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吃完午饭就出院了,跟早上的昏昏沉沉判若两人,不仅烧退了,还能活蹦乱跳,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精神,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一种青春的朝气。 应验了一句俗语——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是的,当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跟林羽如说了以后,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了挣扎,再也没有了恐惧。 唯一让她有些恍惚的,是面对周峰,尽管她已经释然,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仍有一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线,牵扯得她隐隐作痛。 于是她开始拼命的看书,全身心的听老师讲课,遇到不明白的问题马上问林羽如,把时间塞得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隙。 晚上七点,林羽如在电影院给他们排练的时候,很意外的看见了王飞。他站在那片昏暗的阴影里,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他的肩上挎着背包,头上戴着鸭舌帽,跟林羽如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林羽如吩咐他们自己先排,然后跳下舞台,向王飞走去,诧异的问:“怎么?你要走了吗?” “对,来跟你说一声,谢谢你。”他在一张椅子里坐了下去。 “谢什么呀,我并没有做什么。”林羽如笑了笑,也在他旁边的椅子里坐了下去,林羽如看着他:“你不是昨天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呢?” “嗯,我就是来看看她的,她现在没事了,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李霞知道你要走吗?” “我没跟她说,我觉得不说,对她可能会更好。” “那可不一定,她是个死心眼,她都为了你那样,你好不容易来了,突然又不辞而别,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者你可以过几天再走,至少等她出院嘛。” “已经出院了,我把她送到学校去了,你不明白的,我多留一点只会对她更不好,你劝劝她吧,这种不是爱,她还是个孩子,她还不懂什么是爱。” “那你昨天为什么又要来呢?” 王飞看了林羽如一眼,深吸了一口烟,他说:“我也有过十六岁,我记得我十六岁的时候,也曾经很喜欢过一个女孩,半夜里爬到她家对面的那棵大树上,对着她家的窗户傻傻的看到天亮。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我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也许等李霞到了三十岁,再回过头来想现在的事,她就会觉得不值得的,我是一个男人,我有自己的责任感,我把李霞当成妹妹,当成朋友,更何况她还是为了我伤害她自己,所以,我有必要来看看她。” “别人都说网络上没什么好人,现在看来,好人还是有的哦。” 王飞轻笑了一下:“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好人跟坏人的定义太模糊了,做人嘛,还是简单一点的好,只求问心无愧。” 说完,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跟一张cd,他说:“你帮我把这个李霞吧,替我说声谢谢她,这张cd是我自己制作的,里面全是我自己写的歌,有一首《风筝》,我原来是写给她的。” “风筝?” “是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风筝,没有依靠、也没有目标的飘来飘去,如果风筝不能穿越云层,那它就会掉到海里去。李霞在我最颓废、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我曾经以为她就是那个放风筝的女孩,我的生命跟灵魂都系在她的手心里,原来,只是上帝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林羽如有些惊奇的望着他,林羽如发现,她跟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有着某种深层的相似之处。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风筝,没有依靠、也没有目标的飘来飘去,如果风筝不能穿越云层,那它就会掉到海里去。 “好了,我要走了!”王飞站了起来,把包挎在肩上。 “你还会再来吗?” “应该不会了,不过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再见!” 王飞转身往门口走去。 “王飞!” 王飞转过头。 “我相信风筝是能够穿越云层的!” “谢谢!” 王飞露出一脸干净的笑容,把帽沿拉低了些,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周峰正好走过来:“什么穿越云层?飞机吗?” 林羽如转头看他,凄然一笑,视线飘到了舞台上,喃喃自语:“它不能,它只会掉到海里去。” “谁?”周峰被她弄糊涂了。 林羽如默然片刻,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我!” 说完,她丢下一脸惊讶而困惑的周峰,往舞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