着4点。从我公司到竹叶湖要20分钟,下雨天车速还会更慢,所以我如果不是4点前回到公司,现在都恐怕被堵车没有办法赶到这里呢。但你们不是刚才在这里找到美艳的吗?”
警官探身进车里将纸取了出来,用伞遮着翻看。
安雪琪将林冰露带到一边,问:“你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觉得……十有八九是……”
“恩,不过,没有证据。琪姐,我刚才,听他们的说话,栾美艳是……一个月前,从东北过来,来上你的大学?”林冰露问。
“没有错啊,你的意思是……”安雪琪想起了什么。
“看那眼镜,肯定学习很勤奋,即使新到学校,也会很快进入学习状况,除了约会外,应该……不会一个人吧。更不会……到处乱跑,把竹叶湖和小鸭湖都玩一遍的。”林冰露点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冰露,今天我来当回侦探吧?看我来揭穿负心垃圾。”安雪琪理了理被风雨拨乱的瀑布样美发,调来了女侦探的派头,向警察那边过去。
“可是,琪姐,证据……”林冰露制止她。
“……那要怎么办呢?”
“……先回去听,也许警察还会发现什么。”林冰露伸手接了几滴雨珠,放在掌心,“对了,琪姐,从竹叶湖到小鸭湖,开车,10分钟就可以吧。”
“没错。”安雪琪已经没有认真听林冰露的问题,迫不及待向警察那边走了。
“现场未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死者的遗物或遗书。死者颈部有被勒过的痕迹,作凶器的绳子没有发现,不过死因也许是溺水,这是根据死者的胸部进水状况初步判断的,还需要送去作进一步尸检。”下属向警官报告。林冰露心中打一个突:“为什么是溺水?……”
“尉迟昭,”严越捏着拳头,丝毫不畏惧这个大他5、6岁的职场人士,“你是不是为了放胆追求雪琪,嫌美艳太麻烦,所以干脆下了毒手?”
“你胡说什么,我有可能会那样吗!……琪,你说呢?就你对我的了解……”尉迟昭见安雪琪又过来了,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和火气。
“两个小时前按我理解,你有了女人还要考虑我,那也不过是空想罢了,还算个人,不过现在……”安雪琪正在激动地说话,林冰露急忙拉她:“琪姐,静一下……”安雪琪对她作了个暂时别说话的手势,又续道:“不过现在你只是个为了外人而杀害自己女人的人渣而已!我已经彻底搞清了你的阴谋,和所谓的不在场证明的传真!”
下篇
“琪姐你……”林冰露看看已经劝不住安雪琪了,想:“算了,最要紧的是……确定那件刚才就一直觉得不对的……”她看清方向,嗖地奔到已经盖上停尸单的担架旁,迅速揭开单子看了一眼。“喂!走开别碰那……啊……女同学,请不要动那个好吗?”那位年轻的法医看清眼前来捣乱的女孩天使般清秀纯美且加以珍珠似雨露装点的容颜时,情不自禁改了语气。
“原来这就是刚才一直觉得不太对的地方。这绳子勒出的痕迹,竟然是在前颈有交叉,后颈却没有。这样一来,剩下要确定的一个疑点,是那个电话……”林冰露毫不停歇又回到警官那边,只听安雪琪严肃道:“你用的手法,就是刚才一句话里透露的关键——从竹叶湖赶回公司!”雨滴无声悄落在安雪琪的指尖,并在风的帮助下,向安雪琪所指的尉迟昭飞溅过去。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琪,其实一直以来你都很了解我,为什么这次就不相信……”尉迟昭叹道。
“我不太了解你!但我了解你今天下午约会的地点,应该是小鸭湖,而不是竹叶湖!因为美艳才来到泉州一个月,平常又比较爱安静,所以对泉州并不了解。你就利用了这一点。今天约会前,你告诉她要带她去竹叶湖玩,她和周围的朋友也是这么说的,然而,你实际上带她去的是这里!”安雪琪正色道。尉迟昭大慌:“琪……你开什么玩笑,哪有这样的事情?”
“尉迟昭,原来是这样的?刚才我太着急了,竟然没想到,我电话打到的地方和美艳说要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严越眼睛里血丝如要喷出来般,如果没有警察在,毫无疑问他会直接扑上去吃掉尉迟昭。
“能借手机吗,我想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林冰露拉了一下严越。严越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随手便给她了。林冰露按了几下,走到一边,想:“这里的记录显示在3点43分时有一个手机的号码打进,3点45分时这部手机回拨给了刚才打进的手机号。这倒没什么问题,大多数私人开的公用电话是手机号的。”
“并不是这样的!”尉迟昭对严越的态度和对安雪琪截然相反。
“你不用狡辩了,因为最好的证据,就是在严越往美艳打来的号码回电话时,打到的是小鸭湖公园的公用电话,而不是竹叶湖的!”安雪琪斩钉截铁地道。
“这……怎么可能?”尉迟昭大惊失色。
“我想起来了,完全就是这样的!”严越怒吼。警官看了他的态度,也就把“当真”两字的问话给省略了。
“美艳她有手机吗?”林冰露拉了一下严越。“没有!”严越的火气已经弄不清楚是在对谁发的了,他身上的雨水都要被他烤干似的。
“……不管怎么说,可以试一下。”林冰露走到一旁,按下了拨出按键。
“喂,你好。”是个男性的声音。
“您好,小鸭湖的公用电话吗?哎,能否帮个忙往13XXXXXXXXX打个电话呢?不用接通的,谢谢。”林冰露说的号码是严越的本机号。她的语音原本就是清丽甜美,此时再一有礼貌起来,更是动人心魄。不一会,严越的手机便有来电显示了,但打来的不是手机号,而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林冰露见状,思路瞬间畅通雪亮:“这个才是计策的关键!”她把手机还给严越,道谢,严越也没听见便接过了。
安雪琪还在继续讲述着案情。“琪姐,对不起这大概会让你很削面子,不过,还是我来吧。”她缓缓解开了头上的发夹。
“至于具体的做法,我想是这样的,你将美艳带到了小鸭湖后,故意假装公司有事离开,却到附近躲了起来,等暗中监视到美艳往严越打了电话诉苦,又说不想活了的时候,你觉得时机已到,便又回头来,说要送美艳回去,就在她拒绝上车、背对你时,你用绳子勒住她,就这样杀害了她后丢入湖中。然后开车回公司去拿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传真。这样一来,你从小鸭湖开车回公司便不象从竹叶湖回去那么远了,在4点前你就能完成犯案。”安雪琪本来是被栾美艳作为情敌,平素并无交往和好感,但是她痛恨的是感情背叛,因此情绪便相当激动。严越被警察抓着肘部,显然是防止他太过冲动。
尉迟昭脸色惨然,苦笑:“琪,你当真是这样坚决地认为的?这么说你有证据了?”
“是不是我认为的不要紧,但是我想你从公司再赶过来,毕竟是很匆忙的,未必有时间把凶器扔掉,最有可能那条绳子还在你的车上!你敢让警察搜查吗?”
“请便。”尉迟昭对警察做了个请的手势。警官也不跟他客气,就用他给的钥匙开了车行李后盖,这时下属报告:“报告,在尉迟先生的车子副驾驶座下面的旁边发现了麻绳。”警官赞许地看了安雪琪一眼,尉迟昭死盯着那条麻绳,似乎是见到了出乎预料恐怖的东西。
“没有什么好说了吧,人渣。”安雪琪背过身去。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艳儿,对不起了……”尉迟昭终于回过神来,他滴水的头发已显蓬乱,不再有经理人的体面,但是,他似乎还没有丢掉经理人的风度,一直挺立不动,也不低头,只是悲叹。
“尉迟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警官威严地取出手铐。
“……琪,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情,就不在乎了。来抓我吧。”尉迟昭伸出手,准备让警官铐上。严越悲呼了一声:“美艳!”他奋力挣脱了警察,积聚了很久的怒拳向尉迟昭挥过去。
“叮当”“啪”“哎呀”
严越的拳被带偏了,打在警官的手铐上,他呼了一声痛,那手铐飞了出去,足见他这拳劲力之大。警官向手铐望去,只见一个魅影迅捷无伦接住了手铐。安雪琪急回头时,险些惊呼出“冰露”,但是终于控制住,声到嘴边,改成了“爱琳!”
“爱琳?”警官看着雨中的飞边眼镜女孩,除了清新绝美,似乎还带着一种忧郁的气息,俏脸上的水滴都要化成珠泪一般。
“……”爱琳并没有回答。
“你……你为什么……”安雪琪断续道,她又回头看了看尉迟昭。
“……警官,抱歉。凶手,并不是那个人。”爱琳很阴郁地道。这语音虽然夹在雨声里,仍是巨石入湖般地惊撼众人。
“可是他自己已经承认了,证据也找到了。”警官对那段麻绳看了又看。
“你们的现场法医鉴定……根据肺部进水状况,才认为,栾美艳是……溺水而死,并非被勒死的,不是吗。”爱琳问。
“啊……”安雪琪轻呼了一声,警官皱皱眉:“这也没太大区别,犯人大概是用绳子勒住死者颈部将她推入湖中溺死。”
“那……请警官,再仔细看看,死者颈部痕迹,可以发现,绳子的痕迹,交叉是在前颈,不是后颈。这个痕迹,不太对的。如果,死者被从后袭击、勒住,那,前颈上,绳子痕迹,该是一道,不是两道交叉。”爱琳用手巾比划了个双手持绳向前套住东西回拉的动作。警官想了想,走到停尸单旁掀开细看,忽然惊觉:“那么这个前颈上交叉的绳子痕迹是……”
“对——这个就是,死者自己制造的,”爱琳将手巾如戴围巾般包在粉颈上,“看这……如果是自己的话……绳子圈在脖子上,再出力拉,造成的痕迹,才会是交叉在前!”警官依言用绳子在颈部一比,点点头。安雪琪见状,瞪大眼睛惊骇失声:“难道、难道……”严越大叫:“这不可能!”
“没有错,”爱琳点点头,“杀死栾美艳的凶手,其实是——她自己。”
“自杀的?”警官把停尸单拉好。
“可是!她,分明是被这姓尉迟的骗到了小鸭湖……”严越道。
“尉迟先生,你究竟和那女孩在哪里约会?”警官问。尉迟昭冷淡地答:“竹叶湖。”
“你胡说!那你来解释给我听,为什么我打她拨来的电话,会是打到了小鸭湖的公用电话?”严越对尉迟昭怒道。
“这个,也很简单,”爱琳的话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去,“栾美艳有手机——当然,瞒着所有人买的,还定制了业务——是手机呼叫转移业务。”
“你是说她把手机的呼叫转移设置成转移到小鸭湖的公用电话?”安雪琪经济并不宽裕,为了买手机曾经精研了所有手机业务包括呼叫转移。
“就是这样,使得严越错以为,栾美艳打来时,用的私人固定公话,一录口供时,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尉迟昭,把栾美艳骗到小鸭湖,同时,尉迟昭的不在场证明,也被这手法破坏掉。”
“警官,如果真是呼叫转移业务,那么由转移固定电话打过来时,显示的应该还是固定电话的号。”安雪琪向警官进言。警官很快点了一名下属:“你到小鸭湖公用电话去,给我的手机打一个电话。”
“也就是说,美艳其实很早就有计划了,她不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小鸭湖和竹叶湖。”安雪琪帮着爱琳抛砖引玉。
“不但如此……这两个湖距离不远——她其实,也非常清楚,10多分钟车程。所以,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栾美艳对大家说,下午,和尉迟昭,去竹叶湖。而尉迟昭,的确带她去的竹叶湖,后来,在竹叶湖,他接到公司电话,他就提出送栾美艳回去,但栾美艳拒绝了。等尉迟昭一走,栾美艳马上取出手机——没有人知道她有手机——打电话给严越,反说是尉迟昭的错,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就走了。严越一着急,打电话过来时,栾美艳故意不接,于是呼叫转移启动,严越的电话被转接,打到小鸭湖的小卖部。此时,栾美艳上出租车,赶往小鸭湖。15分钟后,她在小鸭湖扔了手机,取出绳子、用力绑上脖子,同时,冲向湖中投水自尽。由于是自己绑,是不可能绑紧的,所以她投湖后,那绳子便松开、漂走了,最终栾美艳,被淹死的。”爱琳并不象以往那样身周泛着冷漠的气势,相反却显得有些如忧欲泣的伤感。
“原来这样……”警官点点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接听道:“好的,然后你挂电话,我打过去给你。”警官迅速地拨出严越接到的手机号:“喂,好了,实验成功,你回来吧。”
“可是那绳子……”严越还未相信这个事实。
“尉迟昭车上的绳子,是栾美艳放的。趁他开车不注意时。不过……在雨中勒过人的脖子后,绳子应是湿的。警官找到的那绳子,很干燥,对吧。”爱琳道。“的确如此。”警官仔细看着那段绳子,道。
“如果这样,这家伙,”严越指着尉迟昭,“为什么这家伙刚才会认罪呢!”
“我有说过我承认艳儿是我杀的吗?”尉迟昭冷冷道。
“……”
“……是……因为我不信任他的缘故,他才会甘愿被警察……”安雪琪歉意地想。
“竟然用自杀的方式来嫁祸自己的男友,这个女孩子。”警官的表情象是想起了以前的案件。
“为了爱人而拼命念书,千里迢迢考来了南方,却发现爱人已经移情他人但表面上却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地继续和她约会,因此才下了必死的决心来报复……”安雪琪喃喃道。爱琳望了一眼湖面,想:“其实,怀疑到自杀,真正是从那里开始……”
尾篇
“警官,我要先回去了。”尉迟昭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要求。
“留下通讯方式,晚上来公安局笔录。”警官做了个手势同意他走。尉迟昭把名片递出,走到自己的车旁,头也不回,背对安雪琪:“琪,保重,以后我们不会再见。因为我会尽快返回东北,为美艳的父母养老送终。”
“……自己小心。”安雪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尉迟昭的背影做了一个“不送”的手势,关门上车,引擎轰转,很快消失在雨声中。安雪琪想:“……他以后会是个不顾家也没有感情的经理人……我知道他会那样的。”
“你……给我回来!”严越挣扎着,警官让一直为了防止他冲动打人的警察松手,严越奔了几步便摔倒了,马上爬起来用满是泥水的衣服擦擦眼镜戴上,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急奔追去。
“爱琳……”警官回头时,爱琳已在雨幕中隐去。警官随即提高声音:“……多谢你的帮助!”他向安雪琪道了一声“多谢配合调查”,就率队上车。转瞬间,湖边又只剩下宁静的雨声,和安雪琪,还有在一旁树后目送警车离开的林冰露。
“他有女朋友,琪姐知道吧。为什么还要理他。”林冰露不解道。
“只有你这样的小孩子才会一有喜欢的人就象冰雕一样不理其他人呢。”安雪琪强作微笑了一下。
“这样啊。”林冰露不置可否。顿了一下,又道:“果然呢,琪姐是喜欢天……”
安雪琪“哼”了一声: “哪有?那个轮子,又笨、又好吃、又好色、学习又差……”说着顿了一下,望着湖中心,“……不过,他还算好人,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聪明点?可以确定的是即使雨停了,他还没有变……”一边叹息,一边孩子般地转着雨伞。水珠轻灵飞散,汇入了伤感又满怀女孩的期盼的江南丝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