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见到马桂英的时候,郭局长敏感地嗅到了异样,马桂英正站在村民吊脚楼上,身着道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
马桂英看到跑过来的民警,伸出手指,指着警察大声嘶叫,村民们突然自发围成了一列,将警察们挡在了楼外。村长从人群里窜出来,跑到郭局长面前,脸色苍白地说,局局局长,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郭锋气愤地盯着他,大声怒喝,你说什么?
你看,村长指了一下一排吊脚楼,郭锋惊讶地看到,每个门楣上都贴着纸条,而每张纸条都被泼上了墨水,并且都显现出蝌蚪图案……
那是骗术,郭锋气愤地一把推开村长,没想到村长并不经推,只是一下就倒在了地上,估计是被神姑吓得脚软了。
只是,前面村长都倒在了地上,后面的神姑的怒吼,村民们的邪火一下子被点燃了,他们有些顺手捡起锄头竹竿,有些捡起石头,一步步向警察逼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警察,马亮大声喝斥,同时大家的手都按到了腰间的枪把上。
气氛剑拔弩张,喝斥已经失效。郭锋当机立断命令,谁也不准拨出手枪,这只会更加激怒村民,他深知众怒难犯。
不过他的命令迟了一步,张爱华由于过度紧张,已经拨出了手枪,习惯性对天空就是枪,砰地一声顿时把这紧张得要爆裂的空气撕裂,一颗石头从村民堆里飞出来,正好击打在张爱华握枪的手上,把她手里的枪打飞到了一边,此一击给村民们顿添勇气,前面几个已经开始大呼小叫冲了上来……
跑。郭锋一声令下,民警们转身就跑。一口气跑了几百米,感觉村民并没有追上来,郭锋扭头看了一下,不好,张爱华不见了。
原来,在郭锋命令跑的时候,她着急去找掉落的枪,被追上的村民一举擒下。
事态突然就严重起来,袭警,绑架警察均是大罪,并且这帮村民对法律常识是极为无知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并且所谓法不责众,如果出现最坏后果,也不可能把村民都拉去枪毙吧。
最坏的后果?郭锋一出现这个词,头发发麻,这种突发并且棘手的事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此时他需要的就是立即马上下一个决定,不管什么决定,一定会冒某种程度的风险。
马亮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早已拨枪在手,说,局长,不管了,先救人再说。
事情往往不能回首看,有句话叫“往事不堪回首”,真是有深度。这个案子结束后,郭锋常常回忆起这一刻,人一辈子面临这种决择的机会简直是可遇不可求。郭锋遇到了,不过,他始终认为当时决定先救人是对的,不管是警校还是军校,他都学习过这么一课,在面对犯罪份子时,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不管是人质还是群众还是罪犯。
但事实上,从回首的角度纵观整个事件,他们当时逃走才是正确的选择,当然特指在这个事件上。
郭锋下了决定,他们拨枪在手,回头往来路扑过去。
七、更深的迷洞
这个案件后来轰动了全国,本来作为一件投毒案,死亡人数如此之多,但也只能轰动到一个地区,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成就了这个建国第一大案,同时也成就了两个英雄,一个指挥英雄,一个孤胆英雄。
生活啊,总有很多意外,每每都在每个人的一念之间,而众多人的一念之差汇成了事件的大转折,单个人的一念之差往往又和个人的经历息息相关,冥冥中似乎就有了宿命的味道。
郭锋与李强马亮赶回吊脚楼时,这里竟然空无一人,村长也不见了,只剩那些贴在门楣上的黑纸条随风轻摆,还有扔了一地的狼藉。整片楼群寂静得可怕,那个神奇的老太太带领着一队人突然就消失了。
象被一阵风刮走似的。
怎么办,局长。马亮六神无主。
郭锋瞪了他一眼,说,他们走不远,我们分开搜,遇到情况向天鸣枪,另两人马上向枪声靠拢。
一刻钟后,李强掉进了村民捕野猪的陷阱里面,右大腿被竹签刺穿,当场晕了过去。
马亮钻进了山里迷了路。
郭锋神差鬼使竟然绕回了朱向发的家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地方,此时只剩下小伟一人坐在地上发呆,见局长回来,小伟报告说,刚才接到电话,让朱向发夫妻去领朱兵兵的尸体去了。
郭锋急急问,走了多久?
没多久。
快,快去追回来,我要他带路。
小伟追到山下路边,也没见到朱向发夫妻身影,估计已坐车走了。他只好返回。
小伟的电话响了,市局检验科来电,马桂英屋子的检验报告出来了,郭锋铁青着脸听完后,让检验科转告刑侦科,马上派人增援,同时通知武警部队,带一小队人马赶来支持。
事态很严重吗?小亮他们呢?小伟问。
郭锋没有回答他,点了根烟,解开领口的风纪扣,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需要思考。
检验科的化验结果非常出乎郭锋的意料,墙上白色颗料物体竟然是普通的蜡烛碎末。难道他们侦破方向又错了吗?马桂英根本就不是投毒者?那么,她突然的过激行动又代表了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午郭锋派去尾随村民的民警这时候突然回来了,一见到局长在,马上跑过来,蹲地对面向局长汇报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当时尾随在那人后面,看他一路鬼鬼祟祟,好象想追上前面的警察,快追上时又停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看着警察开车走了,便站在那里望着汽车发呆,我走过去,拍拍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报告警察。没想到这个家伙讲得普通话还比较流利,原来进城打过两年工,他开始不肯说话,过一会象下了很大决心,告诉我一件他亲眼看到的事情,原来朱向妹……
你把他的身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郭锋满意地站起来,问小伟,朱向妹呢?
小伟皱眉问,哪个朱向妹?
郭锋想起小伟后来才到,并不知道朱向妹,于是大概描述了一下。小伟想起来了,指着半山的地方说,好象往那边去了,一个人。
郭锋有些不详预感,朱向妹痛失亲生儿子,万一想不开……
快,跟我来,郭锋带着小伟一起向山腰跑去。
半山上,有一小片油菜花田,通常油菜田都是大片大片,这些小巧的一块油菜花田,在整片山的一面看来,象光溜身上长了一块斑,美丽的蝴蝶斑。
油菜花有半个人高,长势良好,不过由于田太小,朱向妹躺在里边让人一眼就找出来,小伟觉得她压倒了一大块油菜花好可惜,走近一看,朱向妹满脸悲凉,泪水纵横,心又一下被揪了起来。
郭锋与小伟就站在朱向妹的脚边,郭局长想了一会,蹲下来,把她轻轻扶起,琢磨着从哪句话开始切入。
朱向妹目光呆滞,望着远远的山脚下,郭局长还没有想好话头的时候,她先开口了。
就是这里,神爷爷给了我兵兵。
郭锋和小伟对视了一下。郭锋拍拍朱向妹说,你能和我仔细说说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吗?
朱向妹点点头,她的叙述如拼图的碎片,如果不是之前郭锋听了民警的汇报,也会如小伟般一头雾水。
在朱向妹结婚生完一子后,有一次带小孩回娘家,马桂英作为奶奶,并未对小孩表现出多大的热情,这令朱向妹有些不快,她准备提前离开,就在她要离开的前一晚上,马桂英找到朱向妹长谈,先痛诉了刘翠花不孝,不敬老且无生育,致使朱向发面临绝后。然后夸奖自己生了个好女儿,长了一副好生育的身板,可惜便宜了侯家,人丁再兴旺也是人家的。
朱向妹听完,主动提出,等她再生个儿子就送给哥哥抚养。马桂英听了非常高兴,不一会又拉下脸唉气,说办法虽好,始终是侯家血脉,朱家还是绝后了。如果小孩长大了跑回侯家,你哥哥可就孤苦到死了。
朱向妹听出母亲话里有话,就说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马桂兰看了许久她说,她的继父早年教过她一个秘方,轻易不能使用的,如果朱向妹真心为朱家着想,应该配合她。
这个秘方是这样的,她和哥哥朱向发一起向神爷祈愿,让神爷进入他们的身体,用神力去将朱家的血脉结合,在朱向妹的身体里把小孩养出来。
朱向妹当时吓了一跳,那可是她哥哥,怎么能干如此不齿之事。马桂英说,你想哪里了?你们只需要坐着不动,神爷会进入你们体内,完成神力的。
朱向妹仍在犹豫,马桂英脸色一变,开始哭诉叫骂,直到朱向妹心一软,觉得只是个仪式,本来她对母亲的神姑身份就半信半疑,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神姑生出来的,因为她从没觉得自己和别的同龄人有什么不同。
后来马桂英悄悄将兄妹二人领到半山油菜田里,设坛作法了半天,弄出两碗水让他们喝下去,之后朱向妹就晕晕乎乎,毫无知觉,事后朦胧中果然觉得有人进入过她的身体,或许就是那位神爷爷吧。
之后,她果然怀孕了,生出了朱兵兵,满月时便与丈夫说了送给哥哥作儿子的事,没想到丈夫很痛快就答应了,只是她从没有提过油菜田的事情。
郭锋已经证实了那位村民讲的是事实,看着还在懵懵懂懂的朱向妹,他不忍把事实真相告诉她,对于她,无知会更幸福,真相大多时候是痛苦的钥匙。
郭锋觉得朱向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招呼小伟一起下山。
马亮与李强均回来,郭锋心里极度不安,援兵未到,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局面非常被动,他必须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重新梳理出头绪,找出主动出击的办法。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案发28小时过去了。这时候,晴朗的天色突然刮起了狂风,天空迅速变得黑沉如夜,连续几个闪电过后,天空如裂开一道口子,暴雨猛然而至。
郭锋急忙叫小伟返回半山把朱向妹带下来。自己却不急着往山下跑,不管如何总是一身湿,他看着这场不请而来的暴雨,心情一阵舒畅,也许这正是老天爷派来给他涤去污尘,荡出真相的圣雨。
八、挥师上山
山区的暴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造成的危害却是无法意料。雨刚刚收住的时候,小伟的电话响了,增援部队由于暴雨引至的山体滑坡,被挡在了半路上,正在组织人员抢修,保守估计需要八小时。
八小时,听到这个消息郭锋呆住了,张爱华还在村民手里,生死未卜,其它两位民警暂定为失踪。这时他想起当时的约定,不禁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失误,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郭锋拨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板机。清脆的枪声震荡着这片寨子。
事态至此已变得失控,郭锋咬咬牙,要过电话,将情况原原本本向局里的同事作了通告,并命令他们不惜一切方法必须尽快提供增援。
打完电话,郭锋突然往马桂英的小屋走去,翻了一会,在床底下找小半截的蜡烛,放到口袋里。
过了一会,吊脚楼群后边也响起了一声枪响,郭锋立马招呼两位同事住枪声方向跑去。
到达吊脚楼群的时候,那批村民又象被那阵风吹了回来,统统站成一排,看着郭锋三个跑过来。
郭锋命令大家把手枪握在手里,但只允许他一人开枪。
村民们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也没看到马亮与李强。郭锋没看到村长在里面。
郭锋稍微缓了口气,大声说,村民们,妖鬼已经被我捉了。刚说完,就看到村长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满脸狐疑地看着他,郭锋挥了一下手,说,村长,去弄一桶墨水来,然后他让两民警去把所有门楣上的黑纸反过来再贴回去。
村长很快搞了桶墨水,郭锋让他挨个泼到纸上,等了一会,纸上再没有显现出符号,村民们突然欢呼起来。
郭锋微微一笑,大声又道,妖鬼现在在我手里,大家看着,说完掏出一张纸,直接泡到墨水桶里,然后取出。纸上已浸透了墨水,不一会,墨水中慢慢显现出了一个与马桂英画的一模一样的符号出来。
郭锋举着纸条走近村民,让他们看得清楚,他走过之处,村民纷纷躲避。
郭锋最后把纸条一揉,握在手心,大声说,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们的女民警在哪里,如果她不出现,妖鬼还会回到你们屋里。
村民们哗然开了,大家嘀咕了一会,都望着郭锋摇头。
村长,过来,郭锋威严地喊。村长弯着腰走近,眼睛不时瞄着郭锋的手心,不敢走得太近。
你知道吗?郭锋问。
村长摇头。
那你们刚才上哪去了?
村长指指后山,说,那边有个洞,每年七月十三妖鬼的生日,我们都去那里躲妖鬼。
那马桂英呢?
神姑?不不不,不知道。村长一脸懵懂。
这时候,从吊脚楼后拐出了马亮,他纵身一跳,下到地上来,走到局长面前,看看局长紧握的手心,凑近低声说,局长,你真神。
还有神的,郭锋微微一笑,把村长叫过来说,村长,去弄点吃的,还有,给我搞点蜂蜜过来,并且在这里支个锅,下面条,妖鬼也饿了。
村民们散去,几个警察凑一起开会,马亮大概讲了自己迷路的事,他也一直没见到李强。郭锋告诉大家,增援短时间内不会到来,现在他们必须靠自己去救出张爱华。时间越长就越危险,所以,一会吃饱了每个带一队村民上山搜索。
马亮担忧地问,村民能听他们指挥吗?
郭锋笑笑,掏出纸条说,妖鬼在我手里,他们敢不听?
马亮连问,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郭锋告诉他,等案子完成了,便告诉你,以后你也可以去做神棍了。
村长的食物很快供应上来,竟然还有山猪肉,蜂蜜也带来了。郭锋让村长等村民吃完饭全召集起来。并且让村长赶紧把下面的锅支起来。
一小时后。村民召集完毕,郭锋站起来,掏出那个揉成一团的纸条扔到锅里说,妖鬼马上要吃饭,吃完后,它会在锅里休息,大家必须点起火把,一起上山找女警官,如果找不回来,第二天我走了,妖鬼就没人抓住它了。
唬完村民,郭锋煞有介事象马桂英的样子下面条,然后不停搅啊搅,过了一会,他放下筷子,让村民们去看,里面的面条已经让妖鬼吃光了。
过了半小时,由村长协助分出来的两个队伍分别往大山的两边上去。郭锋安排自己和马亮带一组,另外两警员分一组,村长跟随自己一组。
上了大山,郭锋才开始感觉头大,每走几步,几乎就能遇到一个山洞,有的大到能容几十人,有的仅能进一人,似乎这个山头被挖空后进行过地道战。
无奈,每遇一个山洞,都进行统一程序,先对着里面喊话,然后派人进洞搜索。因此进展非常的缓慢。
另一队小伟刚走出没多久,就发现了陷阱里的李强,派人救出来后,由于经历了一场大雨泡浸,李强已陷入深度昏迷,并伴有高烧。小伟马上安排村民迅速将李强送下山,想了一下不放心,让另一民警陪同,想尽办法将李强送到镇上急救。
李强后来由于伤口溃烂严重,接受了截肢手术,昏迷三天三夜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腿,一度灰心失志,后来从局长的结案报告中听到了其它同事的经历,重新振作了起来,主动要求调动到监狱工作,成为一名政治委员。之后多次获得劳模称号。
把时间调回中午,张爱华捡枪的时候,被一拥而上的村民捉拿,并捆绑押上了山洞。在洞口,马桂英要求村民把捡到的枪交给自己,然后押着张爱华,趁众人争相入洞的时候,拐上了另一条小路。
张爱华见村民们都进了洞,只剩下她和马桂英,她反倒定下心来。山路窄而石多,不好走,张爱华走走停停,不时转头观察这位敏捷的老太太。
突然,张爱华一个踉呛摔倒在地,马桂英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爬起来。张爱华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嘴里说,脚痛死了,你把我松了绑,我要揉脚,反正枪在你手里,我保证不会跑。
马桂英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妹子,你可不能跑,不然我老太婆会开枪的,虽然我老了,但行走十里八乡也半辈子了,什么事都遇到过。
张爱华点点头,把背转向马桂英。马桂英拉了一下活结,马上退后一步,把枪口指着她。张爱华笑了笑,她知道老太太从来就没摸过枪,保险都没打开。
不过,安全感上来后,她也就心里安稳下来,决定跟着老太太,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她们走了很久,但总是在这座山里绕圈。眼看天色昏沉下来,一阵狂风刮过,马桂英说了句,要下雨,张爱华指着不远处一个洞口说,我们进去吧,说完就先一步跑过去。
马桂英生怕张爱华逃走,急急跟了上来,走到洞口的时候,前面一个大石头需要翻过去,马桂英身材矮小,又一手握枪,单手翻不过那石头,急着跳了几下,张爱华这时候在石头上面伸出一只手来,马桂英怔了一下,伸出手去,张爱华把她拉上了洞里,这时,暴雨瓢泼而至。
九、符号的秘密
两个女人,一个警服,一个道袍,面对面蹲在洞里,由于洞口地势较高,水渗不进来,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享受着里面的宁静。
马桂英虽然手握枪,却更显得底气不足,不时瞟一眼这位高出她一头的女警官。张爱华则一直笑眯眯看着她。
各自沉默了一会,张爱华开始动用女人的惯用伎俩——拉家常,诉家事。
她告诉马桂英,她也出身农村,虽然是汉人,却来自比这里还深的大山里面,这个话题的开始出于谎言,但很快张爱华就进入了真话。她向马桂英诉说,她嫁了个同样来自大山的丈夫,结婚后,买了房,丈夫的单亲母亲接到城里来了,没想到,恶梦从此拉开序幕,婆婆打第一面开始就认定她是个狐狸精,抢走了她的儿子,迷惑了她的宝贝,开始还比较收敛,慢慢越来越过份,竟然半夜推开房门,直接来到床头叫丈夫起床尿尿,把张爱华吓个半死。
锁门,马桂英突然冒出两字。张爱华点点头,是啊,我锁了门,不然她依然会敲门,直到丈夫醒来开门上了厕所。
张爱华完全沉入了回忆的痛苦里,她说,真正让我伤心的是丈夫的态度,他总是让我忍,不管他妈再过份,他也不哼一声。这难道不是纵容了他妈吗?没错,我知道他妈不容易,早早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但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有孩子么?马桂英问,握枪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张爱华其实还没有孩子,不过此时她心里犹豫了一下,回答有一个小男孩,才两岁,多么可爱活泼。她想老太刚失去孙子,也许多谈谈小孩可以激发她的母性亲情。
她相信人性本善。
马桂英却冷冷地回答说,等孩子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张爱华问。
马桂英抬眼瞪着张爱华,没有说话,目光阴冷逼人,张爱华一阵寒颤,没错,就是这眼光,多么的熟悉。
雨很快停了,马桂英要张爱华先出洞,她刚钻出洞口,就听到一声枪响,心里一紧,不知道山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大家正焦急找她,或者和村民干上了。
马桂英也听到了枪响,她往山下张望了一会,再没动静,正要走,又是一声枪响。
马桂英显得有些着急,催着张爱华快走。
雨后的山路湿滑,她们走得更慢,不过马桂英倒显得比张爱华敏捷得多。渐渐地,马桂英竟然走到了前面,看着老太太握枪押解人质,竟然自己低头就走到了前面,张爱华差点笑出声来。
马桂英很快发觉了,停下来沉着脸让张爱华走在前面。没多久,她们闪过一个弯道,前面豁然开朗,张爱华望了望远处,突然呆住了,眼前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山凹,对面一个小山峰中间,赫然一个大洞口,洞口正下方是一个三级瀑布,水流飞泄如白练,整个画面与马桂英袋子图案、小屋子墙壁上的图案,门楣上纸显现的图案是如此的吻合。仿佛一只巨大的蝌蚪趴在山峰上。
张爱华怪异的表情引起了马桂英的注意,当她顺着张爱华的视线看过去时,冷笑了两声,说,你聪明,想到了。
张爱华问,我们是要去那个山洞吗?
马桂英神色怪异地点头。
去干什么?
马老太没有回答,把枪口对准了张爱华的脑袋,示意她快走。
张爱华此时有些不详的感觉,从见到这个图案的原型时,她感觉到了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简单,一切犹如一张事先布好的网,她已感站立起网的中央,网正在慢慢收拢,走进那个神秘的洞里,便是收网的时候。于是,她表现出了跟刚才不同的坚决,盯着马老太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马桂英不相信地退了一步,双手端平枪口,指着她说,不走我就开枪。
张爱华微微一笑,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老太太。
马桂英又退了一步,握枪的手颤抖起来,我我,我真会开枪的,你别过来。
张爱华眼睛严厉地盯着她,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马桂英突然手剧烈颤抖,身体也跟着抖动,握枪的右手拇指不小心扣到了左侧的保险栓,张爱华看到保险被她无意中打开了,马上停住脚步,伸出双手,示意她放松,嘴里说,好的好的,你放下枪,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张爱华说完自己先转身过去,马桂英松了口气,看着张爱华的背影,趋步跟上。
走到洞口,张爱华开始磨蹭,假装脚歪了一下,蹲下来揉搓,同时眼角往洞里面细心观察着,这时,她分明真切地看到了山洞深处有一团黑影在移动。
那是什么?张爱华问马桂英,马老太木无表情,也不再理她,自己径直往洞深处走去。张爱华好奇心大起,小心翼翼跟进去。
十、她是投毒人
张爱华在洞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在不同的时期,张爱华有不同的解释。有一点是肯定的,她此生都不能忘怀这个晚上所带给她的余音。余音袅袅,其韵也长。不过这首韵曲的开头却一点都不美丽,甚至是极其恐怖的。不管事后她如何尽量去淡化恐怖,去美化宗教,渲染母爱,终归不能令她在寂夜里挥去那瞬间撕裂神志的恐怖。
张爱华摸索着走进深洞,每踏前一步,她的心就收紧一分,心脏也提起一寸,身上的神经系统犹如一个慢慢吹胀的气球,当她眼前出现那个怪物的瞬间,气球到了临界点,完全没有预兆就嘭——球裂了,碎片飘飘扬扬……
张爱华晕了过去。
没多久,她感觉自己醒来了,仿佛刚出生的婴儿,对过去完全没有记忆,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一石一草,一脸一笑,都在欢迎她的到来,多么友好和善的世界。周围温暖舒适,身体要飘了起来,耳边有动听的声音:妈,我不要她。
张爱华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对着那张残缺不全的脸笑了一笑。另一边又有个温暖的声音:孩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张爱华又转过脸去,对这张和蔼的脸笑了一笑。
接着眼前的一切飘动起来,扭成一个个圆圈,飞旋着,越转越快,然后,张爱华剧烈地呕吐起来,呕吐物经过她的喉咙带着猛烈的辛辣刺激,感觉从喉咙里汹涌而出的是玻璃渣子。
马桂英与怪物顿时慌得手忙脚乱,六神无主,怪物干脆端来一桶水兜头淋过去。
张爱华又晕了过去。
事后据马桂英交待,她在张爱华被第一次吓晕的时候,她灌了一小碗神水给张喝。神水秘方是她从继父那里继承过来的。神水的功效非常神奇,能令喝者从此身体健康,精力大增,绝除百病,是否长生不死,至今还未被验证过,不过最主要的是喝者神志不清,完全受自己摆布。但是神水也有个缺陷,用量不好掌握,要对每个喝者当时的身体状况灵活调整,并且掌握好时辰。继父当年被枪毙皆因没掌握好用量,喝者非旦没有从此身康体健,反而是立即就死。
问她,那你就不怕毒死了警官?她说,她已经从继父中吸取了经验,在配方中减去了其中药效最猛的两味,她只想要喝者受她摆布一项功能,其它就无所谓了。并且,她还很人性化地加了两味丁香甘草,让药水闻起来更香,喝起来也不苦。
那你也不能保证不会喝死人啊。
其实可以保证的,因为我儿子和女儿都喝过。
受你摆布了吗?
嗯嗯。
那为什么在女警官身上却又没成功呢?
有一点我没有想到的,她喝了后又吐了出来,我很奇怪,把了把她的脉,原来她怀孕了。
怀孕这事令你心软了吗?
没有,但是令我失望。
为什么?
我的计划失败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想让她给我儿子传后。
张爱华第二次晕倒很快就醒来了,两次的惊吓令她四肢无力,气若游丝,一个已经经不起任何惊吓的身体,也不会再受任何惊吓了。她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老太太斜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很疲惫,旁边有一个人形怪物倚着她,老太太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怪物的脑袋,怪物闭着眼睛,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描述一下这个怪物,其实是一个人,一个男人,裸露上身,下体穿了一条完全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短裤,手臂,大腿均有几处失去了大块肌肉,能看到里面发黑的骨头,脸上有半边被撕掉了脸皮,头发脱落得只剩下后脑一撮。胡子稀落且长,垂下的右手上只剩下三根手指,全身皮肤有多处布满小水泡,应该是长期在潮湿地穴居住引发的皮肤水疹。
怪物极其丑陋,却有一种温驯的感觉。
张爱华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了几口气,感觉精力正在迅速恢复。不过此时她还不想惊动这两人,于是,她将眼神转向四周。
这个洞穴并不是太大,却很深,她们呆的地方大概只在中央,借着洞口的光线,张爱华发现洞的一面很平整,上面画了许多壁画,并且都很年代久远的感觉。
张爱华喜欢艺术,对敦煌壁画曾经痴迷过,偶有几回梦里还化身飞天仙女,所以,当她看到墙上的重大发现时,可以想象那种惊喜和激动,这对她恢复体力大大有益。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站立起来,慢慢走到壁画前,仔细辨认欣赏。马桂英站到她后面,她也完全没有觉察。
天色渐暗,马桂英点了根蜡烛递给她,张爱华这才从壁画中回过神来,她看到怪物在爬来爬去不知忙碌什么,怪物左小腿只剩下骨头,完全没有一块皮肉,所以他不可能站起来了。马桂英对她说,妹子,吓着你了,现在天黑,你也走不了了,明天一早你就走吧。
张爱华说,那你把枪还我。马桂英不同意,她对有枪在手里带来的安全感印象深刻。
张爱华没再说什么,既然走不了,就不走了吧。
马桂英一直都握着枪,她对穿着警服的妹子还是心存戒备。
张爱华指着怪物问,他是朱向贵,对么?
马桂英点头。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野猪咬的。
他一直住在这里?
两年了。
那他吃什么?
马桂英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块块黑乎乎的东西说,那是野猪肉。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马桂英没有回答,突然说,妹子,你骗了我。
张爱华看着老太婆,等着她说下去。
你没有生过小孩,我看了你的肚皮,你瞒不了我。
张爱华哦了一声,尴尬地笑笑。
本来我想让你做我儿媳妇的。
张爱华吃一惊,看看旁边的怪物,一阵恶心。
现在不成了,马桂英叹了口气。
他不同意?张爱华笑着问。
马桂英脸上充满绝望,身体轻轻颤抖起来,突然眼睛里闪起张爱华从未见过的光芒,告诉了张爱华一件改变了她一生轨迹的事实——她怀孕了。
这件事实对张爱华的冲击无疑是彻底的,她以后的人生规划,生活安排,都将随着一个小生命的出现而改变,一个人可以随时背叛自己的诺言,并为此找出无数的理由,但在面对自己孕育出的生命面前,她没有理由。她知道,在马桂英的这句话以后,她的灵魂将离开躯壳,在另一个生命中重生。
张爱华仰望洞顶良久,心里生出的交织矛盾渐渐平息,莫非,这就是命运。
张爱华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老太太身体慢慢萎缩,眼眸里的神采如快燃尽的油灯在若有若无地闪烁着。旁边还有一个残缺不全,满地爬来爬去的儿子。看着这一对母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洞里,张爱华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
张爱华知道了下一步她应该做的事,首先她必须活着出去,理由是肚子里尚未成形的生命,另外,她必须让马桂英活着出去,理由是旁边那个残缺的生命。
这两个不完整的生命对于她和马桂英有着相同的意义。
马大娘,张爱华的声音柔和下来说,你可以告诉我吗?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在山下象正常人一样居住呢?
马桂英眨了眨眼睛,有些象眼泪的液体在眼缝里漾动。张爱华相信这后面一定藏有巨大的原因,也许是巨大的难处。作为警察的职业习惯,除了刨根问底,还有锄强扶弱。于是,她开始尝试开解马老太婆。
旁边的怪物停止了动作,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母亲。
马桂英连续叹着气,突然感慨地说,妹子,不瞒你说,全是我老太婆造的孽啊。
张爱华看到了坚冰融化的希望,继续慢慢地开解她。
坚冰的成份本来是水,终归有还原成水的一天,马桂英犹豫了许久,突然摆了摆手说,妹子,明天下了山,你就回家,好好养身子,你也要做妈的时候了。
张爱华告诉她,投毒案还没有破完,她回不了家。
马桂英说,不用查了,是我投的毒。
那你为什么要投毒呢?毒死的还有你的孙子啊。
马桂英冷冷地笑了,那个孙子,是个孽种。
张爱华看着她。
不过,我也没想毒死他们,朱向发是个不孝子,把朱有田的遗产全吞了,葬礼收的钱也吞了,不给我老太婆,不养他的兄弟,我就想让他出血,没想到,毒死老鼠的药,竟然也能把这么大的大活人毒死了。
你不知道能毒死人?
马桂英摇摇头,愤愤地说,我想最多毒病了,朱向发出钱治人,花光他的钱,我也心里好受点,那个逆子。
可你是怎么放的药啊?张爱华趁机问道。
我老太婆做了一辈子的神姑,天天都在放药,嘿嘿,马桂英阴测测地笑起来。
张爱华虽然亲耳听着,但却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老太婆与毒杀十几人的凶手联系起来,女人总是容易被不相宜的氛围所左右思维。
马大娘,你明天跟我们下山去自首,人民政府会把你儿子妥善安置好的。
不,马桂英口气坚定地说,妹子,我放你走,我和向贵再也不会走出这个山洞了,我们必须守在这里。
张爱华又可气又可笑,说,马太娘,如果真是你投了毒,那你就不可能再呆在这里了,警察一定会抓走你的。
马桂英奇怪地看着她说,我又不是真的要毒死他们,我也没有逼他们吃饭啊。抓我也不怕,我能招来妖鬼,谁也不敢进来。
张爱华长久地看着马桂英,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既可怜,也可气。
这时,旁边的怪物突然爬到马桂英身上,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嚎啕大叫起来:妈,妈,我们出去吧,我想下山,我要下山……
马桂英气恼地要推开他,儿子不肯松手,马桂英狠狠地甩过去一耳光,怪物愣了一下,突然大吼起来,双手乱舞,眼神焕散,如痴如狂,马桂英伸出两手要去挡他,这时候,握在手里的枪突然响了起来,怪物尖叫一声,身子一挺,向后倒去,胸口喷出一条血柱。
马桂英吓得把枪一扔,呆呆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儿子。
张爱华急忙把枪捡了起来,关上保险栓。
马桂英这时突然跳起来,疯了似地用脚踩着地上的儿子身体,嘴里咒骂着张爱华听不懂的土家话,再后面,她趴下去,改用额头不停撞击儿子的额头,撕心裂肺的哭声震荡着洞壁的每个角落。
张爱华在一旁默然,她知道怪物已经死了,枪也回到了手里,等马桂英累了后,便可以把她带下山去。
事情结束了。
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十一、突审
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在山洞的外面。山头火把摇曳,人声沸腾,增援的警察及武警部队在得知这边的失控情况后,借用了驻军的直升飞机,将增援队伍及时运送到了当地。二十多条警犬也在随后被运送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搜山工作连夜展开。
尽管增援了大批人员,但是在这片原始大山,又遍布无数大小山洞的地方进度始终极其极其缓慢。
马亮找到郭锋提出建议,局长,我们这样进度太慢,也许当我们找到张爱华的时候,也许……
郭锋深感有理,沉吟一会问,你有什么好建议。事实上,他知道马亮要说什么,只不过,他不忍说出来,因为那代表着危险。
局长,我带两个村民直接往纵深插入,也许有意外收获。
郭锋跟武警部队要了一支信号枪交给马亮,拍拍他的肩,没有更多语言,只说两个字:小心。
郭锋安排村长与另一体壮村民跟着马亮组成突击小队,直接往大山深处插去。
郭锋的对讲机收到一个报告,投毒案的尸体认领基本完成,只有朱兵兵的尸体未有被认领。郭锋呼叫小伟,速派人去调查,由于朱向发夫妻进城时间与暴雨引致滑坡时间吻合,请查明朱向发夫妻是否受困。
刚指挥完毕,小伟却报告回一个重大消息,他们已找到张爱华,她正押着马桂英下山,与他们迎头相遇。
这个消息让郭锋松了口气,于是指挥全体收队,同时呼叫马亮停止前进。意外的是,马亮却一直没有回话。
郭锋叫过一警员,发出指令:马亮可能所处区域信号接受不好,你保持每分钟呼叫一次,每五分钟发射信号弹,直到联系上马亮为止。
郭锋指示小伟将马桂英直接带至朱向发家汇合,现场突击审讯。张爱华要过对讲机,与郭局说明前面山洞尚有一尸体,是马桂英小儿子朱向贵,请派人去运回。
郭锋看夜色深沉,便决定第二天天明再派人去运尸体。
大部队汇合在朱家。郭锋将审讯室定在客厅,小伟及张爱华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朱家,郭锋刚到,一民警从客厅出来,交给一个纸包给郭锋,郭锋打开一看,是一包白色粉末,同时还有一个小纸条,上面歪歪斜斜有两行字:郭局长,这是毒鼠强,毒是我放的,不用找我,我死了,朱向发。
郭锋愣住了,马上叫人过来,将纸包给他,吩咐马上送检验,突然又想起什么,要回纸包,让人找个袋子,将粉末倒进袋子,留下了那纸包。
在审讯之前,郭锋先与张爱华碰头,听取了张爱华在被绑后的所有情况。
突击审讯异常顺利,马桂英问无不答。
据马桂英交待,她的确是从屋里的小门穿过到客厅去投的毒,毒品是七年前没搬出这家时买的,后来一直放在小杂间的墙洞里,这事只有她一人知道。投毒那天突然记了起来,没想到真找到了,她只放了小半瓶,然后把毒瓶又放回了墙洞。
在马桂英的带领下,果然找到了剩下半瓶白色粉末状的瓶子,郭锋立即安排送去检验。
案子基本明朗,但郭锋心里还有太多疑团,都需要这位老太婆来解答,只是,马桂英只愿意回答与投毒案有关的问题,其它一概闭口。
这时候,屋外突然人声沸腾,郭锋问了一下,原来是村民们聚了过来,都知道了是马桂英投的毒,受害者家属群情激愤,要不是有武警队员维持,可能就冲了进来。
马桂英突然说,你们别怕,他们怕我,我能招妖鬼。
郭锋笑了,告诉她,妖鬼被我收了,你招不了了。
马桂英疑惑看着他。
郭锋这时突然拿出刚才那包毒鼠强的纸包出来,拍在桌上,同时将朱向发的纸条递给马桂英。马桂英瞥了一眼说,我不认字。
郭锋说,那我就读给你听。于是读了一遍。
马桂英一听有些慌乱,连说,你们不要相信,不是他放的,不是他。
郭锋笑了,说,我当然知道不是朱向发,包毒鼠强的报纸上面的日期是今天的,并且他今天没有去领尸体,而是去买了毒鼠强来认罪。他知道了凶手是你,所以想代你受过。
马桂英没有说话,脸色一变再变,身子开始发抖。郭锋趁机想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于是说:马桂英,你必须要和我们合作,把前因后果全部交待出来,你孙子死了,你小儿子也死了,现在你大儿子也可能非常危险,如果他寻了短见,那么这个家就全部毁在了你一人手上……
马桂英的额头开始冒汗,郭锋轮番的心理攻势开始见效,马桂英突然使劲翻着白眼,嘴里喃喃说着,向发不会死的,向发不会死的,他肯定进墓了,他肯定进墓了。
郭锋赶紧追问,什么墓?
土司墓。
在哪里?
土司洞。
是不是朱向贵住的洞?
是是。
郭锋这时后悔刚才的决定,他叫来小伟,令他带一队人,由张爱华带路,马上到土司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