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张海英挽着王玲的胳膊:“你说林羽如在搞什么?她差点把全班同学都用上了,什么节目需要这么多人?” 王玲淡淡的说:“我哪知道?也许是大合唱呢。” “大合唱?我看不象,不过,我错了。” “什么错了?” “看来,她真的是全能。” 王玲不置可否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看未必,节目还没出来呢,天知道会是什么样?而且这么多人演一个节目,除非是大合唱,不然够她乱的。” “如果真要是大合唱,那她就太没水准了。” 说着,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张海英说:“陪我去买根蜡烛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 “不用买了,我那还有。”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去。 林羽如一走进宿舍,几个女孩就叽叽喳喳的问开了,尤其是张海英,她问:“林羽如,你打算演什么节目啊?为什么要用那么多人?不是搞什么大合唱吧?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演过一个节目的。” 林羽如轻笑着:“我编的一个舞台剧。” “舞台剧?” 几个女孩大大的震惊了,就连王玲跟曹敏也瞪大了眼睛看她。 张海英兴奋了起来:“真的啊?我就知道你会与众不同。” 胡英也忽闪着眼睛问:“什么名字?” “人鬼情未了。” “哇!”张海英夸张的叫了起来,“演鬼的啊?是不是根据电影改编的?” “不是,我瞎想的。” “那我演什么呀?” “唔……”林羽如拿出信纸,把人物饰演表读了一遍。 “伴舞?”王玲叫了起来:“可是我们都不会跳舞啊,我们从来没跳过舞。” “是啊,我们根本不会!”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附和。 “很简单的,拿蜡烛跳,就几个动作就行了,你们都穿白色的长裙,只要动作整齐,就很好看了,我以前学过一点舞蹈,我可以教你们的。” 张海英说:“我们哪有白裙子?我估计她们也都没有。” “班主任已经答应了,等我把音乐弄好,下个星期一就带你们去做衣服。” “哇!不是吧?班主任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张海英跳了起来,坐到林羽如旁边:“你把舞蹈跳给我们看一遍,好不好?” “不要吧?等排练的时候我再教你们好了。” 张海英不依,抓着林羽如的手臂撒起娇来:“不好,不好,现在跳一遍,我急着看。” “跳吧,跳吧。”她们跟着一起起哄。 林羽如拗不过她们,羞怯的站了起来,拿起点在上铺的蜡烛,又问王玲要了一根蜡烛点燃,以防蜡烛油会滴在手上,她用纸包了起来。 她站在宿舍中间,开始轻声唱了起来,是那首大家都很熟悉的《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一边唱,一边轻柔的跳着,动作牵动着眼神,烛光下,林羽如就象是一幅流动的画。 她们不禁看呆了。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象是陷入催眠的指令,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张海英第一个带头鼓掌:“太棒了!林羽如!不过就是太难了,恐怕我到下辈子也跳不出你那种水平。” “没事的,只要动作整齐就好,离汇演还有一些日子,不是吗?我们可以排练的,我相信你们能跳得好。”林羽如把蜡烛吹灭还给了王玲,把另一支继续点在上铺。 “我不喜欢跳舞,我觉得我更适合演白无常。” 张海英说罢,跑到镜子前,把头发散下来,用手指把它们全梳到前面,遮住了脸。 她后退了几步,慢慢的转过身来:“你们看象不象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胡英尖叫一声,钻进了被窝。 林羽如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张海英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尤其是在这个停电的夜晚,让人脊背发凉。 “别闹了!讨厌!”曹敏话音刚落,一本书扔向了张海英。 张海英笑着躲开了,跳到窗户旁边,压低了嗓音说:“我死得好惨啊。” “还来?”曹敏又扔了一本书,张海英一蹲,那本书从窗口飞了出去。 曹敏立刻大叫了起来:“哎呀!我的日记!” “什么?”张海英把头发往后面梳。 “都怪你啊,好好的扮什么鬼,我的日记掉到外面去了。” 张海英一边用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一边说:“谁叫你要用日记砸我的?活该!” “你扮鬼吓人,还说我活该?不行,你去帮我把日记捡回来!” “有没有搞错?这么晚你让我去帮你捡日记?” “当然啊,谁叫你扮鬼的?不是你,我的日记就不会掉到外面去。” “ok,那我明天去帮你捡,行不行?” “万一明天让别人捡去了怎么办?那是日记!不是书!” “可是外面那么黑……” 胡英打断了张海英的话,她说:“我支持曹敏,我刚刚真被她吓到了,是该让她去捡,惩罚她一下。” 张海英哭丧着脸,望了望窗外,委屈的说:“太黑了……” 曹敏说:“你连鬼都敢扮,还怕什么黑?去捡。” 张海英看看王玲:“王玲,你陪我去,好不?死曹敏太残忍了。” “我怕。” 张海英又无助的看向林羽如。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还是林羽如最好!”张海英笑了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手电筒,挽着林羽如往外面走。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往学校后面走。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苍穹里就象染了一大片墨汁一样,黑得那么不自然。 “林羽如,你知道下午在操场上给你偷偷塞纸条的男生是谁吗?” “你看到了?” “看到了呀。” “我不知道,纸条我也没看,那些男生好烦人的。” “他们原来都是塞纸条给曹敏的,曹敏是学校的校花哦,自从你来了以后,他们都喜欢你了。” “不是吧?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呀。” “你还不好?你是我见过最全能的女孩了,我要有你一半,我就满足了。” 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后面。 因为后面是一大片平地,所以她们没费什么劲就用手电筒照到了曹敏的日记。 李霞捡起日记,抱怨着:“这个死曹敏,让我这么晚下来给她捡日记,等下回去看我怎么吓她。” 这时,林羽如忽然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她全身一紧:“你听。” “什么?” “我好象听见有人在叹气。” “不会吧?”李霞立刻抓紧了林羽如,拿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她如惊弓之鸟般四处张望着,声调都失去了平稳:“你……别……别吓我,这就,就我们俩。” 那声叹息又来了,冷冷的,似乎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一样,穿过墓碑,直接钻进了林羽如跟张海英的脑袋。 林羽如猛然拿过张海英手里的手电筒,朝宿舍的墙上照去。 她险些晕厥。 ——墙壁上,悬空挂着一个白衣女子,头发凌乱的散下来,那张脸就象涂满了面粉一样雪白,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下面,有两条鲜红的印记…… 白裙子随着夜风起舞,裙子里空荡荡的,似乎没有身体…… “妈呀——!” 张海英魂飞魄散的叫了一声,拉着林羽如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学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