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扫视了一下后,张爱华问事主,刘翠花呢?
跑了。
你儿子赵福生呢?
跟她跑了。
三人面面相视,再问跑哪去了?谁都不知道。吴庆建议说,我们去一趟马桂英的家,这个地方好象警察没有去搜查过?小伟说,有民警去过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吴庆建议,还是去一趟。
三人找到了马桂英住了四年的家,一个破旧的吊脚楼,完全可用家徒四壁来表述。吴庆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既来的机会,他细心地在各处慢慢扫视。屋子里没有床,在右边角落卷着一床破被子,看来马桂英平时就是席地而睡,不过吊脚楼用的是木板,并且远离地面,并无潮湿之忧。
吴庆沿着木板一块一块地敲着,看意图是希望从某块木板上敲出秘密来。小伟突然笑了,说,姐夫,要看知道木板下藏没藏东西,不用敲,站下面一看不就行了?
吴庆突然醒悟过来,马上直起腰,不好意思笑笑,小伟挥下手,自个下楼去瞧。
张爱华耸耸肩,直走过来靠在一根柱子上,这便又引出了一个无心插柳的例证来,她刚靠上柱子,那木柱子啪一声掉下一块,里面竟然是个小洞洞。
走出马桂英的家,吴庆收好刚才找到的一叠发黄的纸。这时村长一路小跑过来,要拉他们去家里吃饭,时近中午,三人也没推辞。
村长家在寨子里算是富户,有藤椅收音机,还有一个显眼处挂着的美女月历。按土家的接待规格,三人享受到了贵宾待遇,在客厅里围着吊锅吃风干野猪肉。
席间,吴庆不失时机地打听着朱家的细琐之事,无非一些捕风捉影,人云亦云。村长谈到高兴之时,突然指着吴庆问张爱华,这位同志是你爱人么?三人惊讶,村长并不知他们二人关系。
村长哈哈几声说,可能你们知识人不会相信,不过我们土家有个传说,村长敲敲烟杆,心里多少得意之情,他告诉三人,吊锅在土家族流传了千年,有关吊锅的神话传说非常之多,但有一个传说尤其神奇,普通人俱可试验,百试不爽。
三人都聚神等待着村长。
村长说,围坐在吊锅前的男女,如果如果注定今生有姻缘,那么其中一人用过锅勺,入下后勺柄会自动指向另一个人,连续三次。我刚才就是注意到这位女警官的勺柄连续三次都指向了这位男同志,便敢说这话了,哈哈……
村长的话让大家眼光自然落在了锅上,刚刚张爱华用过的那勺子柄果真向着吴庆。张爱华好奇地问,是连续三次了吗?
村长点头说,没有三次我怎么会乱说,如果两人结婚了,但勺柄不能连续三次转到另一人身上,那也会离婚的,姻缘不到头。
小伟捡起勺子看了看问,如果事先知道岂不可以故意转来转去?
村长正色说,不可欺天,土家人不会做这种事,会得罪神灵的。
小伟不服,固执地说,人的心理是有暗示的,大家明知道这个传说,就会有潜意识的举动。
村长脸一沉,道,我不懂什么潜,不过此传说并非人人皆知,只有媒司人代代相传。
张爱华问,什么媒司人。
村长解释,媒司人就是专门做媒牵线的人,在土家族人中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并且代代相传,一代只传一人,我家婆娘就是媒司人,所以我才得知这个传说,没想到被我用中了一次,呵呵。
三人恍然大悟,心里依然将信将疑,毕竟此事根据不足。
村长聪明,看出三人的疑虑,又添加证据说,那个朱向发,他的婆娘就是我婆娘做的媒,刘翠花是孤儿,她姑父托我婆娘做媒司,当时来了三个汉子,刘翠花两次勺子都转到了朱向发,此事便成了。
吴庆问,为什么不是三次呢?
村长笑了,说,三次是今生姻缘,两次是前生订缘,未婚人两次便可,要知道人海茫茫,能找到前生所订缘之人,也是很难嘛。
吴庆笑着说,是挺难的,要是都没转对两次呢?
那就先转到第一次的,先转到一次表示两人前生是朋友,或兄妹,也是有缘的。
吴庆哈哈笑了起来,民间传说总能自圆其说。张爱华也不笑,还白了他一眼,然后问村长,那么象朱向发刘翠花这样转到两次的多吗?
村长点头,多,但连续的不多,朱向发是连续的,这媒才一次做成啊。
小伟插了一句,现在还不是鸡飞蛋打?
村长摇摇头叹口气说,前世有缘,今世可能就拆缘了。
张爱华打趣道:小伟,有空带你女朋友来试试前生有没有缘啊。
小伟不好意思地转着手腕上的红绳圈,吴庆问:那是你女朋友们送的吧,她是想今世圈住你哦。
小伟笑了,说,她还在读大学,倒是我想圈住她。
村长说:缘份天定,岂是死物可圈住?
小伟不爱听这话,也不再喝汤,只是低头玩弄着手腕的红绳圈。
张爱华让村长帮她找个向导,下午他们去了土司洞,向导也没去过,靠着张爱华的点点记忆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地方,当站在土司洞对面的山头时,吴庆也不禁叹服,那天然的巨型蝌蚪图案他太熟悉了,昨天晚上就研究了通宵。
吴庆取出相机认真地拍了好几张。
进洞后,张爱华低头看着地面,说,你们看看,地上的脚印似乎很新啊,莫非刚刚有人来过?
她的话引起了小伟吴庆的注意,三人蹲了下来,认真察看,由于昨天还下过一场雨,地面仍有些积水,而脚印陷在湿泥上的痕迹还没来得及被水注满,这么分析,这脚印离开不会超过半小时。
吴庆听着小伟很专业的分析,不住点头。
吴庆认真观察着这个洞,两边墙壁果然有一些壁画,准确来说并不算是画,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更象是古人用来计算的标志。
他们站的地方,也就是朱向贵住的地段,离洞口不过五米左右,再前两米,有个狭小的卡口,能容一人过去,吴庆用手电照了照,里面黑不见底,他扯开嗓子对着卡口喊了一声,没多久就传来了回音,证明里面也不是很深,吴庆问张爱华,你进去过吗?张爱华摇头。
小伟突然说,地上脚印的人会不会进里面了呢?
吴庆问,那会是谁?
谁也答不上来。
吴庆决定进去看看,反正不是很深,张爱华不同意,她认为,如果是一般人,进了里面,必定有火光,那么,里面要么没人,要么是别有用心的人,并不愿意我们撞到他们。
小伟听了很不服气,说,我们是警察,我进去看看,说完一手按在枪把上,一边猫下身子走到卡口钻了进去,同时喊道:里面有人么?我们是警察……
等了一会没有回答,小伟便举着手电钻了进去,吴庆见状,也提了手电跟进去。
张爱华突然想起向导的村民带了火把,便去要了过来,让村民点着后,也跟了进去。有了火把,里面一下子明亮起来,眼前出现了令三人停止呼吸的景象,这里简直是一个被人工凿开的圆顶石屋,宽达一百平米,四周及天花都异常平整,并且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花草图案,这才是真正的壁画啊……
三人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都被眼前这个石屋所惊叹折服,要说宝藏,这石屋便是一座宝藏啊。
吴庆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在马桂英家里找到的纸,一张张在地上铺开来,没错,那上面画的正是这里的壁画。吴庆挑了一张,走到壁前,找到相对应的图,比试了一下,图形及尺寸大致相同。
小伟吧唧两声嘴巴说,马桂英说得没错啊,这里真是个宝藏啊。
吴庆摇着头说,不对,马桂英不会认为这些壁画是宝藏。
小伟问,那她画这些图干什么呢?
吴庆答,不知道,这要她才能解答。
小伟沿着四壁,用手轻轻摸着,说,难道你后面还会藏有宝藏?土司的金子?
吴庆说,不一定,不过我敢肯定即使真藏有金子,也肯定有机关之类的防备,不然马桂英及其继父不可能不动手挖掘,一定是投鼠忌器。
张爱华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就说,你们男人啊,尽想好事,哪来这么多宝藏金子的,要有啊,就这么大点地方,早被人挖完了。
吴庆笑了,点着头说,有道理,慈禧太后的墓在解放前都能一颗炮弹炸掉,别说这么个小洞,一颗手榴弹就够了。
小伟看着看着似乎瞧出来点问题,他招呼两人过去,指着壁画说,你们看,这些画好奇怪,没有什么规律性哦,动物中间有太阳,树却又长到上面,狗画得比牛都大,这是兔子吧,还长个山羊胡子……
吴庆看了一会,突然笑起来,说,这就是山羊嘛,耳朵画得长了些而已,你看,耳朵后不是还有角嘛。
大致看完后,吴庆接着拍了不少照片,然后三人离去。
可能是洞中呆得久了些,下山后,天色已经昏黑下来。三人走出寨子,启动了车往城里赶。进寨出寨的路都不好走,石路多,小伟开得很小心,车底仍不时传来石头磕碰在底盘上的声音。
慢慢绕过了一座山后,前面便开上国道,路也会好走多了,这时,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个人,这是一个土家族男人,缠着头巾,身上也是一身标准的土家服装,男人急急站到路中间,张开双手拦住了去路,小伟赶紧刹身。
经过一番解释,张爱华知道了这个男人正是在此等候他们的,从脸上的神情来看,事情还比较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叫赵福生。
十八、迷情刘翠花
朱向发整天来阴沉的脸色给送葬的过程添加了明显的压抑气氛,刘翠时断断续续地干嚎几句,请来的村民倒是一丝不苟完成了挖坑入土的工作。半下午的时候,埋葬完父亲及儿子,朱向发结清了工钱,打发走村民,走到厨房舀了一大勺水咕咚咚灌了下去。
刘翠花捡起扫把正在打扫院子,朱向发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屋子里拖去,一进屋便劈头劈脸一顿拳打脚踢。象往常一样,刘翠花紧抿着嘴唇,她从来不会在挨打过程中哼一声,因此,房间里只有拳脚砸在身上沉闷的啪啪声。
刘翠花倔强地站在屋子中间,心里想的是打完后要扫的院子。朱向发从不在正面揍他的老婆,他躲在她的后面尽情发泄着。
如果朱向发没有在打完之后说那句话,那么,刘翠花会捡起扫把,抹干嘴角的血痕,扶扶剧痛的腰,然后沉默着继续打扫她的院子。
朱向发说了那句话——贱婊子,让你偷人怀娃子。
刘翠花独自在屋子里站了很久,听着朱向发的脚步离家远去,她默默地叠了几件衣服,事实上她也没有更多的衣服。卷了一个小包袱,离家而去,至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生活了八年的房子。
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刘翠花去的地方是赵福生家里,天已经黑了,赵福生的父母知道她家发生的不幸,也知道未过门的媳妇已遭不幸,充满同情地安慰了她两句,然后告诉他,赵福生这两天心情也不好,整天呆在水磨房。
刘翠花在水磨房里见到了赵福生。两人对视了很久,都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后来就抱在了一起,疯狂过后,他们并排躺着,赵福生在抽烟,刘翠花茫然地看着屋顶,告诉赵福生,她已经回不去那个家了。
赵福生问她,为什么。
刘翠花转身趴在他身上,轻轻抚摸着赵福生壮实的胸脯,身体的温热,未干的汗渍,她用手指在他身上慢慢游走,然后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
赵福生突然把她推开,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刘翠花红着脸,带着憧憬和幸福,给予他肯定的点头。
赵福生烦燥起来,他想要的本来是刘桂芳,现在送来的是刘翠花,看情况还不可以拒绝。不过,他还是坦白了他的忧虑,说:翠花,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有丈夫。
刘翠花说,你喜欢我吗?
赵福生犹豫着,现在不是欢喜不欢喜的问题,而是明天他要面对的生活。
刘翠花说,如果你喜欢我,我们一起走吧,去城里,把孩子生下来。
赵福生坚决地说,我不能走,我还有这磨房。
刘翠花笑了,说,这磨房不值钱,我带你去找值钱的,我们有了钱,到那里去都可以了。
赵福生第一次听到了有关土司洞的故事,从小他就听过许多土司的故事,穷人没见过金子,却能想象出土司家睡的是金床,吃的是金碗,夜壶也是金子做的,还镶了绿宝石。赵福生问,那里真的是土司的洞吗?
刘翠花肯定地说,是的,我去过,我婆婆的继父是土司的后代,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我婆婆还让朱向贵守在那里,朱向发每隔几天就会去送吃的。
赵福生对马桂英的印象很深,那是个无所不知的神姑。
可是,他们找到金子了吗?
刘翠花摇摇头,说,朱向贵成了废人,挖得慢,不过我知道已经挖出一个洞口了,里面有很多画,婆婆说画后面就是藏宝的洞,不过朱向贵已经给警察发现了,送到城里医院去了。
赵福生心动了,问,你是说,现在土司洞已经没人了吗?没等刘翠花点头,他就扑了过去,也许是睡金床的土司,也许是土著人司的金床,此刻都让赵福生激情汹涌。他的激情和强壮让刘翠花一遍遍被汹涌的浪涛推向半空,浪尖在骚痒着她的身体,拼命伸展和挥舞的四肢似乎想抓住点什么……
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石磨的吱伊声,两具光溜的身体一动不动绞缠在一起,月光象一条白布铺地他们腰上。赵福生冷静了很久,提出建议:翠花,你明天先回家去,我们再找个日子一起上土司洞,如果挖出金子,我们就远走高飞。
刘翠花朦朦胧胧还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飘浮着,她晃忽应答着他:福生,我不走,我已经回不去了。
哦,为什么呢?
他们都死了,我不能再住那里了。
过去了就好了,你也不用住太久,找到金子我们就走。
不——刘翠花突然从海面上跳回了磨房里,她站了起来,单手撑地,眼睛放出坚定的光芒,射向赵福生,一字一句说:是我放的毒药,没有人再能毁我的生活了。
赵福生被她的表情和话吓了一跳,也坐起来看着她,不相信地说:你别吓我,你不会的。
刘翠花冷冷一笑:我会的。
为什么?
我有了你的孩子,我的生活可以不一样了。
赵福生木然地仰面倒下,头脑一片空白,手脚仿佛断线的风筝飘远而去……
天亮之前,赵福生在一个问题里纠缠了很久,要留下刘翠花吗?如果不留下,她会去哪里呢?这样的问题其实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天亮之后,刘翠花要赵福生一起回家去,她认为,赵的父母知道她怀了福生的孩子,会高兴得跳起来。
赵福生的父母在他们俩人托出实情后,果然跳了起来,赵福生的父亲首先顺手抓起扫把开始追打二人,三人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刘翠花泪流满面夺门跑走,赵福生想了想,挣脱母亲的手追了出去。
刘翠花与赵福生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决定马上去土司洞,踩着湿滑的地面来到土司洞后,刘翠花带着他在洞里转了一圈,并告诉他,只要在里面洞里把壁打穿,金子就在后面。
赵福生望着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彩绘图案,这是他半辈子从没见过的、最令他刹那间感到敬畏和激动的事情了。他确信,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山洞,里面有金子,有大量的金子。
赵福生紧紧抓着刘翠花的胳膊说,翠花,咱们这就下山去带上工具,明天回来挖金子。
二人刚出洞口,便看到张爱华小伟吴庆等四人正向洞口走过,赶紧绕到一块大岩石后面躲藏,等四个进了洞后,他们飞快往山下跑去。
赵福生不敢再把刘翠花往家里带了,他把她藏在磨房里,然后回家去取食物,刚到家,便有人告诉他,刚才有警察来找过你,现在上山去了,一会可能还会来找你,你就在家等着吧。
赵福生听了脸色顿时灰白,呆呆地坐地椅子上半晌不说话。警察已经找上门了,还找上了土司洞,自己还能往哪里去呢?警察一定是来抓刘翠花的,如果没抓到刘翠花,警察一定会守住土司洞,那金子也挖不到了,没有金子,就进不了城走不了了。
何去何从,土司的金床金碗金夜壶,一直在赵福生脑子里盘旋着……
刘翠花在磨房里等了许久,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禁不住走出磨房去张望,没想到就望到了赵福生匆匆从家里走出来,不过方向却不是磨房,而是下山。
刘翠花心想他下山去干什么呢?不行,不能让他丢下我一个,于是,刘翠花关好门,从另一条路下山去赶赵福生。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山那边公路上慢吞吞驶过来一辆警车,刘翠花赶紧蹲在树后面,等警车过去,这时候,她不无置信地看到,赵福生把警车拦了下来,和车上走下来的警察交谈了一会,然后四人一起走路上山而去。
刘翠花满腹疑虑,远远地跟随着。
当她看到赵福生果然带着警察走进了磨房的门时,她晃了几下身子,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挤压得变形模糊,身体象被突然戳破的气球一般散成碎片,她再也站立不住,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十九、吴庆的推理
赵福生拦住警车的时候,小伟首先下车,然后吴庆和张爱华也下车来,赵福生脸色苍白,神色紧张,他结结巴巴地总算把事情表述清楚了。
他告诉警察,你们要找的刘翠花我知道在哪里,我也知道刘翠花就是投毒的凶手了,我不敢包庇,我要揭发,我带你们去抓她。
四个走进磨房,刘翠花并不在,赵福生急了,转来转去,小小的磨房也藏不下人,不过他找到了刘翠花来不及带走的包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吴庆问赵福生,你刚才说你知道刘翠花是投毒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福生由于让警察扑了空,心里着急,此时被问话,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一下子掏出来,以表白自己与刘翠花的案子是毫不牵连的。
他把刘翠花昨晚在磨房里的话几乎一定不差表述了一遍,同时甚至夸张地描绘了刘翠花如何勾引了他一晚上,不过,他隐去了金子的故事。
小伟看着赵福生踩在地上的脚印,突然问,赵福生,你今天去了土司洞?
赵福生被这突然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竟然问:你怎么知道?
小伟冷笑一下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刘翠花一起进的洞?你们进洞干什么?
赵福生哭丧着脸说:我们本来想去那里躲一躲的,后来你们来了,我们就跑下山来了,我下山后越想越怕,我不能包庇坏人啊,于是我就去找你们了,警察同志,我可是好人,我什么也没做错。
张爱华冷冷地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说,刘翠花之前和你有奸情,后来怀上了你的孩子,然后又投了毒,现在跑来投奔你,想为你生个孩子,还想和你远走高飞,而你为了正义,转身就把她出卖了,是不是?
赵福生哆嗦着嘴,答不上来。
小伟走过去,拍拍赵的肩膀说,你明天到公安局来一趟,作个证词,如果你发现刘翠花的行踪,请及时通知我们,或者先通知乡派出所,谢谢你的配合。
三人离开磨房下山,回到车里,小伟刚要启动汽车,吴庆说,慢,等一下。
什么事?张爱华问。
吴庆若有所思说:你们觉得赵福生的话可靠吗?
小伟说:不管如何,也要先找到刘翠花再说。
吴庆说:不,我觉得我们疏忽了一个细节,小伟,你赶紧回去磨房,把刘翠花留在那里的衣服找回来,然后我们去朱家找朱向发。
朱向发正在厨房里手执吹火筒,趴在地上对着灶台眼吹火。听到有人喊他,便走了出来,一见是警察,赶紧请进屋里。
吴庆也不废话,把刘翠花的包袱打开,里面的衣服摊在地上,问:朱向发,这些是你妻子的衣服吗?
朱向发点头说是的。
吴庆说:那么,请你告诉我,案发那天,她穿的是哪一件?
朱向发看着衣服,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在这里,那天她穿绿色毛衣,长袖的。
吴庆问,那你能不能找出那件衣服来?
朱向发说,如果她没有穿走,我可以找出来。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屋去翻了一会,果然给他找到了那件绿色毛衣,朱向发把它递给吴庆说:找到了,一直没洗,就扔在床边。
吴庆捡起来认真地翻看着,张爱华和小伟都莫明其妙看着他。
吴庆重点检查着衣角和袖口,过了一会,他露出一丝笑容,把衣服小心包了起来,交给小伟说:我们马上回去,你把这件衣服交给检验科,检验目的是找出衣服上是否残留毒鼠强。
朱向发一听跳起来,问,你们认为刘翠花投的毒吗?那那那,不是我妈投的了?我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城去看我妈吗?
张爱华告诉他,你还不能见马桂英,因为检验结果没有出来,没有证明马桂英无罪之前,她仍是重大嫌疑犯,必须在移交检察院之后才能见面。
三人在朱向发失望的眼神中离去。回去的路上,吴庆向他们讲了他的推测。赵福生的话是有一定可信度的,我们知道朱向发是一个性无能,这种人心理常常有一定的扭曲,那么,虐待刘翠花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而刘翠花与赵福生通奸后,初试云雨,做了一回女人,欲罢不能,便有心与赵福生建立亲戚关系,为长期通奸方便,于是将表妹介绍给他。在这种情况下,最坏就是通奸暴露,受人指责。而刘翠花也不会考虑这么多。
不过,后来刘翠花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在刘翠花的心理上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她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天天会长大,并且这时候,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和母亲,成了她心理上的主导。从此,她对现状越来越感到无法忍受,目前生活的绝望和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将她的心理推向了极端,她渴望与赵福生一起,渴望将孩子生下来,渴望过一种正常女人应该有的人生。
朱兵兵本来就不是她的孩子,至于来处,她肯定心里有数,因此,她不可能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感情可言。这时候,她如果想过上她要的生活,她必须彻底与这个家庭决裂,同时排除掉拦在她与赵福生之间的障碍。
一个契机来了,那就是朱有田的死,她有了机会可以一次解决的机会,表妹是她的障碍,如果表妹死了,赵福生就会死心。朱兵兵的死,可以看作是她对朱向发马桂英,或者说是整个朱家长期怨恨的报复体现。马桂英死不死,其实对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朱向发也必须死,她才能光明正大嫁给赵福生,可惜她没料到,村民们毒得来得这么快,朱向发还没开始吃一口饭,毒性便开始发作了。按她的想法,朱向发、朱兵兵、刘桂芳是一定会吃饭的。
吴庆的推测丝丝入扣,仿佛真是那么回事,张爱华问,所以你就怀疑刘翠花是凶手,找了她当天穿的衣服回去检验,如果是她投的毒,衣服上可能会沾有毒药,是吗?
吴庆点点头,说,没错,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袖口上还残留了一点点白色象毒药的粉末,多亏是毛衣,如果真有毒药,容易残留在毛线里。
小伟打心里佩服吴庆的推理,插一口嘴说,我也觉得马桂英不象凶手。
张爱华白了他一眼,又问吴庆:那你说,刘翠花为什么要连村民一起毒杀呢?
吴庆叹了口气说:这个嘛,刘翠花当天眼里看到的只有朱向发、刘桂芳、朱兵兵,机会是难得的,肚子会一天天长大,迟早会被朱向发看出来,为了不错过机会,至于村民就考虑不了这么多了。并且村民们陪着中毒,人多杂且乱,就不容易怀疑上她。假设只有一家人吃饭,大家都毒死了,就她一人活着,那凶手不用查也是她了,被抓起来,还谈什么未来的美好生活憧憬呢?
小伟插了句总结:最毒妇人心啊。
张爱华推了他一把,说,去你的,男人也不是好东西。不过,一切等检验出来再说。
吴庆满怀信心说,我深信凶手是刘翠花无疑了,要知道,她在那种情况下,是不会对赵福生撒谎的。如果她没有投毒,她也不会想到用这个话来表明她要跟着赵福生的决心。
张爱华扁扁嘴问:吴庆,你似乎很了解女人哦。
二十、金子的证实
车到市区,吴庆中途下车,张爱华还回娘家住,小伟驱车回公安局。
吴庆并没有告诉张爱华他要去哪里,实际上,他急着去的地方是看守所,在刘翠花的衣服检验报告出来之前,他必须争取到一些时间做些事。
马桂英知道来者肯定是吴庆,在这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来找她,她对这位送上门的辩护律师说不上好感坏感,只是觉得他有些多管闲事。看守所里的警察也常常打扰她的安静,不时来给她读上一大段似懂非懂的改造小故事。她觉得,城里人都爱多管闲事。
吴庆坐在马桂英对面,先问了几句生活上的关心话,这两天胃口好吗?房间里有蚊子吗?如果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买。
吴桂英连续摇头,她什么都不需要,只想多安静呆呆,这两天她回忆起了一些早年继父教她的“吐纳心法词”。那是一段能让人迅速进入安静境界的句子,轻轻在心里念就行了。
(注:“吐纳心法词”是民间术士修心的秘传,术士们常年行走江湖,所居之地不象佛门清静,通常都是市井吵杂之地,因此在早晚吐纳练气时,为了让自己能在恶劣吵杂环境迅速安静下来,便创了一套心法句子,盘腿闭目,心里默念此句,只消五遍过后,不管身处何地,都可达到在深山幽静之地的效果境界,由此可知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读者如果有兴趣,文章后面我再附上此秘传“吐纳心法词”供各位研究借鉴。)
关心过后,吴庆与马桂英之间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吴庆是在观察着马桂英,这位老太太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心结,认识的时间越久,吴庆越觉得马桂英的深不可测,她完全无法让吴庆猜测到她的内心世界,就象一个散发着瘴气的森林黑洞,稍微靠近,便仿佛进入了无知的太虚之中。这种对当事人的不可把握性是他第一次遇到的,吴庆自认寒窗十载,通晓博学,阅人无数,这一次,却栽了。
吴庆带着某种不甘心态,仍按照他事先设计的步骤进入话题,他说:马桂英女士,我今天去了一趟土家寨。见到了你儿子朱向发,也去了土司洞,看了洞里的壁画。
吴庆停了一下,观察着马桂英的反应,后者无动于衷。
吴庆继续说:请问,你认识赵福生这个人吗?
马桂英摇摇头。
那么,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还是摇头。
那么好吧,我想告诉你一件你也许并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吴庆缓缓地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马桂英的脸。
马桂英抬着看着他。
吴庆说:你儿媳妇刘翠花怀孕了,这事你知道吗?
吴庆讲完这句话,立刻从马桂英的脸上读到了惊讶的表情。他继续说:已经四个多月了,不过,你和我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你儿子朱向发的。
马桂英的表情出现了奇怪的变化,脸部肌肉轻轻抖动了几下,眼眸子时而转动着,吴庆知道那是表示她心里在转动着事情,眼睛果然是心灵窗户,虽然从这窗子里看不见心里活动着什么,但起码知道里面有活动。
吴庆轻轻咳嗽一下,用极为诚恳的口气说:马老太太,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为之保护的人正在背叛着你的家庭,你如果和我说实话,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打赢官司,救你出去。
马桂英突然开口了,问:你想知道什么?
吴庆心里一阵狂喜,赶紧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马桂英点头。
第一, 你没有投毒是吗?
马桂英轻轻点头。
好,第二,朱向发三兄妹都是你与继父所生,是吗?
马桂英又点头。
吴庆耐着性子,一边脑子快速整理着思路,一边说:第三,朱兵兵并不是朱向发与朱向妹所生,是吗?
马桂英没有点头,沉默着。
吴庆等了一会,说:好吧,这个问题押后,我继续问,朱向贵是七年前摔伤了腿,为什么两年前突然要让他住到土司洞?
马桂英想了一会说:我们不再从事驱妖鬼的生活之后,有两年时间,朱向贵呆在家,啥也做不了,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吴庆马上接过话问:于是你让他住到土司洞,告诉他里面有土司有金子,让他挖出来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吗?
马桂英点点头。
吴庆说:那么,土司洞是否真有金子存在?
马桂英抬头看了一眼吴庆,说:我是骗他的,让他可以活下去。
吴庆说:你还用金子去骗朱向发,让他可以给朱向贵提供食物,是吗?
马桂英点头,苦笑了一下。
吴庆突然站起来,加大了声音说:不,你说谎,如果洞里根本没有金子,你不会让朱向贵在那里一呆两年,并且还被野猪咬得伤痕累累的情况下继续让他呆在那里。如果没有金子,呆在家里是死,呆在洞里也是死,你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受这样的苦。因此,答案只有一个,土司洞里的确藏有金子,只是,你和继父都无法知道如何找到金子。是不是?
吴庆的一番话说得马桂英哑口无言。吴庆坐下来,放慢语气说:马桂英女士,你还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据我的调查,朱向贵摔断腿是在七年前,正好是朱兵兵出生的十个月之前,我记得你曾说过朱兵兵是你给朱向发和朱向妹请神爷而得来的。可是你心里很清楚,并没有所谓的送子神爷,朱向发不管有没有喝神水,他都不可能与朱向妹生出孩子来,而据公安局的证词资料,曾有村民目睹过你请神爷那天发生的事情,请问,那天与朱向妹发生关系的是不是朱向贵?
马桂英身子一抖,低下头不说话。
吴庆没有放过她,继续说:因为你一心想为朱家延续香火,而朱向发十岁时曾摔伤生殖器官,是不可能延续香火了,于是你想出了名义上朱向发、实际上是朱向贵的香火延续计划,正因为朱向发知道自己不能人道,所以才更加相信你的神爷送子,是不是?朱向贵生性懦弱,从小习惯听从你的指挥,他与朱向妹发生关系之后,心里受到极大压力,从山后跑走时心不在焉,不小心摔下了山。由于内疚,也的确由于朱向贵的残疾,生活陷入困境,于是你想起继父以前向你透露的土司洞秘密,你便想让朱向贵去碰碰运气,或许真能因为呆久了找到金子的秘密出来。的确,朱向贵也挖出了一个小洞口,不过进了里洞后,你们却不再挖下去了,为什么?
哈哈哈,马桂英突然张开笑了起来,吴庆莫明其妙地看着她,一时猜不透她笑声里的意思。
马桂英笑完后,却并不说话。
吴庆按捺不住了,步步紧逼着说: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我下面的猜测也是对的,你纹在朱向贵身上的,也就是和你袋子上纹的图案,其实是一张土司洞的藏宝地图,是不是?不管如何,这些图案肯定和土司洞的金子的莫大联系,是不是?这些都是你继父留下给你的,是不是?你们没有继续挖掘下去,是因为你没有破解出藏宝图的秘密,胡乱挖掘会有一定的危险,是不是?而你在朱向发家里躺着生病的两天里,你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琢磨藏宝图的秘密,并且还在墙上留下了很多你琢磨时画的图。
马桂英女士,事实上,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猜测到,这个藏宝图,你继父和你两人都毕生在寻找破解的方法,你继父没有成功,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成功,我还在你家柱子里找到了二十年前你画出来的壁画图,这些壁画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你会就带着这个秘密被枪毙,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再传下去了。
马桂英不再发抖,她的脸色慢慢有了气色,眼睛睁了开来,深深叹口气说:唉,没想到,到了最后,事情又转到了土司的金子上啊,我的继父,两人一生的所有生活,所有磨难,无不和这土司的金子息息相关。你很聪明,你猜到了很多事情,不过,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没错,那是一张藏宝图,你也看到了,你没解开的事情,也是我还不知道的事。
吴庆笑了,他取得了胜利,他知道,马桂英已经证实他是对的,于是他轻松下来问:马桂英女士,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挖掘错误,会出现什么危险吗?
马桂英神色凝重了起来,说,我继父告诉我,土司洞的壁画后面,是上百个洞的入口处,每一处都带着一个咒语,如果没有找到解开咒语的办法,一旦打开洞口,外面的人马上会死去。
吴庆不相信地盯着马桂英,竟然是这种解释,咒语只是一种迷信,毫无科学道理,如果这仅仅是传说的话,那么,壁画后面的洞就毫无危险了啊,难道马桂英及她的继父会相信这样的传说,这样的鬼话吗?
吴庆觉得今天是不会再有什么进展的了,便站起来告辞,马桂英没有向往常一样马上离开会面室,而是依然坐着,看着吴庆离去的背影,嘴角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二十一、善良与预言
张爱华刚刚上班就接到检验报告,如吴庆所猜测,刘翠花衣袖上的确有毒鼠强的残留,并且与案发现场的毒药成分、存放年月一致。
张爱华看完报告,默默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应该说,前面马桂英招供出来的毒药瓶子作为证据尚有些微弱的话,那这份检验报告和那件毛衣便可算是铁证了。吴庆说得对,刘翠花的确是投毒者。
如果昨天她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今天她的工作便是要把之前写的报告,证词等等推翻重来,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把马桂英作为凶手已经到了可以结案的地步,突然又换了一个凶手,竟然也马上可以结案。
不管怎么样,吴庆又一次赢了官司,这次更精彩,还没正式以“官司”的形式建立起官司,律师就已经赢了。
张爱华马上将检验结果附上一份简要的报告,申请立即抓捕刘翠花。
然后她将工作分配给几个助手,今天上午她决定去看守所见马桂英一面。
这次会面可以说是非正式的,因为在刘翠花被抓捕归案前,马桂英的嫌疑人身份还不能在法律层面完全洗脱,即使可以洗脱,那么马桂英仍然是一个重要证人。
马桂英见到张爱华的到来有些意外,她并不知道吴庆是张爱华的丈夫。张爱华告诉她,可以放心,你的辩护律师吴庆是我丈夫,他是个好人,会努力帮你的。马桂英又一次感到意外。
在与马桂英接触过的警察里,张爱华是和马桂英最为熟悉的,两人有某种默契与理解。所以,马桂英看张爱华的眼神显得柔和且温暖。
张爱华先问了一些看守所里面的生活情况,马桂英表示可以满意。
张爱华告诉她,案子有了一些突破,对你的作案情况尚有一些存在分岐的地方。接着张爱华问她:老太太,你回忆一下,墙里面的毒药瓶子,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比如你媳妇?
马桂英不置可否,默不出声。
张爱华叹了口气,说,你毕竟有四年没住在那里,刘翠花作为一家之妇,经常打扫屋子,发现过也是有可能的。
马桂英突然问:妹子,吴律师说,我儿媳妇怀孕了,是真的么?
张爱华看着她,点点头。马桂英显然非常信任张爱华,张爱华的默认令她脸上开始出现阴沉的脸色,少许愤怒表现无遗。
张爱华心里也在琢磨,为什么吴庆会告诉了她这些?作为辩护律师,这有必要吗?难道他想通过激起当事人的愤怒,而得到某些非理智下的真相?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律师应该用的手段。
马老太太,吴庆什么时候来看过你?
昨天晚上。
你是说昨天晚上?张爱华更加的纳闷,昨天他们从土家寨回到市区的时候已是晚上,吴庆竟然马不停蹄来告诉马桂英儿媳妇怀孕之事,那么说,吴庆在知道刘翠花怀孕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利用这个消息,而是在昨天晚上才说出来,他在钻一个什么样的空子呢?他还告诉了马桂英什么?比如刘翠花与赵福生的事情,刘翠花被定为最新嫌疑犯的事情?
张爱华试探性地追问后松了口气,吴庆并没有暴露更多的事情,不过这也更加让张爱华疑虑丛生,吴庆似乎所做的事情超出了打赢官司的范围,他关心的事太多,他想干什么呢?
马老太太,既然你知道了吴庆是我丈夫,那么我请求你一件事,你别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我想,我想自己告诉他。
马桂英理解地笑笑。
张爱华心事重重,吴庆的神秘举动显然有意瞒着她,虽然,在这个案子上,吴庆的敏锐触觉帮了她大忙,但重新审视起来,在整个过程中,吴庆显得比警察更加专业及深入,他更多的时候不是去从案发现场或过程来寻找打赢官司的机会,甚至没有见过一个证人。
马桂英看出了张爱华带着心事的表情,拍拍她的手背说:妹子,你男人是个聪明的人,不过,他未必是保护你终生的人。
马桂英的话让张爱华心头一震,忙问为什么?
马桂英仰着头,似在回忆着什么,一会,她对张爱华这样说来:泥鳅一辈子都在泥里钻来钻去,它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钻出一个温暖安全,有可以吃上一辈子食物的洞来,它的身体很滑,脑袋很尖,这让它钻起洞来得心应手,快得很。虽然它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那样的洞,但是它自己并不知道,它每当想起自己滑滑的身体,尖尖的脑袋时,就认为它一定能钻出那样的洞来,结果呢,它把干净的水塘弄脏了,到处浑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