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
“那就去一趟吧,”雷纵海果断道,“他家在哪里?”
“青翠山,别墅区——应该是。”
雷纵海险些掉下湖,又站稳:“有点远,不过还是去吧!”
33麻雀,动员
公安局里,一辆挂省委牌号的高级轿车刚刚驶离,雷警官的骂声便很自然地扩大为可将整栋楼掀翻的大小。竹竿警官余兆德站在办公室门口,躲开飞过来的一本书,报告:“局长,市内没有接到任何交通事故的伤亡报告。”
“那他X的,道士跑哪去了?他晚过今天12点回来,老子明天也见他不到了!”雷警官已经把所有办公室里算是比较便宜的东西都销毁得差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余警官吃惊地问。
“省委,那个XX,说晚上12点前捉拿不到犯人,这间办公室明天就有其他人来上任!”
33(下)、34、35
“局长,”林飞涛全套制服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敬礼,“我爸爸还没有回来过?”
“小涛,没有你的事了,你下班回家吧。”雷警官看都不看他就挥手让他出去。
“……是,局长。我带回来的那件证据,解剖结果是,确实检查出了,麻雀体内有麻醉药的成分。找到的指纹也和早上在厨房发现的指纹比对过了。”林飞涛敬礼,但是却不肯离开。余警官看着林飞涛,不禁有些感慨,他还没感慨完,雷警官道:“交警支队余队长,……”
“到,请指示!”余警官敬礼。
“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去,马上是下班高峰期时间了,”雷警官按着自己的肩章,“我干得完全不称职,碰到这种阴险狠辣的犯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会干等着道士老弟去解决。这种公安局长,要换也是应该的。不过,”雷警官整了一下衣服,“在明天之前,我们这里不可以没有局长,无辜的人不可以没有安全。宝贵的时间该用来和犯罪分子一决高下,不是用来听上级训话和对下级发火,”他带好证件,来到办公室外,对林飞涛道:“干得很好小涛,接下来还有任务给你。你去通知现在没有任务的同志们,立即出动,赶在犯人之前保护好参赛选手的安全!”
“是!”
“他可真是你儿子,道士老弟。“余警官望着林飞涛的背影,想。
34蒙混,调查
“您好,水俊家吗,我们是送货的。”雷纵海把一大盆金桔树放在地上,按了按别墅铁门前的铃,回头对林冰露道:“动作快,进去要小心。”
林冰露点了点头,躲到一边。一个老人的声音从防盗门前的对话器传出:“送什么货?”雷纵海答:“水俊先生昨天在敝店选购的盆栽,已经付款了。”
不一会,一位年纪有60左右的老人来开门了,看打扮应是管家,他引路让雷纵海进院子,道:“就放在厅门边好了。”
“好嘞,”雷纵海“嗨”地一下搬起那盆金桔树,费力地走进院子,来到厅门边放下。突然他“啊”地一声呼痛,金桔树花盆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很大响声。雷纵海按着后腰,痛苦地趴倒在地。
“哟,年轻人,怎么,闪到腰了啊。”管家吓了一跳。
“哦啊……我……腰……抱歉……能不能帮叫救护车……”雷纵海神情痛苦。
“你坚持会啊。”管家慌忙回屋打电话去了。林冰露迅捷地闪进院子,进入大厅。管家打了电话出来,林冰露等他一出了厅便从高大的放雨具和鞋的柜子后窜出来。她想:“最能让水俊松懈的办法……”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很快就找到浴室,“喷头,是凶器……可能么?……不对,水俊头部没有伤。那究竟是……”她扔下淋浴喷头,在地面和四周墙上仔细找寻。墙上一样很小的东西进入她的视线:“这个是……蒲公英!”
“年轻人,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林冰露听到管家出门去看雷纵海的情况,想:“这管家……比紫玲家的好呢。”
“哎、哎。”雷纵海弓着腰进了屋,管家道:“你在这沙发坐一会,我已经打过电话。”
“老伯,家里没别的人么?”雷纵海问。
“怎么?”管家纳闷。雷纵海怕他起疑,便道:“我进来时见有好几双鞋,如果有其他仆人在,能不能麻烦帮我把送花摩托车停好。我刚才随便停在路边。”
“没有其他人了,”管家道,“这家里就我一个,摩托车就由它在那儿吧。我不会开摩托车,如果是我家的公子还活着,也许可以帮你。”
“什么?”雷纵海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在我们店里,挑选那盆花的先生,已经死了?”
“是啊,刚才有位警官还来过,问了一堆问题,又要去看淋浴间,”管家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如果不是警官提醒,我还不知道家里收藏的那支弩被犯人偷了,真是……”
“探长老师,已经来过了吗。”林冰露在淋浴间里听到了,想。
35相片,小偷
“是吗……对不起。”雷纵海很有礼貌地道。又问:“那,早上您没看到是什么人偷走弓箭的?”
“公子早上接了个电话,就打发我出去了。这事说来也不好听。你不要乱动,不然伤会加重。”管家用掸子开始打扫柜子。
“说起来不好听?那么……应该就是这样了。”雷纵海暗暗点头。林冰露在浴室墙上找到了一处很新的被什么硬币大小的东西砸过的痕迹,再听到管家的话,也想:“那就没错了——犯人用弩,试射的痕迹。”
“扫帚是放在哪个房间了?……”管家自言自语着,出了厅,走上二楼。雷纵海忙跑到淋浴间外,问:“冰露!怎样了,和你想的……”
“走吧,已经知道了。”林冰露一点头。两人一起跑向厅门。但雷纵海奔行中碰掉了桌上的一本相册,相册落地,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林冰露停步,拾起那照片,“咦”了一声。
“怎么了?”雷纵海也过去看那照片,照片上是水俊单手向上伸直托着盘龙亭的檐角。那檐角上有一个木狮子雕塑,这照片看起来就象是他用手托起那木狮子。水俊另一手叉腰,不过几乎完全被微微含笑的阳婷影挡着。雷纵海并不认识阳婷影,他把相册和照片重又放回桌上,拉了林冰露道:“快走!”
两人逃出别墅几百米远,才停下来。“找到了吗?”雷纵海问。林冰露说了线索,问:“为什么要送花。”
“水俊都已经死了,如果我们说我们是水俊的朋友,管家一定会说,水俊出事了,让我们请回,那便没机会再进去了。”
“可……偷搬邻居家的……金桔树,也不好的。”
“邻居很快就会找到的啦,”雷纵海笑笑,“放在院子里厅门口,邻居只要经过就会认出来,自然会上门去和管家要。而且……那盆子也不怎么重,搬的时候如果小心,也不会扭到腰的。”
“恩……你手臂,还痛吗?”
“好很多了,只要不去碰就没事。”
两人说着已在回城路上,至于公安局则当然是接到了老管家的报案电话,说有骗子企图入室行窃,未遂逃走,云云。
36、37、38(上)
36婴孩,羞涩
“回来好晚,我们马上要走了。”安雪琪一见林冰露和雷纵海从电梯出来,就抱怨。
“刚才真是谢谢了。”涂琼芝已经来了,感激地对雷、林两人道。
“不会吧,这人果然……”雷纵海见胡天伦倒在长椅子上呼呼大睡,而李维羽让开座位,坐在加座上。走近了看,胡天伦鼻孔里吹出的泡泡随着他的呼声胀大缩小。李维羽看起来安然无恙,笑道:“他喝得有一点过了。”
“这算有‘一点’吗……”林冰露看着不断吹泡泡的胡天伦。安雪琪取根牙签“波”地扎破泡泡,欧阳紫玲拍手:“好玩呀,他好象小婴孩一样呀!”
“紫玲,你不是说要给大家看照片么?所以才在这里等纵海他们回来。”李维羽提醒她。“啊,是呀。”欧阳紫玲忙伸手入包,很快拿出一沓照片,分给雷纵海和林冰露。“是前几天我和维羽在夏州玩时拍的哦,今早才晒出来,我们去了很多名胜……”
“盘龙海崖也去了?”雷纵海翻看着照片。
“对呀对呀,那里现在是爸爸设计的饭店……哎呀,正事都忘记说了,”欧阳紫玲对涂琼芝道:“琼芝,今天叫你来,是有事情想问你的呀。”
“哦?”涂琼芝从冥思中醒来。安雪琪心道:“琼芝那年……就是在夏州受伤的事情,还记得的吧……那件事听以前也是那艺术团舞蹈队的丝丝说过……”
“维羽,你认认看呀,别不好意思呀。”欧阳紫玲笑着把李维羽的头搬过来正对涂琼芝。
“什么啊。”雷纵海看得莫名其妙。
“维羽说你有很熟悉的感觉,所以叫他认一下看,你是不是他初恋的那个女孩子呀。”欧阳紫玲笑笑。
“啊……”涂琼芝脸红了偏到一边。李维羽忙道:“紫玲,怎么会突然这样说,也没告诉我啊,不、不是的啊。”
“不是吗……琼芝也要仔细认一下维羽看呀,是不是?”欧阳紫玲有点失望。
“……其实……不是的哦,”涂琼芝还有点羞,“我第一次喜欢的男生,确实是去夏州遇到的没错,可他不是姓李,好象是姓水的……”
37队友,亭檐
“恩?”安雪琪、雷纵海、林冰露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雷纵海对林冰露小声道:“那照片……”林冰露点一下头。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好象和婷影——是我在艺术团里的队友——好过一段时间,他们分开以后就没有听说过他了。”
“他叫水什么?”安雪琪问。
“是叫水俊么?”雷纵海也问。
“……好象……是吧,不记得了。难道,你们都认识。”涂琼芝睁大眼睛。
“……”雷纵海想,“初恋的对象已经被杀,如果说出来实在太扫兴了。”
“水俊到处留情,和婷影好过也不算意外,可婷影怎么没跟我说起过?……不过我又没参加过艺术团,上高中后和婷影联系也少,她没告诉我也不奇怪。”安雪琪想。
“真是可惜呀。”欧阳紫玲叹气,“都是8年前去的盘龙海崖,却又不认识。见证两段初恋的建筑也被烧了,怎么找呀……”
“那次火灾,起因。”林冰露问。
“是……什么了呢?”欧阳紫玲食指按着嘴唇,眼睛看着天花板,茫然地想,又在努力回忆。
“电线短路,可能有人违规使用电器造成,”李维羽帮她说,“昨天送琼芝到医院后,不是你说的么?”
“啊,对呀对呀,”欧阳紫玲不好意思地笑,“是那样的呀。爸爸买下那块地皮时,说给我听的。”
“看你,怎么会要想那么久。昨天就想了很久了。”
“和维羽一起那么开心,火灾这种不好的事哪有那么快想起来呀。”欧阳紫玲嗔道。
“这张……照的就是那个海崖了……”雷纵海看着欧阳紫玲照的照片,惊讶了。照片中的饭店后侧的海崖,距离海面有30米,尽管崖边围着护栏,任何游人过客,站到那护栏向下望去,也都是一种对胆量的考验。何况海浪中暗礁突兀,若跌落下去实是不堪设想了。
“这张,是盘龙亭。”林冰露也默不做声翻看照片。照片上,欧阳紫玲伸起手去抚摩盘龙亭檐角上的木龙雕塑,隔了一个檐角则是木狮子雕塑。李维羽右臂围在欧阳紫玲肩上,左手支着亭柱。两人象极新婚燕尔的蜜月小夫妻。林冰露眼睛眨了几下。
38折扣,电梯
“那一张照片照下紫玲家的跑车了,纵海你应该对车也很有兴趣吧。”李维羽见雷纵海正翻到一张欧阳紫玲在他的怂恿下拍的名车美女照。雷纵海回想起了中午时看到的楼下停的红色保时捷,就没说什么。
“好帅的款式!”安雪琪赞道,“下次我再去夏州玩,一定要让我坐啊!”
“还好还好,”欧阳紫玲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泉州这里的人买车更加有眼光呀,比如我们昨天在医院看到的那辆K系列的就很棒呀,对吧?维羽。”
“时候不早了,已经4点半,我晚上还有事情,那……”涂琼芝站起身来。
“街舞大会,你不能去。”林冰露把那沓照片交还给欧阳紫玲。
“为什么,即使阿明已经无法登台,但我……”涂琼芝的眼睛又红了。
“还有人要杀你,所以你不能去。街舞大会那里一定人多又乱,一旦被人群挤散了,犯人就会有机可乘。”雷纵海也把照片还给欧阳紫玲。
“……有那么严重吗,你是说今天打了我一下的那个人还会再来?”涂琼芝惊道。
“怎么回事?”安雪琪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没什么,警察说也许有人想对她不利,我和冰露送她回去,”雷纵海道,“维羽,天伦就拜托你,送去一层大堂值班室就好。”
“可惜呀,最后还是没有结果。”欧阳紫玲失望地道。李维羽却有点异样地看着自己右手腕上两道新的抓痕,没有听到雷纵海说的话。雷纵海又说了一次,他才听到,“好说。”他背起胡天伦,毫不费力。
欧阳紫玲结帐,服务员道:“50元,已经打过折的。”安雪琪暗暗流汗:“不愧是轮子家店打一五折的价钱。”
雷纵海和林冰露送涂琼芝准备下到29层乘普通电梯。林冰露问涂琼芝:“后来,都没有再去过么。”
38(下)3940(上)
“是啊,除了8年前去的那次……但是发生了火灾,就……”涂琼芝似乎有点伤感。
“你的手指?”林冰露见涂琼芝的左手下意识地去按右手中指,那个指头没有指甲。
“……就是那次去时受伤的了。”涂琼芝道。
“火灾的事,柳阿姨说了。但……火灾那天,晚上,你究竟在哪。”林冰露跟着涂琼芝进电梯时,问。
“那么久的事,怎么会提起来啊,”涂琼芝奇道,“火灾之前我就在外面玩,但是摔伤,所以去了医院的。想不到,这样还逃过一劫了。”
雷纵海进电梯,按关门键和1楼。林冰露道:“海,那张照片,我知道了。”
“什么?”雷纵海奇道。
“……他和紫玲,是谁高,就知道。”林冰露碍于涂琼芝在场,说得仍然很含糊。
“……?”雷纵海还是没有听懂。
“没什么。”林冰露看了一眼涂琼芝,用目光告诉雷纵海:“水俊的事,在她面前,别提。”
“冰露,是不是该跟林叔联系一下,告诉他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霍晓娜和穆雨姿。”雷纵海道。
“刚才,我打过——用琪姐的手机,探长老师没开机。”
“冰露为什么会叫林叔作‘探长老师’?”雷纵海好奇地道。
“我是他家远亲,第一次见时,我想当然,以为他和柳阿姨一样,就喊老师了。”
“是嘛……”
电梯在26层停了,挤进来好些陌生客人,于是大家都不再说什么。
39警卫,分派
“来这么多警察是怎么回事?”一栋洋房庭院中的花匠小声问女佣。
“放心没事,说是来保护穆小姐的安全。”女佣道。
洋房庭院外的社区中,动作生疏的清洁工,坐在长椅上很不自然地亲热的情侣,经常擦手的修鞋学徒,牵宠物狗戴墨镜散步的青年,外加在空地练习运球的林飞涛,都不时注意着穆家四周动静。
“警官先生,我一定会去的,”穆雨姿站起身道,“没有什么人会杀我。”她示意管家把雷警官的鞋子拿出鞋柜。
“穆小姐,街舞大会人多手杂,犯人可以轻易接近你,没有任何荣誉比得了生命重要。”雷警官尽量耐心地劝说。
“不,我一定会去。真的,很感谢您,为我的安全操心,我要进去忙了,”穆雨姿对管家递个眼色,又回头道,“警官先生,晚上我倒不介意您去看演出。”她回二楼去了。管家接过话道:“我来送您出社区大门吧。”
“穆同学!穆小姐!”雷警官喊,但是管家已经开了厅门,作个请的姿势。从二楼传下来动感十足的音乐声。雷警官知道再说也无用,便大踏步地出门。管家又赶上前带路,雷警官斥道:“不用了!”
“好、好,那不远送了。”管家“砰”地关上门。雷警官骂道:“他X的,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小女孩,真没礼貌……”他正想着好象刚才穆雨姿虽然给他钉子碰,倒没什么不礼貌,那名牵宠物狗的青年经过雷警官身边,问:“局长,那怎么办?”
“你们继续在这里守着,晚上的事再想办法。”雷警官原地绕圈开始。
“是,一直到晚上九点,街舞大会结束为止?”
“待命!”
“是!”青年牵着狗正要走,突然发现那狗正想把他的鞋子当公厕,连忙闪避,不小心踢了狗一脚。于是雷警官背后变成一团夹着狗吠和人被咬到时呻吟声的烟尘。雷警官没有工夫去抢救下属,想:“霍家还没有去,去到那边又要留人手。假如姓霍的小姑娘也是坚决要去街舞大会,岂不是更加麻烦。人手已经不够了,难道要动用那个人么,虽然确实她很精干,但……”
雷警官脑海中出现郑云妮全身射击队装束的形象,她灿烂地笑着:“要我出动吗?好哦没问题。不过今天算加班,奖金应该是两倍吧?”
“哎,”雷警官悻悻地呼了一口气,掏出对讲机:“第一、二组的同志注意,现在……”
“如果要分派人去保护霍晓娜,就不用了。”一个熟悉的中年人的声音在雷警官背后道。
40梦境,晚餐
……
——
“演出服没有了不要紧的……只要你能平安地出来,老师就很高兴的!”柳老师的脸被火光映红了。她搂着惊慌的小队员。
“柳老师!柳老师!”又一名舞蹈队少女奔来,“刚才阚老师打电话说,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知道了,”那名姓柳的老师点了点头,“雨,你们的队长一时找不到,就由你去清点人数。”
“已经问过了,好象香喜子、还有队长——芝儿,她们都不见了……”队员惊慌地道。柳老师焦急起来,她从烈焰嚣张的旅社一旁经过,到了海崖边,想:“她们两……应该是住在这一侧的房间的!难道,她们乱跑,结果……啊、啊呀!”
柳老师一脚踩空,身子下坠,摔向盘龙海崖之下。她情急中伸手乱抓,竟然还幸运地抓到了海崖边的护栏。她一直在努力地想观察燃烧的旅社海崖一侧房间的动静,看乱跑的两个队员会不会在这一侧求救,但她一直后退,没注意是退向一段正好没有护栏的崖边。柳老师拼命抓着护栏,却又没有力气自己爬上来。她扯开喉咙呼救,声音却全然淹没在嘈杂的呼喊声和火烧砖木的爆裂声里。这旅社火势猛恶,即使有人围观,也是站到旅社外侧观望,又有谁敢冲过旅社烈焰之侧、冒着梁崩楼倒的的危险,到海崖这侧来救她?想到这里,柳老师险些绝望得放开了手。她根本不敢向下看,不敢去想象自己的身体将会如何下坠、撞在礁石暗滩上,折断、又或粉碎。海潮、海风阵阵袭来,同那个她体内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成了一种声音:
“我会死吗?”
“我会死吗??”
“我会就这样掉下去,谁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吗?”
她的手指渐渐麻木,身体也越发沉重,终于放开了一个手指。几片着火的纸张被刮出旅社,从她的身畔落下海去。她感觉自己会和那些纸一样飘着消逝,灰烬被冰冷的海水吞没……她又放开了一个手指。这一来,另外的手指就算麻木到没有感觉,也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但愿大家……都会好的……”
40(下)、41、42
放手了。下落……被拉住。被强有力的手抓着。
“抓紧我,现在拉你上来!”头顶上传下来的声音。她流着泪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清阳……我……我……”
“妈妈,另一只手,伸过来给我!”林飞涛的手比清阳探长短些,伸下去抓她另外一支手。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柳老师抓着林飞涛的手,没想到那手触觉奇怪,好象是布做的。她睁开眼睛,眼前没有什么旅社,也没有什么护拦和海崖,更加没有火焰。她躺在自家的客厅里,抓紧着自己的外衣小睡——不过已是下午6点,家里还是谁都没有回来。
“该做晚饭了。”柳老师按着心口,平静了一下,穿起外衣。她望了一眼厅外的楼下,林冰露和雷纵海正好把涂琼芝送回小区,道别,又叮嘱她什么。涂琼芝点头又摇头。
“琼芝……好好的,没事呢,大家都没事就好了。”柳老师想,“今天晚上,清阳和小涛会回来吃饭吗?”
夜幕……
41误解,大会
“道士老弟,以后不准电话打到一半消失,”雷警官责怪道,“大家全以为你出车祸。”
“急刹车拐弯,手机就没拿好,摔出去把电池撞坏了,”清阳探长歉意道,“后来又忙着去医院取证,又到霍家去采集DNA,去水家调查询问,还有到涂家的现场观察,才到穆家去。”
“道士老弟,三过家门不入啊!就算只再当一天同事,也都要佩服你,是真正的公安。”雷警官赞道。
“现在只要保护好穆雨姿,然后等待犯人再次出现,实施抓捕,”清阳探长环视四周,“只是……这样的环境,实在很不利。”
清阳探长和雷警官身处观众群中,鼓励加油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不断,偶尔还有某些拉拉队震天的花痴加油声。雷警官无奈道:“小孩子的舞蹈,我实在没兴趣看……哎哟!”一名观众踩他一脚。他骂了一句,续道:“……我们……哇!”一名持话筒主持人撞上了他。雷警官这回还没来得及骂,一名扛摄影机记者经过他旁边时一转身,“梆”,摄影机重重砸到雷警官。记者含糊地匆忙道了一声对不起就走了,留下的是倒在地上、眼前有若干长翅膀手铐与警棍在圈圈飞的雷警官。清阳探长也被挤了一下,皱眉:“人实在太多了,不过也好,犯人没有那么容易跑掉。”
“探长老师!那件事,难道是真的!刚才小涛说的!”林冰露穿过人群出现,“阳婷影家,爆炸现场,被烧死的,是霍晓娜,不是阳婷影?!”
“的确,那是DNA鉴定的结果,绝对没有错。”清阳探长微一点头,严肃道。
“那么,探长老师,难道那是……”林冰露看着清阳探长眼睛道。
“有可能是有可能,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是,如果一会能当场抓住犯人,情形就不同了。”清阳探长把雷警官扶起来,道。
林冰露望着天空,“最亮的那颗,是木星呢……”
42画票,约见
“如果是这样……”雷纵海向林飞涛打听到了DNA鉴定结果。见林冰露跑开去找清阳探长,他也未在意,“动机应该会是……”
“我先去忙了。”林飞涛很快离开。雷纵海无意识地向会场走,一边想:“不至于连杀那么多人吧。杀水俊,算是有理由的,可是……为什么又要杀涂琼芝和金香喜……”
会场外,没有票的观众,众多街舞爱好者被挡在离舞台100多米的地方。先来到的欧阳紫玲、李维羽和安雪琪都进不去了。
“纵海,你有票?”李维羽看见了雷纵海手中的纸片。
“朋友送的。”雷纵海把票递给李维羽。
“离开演只有半小时了,紫玲,不要勉强啊。”李维羽道。
“……图案不算很复杂,……也许可以吧,但也没有绝对把握呀。”欧阳紫玲有点担心地闭起眼睛。
“放心放心,”安雪琪道,“人这么多,天色也暗,把握就大得多了。大家不要一起进,进到里面会合就好。”
“难……难不成是要……”雷纵海擦汗。
20分钟后,四人持票分别进入“舞迷区”,雷纵海翻来覆去地看票,除了着色有些许偏差,其余小破绽在工作人员匆匆一瞥之下是无法发觉的,连盖章都仿到了。
“紫玲,以后要当心有坏人绑架你去画假钞。”雷纵海半开玩笑地提醒。
“那种东西呀,打死我也不会画。”欧阳紫铃拿回自己的票。
“等会帮冰露也画一张,我拿出去给她。恩,对了,小月今晚没有兴趣来?”安雪琪左顾右盼。
“好象是和小男朋友吵架了,躲在旅店里,说要一个人练习画画。”李维羽答。
“维羽,她们两人就靠你了,我要去有点事。”雷纵海跑向后台。
舞台和场地都位于竹叶湖岸。组织单位以城市夜景为背景,在湖边搭建起临时舞台,但灯光设施齐全,音响效果也很好。工作人员全部持证、穿T恤。雷纵海接近后台时,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因为他没有工作证。
“我也被挡在这里,没办法。”穆风华在后台入口外脚踩地面打节拍。
“雷纵海,你也来了,晚上好。”涂琼芝从入口内向他打招呼。雷纵海提高声音:“你最后还是决定要来参加了啊!”
“帅哥小球星,如果你有街舞的基础,来和我搭档怎样?”金香喜突然也从入口那里冒出来了,她眉角含笑地看雷纵海。涂琼芝见到金香喜出现,愣了一下,一声不响退回后台,金香喜则神情异样地望她一眼,不过马上又回复了平时女王一样的表情。
“稍等一下,妹妹马上会送证件出来。”穆风华对雷纵海道。
“你慢慢等好了。我现在正忙着。”雷纵海看看形势不妙,忙回头了。没走几步,一个足球擦着他鼻子飞过,打在舞台附近的立柱上弹回来,落回穆风华手里:“走也行,不过她是第二个节目,看完后就到离会场不算远的那个坡地去等我们。”
“看情况好了。”雷纵海伸手向背后作了个再会的动作。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穆风华提高声音道。但雷纵海装作没有听见地走了,想:“这舞台看起来已经被警察保护得很周到,”他看见包括林飞涛在内的不少认识的警察穿了便装在舞台附近,“如果穆雨姿要出危险,也应该不会是在这,而是她从这里离开去外面停车场的途中。现在,警察要保护的人都在这里了,犯人应该没有机会吧。去找冰露,然后一起慢慢欣赏节目。一会要去坡地时,带上她一起。”
43、44
43坡地,滚木
“探长老师,有接到预告信么。”
“……”清阳探长寻思,“是有点奇怪,这次没有见到‘警官先生亲启’。”
“如果没有信,会不会表示……”林冰露看了清阳探长的表情,想,“犯人已经……不打算杀‘木’了?”
“没有也不能掉以轻心,街舞会场人这么多,”清阳探长望着人山人海的湖滨会场,“如果放松警惕,让犯人得逞,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下施行凶杀,造成的后果和影响就不堪设想了。”他掏出一张票:“你进场去看节目吧,我要去忙了。”
林冰露接了门票,目送清阳探长离开。她正要向会场走,一名工作人员叫住她:“您好,是林冰露吗?”
点头。
“一位叫雷纵海的先生说要您到那边的坡地尽头等他,他有事情要和你说。”工作人员说完就离开了。
林冰露向工作人员指的地方行去。“海要告诉我什么呢,难道,他有发现什么关键的……还是……还是……”
遍天星斗在向她眨眼,星光点缀夜空,倒影装饰湖镜。林冰露心中泛起一丝波纹。
“看来他还没到。”林冰露从一辆满载的卡车之侧下坡,破的尽头是一块突出的湖岸,坡上生满青草,却无一株树木。林冰露努力地平静心情。但她望向脚下的青草时,她站住了。“一位——叫雷纵海的——先生……却不一定是海吧!下午那种,有点颤抖的、不祥感觉,很刺激呢!……尽管来吧,如果真的是你,无论为什么,你都……永远没有机会逍遥法外!”她心意既定,便继续向坡下走去。“早上见到的,医院外的青草,就是那辆车吧。我会记录下犯罪铁证,但我不会被压倒的!”她在坡上站定,警惕地环顾四周。眼前不远就是波光粼粼的竹叶湖。
没有可疑的人接近,但是脚下隐隐感觉到震动。她急忙回头,朝她扑来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数十根与大腿齐粗的圆木!她所站的地方正是坡岸突出的地方,根本毫无可避。那些圆木顺着坡势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朝林冰露砸过去。
街舞大会会场,一枚礼花腾空,表演开始了。观众们狂热的口哨和叫声回响在湖畔与广厦之间。
44街舞,魅力
“冰露……好象走散了。”安雪琪回入会场。
“听不见,说什么?”雷纵海起身让安雪琪回座。台上此时第一个节目已开始,舞林高手连续发出遛步、风车和头转的招式,引发场地里狂热舞迷们的大声尖叫喝彩,普通讲话音量全然淹没在其中了。
“我没找到她!”安雪琪也只得提高音量。
“把票给我,我去找她!”雷纵海喊。这话喊得很大声,许多观众都听到了——刚好第一个节目结束,掌声渐小。“我去找她”这几个字清楚地传到了舞台上,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度,穆雨姿分辨出了雷纵海的声音。她的胸口象被打了一锤,剧痛、苦闷,因为那个“她”绝对不会是自己。“纵海……我要让你感觉到!”她的身周被聚光灯照亮了。
全场观众开始欢呼。安雪琪、雷纵海、欧阳紫玲也都看着全身闪着冰晶的穆雨姿,在聚光灯下缓缓摘掉头顶的绿叶绸带,将原本轻快活泼的马尾披下来。穆雨姿的身段发出的震荡波艳惊全场,即使她还未长成,但她一舞起来,冰晶全部化为弧光亮线,缠绕着她的身体,准确地勾勒出她充满魅力的曲线,她脚底的步子踏出的节拍踩过所有舞迷和各路舞侠的心魄。伴奏所用的曲目正是她亲笔写下、编谱录音的,与她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美神探爱琳插曲歌词(曲):Last Night Dance·最后一夜舞——写给穆雨姿
第一段:
从不为谁执着对谁幻想,
直到困境之中出现了你在我身旁;
那天,
晚上,
不再迷茫,
思绪中只有你
Shine like sun!
不经意发现你的身影成双,
她的美丽动人才华出众远胜星光;
而今,
往后,
我不敢想,
但我无法控制
Crazy for you!
I just dance!
Even I will use up my all life
I just love!
Though I know it‘s wasting my time
I just pray!
I wish miracle would somehow rise
I just cry!
But you will never stand by my side……
Moonlight,
so bright,
I miss you,
Just like tonight!
第二段:
虽然又一次赢得了比赛,
场下祝贺我的是她你却早已离开;
心情,
无奈,
强作欢颜,
怎样让你回来
tell me why!
今晚天空依旧布满群星,
风中独舞时我心已渐渐破碎飘零;
也许,
当初,
不该动心,
但我不想放弃
back to begin!
I just dance!
Even I will use up my all life
I just love!
Though I know it‘s wasting my time
I just pray!
I wish miracle would somehow rise
I just cry!
But you will never stand by my side;
Broken heart!
Will forever belong to you
Just one time!
Please do not leave me alone
Passional dance!
Dream of holding your arm whole night
Watch me shine!
Now there is only you and I!
last night,
in my mind,
your cold eyes,
ending my life……
小三段:
每天都逃避
玫瑰和巧克力;
因为那署名
从来都不是你;
为何造化捉弄
让我喜欢上你
tell me……
I love you,
baby,
I will never
give up……
重复repeat:
I just dance!
Even I will use up my all life
I just love!
Though I know it‘s wasting my time
I just pray!
I wish miracle would somehow rise
I just cry!
But you will never stand by my side;
Broken heart!
Will forever belong to you
Just one time!
Please do not leave me alone
Passional dance!
Dream of holding your arm whole night
Watch me shine!
Now there is only you and I!
last night,
in my mind,
your cold eyes,
ending my life……
音乐止歇时,穆雨姿指天俯首,隐没黑暗。彩声四起,台下夹杂着“不用比下去啦!”“美女啊!”“爱死你啊!”的呼声。
“那个……是雨姿真正的实力、和魅力吗……”安雪琪出神地望着穆雨姿隐没进去的那块黑暗,“她这样优秀,”她望了一眼同样看得出神的雷纵海,“会让纵海动摇也说不定。”
雷纵海定了定神,想:“那么,现在该去那个坡地赴穆风华的约了。可是……冰露,会去哪里了。她会不会也去了那里?……最要紧的,雨姿退场时,不会遇到危险吧?……”
“Just one time!Please do not leave me alone!”穆雨姿的这句歌词和她的闪亮演出,令雷纵海脑中不断出现她的身段,“可恶,在想些什么,”雷纵海捶了一下自己的头,“冰露一定在哪里等我,等我一起去保护‘木’……木……吗……”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冷汗渗出。他毫无先兆地加速冲刺奔出会场,让安雪琪、欧阳紫玲和李维羽都措手不及,也没有办法叫他回来。三人只好跟着他出了会场。
“犯人的目标,会是冰露吗……她有两个‘木’啊!”雷纵海跑回刚才和林冰露分开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45、46
45指甲,加法
“难道……”雷纵海心口刺痛,他继续往前来到坡地,只见坡上有辆卡车,车的一侧被千斤顶支起,整辆车向坡的方向倾斜着。清阳探长和两名下属正在卡车周围寻找什么。
“林叔!有看到冰露吗!”
“没和你一起么?我给了她票让她进去了。”清阳探长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就不很在意雷纵海。
一名下属用镊子拾起了掉在千斤顶旁的什么微小的东西。清阳探长取了放大镜来看。雷纵海此时已站到清阳探长背后,看清了那件东西——是一片断指甲,而且指甲上还带着血,血已干了。
“林叔,这个……难道是冰露的?”雷纵海心慌了。
“不是,是犯人的。”清阳探长目光落在千斤顶上。
“犯人……”雷纵海无神地重复。
“小海,刚才工作人员听到响动,赶过来,发现不对。现在这辆被支起的卡车,是装载了所有搭建今天临时舞台时,剩余的木材,准备运走。不过犯人用千斤顶把卡车一侧顶起,将大半车木头从这个坡倒下湖里,”清阳探长指着斜坡道,“不知道这是不是犯人想声东击西,把我们都引到这里,好趁机对‘木’动手。不过,他想得太简单了,穆雨姿一直处在严密保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