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似懂非懂,喃喃地问:你是说,吴庆是一条泥鳅?
马桂英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泛起祥和的光亮,对她说:妹子,你本是个清澈的水塘。
张爱华苦笑着摇摇头,对马桂英说:你不了解他,他其实是个勤奋聪明的好人,他来自大山里面,小时候很穷很苦,他靠自己的努力和聪明,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没有人帮他,他也是靠自己的勤奋智慧创出了一片事业天地。
马桂英微笑着,她并不想去刺破美丽的气泡。虽然她知道气泡总会自己破灭。
张爱华想起一件事,突然高兴起来,她对马桂英说,你知道吗?你们土家族的传说里,竟然在我们身上应验了,我用过的勺子三次都转到了他。
马桂英皱眉问:什么勺子?
张爱华和她讲了昨天在村长家的故事,她告诉马桂英,这是她亲眼见的奇迹,她很高兴,天意告诉她,她嫁对了人。
马桂英听完不禁脸色发白,眼睛里泛起可怕的神色,她死死盯着张爱华,突然伸过手来,把张爱华额前的头发撩起,认真仔细地观察着她的额头。
张爱华感到莫明其妙,问,有什么问题吗?
马桂英放下她的额头,站起来走到一边,仰头望着高高的小窗子,一会叹气,一会摇头。过一会,她转过来问张爱华,你在村长家喝的是什么锅?
张爱华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是一些野菜吧,还有野猪肉,挺香的,很好喝啊。
是不是没有叶子,只有细细的缠在一起的根条?马桂英急急问。
张爱华努力回忆着,说,好象是,没什么印象了。
马桂英脸色凝重,对她说:妹子,你回去好好回忆回忆,你如果想起来了喝的是什么,马上过来告诉我,你只要告诉我熬汤的是细根条,还是粗根条?
马桂英的表情和话把张爱华吓着了,她紧张地问:喝的汤有什么问题吗?
马桂英摇着头说,我现在也不敢肯定有什么问题,但是,土家族根本没有那个传说,村长的老婆也从来没有做过媒司人,更不可能为朱向发牵过媒,因为,他老婆在十年前就患肺痨死了。
张爱华轻轻惊叫了一声,一股让她战栗的不祥气在头顶冒起,这么说,村长在撒谎?
二十二、专家的推测
吴庆驾车开进掩盖在一片竹林中的别墅群,这是本市唯一的高档住宅区,居民多是海外投资者。如同仙境般的环境此刻在吴庆眼里只是恼人的迷宫,他慢慢滑行着汽车,一边数着门牌号,终于,28号的门牌进入了他眼中。
别墅的主人之前与吴庆通过电话,这是一位有着学者外表的外商,在本市拥有一家拍卖行及琉璃工艺厂。吴庆没有更多的寒暄,两人很快切入了正题。
吴庆将手头的资料铺在客厅巨大的茶几上,对这位韩姓商人说:韩冬先生,你是考古专家,请看看,你是否认识这些东西。
韩冬戴上眼镜,先一张张翻着吴庆在马桂英家里找到的手绘图研究起来,看了几张后,他抬起头对吴庆说:吴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土家族的传统壁画,线条及色彩都非常的典型,你看,土家人喜欢在动物形状上作一些夸张变形处理,把后肢画得更大,看似失去比例,事实上,这是山地文化的特点,后肢强壮的动物更适合在山地生存。
吴庆轻轻鼓起掌,说:果然是专家,一眼便洞察。
韩冬取下眼镜,摇着头说:吴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你仅仅有这些壁画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因为这些壁画年代并不久远,土家族的民间工艺品里到处充斥着这类作品,它既无研究价值,也无收藏价值。
吴庆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说,韩先生,请你再看看这个,如果你也能解开出来,你会有非常意外的惊喜。
韩冬又戴上眼镜,接过照片,他只是看了一会,便急急站起来,到书桌前找出放大镜,极其认真细心地一遍遍看着。吴庆在一旁抽完第二支烟后,韩冬放下放大镜,把照片还给吴庆,摇着头说:这个图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不过从刚才的细看,我发现这张照片拍的不是壁画,倒象是人体身上的纹身。
没错,吴庆回答,正是纹身,并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是一张藏宝图,暗藏着一个解放前土著人司家族的藏金处。
韩冬不解,仍看着他。
吴庆将来龙去脉大概介绍了一下,韩冬听完又抓起茶几上的绘图仔细看着。后面问:吴先生是说,这些壁画是在土司洞抄画下来的?
是的,吴庆说。
韩冬摘下眼镜,架起腿,点起他的烟斗,香烟缭绕中,韩冬在脑子里搜索着记忆。
吴庆非常有耐性地等着,他知道目前最权威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小老头。
老头总于开口了,他告诉吴庆,这家土司在解放前非常有名,是个大家族,姓龙。壁画里的龙都是红色的,红龙是这个家族的图腾,不过,在解放前期,该家族发生过一件大事,据记载,龙家经过此事后,从此一蹶不振,在当地也销声匿迹。仅剩的后人从此没有再当地出现过。
吴庆兴趣浓厚,探身问道,是什么样的大事呢?
韩冬说:关系到一件宝物,那是龙家的祖传之宝,据说是当年明朝开国将军徐达所赠,因为龙家的祖先曾救过徐达一命,当年朱无璋与陈友谅长江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无比惨烈,徐将军苦战三天三夜,队伍被敌军冲散,一骑逃至当地,龙家祖先本是地方巫医,本着医者本心救治了徐将军,就此种下善因,几年后,朱无璋得天下,徐达将军念当年救命之恩,欲赠官位,龙家拒绝,徐将军便将征战中掠夺之宝物让龙家任选一件,龙家世代行走江湖,甚有眼力,独独挑了这件并不起眼的宝物,后徐将军以为龙家老实,加赠黄金百两,龙家用赠金购田置屋,从此发家,后来更是做了几百年的大土司。
吴庆听得入神,不禁问,那是一件什么宝物呢?
韩冬脸上流露出无限神往的表情,说:传说是商汤用五彩石炼玉制出来的玉杯,那只是传说,此杯曾被唐宋皇家收藏,是唐高祖心爱之物,每饮必用此杯。用此杯盛酒,满而不溢,如遇好酒,杯色会逐渐通透泛翠,如遇酒中有杂质,但会慢慢乌黑浑浊,因此,无人可用此杯下毒。现在的科学分析看来,此杯的材质很可能是远古的陨石经地层万年腐蚀,逐渐晶体化后而成的晶体物。
吴庆听得呆了,他问,果真有此杯存在么?
韩冬点点头说,是的,此杯的确存在,收藏家们习惯将它称为彩石玉杯,即借用的商汤的传说。可以说,龙家世代秘密守了些杯几百年,最后也因为此杯家毁人亡,可悲可叹。
吴庆说,那么,令龙家销声匿迹的事件又是怎么回事呢?
韩冬说,民国时候,龙家出了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眼看家产败得差不多了,又欠了一屁股赌债,赌场不愿意再借钱给他,他便吹嘘自家的这个宝贝,没想被一小军阀知道了,于是暗中借钱给他,中间弄点手脚,转眼那败家子输个精光,只发画押写欠条,军阀连夜带了一小队兵,押着败家子和欠条,来到龙家,龙家不肯交出宝贝,那军阀一气之下,放火烧了龙家大宅子,仅有几个人逃了出去,也下落得不知所踪。
那宝贝呢?吴庆问。
韩冬摇头,说,从此便再没有听过彩石玉杯的消息,这是收藏家们的一大遗憾,不过可以肯定的事,此杯并未落入军阀手中,否则,早就在国际拍卖市场流转了。
吴庆心里一动,呵呵笑了两声说:韩先生,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是不是认为,彩石玉杯可能在此洞内?
韩冬说,有此可能,如果那土司洞的确是龙家祖墓的话。
吴庆又问,你是说,里面可能会有杯子,但会有其它金子吗?
韩冬笑了,说,估计没什么金子,因为龙家后来基本是逃命出来的,除了这个没找到的五彩玉杯,其它金银细软估计是无瑕带走了。再说,此一杯子,能抵上十个龙家的全部金银财产。
吴庆表示惊讶,这么值钱吗?
韩冬笑了,他说,如果阁下能找到此杯,鄙人愿意用大陆全部财产加五千万现金购买。
吴庆也笑了,他说,如果韩先生愿意随我去一趟土司洞,验明的确是龙家祖墓的话,我倒是有意开墓寻宝。
韩冬说,没问题,鄙人随时愿意同往,不过,我作为一个海外投资商人,遵守中国法律,只能购买,不会参与你的寻宝活动。
吴庆说,我理解,因为本人就是律师,不过,如果韩先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用你的专业知识帮我解开藏宝图秘密的话,你可以用低三成的价格得到此杯,否则,再高的价也没用,根本就进不去藏宝洞里。
韩冬微微点头,吴庆说得没错,他又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照片细细看起来。
吴庆想给他一些提示,告诉他,蝌蚪图案的排列是有意义的,因为纹身和马桂英袋子的图案排列完全一致,这肯定不是偶然。
吴庆还告诉他,那个洞的四周完全没有破绽,只有这些壁画,但我确信壁画后面肯定藏着某一条通向宝藏的洞口,而开错洞口会有灭顶之灾,有两代人一生没有研究透此图,都不敢轻易动手。
韩冬一边频频点头,一边眼睛没有离开过照片。
最后,韩冬失望地将照片交还给吴庆,并说,据我所知,土家族并没有文字,而此图肯定隐含着某种文字意义,比如告诉我们壁画上哪个动物代表着宝藏洞口,我们按着这个思路应该是没错的。
吴庆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图案,这些天来,他闭着眼睛都能清清楚楚、丝毫不差地画出这幅图来了。
告辞的时候,他们约好第二天便一同去上土司洞。
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土司洞里已经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二十三、古墓之毒
吴庆想到山区小径复杂,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一旦迷路可能几天都走不下山来。便带着韩冬直奔村长家,村长刚巧提了一个篮子准备外出,见他们到来,清楚来意后,非常热情,把篮子锁回家里,三人直奔土司洞而去。
几天的太阳照射,泥泞的山路已干涸,凹凸不平,踩得脚底生痛。韩冬对沿途风景极感兴趣,不时拍照留念,兴致颇高。吴庆不时和村长谈谈天气收成,无意中问村长,怎么每次都没见到嫂子啊,村长说去世两年啦。
然后再无话,转眼到了土司洞口,吴庆抢先一步正在进去,韩冬突然说,慢着。吴庆收住脚,韩冬走前一步,使劲吸吸鼻子,回头问吴庆,你闻闻,是不是有什么味道不同?
吴庆与村长被他一说,好象也闻到什么不对似的,连连点头。
韩冬这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在手里按了几下,然后远远抛到洞内,小盒子刚一落地,就滴滴滴地响个不停。韩冬对吴庆说,洞里有特殊气体,可能是毒气,我们必须排完气才可进去。
怎么排气?村长问。
吴庆想了想说,这好办,我们先下山,我去把汽车的蓄电池拆下来,村长,你去村里找几台最大的电风扇来。
一小时后,三台风扇及蓄电池被村民们抬了上来,吴庆接好线后,对着洞里使劲吹起来,韩冬招呼大家站到洞口下面以防中毒,因为气体出来后是往上飘散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韩冬扔进洞的小仪器停止了叫唤,韩冬对吴庆说,可以了,于是二人走进洞去,村民们都不敢跟进去,只在远远观看,村长想了想,也跟着进去了。
三人进洞后来到里洞的洞口,里面光线比较弱,吴庆打开手电,往里面照了一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天前好好的洞壁,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开了一块,露出脸盆大小的一个黑洞。吴庆忙用手电光扫向其它地方,转到地上的时候,赫然看到地上的碎石堆里躺着一个人的身体。
里面的人被抬了出来,身体僵硬冰凉,吴庆一眼就认出是赵福生,他的脸部肿得仿佛鼓足气的蛤蟆,颜色青紫骇人,裸露的十指由于死前的剧烈抽搐弯曲成鸟爪状,脖子以下冒出了许多水泡,一触即破。
这是什么毒?吴庆第一次看到这种中毒症状。
韩冬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两人都各自用相机拍了多张尸体照片。
吴庆凝视着这具可怖的尸体,眼前浮现出几天前那活生生的赵福生,心里泛起一丝悲怜之情,他在想,假如赵福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假如他明白刘翠花对他的一片情深,假如他以一个男人的胸怀去保护爱他的女人,甚至,假如情人间少一些出卖,假如人世间多一些同情,那么,躺地这里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还有刘翠花。
吴庆突然觉得,被出卖其实也是一种幸运,至少刘翠花保住了小命。
村长叫了一个村民马上下山去报告派出所。吴庆与韩冬不愿再拖延时间,返身又进洞去。
派出所接到村民的报案时,市公安局下来抓捕刘翠花的小伟与两个警察正好也在派出所,一听案情,小伟马上带着队员直扑土家寨。
吴庆与韩冬重返里洞,吴庆首先走到被赵福生破开的口子前,借着手电的光亮,他看到这是一条并不深的小洞穴,里面有一具平躺着的白骨,白骨旁边还有几个陶罐,白骨身下是一些腐碎的布条,应该是当时的裹尸布。
这是一个墓穴,韩冬走过来说。
两人又仔细在将手电光在整个洞壁中一块一块扫过去。吴庆第二次来这里,壁画他已经看过,他突然想起什么,蹲了下来,将散落在地上的碎片一块块捡在手里琢磨着。
韩先生,你看,这些封住洞口的材料并不厚啊,只不过是碎石加糯米黄泥土,非常容易可以破开。
韩冬看了看,笑着说,用不着太厚,再厚也是可以破开的,他们有更厉害的防备,毒气。
有道理,吴庆说着扔掉碎石,正在站起来,眼角突然看到一块小石头下露出一小截红红的东西,他小心地将石头挪开,眼前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物件。吴庆没多想,不动声色地把它捡起来放到口袋里。
韩冬一边研究着壁画,一边说,没错,这里是一个大土司才能拥有的墓洞,不过,是不是龙家呢?
吴庆站起来,又走到被破开的墓洞前,盯着里面的那具骷髅沉思着。突然他伸出手去,把骷髅旁边的一个陶罐抓到手里,然后放到手电面前转着。
韩先生,你过来看,吴庆叫道。韩冬走过来,吴庆指着陶罐上的一个刻字说,这个是龙字吧?
韩冬扶扶眼镜,将脸凑过去仔细辨认着,一会他点着头说:应该是龙字,不过不太清楚,我们把它带走吧。
吴庆笑了,说,这么大,一会警察来了,能带走吗?
韩冬看看他,也笑了,说,你有办法的。
吴庆抓着陶罐的手突然一松,罐子叭一声掉地上碎成片,吴庆蹲下来,翻了一下,找到那块刻字的碎片,朝韩冬扬了扬,收到口袋里。
韩冬突然感觉洞口有声音,大声问了句,谁?同时两束手电光照向了洞口,刺眼的光芒把村长的眼睛照得睁不开,他只好用手挡着,说,是我是我,我来叫二位的,警察上来了。
吴庆与韩冬出到洞来,看见带队的竟然是小伟,便主动过去握手,小伟愣了一下,平时吴庆见他只会拍肩膀,没有握手的印象,这时吴庆再给他介绍旁边的考古专家韩冬先生,他便释然了,也和韩专家握了握手。
吴庆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小伟说,他其实是昨天下午就进了山,张爱华派他负责带队抓捕刘翠花,昨天搜了一天没有收获,今天上午刚回到镇上派出所休整,你们的报案又来了。
吴庆简单向小伟讲了他们发现尸体的过程,然后说,我要送专家回去,先走了,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吧。
小伟说行。吴庆便与韩冬转身下山,小伟突然又喊了一句,等等,不好意思,因为都是见证人,请这位韩专家也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吧。
韩冬大度地微笑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公安的工作。说完他又以专家的口气对小伟说:我也想请求公安同志一事,里面的壁画是非常宝贵的文化遗产,请你们在取证的时候注意保护,一旦毁坏就是永远无法修复的了。
小伟说,谢谢专家建议,保证爱护文物,呵呵。
回到市区,吴庆先将韩冬送回家,然后直奔看守所,一见马桂英便开门见山说,马老太,我刚刚从土司洞回来,昨天晚上有人去把洞里砸了一个口,里面是一个墓洞。
马桂英诧异得睁大了眼睛,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呢?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哦对了,我拍了些照你看看。吴庆将存在相机里的数码照片调出来,找到骷髅的那几张,一张张给马桂英看。
马桂英看得非常认真,却不停轻轻摇头。
看完照片,吴市带着嘲笑的口吻说,根本没有咒语,是么?里面也根本没有金子,只有几个破罐,考古人员明天就会把所有洞墓通通破开,可惜啊,你和你继父穷一辈子,竟然被咒语骗了。
马桂英脸色变了几变,依然很坚决地说,绝对不可能,如果真的破开了洞,一定有人死了。
吴庆说,你真的相信所谓的咒语?
马桂英急急说,是毒气,无药可解的毒气。
吴庆得意地笑了,又从相机里调出赵福生的尸体照片,递过相机给马桂英,问:中了毒是这样子的吗?
马桂英接过来,死死盯着相机里那具可怖的尸体,浑身轻轻颤抖,看完她问:我没见过那毒气,只是听说过,因为,那毒气必须在密封十年以上才有毒力,一旦毒力形面,威力无比,方圆十米,闻者即亡,无药可救,并且,成形的毒气在短时间内有极强的腐蚀渗透力,再厚的衣服也能在瞬间穿透。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药呢?吴庆追问她。
马桂英摇头说:我继父曾经有这毒药的配制方,不过他一直说,此毒太猛,不宜传世,有一年除夕夜,我亲眼见他烧掉了配方。
吴庆突然问:你继父是不是姓龙?
马桂英一怔,问,你怎么知道?
吴庆说:是不是?
马桂英盯着他,良久才淡淡地说:你可以去查当年他被枪毙时的记录,我继父姓方,名正。
吴庆冷笑一下,这老太太果然顽固,防心极重。于是也不再追问下去,起身告辞。
二十四、藏宝图谜团
韩冬家里,吴庆将刻有字的陶罐碎片放到茶几上,碎片已被清洗干净,证实上面所刻为龙字。
韩冬将冲洗出来的照片贴满在墙上,他对吴庆说:
从洞里的壁画看来,似乎平淡无奇,其实大有文章。你看这些壁画的内容,除了一些象草的线条外,其余全是动物图案,并且相互间比例都严重失调,你看这个兔子,与这边的牛相比,兔子比牛还大,还有这头羊,与老虎相差无几,这是老鼠吧,和猪也几乎一样大小,还有鱼,公鸡,鸭子,鹰,熊、狗,马,大小都完全没有规律,并且,从颜色看来,也不是同一时期画上去的,这匹马应该是最早的,颜色沉且剥落严重,这兔子就显得比较新了,狗也是比较新的。
吴庆边听边看着照片,突然问:你认为这些动物与洞里埋的是什么有联系吗?
绝对有,韩冬说,从你提供的画来看,被砸开的那个墓洞应该是画了一只飞鸟,里面那骷髅生前是否与飞鸟有什么联系,我们不得而知,我想,竟然有这么多的动物图在这里,绝不可能是随意乱画。
吴庆似乎明白了一些,问,你认为如果我们能破解动物代表的意思,就能找到代表宝藏的洞,是吗?
韩冬说:对,不过,你还要解决一个大难题,洞里面都藏有毒气,从昨天洞里尸体看来,防毒面具也未必有效。
吴庆说,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根本不用去破译藏宝洞密码了,直接一个个砸开就行。
韩冬摇摇头说,不行的,你没注意到那里洞的结构吗?是一个上尖的鸡蛋形状,这种结构对四周的支撑力依赖性大,如果你将三面的结构破坏,我猜测此洞肯定塌方。
吴庆有些懊恼,赌气说:这么说来,就没有办法得到五彩玉杯了?
不。韩冬说:既然龙家为后人留下了藏宝图,就肯定是有办法让后人打开藏宝洞,将宝物重见天日。但是此图隐匿极深,若要破解,必逢机缘。
吴庆说:龙家后人都没有这机缘,一辈子不敢去碰,我们还能有机缘吗?
韩冬深呼口气,说:这就和我们收藏家一样,并不是你有钱,有时间,就可以找到你心仪的宝贝,每一件宝贝的获得,都需要机缘,人海茫茫,就这么一个宝贝,能转到你手里,这不就是缘份吗?你能得到这张藏宝图,已经是莫大的缘份了。
吴庆不认同,他说:既然有人出了这个谜,就一定有解谜的方法,解不开一个谜,要不就是方向不对,要不就是掌握的信息量不够。我相信做到这两点,一定能解开这个谜。
韩冬很赞许地说:你说得没错,我想,我们方向是对的,就这张藏宝图来说,十六只蝌蚪代表什么呢?十六,十六,这数字有关系吗?还有,这些蝌蚪尾巴方向各异,是有意还是无意吗?
我相信它不是为了美观,吴庆说。
韩冬继续它的思路:你看,每个蝌蚪脑袋上的点是不一样的,有的多,有的少,这有联系吗?有时候,一些谜面会故意留些多余的东西误导别人钻进死胡同。
吴庆说:还有,最上面的蝌蚪是有两条尾巴的,这肯定有什么意义在里面。
韩冬同意他的看法,也提出更多的疑问:蝌蚪的排列如果竖着看,是322333,如果横着看,便是646,这肯定也是有意义的。
吴庆突然灵机一动问:会不会这数字的壁画的动物数字有关呢?你数过一共有几个动物吗?
韩冬摇摇头,说:昨晚我也想过这个,一共有47个动物壁画,可是动物壁画的排列毫无次序,绘制的时间也相差很远,应该联系不大。
吴庆又问:那么,会不会是哪个动物的脚印和蝌蚪图相近?我的意思是,这图案并不是蝌蚪,而是暗指哪个动物?
韩冬点点头,说: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不过,这里有个问题,第一,还没有哪种动物的脚印很明显与蝌蚪图相似,第二,47个动物图画,并不是表示47种动物,象牛,公鸡,狗,鸟等等,就不止三次出现在壁画上。
那么,吴庆说,我们试试将图案连成线,看看是否会构成某个动物的形象呢?
韩冬笑了笑,说:昨天晚上我连了五十多种可能,你可以看看。说完他在茶几下找出一个大本子递过去。吴庆一页页翻起来,从韩冬画的连线图来看,没有哪一幅特别象某种动物,但是每一幅似乎都象某个动物,这个象是抽象。
千头万绪,吴庆觉得脑袋发胀,他站起来,说,看来我们是信息量太缺乏,回去好好补习补习,查查资料,看古人通常都是惯用什么方法来迷惑人。
(聪明的读者,如果有人能将此藏宝图密码破译的话,阁楼有让你绝对兴奋意外的大奖,也许是奖品,也许是奖金,当然,瞎猜是不行的,要有根有据,需要的提示资料在文中基本交待完了,截止时间为当第一个猜中为止。作者温馨提示:此图与易经有关)
二十五、真实的马桂英
当天晚上,吴庆正在书房里潜心研究藏宝图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张爱华打来的,她说医院来电,朱向贵醒来了。
吴庆挂了电话马上穿衣要去医院,刚出房门,被母亲拉住,吴妈妈正在神台前上香,见儿子出来,非要拉住他上一柱香,吴庆心急去医院,又拗不过母亲,只好草草上香。
上完香,母亲并未让他马上走,而是将一个旧龟壳放在手里,说,你跪下,诚心念你媳妇的名字十遍,然后抛一卦出来,看她到底回不回来。
妈,我急着有事,吴庆从来不信封建迷信,但他母亲可是个传统的虔诚者,说什么也要吴庆卜完卦再走,她说今天是佛诞,错过了就不准了。
吴庆知道不卜完这卦是走不了了,只好顺从地跪在佛前,煞有介事地念了十遍张爱华张爱华……,然后将龟壳里的铜钱一抛,咣咣咣铜钱出来,剩下的事他也不懂了,留给母亲去解卦吧,他起身就跑出门去。
朱向贵其实还处于半醒状态,有外界有了一些反应,但说话和动作并不是太清晰。张爱华早吴庆到了医院,她正在试着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朱向贵似答非答。医生说,病人现在身体还非常虚弱,不过能醒来就是一个好消息,再休养多一周左右,身体机能可以逐渐恢复正常。
吴庆注视着朱向贵,见他嘴唇一直在嚅动,喉咙里不时咕噜咕噜,他问医生,病人是不是想说什么啊?
医生说,你仔细听听,他是在叫妈妈,叫了半天了,呵呵。
吴庆半信半疑地将耳朵凑过去,听了好一会,果然是在叫妈妈。他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掏出手机,找出录音选项,放到朱向贵的嘴边。
张爱华问,吴庆,你在干什么?
吴庆嘘着食指,示意她别出声。
录完后,吴庆说,他去见马桂英的时候,可以让老人家听听儿子的声音啊,多么珍贵的礼物,是吧,哈哈。
张爱华很意外地看着吴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这么细心,她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她已经明显感觉裤腰紧了,吴庆既然这么细心,他能看出来吗?
吴庆发现了她的眼神,对她说:别看了,早看出你胖了,在你妈家好吃好喝吧。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马桂英握着吴庆的手机,听着听着大颗的眼泪扑扑掉下来,她听出来了,那是贵儿的声音,很弱很弱,仿佛在梦里迷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茫然无助地寻找妈妈。
吴庆也不禁有些心酸,世间最容易打动人的莫过于母爱了,舔犊之情是最无私最纯洁的。
感动完一轮的,吴庆突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他想知道更多马桂英继父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她继父对藏宝图的研究方向和成果阶段。不过,这突然其来的慈母孝子剧让他软化的心再揉不成原来的形状了。
马老太太,你安心住多几天吧,你儿子出院的时候,我一定让你亲自去接他,我向你保证,吴庆说。
马桂英淌着老泪哆嗦着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吴庆也顾不上其它了,正色地说:是的,马老太,我实话和你说吧,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已经不是你了,而是你的儿媳妇刘翠花,并且我们找到了绝对可靠的证据,现在警察正在抓捕刘翠花,不管能否抓捕归案,你的案子会在几天内得出结论,到时你就可以出去了。
马桂英突然站起来,走前一步对着吴庆倒头就跪拜下去。慌得吴庆连忙去扶。
马桂英坚持不肯站起来,她说:恩人,我一定要拜,是替我贵儿拜啊。
吴庆哪里敢受,手上稍用力,将老太太强行架回椅子上。
马桂英坐着慢慢喘平了气,对吴庆说:好吧,你救了我,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听完后,还要听我老太太一个劝。
吴庆点点头。
马桂英说:你很聪明,之前你的猜测都是对的,不过,我也确实不知道如何找到藏金的洞,但是继父告诉我,只要破解出藏宝图的答案,就可以放心去敲开藏宝洞,因为那是唯一没有毒气的洞,我继父还说过,里面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是他祖上传了几百年的,以前是皇帝用的宝贝。
吴庆问:那宝贝是什么?你继父果真姓龙吗?
马桂英点头说:是的,以前这一带只有一个大土司,姓龙,解放前一场大火烧得家破人亡,我继父被管家抱了出来,从此流落江湖,他对自己身世了解也不多,都是管家临死前说的那些,但是管家给他留下了这张藏宝图,还来不及说其它的,管家就死了。
吴庆想想,也没什么可再知道的了,便问:马老太太,请问,你代为认罪,是否早就知道刘翠花投毒的事?
马桂英点点头,说:我的确知道我媳妇是投毒的人,那天我一直躺在房间,从我房间到客厅还有一个小房间,也就一个过道,那瓶毒药是藏过道墙洞里,是我从门缝里看到她取出来,投了毒再放回去。那天上午大家吃过早饭后,她过来给我送饭,我没吃,她出去的时候是从小门进过道的,我正好翻身过来,就看到了她在过道里掏药瓶子。后来说有人投毒了,我过后想啊想啊,就是她了,可她是我儿媳妇,我怎么能说出来呢,如果这个儿媳妇也没了,我两个儿子都废了啊。
吴庆问: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搞妖鬼出来,还鼓动村民,又绑警察上山,然后突然又自认凶手呢?
马桂英苦笑说:我四年没有设坛了,我觉得那天是个好机会,人又多,又出了怪事,如果能一下子重新取得村民敬怕,那日后我又可以接向贵下山,再做旧业了。绑那女警察,嗯,就是,就是你媳妇,本来我是想,嗯,想让她给向贵生个儿子,不过后来没有,真的没有。我后来啊,以为自己杀了贵儿,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孙子没了,儿子没了,我一老太婆还活着干嘛呢?不如我认罪,反正我知道毒瓶子在哪,警察准信,这样还能保住儿媳妇和向发。没想到,那个刘翠花竟然……那个千刀万剐的……马桂英说到这儿哽咽起来。
吴庆轻轻合上记事本,直觉告诉他,这一份供词应该是目前所有供词里面最真实的。马桂英身上具备了江湖人士的狡黠大胆,也集中了妇女母亲的无私牺牲,这种人你很难判断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大家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人会把事情做得更有趣,呵呵。
马桂英比吴庆预计的更快走出看守所,第二天马桂英被公安局提到局审问室,马桂英将与吴庆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警察向她宣读了几项临时限制自由的规定后,问她要去哪里,她说,医院,我要去看我的儿子。
二十六、村长家的谜团
刘翠花到底在哪里?
这是市公安局目前最为紧急的问题,郭局长在听了张爱华的最新报告后,非常震怒,首先是对警察工作的失误,地毯式的搜索里,竟然忽略了对事主衣服的取证,这绝对是警察主观意识错误造成的,凭主观意识排除了刘翠花嫌疑的可能,第二,面对混乱的场面缺乏冷静周密的思维。同时,郭局也作了自我批评,毕竟当时是他在带队。
内部的总结批评会结束后,小伟正好赶了回来,他汇报了抓捕工作的进展情况,通过与乡派出所的配合,基本上可以认定刘翠花已经离开了土家寨,目前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藏匿于深山中,第二,已经远走他乡。
郭峰当机立断,针对两种可能布置两套方案,第一,全国公安系统内通告二级缉拿令,第二,由张爱华带领两个分队,再次进山,并由三个乡的派出所出动人员在各个山下出口设卡,同时在三个乡的所有寨子中张贴通缉布告。
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了,刘翠花这条鱼究竟何时会撞进网里来呢?这时候,谁的心里也没底。
张爱华当天就动身往土家寨而去,组织进山之前,她还需要找几个向导。向导的数量是根据分队的数量决定的,最后张爱华决定去拜访村长,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可以由村长作为她的向导,二是马桂英的话令她对村长疑窦丛生,究竟谁在说谎,以马桂英现在的情形,说谎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村长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有所隐瞒?
张爱华还想起一件事情来,小伟执行了第一轮的搜索,正轮休在局里,她让小伟去医院留意马桂英的动向,经过了这么多的曲折与纠葛,张爱华不敢再对任何一个人掉于轻心,尤其是土家寨子的这些有着神秘思维的怪人们。
村长家的门虚掩着,张爱华在门口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于是她推门进去,里面陈设依旧,客厅中央的火坑里还冒着些许热气,说明村长离开不久。张爱华在门后摸到电灯线,拉亮了四十瓦的灯泡,红红黄黄的灯光在屋里营造出怀旧久远的气息,仿佛每一根木头里都发出百年的叹息。
张爱华在炉子边盘腿坐下来,眼睛漫无目的地巡视,一会,眼睛就落在了某根柱子边上的纸包上,纸包里露出了几根黑枝条,她心里一动,这一动就响起了马桂英的话,熬汤的根条?张爱华迅速走过去,撕开纸包,里面是一捆细细的草根,根上还有象绒毛似的须,她闻了闻,马上就认定是这就是那天村长给她们喝的汤里草根的味道。
张爱华这时候心在收紧,马桂英的话得到了证实,可是,马桂英并没有告诉她,这东西喝了会怎么样?村长要害我们吗?显然不是,因为几天过去了,她还活着。如果仅仅是村长的热情招待,马桂英为什么会紧张这东西呢?
张爱华扯了一根收在身上,带回去化验就明白了,科学总是能解释一些的,她一直深信。
女人自有女人的细心处,张爱华有一种直觉此时变得非常强烈,她需要对这个屋子,村长的屋子进行检查,这当然不是正式的搜查,只不过是时机正好,屋里没人。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这么有趣,雷声最大的地方不下雨,彩虹总落在山那边。张爱华经过简单的翻查,手头得到了这么几件认为有用的东西:村长老婆的遗照,几张残破的信纸,信纸上画了些她很熟悉的图案,另外一些不知名的草药,一顶绣着“龙”字的年代久远的皮帽……另外,她得到了一个令她强烈震惊的东西——与朱向贵背上一模一样图案的藏宝图,而这张图是烙在一张皮革上的,皮革泛黑陈旧,边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张爱华作为一名有多年侦查经验的警察,她感觉到了村长身上大有文章,那一副谦卑的笑脸里面埋藏着很深很深的内容,这让张爱华不禁有些战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住着一群什么样的人?她走出门外,望着远山近屋,苍茫的天穹里有乌云翻腾,把这片世界搅得混浊不清。
对讲机不时报告着毫无进展的消息,张爱华开始紧张起来,村长和刘翠花的脸不断叠现在眼前,仿佛他们就躲在某一根柱子后面,正偷偷地瞧着她冷冷地笑。也许突然地,某一处会冒出来一个人,瞬间将她击倒在地。
公安局里每年都会对刑侦人员作一些心理培训,培训的内容主要针对刑侦人员心理的稳定性及灵敏度,比如在一个小屋子里长达十小时独自坐在黑暗中,不时会有某种声音传来,培训人员必须准确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方位及声音类别,初期接收培训的人员常常会在五小时后,脑子里臆想出根本不存在的声音,这便是稳定性的缺乏,根本原因是心理自我崩溃,任何生物在接近崩溃的时候,总会有某些自我制造的幻觉,幻觉导致异常举动,心理学判断一个人是否精神崩溃,会根据这个原理从行为上去找出幻觉类别,再根据幻觉类别找到形成的根源。
可惜的是,张爱华在这一项培训中从没过及格过。这个时候她的心理由于高度紧张,周围又寂静得令她窒息,她下意识地拨出了枪握在手里,判断了一下方位,便朝上山的路上跑去。
这时候,小伟来了电话,他告诉张爱华,医院里并没有见到马桂英,医院证实,马桂英并没有去过医院看望她最牵挂的儿子,而是神秘地消失了。
这个消息让张爱华有些不知所措,刚刚从村长家里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又一次被疑惑击破,这个马桂英刚刚离开看守所,她会去哪里呢?如果是回家,那么她家里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令她如此迫不及待呢?
张爱华当机立断,指挥一名警察到马桂英的家里守株待兔,一旦发现马桂英,便暗中跟踪,只需控制住她的行踪便可。自己仍旧按照原计划上山。
村民们几乎都被动员上了山,她跑出一段路后,远远看到了同事们的身影在另一边的山路上,她用对讲机询问了一下情况,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
这条路并没有安排小分队搜索,因为这条是上山的主要道路,不时有村民上下,张爱华只在村口安排了两人把守,她原计划是和村长一起从此路上山。
两小时后,张爱华独自走的这条路上,马桂英踩着张爱华的脚印也上了山,她们都见到了刘翠花和村长,这个会面,竟然是一出高潮迭起的生死较量。
二十七、藏宝图之门
被张爱华派去马桂英家守候的警察没有参加上一次葬礼命案发生时的调查,不知道马桂英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个住处,第一反应便是去了朱向发的家里,从案卷资料上,他只知道朱向发家的地址,而张爱华当时心里想的是让警员去马桂英另外的真实住处守候,不过这个差错却救了朱向发一命。
警员到达朱向发家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咚咚的撞墙声,他急忙推门进去,只见朱向发脸色苍白,四肢抽搐,额头上有一处伤口正在冒血。警员马上对其实施急救,很快朱向发醒了过来,警员要将其送医院,朱向发使劲摇头,警员看看墙上撞出的血迹,问了一句废话,你要自杀?
朱向发只是低垂着头,紧闭嘴唇。警员大概了解一些案情,自忖这个男人在几天里发生了如此大的不幸,儿死妻跑,还连累死了十几个村民,心想任何人受到如此打击,也会有灰心厌世之心,看着脸无血色,眼无神色的失魂男人,于是,警员大发善心,检查他的伤势后发现其实也无大碍,不过破皮外出血,便放下心来,陪着朱向发坐在地上,东一句西一句充当开导员。
朱向发虽然转醒过来,但精神显然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清醒,警员在一厢情愿开导的时候,他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某一处,嘴里不时吐出几个字,警员开始没有听明白,后来见他不断重复同一个词,便认真留意,终于搞明白了,朱向发嘴里说的是“十三了”三个字。
十三是什么?名字吗?警员问他。可他只是摇头,还在说十三了十三了……警员想想也许是日期,可今天是二十五号啊,又想农村讲农历,他特意致电同事问了一下,今天是农历初九,看来,十三不是日期,那么,会不会是其它谐音词呢?这个年青的警员没有多大耐心,马上就泄劲,不再管他的十三,而是记起了自己的任务,到门口去张望马桂英有无踪影。
令该警员事后恍然大悟的是,他听到的“十三”其实有着一个足于令他回忆及惊悸一辈子的秘密……
在同一个时候,吴庆出现在朱向贵的病房。在门口正遇到刚出来的小伟,两人客气了一下,小伟说正在给嫂子电话呢,你有什么话一起转告吗?吴庆顺口说那就让她自己小心点吧。对于妻子从事的工作,吴庆一直都有些担心,他有个计划,到了年底,便商量要个小孩,趁机让张爱华转调文职。本来要个小孩只是为劝妻子转文职的借口,没想到这个借口在脑海冒出来后,便再也压不下去,渴望做父亲的冲动不时会在他心底里蹦几下,天伦是人之本性,吴庆觉得也是动力,他需要更加努力赚更多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