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有意无意地滞留在病房里,吴庆见朱向贵也没有苏醒,又和小伟聊了几句,然后告辞。
吴大律师驱车回家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心不在焉,藏宝图和土司洞的诱惑已经无可抵抗地摆在眼前,前面似有无数条光明之路,可惜他现在一条也走不进去。
在经过几个路口等候绿灯的时候,吴庆无意中发现有部车似乎一直都在他身后,为了进一步证实,他找了个立交桥特意连续转了两圈再下来,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在下桥的时候,由于他选择了一条车流少的出口,非常清楚地在倒后镜中看到了那辆跟踪的车牌,恐惧通常来源于不确定,被确定的事情反而让他心里踏实下来,吴大律师甚至吹起口哨,呼啸着往家奔去。
吴妈妈今天没有做饭,吴庆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出神,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眼神致远,而表情却是一副忧心忡忡。吴庆奇怪地问,妈,你怎么了?
吴妈妈递过手里的黄纸给他,说,这是你求的签,看看吧。
吴庆接过来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又问,这签没说什么不好吧。
吴妈妈白了他一眼说,你忘了?这是求你媳妇的签,现在签上说,你媳妇要出远门啦,就是说不回来了。
吴庆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不明白,问,哪里说不回来了?
吴妈妈重重叹了口气,以天意不可违的口气说,上面写“利涉大川”,这不就是说她要出远门发展吗?
吴庆对易经卦象还是有些涉猎的,一听笑了,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耐心地告诉母亲:利涉大川并不是说要去大川有利,而是说气象明朗之意,这是上上签啊,表示我们求的事情一定会象晴朗的天空一样舒畅,就是很顺利啦,哈哈哈。
吴妈妈半信半疑地问:真是这样?
吴庆严肃地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没错,就是这样的,你放心啦,明年还要让你抱上大胖孙子呢。
说起孙子,吴妈妈眼睛放光,很快又黯淡下去,问:你们商量好了?
吴庆安慰道:是的,我们商量好了,爱华也想要个孩子很久了。
吴妈妈放心了,自言自语道:那好,那好。
吴庆回房去,顺手将签纸放到书桌上,然后换衣服,突然想起什么,走到窗口,轻轻拉开窗帘望下去,果然,刚才跟踪他的车正慢慢从他楼下驶出去。
吴庆给自己沏上杯茶,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松松筋骨,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来,桌面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写纸,当然,上面都是藏宝图的标记,这些小蝌蚪倒底是不是藏宝图,其实他现在都有些怀疑了。
几乎同时,他的眼睛也落在了吴妈妈给他的签纸上,那张签纸正和其中一张藏宝图的草图并排在一起,吴庆突然觉得脑子里轰了一下,似乎给人在脑后重重拍了一掌,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灵光”或“灵感”,小蝌蚪的图案和签纸上的卦图同时在他脑海里不停在重叠分开,再重叠,再分开,吴庆几乎屏住了呼吸,他预感到伟大的时刻正在降临,藏宝图的秘密之门已打开,门缝正在逐渐变大,里面的光线已经洒了出来,就差那么一点了,只差一点点,那是什么呢?
那辆跟踪吴庆的车并没有离去,而是静静地停在吴庆家的小区出口马路对面,车上的男人半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半躺着,收音机里放着花鼓小曲。没多久,他的半眯眼缝里看到吴庆突然驾车匆匆出来,马上跳起,启动汽车跟了上去。
这次吴庆可能是心急,或者是兴奋,竟然没有发现后面那辆早前的跟踪车辆,如果他发现了,无论如何他也要甩开跟踪的,因为他去的地方是韩冬家。
二十八、村长的意图
张爱华从村长家找到皮革版的藏宝图时,当时的震惊是可以想象的。本来是一宗非常单纯的投毒案,侦破程序无非是找到投毒人,挖出动机,然后抓捕结案,该庆功的庆功,该枪毙的枪毙。没想到这个充满诡异的土家寨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会生出一个又一个的谜团,似乎都与投毒案无关,而似乎又息息相关。无论如何,抓捕刘翠花总归是和案子有关的。
至于村长,既不是投毒人,也没犯什么行政过错,如果追究起她被绑架那回,勉强也够撤他村长的行政职务了,但是,这样的少数民族聚居地,撤了这个村长,还能否找到新村长也是个大问题。所以,张爱华觉得她完全可以忘记村长,只要专心抓住刘翠花就行了。村长喜欢琢磨藏宝图,愿意去挖宝藏,完全与她无关。
可是,张爱华注定是不可能忘记村长的,因为村长早惦记上了她。
此时此刻,村长正坐在一声滑溜的大方石块上,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刘翠花,刘翠花对这副笑容有些害怕。自从目睹赵福生将她出卖,把警察领到磨房后,她突然气血冲脑,瞬间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山洞里了,呆了大概有两三天了吧,反正村长每天都来给她送吃的,并告诉她,这里是安全的,外面非常危险,整个山头都有警察在找她。
刘翠花很感激村长,如果村长不在刚才突然向她求婚的话,她可能会一直感激下去。因此,村长求婚这事又可以说明,求婚是一件非爱即恨的高风险事情。
村长求婚的理由是这样的:翠花啊,你知道么,赵福生把你出卖了,现在他也死了,这个人啊,就是贪,一个人冒冒失失去挖宝藏,被毒死了,你说,宝藏是这么好挖的么,要好挖,人家朱向贵一家早发财了。是么。
翠花啊,你也怪可怜的,朱向发那里你也不用回去了,一个无用的男人,你还年青,才三十多嘛,一辈子总要做几年女人啊,你看,我好歹也是个村长,不过也和你一样命苦哦,老婆死了十年,十二年前生个儿子没满月就死了,至今孤零零一个老光男。这个这个……翠花,你看,我们是不是同命人儿啊……
刘翠花这个时候本来是被村长说得勾起伤心事,正想好好哭一场的时候,村长眼见刘翠花开始有情绪波动,以为机会成熟,突然扑过去抱住她,一扫干部的稳重,象个毛头青年似地喘着粗气急急说:翠花,嫁我吧,我娶你,我娶你……
刘翠花受了惊,对于一个三天前还憧憬甜蜜爱情的女人来说,突然爱情就成了黄牙黑脸老头,的确难于接受。于是,她用力推开了村长,想了些委婉的话来推脱,首先她说,村长,你是干部,我是杀人犯,你娶不了我。
村长显然对爱情比较执着,并且胸有成竹。他不在乎地说:翠花,没关系,就算你住一辈子洞里,我也要养你一辈子。
村长的这句话稍微让刘翠花感动了一下,村长接着又说:只要我们在一起,未来是很美好的。
刘翠花哦了一声,并不理解。
村长此时有些得意,就描绘开了,他说:你在朱家住了这么久,一定知道如何找到土司洞的金子,你告诉我,我去挖出来,然后我也不干村长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到时候,荣华宝贵我都给你。
刘翠花刹那间明白了,村长要的还是金子,心里即冰凉又悲哀,冷冷笑了一下。说:是么,那敢情好。
村长见刘翠花这么说,大大松了口气,看来他预料的没错,刘翠花知道金子的秘密。为了取得平等,表示他为金子做的努力也不少,便忘情地拉开话匣子:翠花啊,我等这一天有十几年了,当年龙三少死到临头都不肯透露半句,哼,只要他肯告诉我,他也不至于枪毙了,还不是我村长一句话。
刘翠花以前也对婆婆的继父听过不少传说,感觉那是一个传奇的人物,只听过龙三少的神奇,没想到村长这里竟然还有纠葛,便浑然忘记了眼下处境,打听起来。
村长点了根烟卷,香烟袅袅中娓娓道来:
当年的村长是乡上革委会十三个副主任之一,除了管管送来的臭老九们,还肩负着监视村民们,各色流窜人员们的可疑动向。某一天夜里,他喝多了几杯,在回来的路上,经过朱有田家,见客厅还有微弱的灯火,按理这时候村民们都该睡觉了,于是,政治觉悟提醒他,这可能是一个敌我斗争的策划窝点,里面说不定正在策划一个篡权叛国的国际大阴谋。于是,他悄悄摸到窗下,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篡权叛国的国际大阴谋他是没有听到,却听到了龙三少和马桂英的一段对话,大意是,现在时局不好,驱鬼请神的活是干不了了,龙三少决定远走他乡,也许他再也回不来这儿,土司洞的金子希望马桂英传给朱向贵,如果朱向贵也解不了图,那就再一直传下去,不过一代只能传一个人,必须是传男不传女,一定要马桂英发誓,为龙家延续男性血脉。
村长有些半知半解,不过,土司洞的金子这事可是被他牢牢记住了,回到家后,村长整宵未眠,第二天起了个绝早,后来……
村长说到这儿打住了,他觉得后来的事情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就敷衍说:后来,那龙三少竟然犯了事,撞到我手里,我就对他说,你告诉我金子的秘密,这事你别瞒我,得了金子一人一半,我保证放你出去。没想到那个老顽固死不开口,我只好秉公办事,让他罪有应得,枪毙后,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张藏宝图,不过,这十几年,我也没琢磨出来,我知道马桂英这个老太婆肯定知道,不过也不好找她的麻烦,嘿嘿。
村长突然感觉到说得有点多了,赶紧收住口,伸过手要去牵刘翠花的手,刘翠花手一缩,村长依然深情地望着她说:现在机会难得,你快告诉我,我晚上就去挖出来,然后回来带你走。
在听故事的同时,刘翠花心里也活动开了,如果告诉村长她对金子一无所知,也许村长马上就带警察来抓她了,即使村长不带警察抓她,明天也肯定不会再给她带吃的来了,而她又不能出去,看来只有稳住村长这条路了。
刘翠花对村长妩媚一笑说:你别急,金子肯定是我们的,等警察走了,你就娶我,我过了门,我们就去挖金子。
村长其实也不傻,眼睛滴溜转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刘翠花的意思,她是怕又多一个赵福生出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村长心急,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谁知道警察这么满山乱摸,什么时候就摸过来了啊。万一摸过来了,这十多年的等待可就付之东流了,马桂英听说已经放了出来,他不抢先一步,这金子就肯定没了。
这件事很令村长踌躇,刘翠花妩媚的笑容也显得非常可恶。村长心里掐算了一下,料定今天如果不得到金子秘密,警察是不找到人誓不罢休的,明天就迟了,十多年的处心积虑啊,我容易嘛我。
村长看来也是个血性中人,突然就气血冲脑门,牙一咬,眼一瞪,恶狠狠地说:刘翠花,你别把我村长当猴耍,我要不是看你可怜,也不会救你,你看来是不想和我做夫妻了,今天你不把金子的秘密告诉我,也由不得你了,哼。
刘翠花一惊,慌慌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村长一不做二不休,猛扑过去,双手掐在了刘翠花的脖子上,指甲深深掐在她的皮肤里,又惊又痛的刘翠花尖叫起来……
二十九、马桂英解蛊
村长选择的这个山洞其实是非常隐蔽的,在盘山环绕的山路上下层之间,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钻过,并且洞口还有半尺高的一块石头堵住,石头上长了密密半人高的棘草,从下边的山路望,只能看到半块石头,从上边的路上连石头都看不到,到目前为止,此洞也只有村长一人知道,这是他几年前采山药偶然发现的,后来每逢乡上有人下来检查工作,他懒得应酬,就会躲到这洞里睡上半天,任村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如果说,没有刘翠花那一声突发的尖叫,或者尖叫声早几分钟晚几分钟,洞里的事态发展结果还真不好说。偏偏这时候张爱华正好经过这里,突然就听到头上方石头丛里传来一声尖叫,声音经过狭长洞道的传递,变得异常清晰。警觉的张爱华立刻拨枪在手,另一只手抓着草根爬上石头边,拨开棘草,一个黑洞口赫然在目。
站到了洞口,里面挣扎的声音就依稀清晰了,她顾不得许多,一头钻了进去,由于太急,竟然掉了一只鞋滚了下去,她也顾不上回头捡,因为明显洞里的危急情况在发生。
钻进洞里后,里面竟然还比较宽阔,张爱华站直身子,适应了一下光线,当她能看清洞里景象时,便找着声音来源走过去,刚拐一个弯,就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村长和刘翠花。
张爱华用黑咚咚的枪口顶在了村长的脑门上,喝令他松开手。
刘翠花惊恐地爬了起来,退到一角蹲下瑟缩着,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衫。
村长脸色刷白,额头青筋突起,他做梦也没想到天兵突降,当他半转头看到来者只有一个人,并且是张警官时,心里稍稍松了下来。退了一步回过头,对张爱华说:报告警官,我找到了刘翠花,正要抓她出去呢。
张爱华半信半疑,握枪的手也放了下来,她看看一旁抽泣的刘翠花,走过去,对她说:刘翠花,你被捕了,起来跟我出去吧。
刘翠花埋着头,似乎没有听见,只是抽泣着。
村长也在旁边喝道:刘翠花,你已经被查出是凶手了,快起来跟警官走。
边说的时候,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要放到嘴边,又放了回去,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来,漫不经心地点着,此时张爱华身子侧对着他,村长并没有吸烟,而是对着点燃的火头上冒出的烟轻轻往张爱华吹过去。
张爱华盯着刘翠花,等待着刘翠花自己起来,突然闻到后面飘过一股奇怪的苦涩味道,正想转头,就觉得身上被什么力狠狠抽了一下,脑袋一眩,身子软了下去,顿时失去知觉。
张爱华倒地的一瞬间发出了咚的一声。刘翠花惊诧地抬头看看地上的警官,又看看站在一边满脸狞笑的村长,不明所以。
村长得意地掐熄了手里的艾草,走过去踢踢倒地的张爱华,顺手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枪,在手里惦了惦,还仔细用衣袖擦擦,自从革委会撤消后,他就再没有碰过真家伙了,手里握个真家伙的美妙感觉瞬间涌满了全身。
村长握着枪,朝刘翠花轻轻举了起来,枪口对着刘翠花的脑门,将手慢慢平举,眯起一只眼睛作瞄准状。刘翠花死死望着黑乎乎的枪口,身体极度恐惧到僵硬状态,整个灵魂已出窍。
时间仿佛凝固,洞里静得可以拧出水来,村长举枪的姿势和刘翠花被吓呆的表情就象两尊石像对立着。突然,呯呯两声响起——刘翠花僵硬的身体同时抖了两下,脸色惨白如纸。
村长得意地干笑起来,又再说了两下呯呯,这才收起枪,他觉得已经把刘翠花吓得够呛了,应该赶紧继续刚才的正题。
刘翠花缓过劲来,不过此时的脚是软得无法站立,村长心里暗忖,既然张爱华能发现这洞,也难保不被其它人发现,虽然张爱华至少要晕上一天一夜,但此处依然是不能久留了。如果出去,也必不能带上刘翠花。看来只能就地解决刘翠花,杀人的事他是不会干的,金子秘密还是要搞出来。
刘翠花,你想清楚了没有?如果你告诉我金子秘密,我还可以救你,否则,我一带警察进来,你就死路一条了,现在已经来了一个,其它警察马上就要来,你没有选择,如果你告诉了我,我马上带你离开,我还知道一个洞,其它人找不到的。村长撒了个谎,相对眼下情形来说,撒谎已经算是善良的品质了。
刘翠花一脸悲切,经过刚才的惊吓,生与死,对她来说已经麻木。她也不想再走,浑身完全没有一丝气力,不管山洞也好,男人也好,她已经不相信这世间还会有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可躲藏。
村长见她不说话,急了,又拨出枪,在她脑门晃动着,恶狠狠说:你倒是说不说?把我惹急了,我也敢一枪崩了你的。
刘翠花抬起头,怜悯地看着心急火燎、气急败坏的村长,苦笑一下说: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马桂英朱向发也不知道,朱向贵在土司洞住了这么久,要知道的话,金子早挖出来了。
村长呆呆地看着刘翠花,她的话仿佛象一根巨大无比的棒子,狠狠敲开了他闭塞的大脑——是啊,没错啊,怎么,怎么我一直都没想到呢?我,我,我整天都琢磨什么了啊,他娘的,我竟然还在这里磨了好几天,真以为捡到金子了,他娘的。
村长无比懊恼,鼻孔里使劲喘着粗气,脸上涨得象杀猪的血。突然用手里的枪把往自己脑门上重重砸了几下,眼前冒起了一阵金星。
当他看到躺地上的张爱华时,更是恨不得一枪把自己给崩了,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他娘的现在还得罪了一名警官,村长以后也当不了了,说不定还会判刑,村里也呆不下去了。
村长此刻不但六神无主,连眼睛都花了,在洞里瞎转着圈子,竟然还撞了壁。不行,得赶紧溜,他定下主意,把枪往地上一扔,看也不看刘翠花一眼,一溜烟钻了出去。
马桂英此时正走在张爱华之前上山的路上,突然她看到了前面路上头钻出一个身影,那身影很是慌张,三步并两脚往上山的路上跑去。
马桂英认得那身影是村长,她心里顿起疑虑,于是也快步往村长钻出来的地方走去,刚到那里,一眼就看到了张爱华掉在地上的一只鞋,马桂英心里暗叫不妙,拾起鞋爬上去,钻进了洞。
村长溜走后,刘翠花无力地站了起来,她想去叫醒张爱华,突然听到了洞口有人爬进来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婆婆马桂英,趁马桂英刚进洞,眼睛还没适应里面的光线,她赶紧钻到洞深处的一根石柱子后面躲起来。
马桂英摸索着走了进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爱华,她周围望了望,又看到地上燃了一半的艾草,心里立马亮堂,果然是中了村长下的蛊。
马桂英这次进山,没有马上去看望自己的儿子,正是心里惦记着此事,从张爱华上次在看守所描述中,她就怀疑张爱华吴庆小伟三人均被村长暗中下了蛊,至于村长为什么要下蛊,她想不出来,知道张爱华要进山来,便担心她会有危险,并且这种蛊整个寨子除了下蛊的人,就她马桂英知道怎么解了。
她必须要救这个善良的妹子,刻不容缓。
马桂英回寨子时先到了家里,找到了以前配好的解药水,由于不确定中哪种蛊,她还多准备了几种解药水,现在看到艾草她便明白了,于是掏出一瓶来,给张爱华灌了下去。
通常民间用蛊,中蛊快,解蛊也快,药还没灌完,张爱华就即刻转醒过来。一切来得突然,她茫然望着周围和眼前的马桂英,不知所以。
马桂英告诉她,妹子,你中村长的蛊毒了,就是你那天喝的汤,不过现在没事了,喝了解药就没事了。
张爱华莫明其妙地看着马桂英。
马桂英耐心地说,你中的是簋艾蛊,也叫点倒蛊。那天你喝的是簋根汤,凡喝过这种汤的人,只要一闻到艾草点燃的气味,马上就晕倒,所以叫“点倒”。如果不喝解药,你会睡足十二时辰,怎么叫也不醒的,并且以后只要一闻艾草香,还是要晕倒,永远受下蛊的人控制。
张爱华神智慢慢已清醒过来,听完马桂英的话,心里顿觉后怕,又想起吴庆和小伟也俱中蛊,便问马桂英怎么办,马桂英掏出两个小瓶递给她说:你让他们一人喝一瓶,就没事了。
张爱华感激地收好瓶子,再紧紧握住马老太太的手真诚地说:谢谢你。
马桂英露出了慈善的笑意,点着头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真诚的感谢。
张爱华捡起地上的枪,问:马老太太,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其它人吗?
马桂英说,我在洞口看到了村长跑开,所以才找到了这里,哦,我还在洞口捡到了你的一只鞋子。
张爱华又问:那刘翠花呢?她刚才也在这里的。
马桂英摇头加切齿地说:没看到那贱妇,我进来就看到你一个人。
张爱华追问:她没和村长一起走?
马桂英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村长是一个人走的,我亲眼看到的。
刘翠花在暗处大气不敢喘一下,看着马桂英和张爱华两人出了山洞,直到洞口安静下来后,她才脚下一软,整个身子瘫倒在地上。
由于亲身感受过“蛊”的经历,张爱华一年后调到文职岗位时,潜心研究民间“蛊”文化,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本着唯物主义的态度,从科学的角度去研究,苦苦不得入其门。首先排斥物理作用及心理作用,那么,最接近的解释是化学作用,不过,如果只是某两种药物在人体身上产生化学混合作用的话,却无法解释时效的问题,化学作用通常只会在某一段时间内有效,随着人体的新陈代谢,药物产生的化学作用必然减弱至消失,那么,这是深入到基因学里面去了吗?并且,蛊的形式多种多样,有些甚至只须念一段所谓的咒语便可生效,这又似乎拉回了心理学范畴。有一些蛊竟然只会在某一时刻生效,简直神乎其神,由于研究的深入,涉及到的领域过多过繁,张爱华感到力不从心,便又作罢,这是后话。
张爱华和马桂英相扶下山其实也并非一帆风顺,她们在半路上收到对讲机的消息,有一队警察在山崖边看到了刘翠花出现,不过他们不敢靠近,因为刘翠花有跳崖自杀的意图。
张爱华闻讯立即调头上山,马桂英犹豫了一下,坚决地下了山,她认为,山崖上的那个女人已经跟她毫无关系了,此时此刻最最最重要的是医院里的贵儿。
三十 悲情刘翠花
马桂英下山后,并没有如她所说的最最最重要的方向跑去。而是拐了个弯去了朱向发家里。
她并没有见到朱向发,而那位在朱家守候的警员却见到了马桂英。
朱向发在警员的安抚下,逐渐缓过劲来。只不过几天的时间,朱向发明显瘦了两圈,掉完肉后的脸上皱纹加深了,头发象乱草般蓬乱油腻。他木木地站起来,向警员鞠了个躬,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警员以为他去洗脸上的血迹,就坐在屋里等,过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出去找才发现朱向发已经不见了。
警员由于身负守候的命令,只好在院子一角闷闷抽着烟,没多久,山下跑过来一位中年妇女,跑近院子的时候,抬头竟然看到一名警员,呆了一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向前还是走开。
警员不认识她,但主动走过去问,你找朱向发吗?
中年妇女点头,马上又低下头去,象个被动承认错误的孩子。
警员心想,农村人少见警察,总会有些不自然,便又和蔼可亲地告诉她,朱向发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妇女欲言又止,轻咬着嘴唇,突然转身跑走了。警员有些莫明其妙,耸耸肩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警员看到了马桂英从远处走过来,他认识马桂英,马上记起张爱华的提示,只负责控制行踪,也就是跟踪即可。于是警员躲到了一边。
马桂英没找到朱向发,呆呆地在门沿上坐着,望着远山发了好一阵愣,良久叹了口气离开。警员在后面跟着她直到医院。
该警员在目送马桂英到了医院后,是这样向张爱华汇报工作的:
朱向发由于我的及时赶到,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看来这个事件对他的打击太大,一时想不开,不过在我的耐心辅导下,他明白了人生的存在意义,应该不会再有自杀行动,后来……后来他出去了,可能是下田干活了。后来……后来来了个中年妇女找他,与他年龄相仿,我没见过,案卷也没有资料的,也许是村民,她长得这般那般(简略描述)……啊,没告诉我名字就走了,后来……后来马桂英来了,没见到朱向发,呆了一下就走了,现在在医院,情绪很稳定,没有什么异样。
张爱华听着汇报,在听到对中年妇女的描述时,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一张脸——朱向妹。她让警员回局里翻查朱向妹的资料,确认是否同一个人。
大概半小时后,警员再次电话汇报,经过认定,那位中年妇女确认是朱向妹。
张爱华纳闷了,这个时候,朱向妹怎么也出现了呢?
警员突然想起什么说:有个细节我想汇报一下,刚刚突然想起来,朱向发在被我救下的时候,一直说着“十三了,十三了”。当时我还特意查了,不是今天的日期,后来也没在意,不过,马桂英没找到朱向发时,在门槛上坐了一会,表情很呆,嘴里也念了几次“十三了啊,十三了啊”,这很奇怪,感觉他们母子之间肯定有个什么秘密,这会和案子和关吗?
张爱华想了想,也不明所以,就说:先放下这个吧,是否与本案有关还不知道,不过你从现在开始,密切注意马桂英的动向,但不要惊动她,只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张爱华听取汇报的时候,已经是在下山的路上,之前她与马桂英分开,匆匆往小分队报告的位置跑过去,远远便望见了刘翠花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边,山上风大,吹得刘翠花的头发与衣角猎猎飘扬,颇有临峰俯世之悲怆气氛。不过张爱华就无心欣赏了,她拨开众人,走到岩石下,急切地对刘翠花说:下来吧,那里很危险。
刘翠花惨然一笑,这世间对她来说,哪里还有危险的地方?哪里又不危险呢?
张爱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决定换一种女人间的方式来沟通,那就是——母性。
翠花,虽然你杀了人,没错,你会被审判,因为你是有罪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肚子里的小孩是无罪的,他也是无辜的,既然你给了他生的希望,为什么不给他生的机会呢?你杀了人,法律为什么要审判你?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无可替代的,你的过错为什么要让一个还没有出生的无辜生命来一起承担?
刘翠花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说了——
她那积压的怨恨及悲痛突然一下被完全释放了出来,如同炸开的堤口,一声声撕吼的哭喊声天崩地裂般在山谷上空散开去。
张爱华默默地注视着岩石上手舞足蹈状似疯狂的女人,满脸飞溅着泪花与口水鼻涕,眼珠子似要暴裂出来,充满血丝。她一会跺脚,一时捶胸。所有人都默然,无不为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所动容。
哭声渐渐弱去……
山谷的风起了……
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在岩石周围盘旋着。
刘翠花慢慢蹲了下来,手捂着肚子,皱起眉头似乎很痛苦,张爱华猜测她是由于刚才的悲切过度,动了胎气。
于是她要走过去扶她下来。
刘翠花感觉到了她的举动,把手一挡,略带慌乱地说:别过来,别过来。
张爱华诚恳地劝说:翠花,你是不是觉得肚子痛,那是动了胎气,我们要马上送你去医院检查,为了孩子,你快下来吧。
刘翠花轻轻地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决定了,小孩既然生下来注定没了爹妈,让他一个人在世上受一辈子的苦,不如我现在就带他走,让我们娘俩在阴间好好在一起,起码在阴间他是个有娘疼的孩子啊。
刘翠花的神色缓和下来,一股母亲特有的慈祥怜爱洋溢在脸上,她轻轻抚摸着小肚子,那里已经有微微的凸起,刚才动的胎气可能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肚子里有个生命在活动,此时真正是她身上的,心头的肉啊。
翠花,小孩生出来有人民政府会抚养的,我向你保证,给孩子一个生命,给孩子一个生活的机会,是母亲的责任和天性啊。张爱华说着说着,自己的手也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肚子上,仿佛那是在对自己说的话。
刘翠花还是固执地摇着头,哽咽着喉咙,她的嗓子沙哑无力,语气却异常决定:我能给他生命,却不能给他完整,他一出生就没有爹妈,这世界这么大,世界上的人这么坏,他一个人,谁能保护他啊,我可怜的孩子,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世间里,是害了你啊……
张爱华的心被深深揪住,眼睛里有抑止不住的酸涩需要释放出来。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救下刘翠花,救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刘翠花来说,救与不救也不过是迟死几个月的问题,但对小孩来说,可是一个几十年的生命啊。
张爱华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她的脸,眼睛坚定而又诚挚,缓慢地、动情地说:
翠花,我和你一样,也怀了孩子,两个孩子应该差不多时候出生,相信你也和我一样,当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每天梦里都是对未来的想象和喜悦,着急地期盼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快快长大,快快生出来,抱在怀里,让她甜甜地吸奶汁,捧在手里,看她到底哪里象我,哪里象她爹。听她的第一声哭,陪她第一次笑……每一个晚上,给她唱摇篮曲,每一天清晨,望着她睁开眼睛,充满喜悦地看着花花绿绿的世界……掐着指头数她长大的日子,抱在怀里感受着天天增加的体重……
张爱华不知不觉从眼角滚出两颗热烫烫的泪花,在晶莹里,仿佛看到了婴儿的笑脸。
刘翠花静默地听着,张爱华动情的述说打动了她,不过,她想到其实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数小孩长大的日子,也没有机会去感受婴儿日渐增加的体重,又悲从中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张爱华,诚恳又平静地说:谢谢你,你的小孩会幸福的,而我的小孩不会,他跟错了爹妈,再见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翻身向悬崖一边扑去……
三十一、一段典故
尾随吴庆的车子眼见吴庆进了韩冬家的门后,稍停了一会,便调头离去。
韩冬闻车声出来迎接,一见吴庆就打着哈哈说,吴大律师,我正准备找你呢,你就来了。
吴庆哦了一下,问:你破解藏宝图了?
韩冬摇摇头说:非也,老夫这几天潜心研究彩石玉杯的故事呢,想着也许能找到些对你解密有用的信息,要说解密这样的苦差事,还是你大律师逻辑推理能力更强啊。
吴庆笑了,说:那么,大专家是研究出了些道道了?所以要找我。
韩冬说:也不是,不过这些天我翻阅了大量相关书籍,理出一个蛮有趣的故事来,或者说是传说吧,所谓无风不起浪,传说往往也正隐匿着某些真相呢。
吴庆点头同意,找地方坐了下来,等待着韩冬讲故事。
韩冬这些天的确翻阅了大量的古藉图书,无意中找到了一个与彩石玉杯相关的记载,是关于刘基(刘伯温)与徐达之间的一段趣闻。话说徐达平生侥勇善战并且多谋果断,是明朝开国第一元勋,封爵国公,官至丞相,朱元璋对他的评价是“一贯不骄不傲,女色无所爱,财宝无所取,公正无私,像日月行天一样光明磊落”,那么,这样的人喜欢什么呢?史料记载他平生只好象棋,水平还很高,当时的满朝文武包括皇帝老儿统统不是他对手。朱元璋就曾经将南京莫愁湖作为赌注,结果把莫愁湖输给了他,还在湖边修建“胜棋楼”以示表彰他的棋艺。
有一次,刘伯温送了一副翠玉象棋给他,徐达第一反应当然是推却,说此礼过重,受之不安。刘伯温笑了,告诉他,不是送你象棋,是想和你交换一物。徐达问你要换什么啊?你家可比我家有钱多了。刘伯温说,将军早年从元顺帝宫搞到一个五彩的石头杯子,可否与我交换?
徐达对那个杯子没什么兴趣,对这副精美的翠玉象棋倒是爱不释手,于是马上令人去取杯子,没想到家仆回报,杯子没有了,库房帐本登记是早两年被徐达送给龙姓游医。徐达一听只好对刘伯温摊摊手耸耸肩,刘基无奈,取回象棋又觉小气,不取回心又不甘,便心生一计,说:将军,既然杯子没有,那我出个上联,将军能对出,象棋归你,否则,象棋我带回,将军再输我在胜棋楼上酒席一围,如何?
徐达本性豪爽,一口应允。
于是,一副千古闻名的对联便由此产生了。刘基的上联是:残棋半局,车无轮,马无鞍,炮无烟火卒无粮,喝声将军,提防提防。
徐达可能是受了翠玉象棋的刺激,竟然灵感有如天助,一辈子没写过诗的老粗,眼睛正好瞄到大厅挂的一幅中堂,上画龙腾半空,虎跃山花,下联便脱口而出:古画一轴,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叫,见此小子,可笑可笑。
在刘伯温的吹胡子瞪眼中,徐达笑纳了翠玉象棋。不过,后来据说徐达还是在“胜棋楼”为刘伯温摆了一围酒席。
“胜棋楼”经数百年依然巍然屹立在莫愁湖畔,正是:风流人儿去,佳话传至今。
讲完这个故事,吴庆虽然觉得甚是有趣,却也不解,问韩冬先生,这故事有什么秘密吗?
韩冬笑答,没有。不过是再次证实了彩石玉杯的确被龙家收藏而已。但是下面我讲的这个故事就有些意味深长了,虽然都是来自野史传说,但其中意义值得玩味。
韩冬道来:正史记载,洪武十八年(1385)二月,徐达病逝于南京,享年54岁。朱元璋为徐达辍朝以表哀悼,并亲临灵堂祭奠,伤心欲绝。朱元璋下诏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赠其三代皆封王爵,赐葬于钟山之北,徐达的碑文也是由朱元璋亲自写的,称赞其为“开国功臣第一”。
然而野史却不约而同有这么一句话“达病疽,甫痊,赐蒸鹅,流涕食之而卒。”这句话也是一个故事,说朱元璋登基后,想的头等大事就是江山永固,子孙后代永远做皇帝。所以,他对当年立过汗马功劳,出生入死为他打江山的功臣特别猜忌,担心他们哪一天会谋反夺权。另外,太子朱标性情仁善宽和,朱元璋怕他将来驾驭不了功劳卓著的元老重臣,于是下定狠心,大开杀戒,滥加株连。仅“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就牵连而杀掉了几万人。史书称其“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对这个杀红了眼的皇帝,徐达的下场算是少有几个好的了,起码没被抄家诛九族。
后来徐达患了背疽(一种恶疮),当时的医疗水平很难治好。朱元璋召徐达回南京疗养。有一天,宫中内侍给徐达送来皇帝赏赐的食盒。徐达从病床上挣扎起来磕头谢恩,然后打开食盒,一只蒸鹅呈现在眼前。据说背疽最忌吃蒸鹅。君命难违,徐达最后流着泪当着内侍的面吃下了蒸鹅,不几日便死去了。
朱元璋见这位从小一起放过牛的老朋友终于死了,松口气之余给他风光大葬,赐葬钟山,配享太庙,还封个中山王。
本来不管正史野史,也不管倒底是自己病死还是被皇帝害死,总之徐达死了也就算了。但偏偏在明末清初天下大乱时,出了一伙盗墓贼,去挖了徐达的墓,进去后发现竟然是一座空墓,里面不仅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就连墓主的尸骨也不见一根。这事传开后,民间便多了好事的文人史家纷纷猜测,说是徐达并没有在吃蒸鹅后死去,当时风光大葬的不过是一具空棺,而真正的徐达也许就从此埋名隐姓,怡然乡野终老了。
后世的文学家们将这个传说编了很多故事段子,把一个老迈的徐达一会弄到蓬莱仙阁隐居,一会弄到普陀出家,更有人将他用妙笔运到东海外岛修炼成仙人。总之,对一个劳苦功高的忠直之臣,老百姓总是希望他得到善终,这是个良好的愿望,无可厚非,还能供茶余饭后谈资,总归是好事。
说到这里,韩冬卖了一个小关子,故意夸张地提高了声调说:但是——我竟然翻到了一本小书,里面的徐达版本非常有意思,并且和这个土司洞息息相关。
吴庆微微一笑,说:是不是讲徐达溜到了土家寨子投奔龙家,然后在土司洞里住了下来啊。
韩冬摇摇头说:这个版本的故事极为曲折传奇,够拍部电影的了。这样吧,我把这本书给你看,也许你能看出比我更多的故事来。对了,你今天主动找我何事呢?
吴庆掏出黄签纸和藏宝图照片来,递过去说:专家,你瞧瞧,这个卦象和藏宝图是否有什么联系?
韩冬找出眼镜戴好,仔细对照着两张纸,半晌没说话。吴庆在一旁提示说:你看,藏宝图的图案排列顺序从上往下是322333,如果3看成直线,2看成断开的虚线,这不正好是一个卦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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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连连点头,说:嗯,有道理,象,真象。
吴庆说:如果这真的是代表一个卦象的话,那么秘密肯定在这个卦词里。不过,我却没看出来卦词有什么讯息要表达,“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太隐晦了。所以我带过来请教你。
韩冬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似在斟酌摇摆,久久不得其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庆有些泄气,说:唉,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我牵强了。
就在这时,韩冬眼睛突然落到两个字上,顿时两眼发光,情不自禁叫了出来:不不不,不牵强,我猜到了,原来秘密在这里,哈哈,竟然这么明白简单。
吴庆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赶紧把脸凑上去,眼睛落在韩冬手指落的地方——黄签纸上方的三个字——大畜卦。
吴庆立刻会意,急切说道:嗯,大畜大畜,意思就是画有最大的动物便是藏宝洞口了?我想起来了,那只兔子,比牛还大的兔子,没错,这些壁画我看几百遍了,每一个我都能记起来。
韩冬也显得异常兴奋,思路一打开便奔涌而出,他指着藏宝图上的小蝌蚪说:打开洞口后,这些蝌蚪应该是暗示方向,你看这些蝌蚪看起来就象兔子脚印,没错,它应该就是脚印。
二位越说越兴奋,仿佛洞口已经打开……
吴庆从韩冬家出来,抑制住内心的兴奋,直接驱车来到医院,走进朱向贵病房时,马桂英正趴在床沿边睡着了。他没有去惊动她,只是静静站在床边,长时间注视着沉睡中的朱向贵。
每一次在这里看着朱向贵的时候,吴庆总会有一种遥远隔世的感觉,这个非常怪异,但是很吸引,虽然朱向贵看起来非常骇人,脸上肌肤也残缺不全,但在吴庆的眼里却丝毫没有可怕之处,相反的,他一直在耐心等候,等候朱向贵醒来的一天。
吴庆离去后,医院守候的警员将吴庆出现在医院的情况向张爱华作了汇报,张爱华听完汇报沉思起来。她隐隐感觉,吴庆最近有些奇怪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律师的范围,也许他有什么瞒着她,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
三十二、刘翠花之谜
在张爱华动情地对刘翠花劝解的时候,有两名警员趁刘翠花不注意,悄悄爬到了岩石另一边,岩石另一侧是个斜坡,上面五米左右并不是太陡,接着往下就是万丈深谷了。两个警员便预先埋伏在岩石下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