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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家阁楼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02

当刘翠花翻身欲往下跳的时候,埋伏的警员突然站起来一把扯住刘翠花的手臂,其它人也迅速扑过去将她救下来,刘翠花又经此一惊吓,再加上刚才情绪的过度激动,以及近日的奔波磨难,身体极度虚弱,被救下的同时晕了过去。

众人回到市区,刘翠花被直接送到了医院。张爱华回局里整理材料,刚进办公室便要找小伟,她口袋里有一瓶解药需要给他。同事告诉他,小伟这两天请假了,说是回家筹备婚礼。张爱华便也放心了,只要没有机会遇上村长便不会有危险。

刘翠花既然已归案,一切谜团相信只要等她醒来便全解开。张爱华打开案卷,整理了一下思路,事实上,刘翠花的嫌疑更多是来自证人证物,而非在推理的范畴内,因为至今为止,刘翠花的动机仍然不是十分明确,吴庆的推理也停留在猜测层面。比如:她为什么只毒杀朱兵兵和表妹,村民当然可以解释为无辜受害,按理刘翠花既然能因为嫉妒杀表妹,那么更值得她杀的还有丈夫朱向发及婆婆马桂英。可是从作案过程及结果来看,刘翠花并没有对这两人起过杀意。

张爱华想起还有一瓶解药是丈夫吴庆的,整理完案卷便往家里赶去。婆婆见到她异常高兴,心想还是儿子解卦解得准,不过由于长期的不沟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开心,嘴上却说:吴庆还没回来,晚上也不知道回不回来。

婆婆的话令张爱华很不是滋味,几天没回家,婆婆竟然当她外人了,口气里好象她是陌生人来找吴庆似的,好歹这是我的家啊,我这是回家,不是找人。

张爱华径直走进屋里,先拨打了吴庆的电话,是关机。她不知道,此时吴庆正在去广州的飞机上。

张爱华看到吴庆的书房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椅子上有一个通常去打网球才背的运动包。她走过去随手翻了翻,竟然看到里面全是有关土司洞及藏宝图的资料,显然,吴庆对这事专门研究了有些日子了。

张爱华有些失神,突然感觉有些累,就在一边坐下来。难怪一直以来吴庆对土家寨的案子异常关注,原来他的目的是金子,是宝藏。张爱华脑海里闪出了自从第一次与吴庆讲述土司洞的事情以来,吴庆的种种迹象表现,包括主动热情要给马桂英做义务律师开始,几次亲自到土家寨子去调查,还有这一堆的照片手绘图……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局里来电说刘翠花醒了过来,可以马上进行初审。挂了电话后,张爱华走到书桌前,撕下一张便条,写上:

吴庆,上次在村长家喝的汤是蛊药,我已被村长迷倒一次,是马桂英用解药救了我,这里还有一瓶,你见字马上服下,切记切记。爱华字。

刚要出门,张爱华又不太放心地折回来,从包里取出一个指甲大小的仪器,将它小心翼翼塞到运动包的夹缝里,这才放心出门往局里去。

对刘翠花的审讯更象是一场茶话会,刘翠花是有问必答,有答必详,言无不尽,还旁征博引,顺便插点村寨故事,对于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审讯过程,是外界人无论如何想象不出来的。事实上,作为老公安都知道,往往犯点小罪的人,在审讯过程中总是东躲西藏避重就轻,而真正的极品罪犯,面临审讯,心理极为坦然,因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轻和重的区别了,反而渴望程序尽快结束,将压在心头的大石搬开后,获得解脱,也是另一种重生。

刘翠花表现出来的偏执型思维令审讯人员大为意外,其作案动机思维之奇巧又幼稚注定要被写入内部教材了。下面为摘录对话:

主审:刘翠花,你投毒时的毒杀对象都有谁?

刘翠花:表妹刘桂芳,朱兵兵。

主审:你为什么要致刘桂芳于死地?

刘翠花:我本来和表妹关系很好,还要把她介绍给赵福生,可是后来我知道自己怀上了赵福生的孩子,我就变了。

主审:怎么变了?

刘翠花:我想生孩子,我想和朱向发离婚,我要和赵福生结婚。

主审:那也不需要杀自己的表妹啊。

刘翠花:刘桂芳疯了,她一定要嫁给赵福生,赵福生也疯了,他迷上了刘桂芳。

主审:你怎么知道他们都疯了?

刘翠花:葬礼前两天,我又去赵福生的磨房,他不碰我了,说他以后只能碰刘桂芳,说我是他姐姐,天啊,我怎么会是他姐姐,我是他孩子的娘啊……我气急了,就骂他,他疯了,踢我的肚子,他竟然想踢死自己的孩子,为了那个贱人刘桂芳,竟然要踢死自己的孩子……

主审:你说你最恨的人是马桂英和丈夫朱向发,为什么呢?

刘翠花:那个老巫婆,把我哄嫁到她家,还让朱向发和他妹妹……呸呸呸,我都没脸说。不过,我不信她那套,她要真能请神爷,为什么不请到我肚子里来,让我怀孕啊,朱向发是个无用的男人,只会鬼鬼祟祟练什么“软蝠功”,难怪软趴趴的。

主审:既然你这么恨她母子,为什么毒杀对象没有她们呢?

刘翠花仰头大笑:哈哈哈,杀她有用吗?我恨她们了十年,我要让她也恨足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主审:怎么恨?

刘翠花眼睛阴沉下来,仿佛有一团浓重的黑云笼罩在脑袋上:朱向发是活不过今天了,那老婆子这辈子就守着她的残废儿子过吧,哼。

中间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主审人员耐心地维持着一个安静的气氛让刘翠花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绪。后来刘翠花突然双手抱胸,微微发抖。

主审:你冷吗?要不要来一杯热水?

刘翠花小心翼翼地慢慢喝着水,主审官郭峰用笔轻轻敲着记录上的“软蝠功”三字,这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本案自调查以来,新鲜感层出不穷,那个偏远的村寨简直就是一个中世纪活化石。

主审:那么,朱向发为什么活不过今天?而我们得到消息,他今天的确有自杀倾向,另外,什么是“软蝠功”。

张爱华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这个女人,对于这案子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一个规律,问什么答什么,但永远不会将真相一下子说出来,所于她要高度集中,把可能串联的线索织出真相的网来,哪一个环节接不上,她就要马上提出问题。

刘翠花可能有些疲劳,在讲述所谓她最恨之入骨的人时,在讲述这个人的生死之事时,竟然也低声细语,仿佛在给小朋友讲白雪公主的故事:今天是十三了啊……

 刘翠花这句话一吐出,马上把主审的几个人员的精神一下子聚成了焦点,这个“十三”在今天里已经从马桂英和朱向发的嘴里出现过两次了,也算凝成了一个谜团。

刘翠花不用等别人发问,自已解释开来:十三就是第十三天,朱向发要吸童血来维持“软蝠功”,否则就死定了。

主审:为什么会死定了?

刘翠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朱向发说的,我们又不和马桂英一起住,也见得少,我讨厌那老太婆,象个鬼一样,把一家人搞得也跟鬼一样,什么宝藏啊,废了朱向贵,什么“软蝠功”啊,废了朱向发,朱兵兵就是老太婆生来给朱向发吸血的。哼,我亲眼看到过一次,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马桂英不给我请神爷,她知道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被人吸血,我迟早会发现的。

主审:“软蝠功”有什么作用?练了多久?还吸过谁的血?你看见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刘翠花用一种非常鄙夷的表情说:鬼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他练了多久,其实是我公公朱有田先看见的,我公公是个好人,那天突然发了很大的火……

根据刘翠花的描述,有一天,朱有田晚上起来解手,听到厨房有小孩的哭声,就摸过去一看,见到朱向发正抱着还在半睡半醒中的朱兵兵,嘴巴咬着朱兵兵的大腿根部,小孩的腿上有斑斑血迹,朱向发的嘴角也有点点血迹。朱有田强烈震惊,幸运的是没有震晕,他马上抄起旁边的竹竿,劈头盖脸往朱向发死里打。

这一顿暴打把这个寂夜的院子搅得鸡飞狗跳,刘翠花醒来披着外衣“靠在门框上看得相当过瘾”(刘翠花本人言)。

朱向发一边讨饶一边满院子转圈,等老爹跑不动了,就扑通一下跪下来,声泪俱下,告诉老爹,自己不喝点血,就活不成了。朱有田喘了半天气,也不说话,缓过劲来后,拉过朱兵兵,撩起裤子一看,很多旧牙印,浑身又开始气得颤抖,抄起竹竿重演刚才一幕。

刘翠花其实早就隐隐知道朱向发和他妈之间在搞什么巫术,她帮朱兵兵洗澡的时候,见过牙印,只不过她对这个小屁孩子根本没有上过心,对丈夫和婆婆更是激不起任何好奇,对马桂英层出不穷的巫术也习于为常。但是今天上演的竹竿劈啪戏,她还是蛮有兴趣的。

两轮戏罢,朱向发被打得满身污泥,虽然他能跑,但是父亲举了竹竿,也不宜都躲开,还得照顾老父面子及情绪,时不时跑慢点挨上两下,时不时倒地滚上两番。老父实在累了,把竹竿一扔,坐下来喘气,朱向发又扑通跪下来细述,说老娘让我练“软蝠功”,十三日要喝一点童子血,否则就会气爆而即死。

朱有田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臭婆娘,整天装神弄鬼,竟然搞到自己家里来。”然后又问,什么是气爆而死啊,朱向发说,去年老娘给了他一包黑药丸子,告诉他,他必须练“软蝠功”,是祖宗赋予他的使命,他需要连续喝上七七四十九次的童子血,就可大功告成,第一次喝的时候,先吃下那包药丸,以后每十三天喝一次,喝的血会在丹田形成一个血气团,血气团每十三天补给一次,如果到了十三天不能及时补及,血气团会爆裂,血气团有剧毒,携带者马上气绝身亡。

朱有田听得浑身发抖,猛拍着桌子吼:造孽啊……造孽啊……什么狗屁祖宗使命,我的祖宗不会造这样的孽!

朱向发继续哭诉:我当时也不愿意,娘说由不得你了,童子血我四年前就给你准备好了。我一听吓坏了,我知道娘说的是兵兵,那可是我的孩子啊……说到这里,朱向发号啕大哭。不过朱有田倒是纳闷了,走过去踢了一脚儿子问:你说什么?兵兵不是向妹的孩子吗?怎么成了你的孩子了?

朱向发傻眼了,本来这事老娘交待千万不能让朱有田知道的,眼下也瞒不住了。于是,朱有田和刘翠花终于知道了马桂英为兄妹请神爷的事情。那几天马桂英和小儿子朱向贵正好被人请去外出做法事,第二天便上演了朱有田怒砸马桂英法场的事情,马桂英和朱向贵也因此不再从事“有神论”的行当,并搬了出去。

主审人员个个听得云里雾里津津有味。郭峰听后怒砸了一下桌子,吓了大家一跳,他愤怒地说:迷信。可怕的封建迷信啊。

刘翠花看着生了气还那么英俊的郭局长说:不是迷信,是真的,我公公开始也不信,知道那事后第十三天,他守着朱兵兵不让朱向发吸血,说倒要看看你不吸会怎么死。结果到了半夜,朱向发浑身发黑,不断地出冷汗,小肚子竟然慢慢鼓出了一大团,象装了个大气球在里面,很吓人,很吓人……

大家从刘翠花的表情都相信了那场面真的很吓人。

后来我公公心一软,把兵兵一推,脸色很难看,扭头转身回屋了,朱向发端出一碗什么水给兵兵喝,然后兵兵就晕乎乎过去,接着他吸了血,身子也不黑了,肚子也不鼓了,没事了。

张爱华突然插了一句:那那……今晚他要找不到小孩血呢?他会不会去外面找一个啊?

大家紧张起来,这时候天已经傍晚了,刘翠花非常肯定地说:一定会的,不然他就一定会死掉,一定会。

郭局长站起来说:暂停审讯,马上出发,去阻止朱向发。

刘翠花突然咭咭笑起来,说:不用急,他必须要等过了半夜才吸的,不过,你们去也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张爱华问。

因为,救了小孩,就等于谋杀了朱向发,不过,你们到了就不可能不救小孩的,你说怎么办?

刘翠花的话倒是提醒了郭峰,他冷冷一笑说:我不信邪,爱华,你马上去打电话,叫上人民医院的专家及法医,立即出发。

郭峰的决定是没有错误的,但却是没有用处的,这一天夜里,马桂英将会给这些专家们上一堂真实而诡异的一课,课目就叫:超自然现象实例课。

三十三、吴庆的使命

虽然有韩冬先生的介绍,但对方依然以“安全”及“行业规矩”为理由,要吴庆亲自到广州当面提货。吴庆上午飞行一个小时到达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是十二点三十五分,然后到指定地点提货交款,马上坐下午三点二十分的飞机回来。他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吴妈妈欢喜地告诉她媳妇回来过。他嗯了一声钻进房,将广州提回的货拆包,里面是两块可塑遥控炸药,另有一个毒气探测器,与韩冬那个一模一样。他将之前准备好的三百米细绳,聚光手电筒,其它零碎统统装进了运动包。这时看到了老婆留下的纸条,还有那瓶解药。

吴庆把解药在手里看了一会,苦笑着摇摇头,将它装到口袋里。他对妻子的,或者说是对女人的大惊小怪有着理解和包容的胸怀。

这时,韩冬致电过来,问他几时出发,吴庆告诉他,广州的货已取到,还需要一些准备,可能过两天才能出发,如果他愿意一起去,非常欢迎。韩冬呵呵一笑,表示自己虽然极为希望同行,但由于身份特殊,非常遗憾,并祝愿吴庆一切顺利,最后特意叮嘱,钱对他不是问题,希望能看到一个完整无缺的彩石玉杯。吴庆说,玉杯目前还只是传说,他也希望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彩石玉杯。

吴庆收拾完一些后,默默拿起妻子的像架,看了一会,放到嘴边,与妻子的这种接吻方式在恋爱成功后还是首次。

他走出房间,吴妈妈问他,你又要出差吗?吴庆拉着妈妈的手坐下来,望了好一会妈妈,认真地说:妈,你还记得爸爸死前对我的交待吗?

吴妈妈突然感到一阵发冷,马上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嗖一下飞掉似的。吴妈妈紧张地问:庆儿,你要去龙家?

吴庆坚毅地点点头说:是的,机会来了,我一定要完成家族的谜团。

吴妈妈更紧地抓紧了他的手,急急地问:龙家不是解放前被火烧了吗?他们家还有后人吗?

吴庆点头说:是的,还有三个后人,两男一女。不过,我去的不是龙家,是龙家的祖穴。

不不不,吴妈妈眼睛里满是惊恐:庆儿,你不知道,你爷爷曾经说过,那里去不得啊,你曾爷爷就死在那穴洞里了,那里去不得,去不得。

吴庆放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说:妈,你放心,我肯定是有把握才去的,现在科学发达了,我不会送死的,我有科学的方法去解开这个谜,再说,我也解开了他们的秘密,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吴妈妈依然忧心忡忡不肯放手,吴庆决心已下,他今天的行动有着家族三百年凝聚的期望,已经不是他个人安危的事情了,那一团笼罩了他家族三百多年的黑云就要永远地散去,这种使命下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吴庆最后将一把钥匙交到母亲手里,故作轻松地说:妈,这个是我保险柜钥匙,先放你那里,我怕带身上丢了。吴妈妈望着儿子坚决而有急迫的表情,她轻轻地松开了手。

迎着满天灿烂的晚霞,吴庆驾车冲进了逐渐灰沉的暮色中。

张爱华比郭局长想得更深了一层,她电话通知医院专家到公安局集合之前,第一个电话是通知在医院保护或监视马桂英的警员迅速将马桂英请到公安局。不过,这个年青经验尚浅的警员还是犯了个错误,他找遍整家医院都没有马桂英的影子,这个神出鬼没的老太婆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事实上,马桂英要离开而不让他发现是非常容易的,这个医院进出门道有六个之多。

张爱华没有过多责怪,时间也比较紧急,她对警员说:也许马桂英出去买食物或其它东西了,你到病房守着,马桂英一出现,直接带她到朱向发的家来,速度要快,切记。

医院的专家医师们并不了解案情的紧急,或许根本就没有案情紧急的概念,隔行如隔山啊。就算急救病人,也得让我穿好消毒衣,让护士准备好手术器械吧。一边是专家们说说笑笑换衣找笔记本圆珠笔,一边是心急火燎的专案组成员在客串无头苍蝇。

专案组与专家们终于在月挂半空的时候一起坐上了专车往土家寨子飞奔而去。如果朱向发那边一切顺利的话,专案组与专家们就迟到了,不过,朱向发那边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三十四、马桂英救子

朱向发其实是一个极为本分的人,家里的农活几乎是他独力包揽。二十几年面朝黄土,发达了四肢,却也褪化了嘴巴。不善言语的人通常有两个极端,要不善谋,要么一根筋。朱向发肯定不是善谋之人。

上午经过警员的开导,其实警员的最大的作用是抚平了他奔流到死角的思维,冷静下来后,他再无寻死之心。生的诱惑是世间一等大事,他跑到山里找了一个洞,一个人静静地,啥也不想,胃口也没有(想到晚上要喝人血,如何能有胃口)。天色将晚之时,他摸下了山,来到黑龙潭,这是半山腰的一个小瀑布下的一个小圆潭,每天傍晚都会有一群寨子里的小孩到这里游水玩耍,他静静地候着,躲到一旁看着,他要找的,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或者落了单的小孩。

他找到了,一句话,向发叔带你去家里送你麦牙糖就把小孩哄回了家,家里也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备来待客的麦牙糖,全给了小孩,小孩喝得不亦乐乎,一会嘴甜得渴了,朱向发就给他汤喝,一喝小孩就晕了。

时辰未到,他只好等着,不时给小孩再灌点汤药,这是马桂英教他熬的汤药,一口大概晕个一小时。

月上中空,时辰逼近,朱向发感觉到小肚子开始隐隐发胀,这是气血团需要补给的信号,他并没有马上咬下去,突然他有一种新的想法,让今晚的痛苦来得猛烈一些,深刻一些。甚至想现在就给自己身上划几道血口出来,他异常渴望得到一种钻心撕裂的痛苦。

从手臂开始,皮肤在慢慢变黑,手指已经如同一块焦炭,肚子里突然多了无数根细针,根根都插在肉里,并且搅动着,一会又拨出,留下空虚冰凉的空洞。

朱向发紧握着拳头,喉咙里发出几声闷吼,眼睛一下子变得精亮起来,象剑似地刺向小孩那细小的大腿,身体的巨痛正给他带来扭曲挣扎的快感。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的影子带着哭腔喊了声:哥——

来的人是朱向妹,她还领着自家的儿子。朱向发怔怔在望着突然其来的妹妹,这时他已经痛得开始冒汗,不过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挥手,要让朱向妹出去。

朱向妹并没有出去,她走进去抱起地上的小孩,眼泪扑扑扑就掉下来,她跪着对朱向发说:哥,咱别再去害人了,放过这个小孩吧,我把儿子领来了,你吸他的吧。

朱向妹的小儿子今年也有七岁了,一见这情形,尤其看到吓人的大舅,吓得哭了出来。

朱向妹放下怀里的孩子,把地上半碗汤药端到儿子面前,大专说:儿子,喝了它。

小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凶险,不肯喝,朱向妹火了,一手扯住儿子的头发,把碗送到他嘴边强行灌了下去。

汤药非常有效,很快朱向妹手里的孩子身体就软了下去,眼睛紧紧闭着。

哥,你快吸吧,吸完我们还要赶回去呢。朱向妹将儿子往哥哥身上一推,自己转过身去,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朱向发似乎已经麻木了,身子僵直,一动不动,眼睛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外甥。月色穿过门缝,象一条银色的绳索缠在他的身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急的脚步声,马桂英一头扑了进来。她一看到眼前的景象,马上明白过来,她二话不说,迅速挪开地上的小孩,命令朱向发:躺下,朱向妹,过来帮忙,把你哥上衣脱了去。

朱向妹见到母亲突然出现,既惊讶,却又象吃了颗定心丸,对于这个有着传奇经历的母亲,她三兄妹从小就有着无形的敬畏及信任。

马桂英又让朱向妹却取了烧酒来,倒出一小碗泼到朱向发的肚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黑黑的粉末涂到肚皮上。这时候,朱向发的肚子已经开始凸了起来,表情相当痛苦扭曲。

马桂英看起来很冷静,有条不紊,下手干净利落。只见她用指甲在烧酒里泡了一下,然后掏火柴点着,火焰在指甲上一掠过,指甲刹那间着了火苗,马上又吹灭,然后迅速在肚皮上掐了下去,这时,朱向发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伴着嚎叫,指甲落处突然冒出了一条紫黑色的血柱,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弥散开来。

马桂英脸上依然平静沉着,她另一只用在朱向发的肚子边上揉搓着,血柱急冒了一会后很快落了下去,血色后面慢慢变红变淡。这时,马桂英在自己身上扯了快布下来,捂住了伤口。

张爱华见状马上叫随来的护士过去给伤口止血包扎。这时候,马桂英和朱向妹才发现背后站满了一屋子的警察及医生。

所有人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地上的朱向发虚脱地紧闭着眼睛,手上的黑炭色也已经褪去,变得苍白,青筋毕现。

屋子里的腥血味令人作呕,大家陆续退了出来。马桂英要去厨房洗手,郭峰本能反应地叫个警员跟上去,也许他怕这个神秘的老太太再度神龙见首不见尾,转眼又不见了。

 专家医生们交头接耳,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也许太具有颠覆性了,且不管放血疗法是否有根椐,但马桂英娴熟的外科手艺就足于让专家汗颜,还是法医有经验,马上去收集流满一地的黑血标本,他相信科学会给他解释。

马桂英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张爱华面前,突然拉起张爱华的右手掌,仔细看了又看。张爱华问,马老太,有什么不妥吗?

马桂英脸色凝重,有点不太肯定,犹犹豫豫的样子,又翻过手来给她号脉,还撩开张爱化的刘海观察她的额头,最后才说:妹子,如果你想要孩子,请马上回家,半月不要出门,听我老婆子的一句话。

马桂英说完就要走,张爱华急急跟上去,拉住她说:马奶奶,你别走,告诉我为什么好吗?要不我走不了的,我正在办案呢。

马桂英看看旁边的人,拉着张爱华走到一角,压低声音,非常严肃又神秘地说:你信我老婆子一次吧,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你现在孩子很健康,我号过脉了,但是你左额有黑气,手掌太阳丘显示一条赤龙,已经逼近土星丘,如果你不回家,三天,最多十天之内,必有血光,势必祸及小孩,如果能躲过此劫,你会有一个漂亮健康的小女娃子。

张爱华被这番话吓得懵了,近日来的所见所闻,令她对这个老太婆的感觉非常复杂,她既不想让自己去相信她,却事实总是证明她是对的。

张爱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马桂英的手不放,轻声恳求说:老太太,你就不能救我的孩子吗?难道我只呆在家里就能平安吗?

马桂英叹了口气,说,妹子啊,老太婆也不瞒你了,我知道你们一直都不放心我,在医院还派了警官守着,其实今晚是我最后的心事,现在完成了,我老太婆也一身轻了,一辈子劳碌通神,该做的事也都做完了,虽然没有做好,半途而废,也许这就是命吧,龙老爹(龙三少)也曾预言过我最终成事不足,五行缺木,非栋梁之材。因此,以后你们也不用放心不下我这老骨头了,她蹦不起来,也不想蹦了。

妹子,你也是个苦命人,六亲无靠,自力更生,劳碌奔波,称命不到四两,这是注定的,姻缘对你是道大坎,要想跨过去,必有一损,但过去了,你就很好了。

马奶奶,你,你快告诉我,损什么?只要孩子丈夫都好,我损什么都愿意啊。张爱华都快要哭出来了,紧紧拉着马桂英的手,不断哀求着。

孩子,命是注定的,我老太婆也无能为力,只是负责泄露天机,这也折寿啊,你别问了,听我的话,快回去吧,回去吧,只要呆在屋内就不会有事的,十天半个月就好,要是闷,来医院找我老婆子,我给你讲故事,讲龙老爹的故事。

马桂英轻轻甩开张爱华的手,一边叹息一边摇头,蹒跚着走了,身后的这个屋子,这个曾经的家,还躺在地上的儿子,站着发抖的女儿,这时候,却一个都没有装进她的心里,亲情在某些时候,也会很轻很轻,马桂英,此刻的心里啊,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混混沌沌,她终于明白到了继父龙老爹临刑前的那句话“人啊,最累最累的时候,忘记自己是个人,你就轻松了……”

张爱华望着那摇摇晃晃逐渐变小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来,赶紧叫上一个警员:快,去送老太太,这么晚了,要保证送到市人民医院,给她买点吃的,安排她住下来,费用找我报销。

警员领命向马桂英追过去,这边的善后工作也在忙碌着,朱向发被抬下山送镇上医院,两个孩子已经醒来,也一同送院观察,朱向妹跟儿子一起也安排去镇人民医院。其它人员一同回市区。

张爱华这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她掏出一个小方盒子,这是一个二合一追踪接收器,发射器就是她放在吴庆运动包夹缝的那个。令她吃惊不小的是,接收器的扫描屏幕上显示吴庆离她不足两公里。她马上从接收器里拉出耳机,塞到耳孔,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有些小小的干扰,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吴庆的声音,只是一句话:我先进洞,你跟着来。

三十五、进洞

吴庆是个有心人,律师的行当也锻炼了他思维严谨及记忆力超常能力。对于到土司洞路线这样的记忆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上山的路上树影鬼耸,但他强压了心头的激动,每一步都走得轻快却无误。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留意到,在身后,在洞口,树影里隐藏着人影,那是眼睛里闪着金子渴望的人,宝藏是一个千古的恒吸力,意味着命运的落差,前途的巨变,欲望的本质是动力,这些心态都让隐藏的人影动作笨拙,不过,没关系,在宝藏面前人人笨拙。

吴庆摸进了山洞,这里有些凌乱,上次赵福生敲下来的碎石头没有人去清理,村民们不愿再走进这里一步,因为死过人,是不祥之洞,因此在洞口贴了许多代表驱鬼的符。

手电光在洞壁里搜索着,最后定格在熊身上,吴庆非常仔细地盯着它看,然后又移到兔子上,这只巨大的兔子仿佛要和他微笑。

吴庆冲兔子笑了笑,刚才板起的脸突然轻松起来,他对着兔子说:你还不是畜,也不是大畜。

吴庆将手电照回那只温驯的熊身上,亮光慢慢往下移到熊脚上,那里有三条粗劣的横线,看起来象一条小河水。他把手电搁在一块小石头边,照着熊的脚,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广州带回来的可塑炸弹,在亮光下看起来粉白粉白的,有意思的是,它的包装上正印着“年糕”。

吴庆接好了引爆线,然后深深呼了口气,成败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错了,那么,马上下山,今天起码可以回家睡觉,如果他对了,顺利的话,也够时间回家睡觉。只是,打开这个洞口后,里面会是什么景象呢?

吴庆捡起手电,整理好背,将气体探测器留下,摸索着走出洞口。他选择的站立点是洞下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如果探测器响起,他将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山,远离这股死亡之气。

吴庆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喷出的烟雾显示风向正好与下山方向相反,是东南风,与天气预报所测无误。

之后,他没再多想,该想的一路都想过了,他正要按下引爆键,突然电话急急响了起来。

韩冬在电话里语气很急促并兴奋,他劈头就说:吴先生,不是兔子,不是兔子,兔子要死人的。

吴庆笑了,突然有一阵感慨,他还在被人需要着,没有人想看到他死去。

韩冬语速很快,恨不得将要说的话每个字同时蹦出来:是熊,是熊,熊是里面动物里最大的畜,只是我们习惯了兔子小,画得大就以为它大,我比较了,熊最大,并且,熊脚下有三条横线,那是个“川”字,利涉大川,“川”字是入口啊……

吴庆显得很平静,说了句谢谢,我再研究研究,就收了线。韩冬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这时候,吴庆将电话关机,他不想再被打扰,然后按了引爆键,沉闷的一声爆炸声响起,接着是碎石落地的哗哗声,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气体探测器没有亮,吴庆非常有耐心地等着,直到两根烟都抽完,还是没亮,这时候,他的心突然急促地跳了起来,他成功了。

吴庆一跃而起,象猫似地飞窜进去。

韩冬放下电话,现在可以放心喝杯酒了,他相信自己这次的判断是对的,吴庆一定会拿到杯子,那么,他也将很快结束在中国大陆的生活。其实他很喜欢中国式的生活,这里有谦虚友好的人们,也有美丽古朴的城市,不过,他不喜欢在这个地方做生意,如果只是安静地生活,他觉得全世界再没有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书桌前摆满了土司洞的照片,地上被遗弃的却是工作报表,他觉得很讽刺,作为一个商人,他对艺术品有着天生的狂热,这源于他对历史的偏执。时间长河里,被留下来的古董就象飘浮在水面的木屑,这块木屑在上游也许被大禹踩过,在中游被成吉思汗踏过,到了下游,却被他捧在手里,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大禹成吉思汗的体温,几千年的时光,就在一块木屑里传递着。万马奔腾的激情,冷月金戈的浪漫,在这块木屑眼里都不过是乌鸦一啼,手捧辉煌业绩报表的韩冬在这块木屑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一件事能让他激动——在木屑上留下自己的体温,再把它传承下去。

突然,韩冬手里的酒杯咣当一下滑落在地。他目瞪口呆仿佛被点中了僵穴。耳边呼呼作响,越来越猛的风声如同惊涛骇浪。

刚才和吴庆通电话的时候,分明在电话里有呼呼的山风响起。这样的声音只有大山里才有。

吴庆上了土司洞?他不是说过几天才去吗?他为什么骗我?那个玉杯?他根本就没想过把玉杯卖给我?

如果他不卖给我,玉杯对他有什么作用?象他这种出身山区的孩子韩冬太了解了,手下的几个经理被开除的原因都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小便宜,而这些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啊。

韩冬认为:从小在贫困氛围养成的不安全感是他们共同的原罪,虽然他们事实上并不需要这么多的钱。

眼下吴庆的谎言只有一个解释,吴庆有另外的买主,出了更高的价钱。

韩冬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又拨了吴庆的电话,提示关机。韩冬非常的懊恼,狠狠地把电话摔在地上。

吴庆刚刚窜起洞口,突然感觉从后面飞进来一个东西,啪掉到他脚边,马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道,他迅速收住脚步,刚想回头,脑袋突然一沉,马上失去了知觉,重重摔倒在地上。

村长得意地跳到吴庆身边,踢了踢倒地上的身体,毫无反应。他捡起吴庆的手电,往里面走去。

这几天他一直没离开过土司洞口。上次见到吴庆及韩冬来过后,便一直感觉这两人是真正的寻宝人,并且他们才是最有可能找到宝贝的人,赵福生不是那块料,他村长也不是块料,但是,他村长比赵福生聪明,年轻人就是莽撞啊。

村长看到被炸开的小洞口,里面黑乎乎的,那洞口也仅容一人通过,他知道这绝对是入口了,想了不想就钻了进去。

进到里面,村长手电一照就傻眼了,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个谜宫,摆在眼前有四个通道口,钻哪条呢?

村长不是傻人,他知道这里的山都是石头山,有许多溶洞,溶洞里如果出现分道口,每一个道口进去,还会遇到更多的分道口,一旦走错了,很可能永远都钻不出来了。

村长愣了半天,只好又钻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吴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让他醒来,不然就要等到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他才能自己醒来了。

村长决定趁黑回家一趟,家里有药草。于是他借着月色,以不减当年的速度回家取了药草,回到洞里,把药草在嘴里嚼了一会,并将吴庆的嘴分开,将和着口水的药汁一古脑吐到吴庆嘴里,再将他的头仰起,使劲晃着他的脑袋,好让药汁流进他肚子里去。

晃着晃着,药汁起了作用,吴庆突然醒来了,感到喉咙一阵苦涩,马上站起来作呕,当然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村长这时用非常无辜的表情望着他,忽闪的眼睛说: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我刚才路过,赶紧给你喝点药水,你才醒来。

吴庆望着村长,他心里当然立马明白了处境及刚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不明白村长为什么又来救醒他,难道洞里有什么意外?

你为什么也来这里?吴庆装聋作哑问,他需要争取点时间思考对策。

村长心想这时候没必要假惺惺了,干脆地说:和你一样,找宝贝来了。

那你刚才进去了吗?吴庆看着村长手里的手电筒,那是他的。

是啊,不过不行,那里是迷洞,你知道怎么走吧,村长赔着笑脸说。

当然,我知道,吴庆点头说。

那就好了,你看,我救了你,还是有好报的,我们一起进去,找到宝贝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吴庆想了想说:也好,反正宝贝多,我一个人也背不完的。

村长一听高兴坏了,从吴庆嘴里也证实到金子确实存在啊,本来他一直就将信将疑。

吴庆要过手电,说:我先进洞,你跟着来。

 三十六、藏宝洞

吴庆在钻炸开的洞的时,故意卡在洞沿不动了,手电也啪答一声滚落地上,后面的村长急了,连连关切地问,怎么啦,怎么啦。

吴庆刚刚想起了妻子的纸条和那瓶药,他趁这功夫掏出药瓶将里面的药水喝了,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本来也就有,刚才奇怪的晕倒令他心有余悸。

由于吴庆的身体卡在洞口,村长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急起来便去推吴庆的屁股,吴庆本来只是半跪在那里,被一踢,整个人扑了进去,村长得意地呵呵笑起来说,还是我这招好用。

吴庆和村长一样,看到这几个道口也呆了一下,他取出藏宝图,左右摆弄了一个,一边对村长说,你看,这些图案的尾巴就是指示我们往哪个道口转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带了绳子,我们边走边放绳子,如果错了,顺着绳子还可以走出来。

村长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说:高高,城里人就是高。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爬了进去,这些洞都不大,只够一个中等身体钻过,根据图示,钻过七八个道口后,吴庆看到里面的洞道都逐渐带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他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在钻过第十五个道口后,前面突然宽敞起来,竟然有一个天然可容四五个人的空间,两人站了起来,这时才感觉到腰的酸痛。

正面有一块石门,大约两米高,石门并不是很规则,上下留着缝,村长迫不及待趴下去缝里瞧着。吴庆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精心刻凿的门,轴在中间,就是说,门只能翻转。

村长只时候站起来,拍拍衣服问:怎么打开这门啊。

吴庆很认真地指着门中间,用手电照着说:你看,这里有个轴,只能是翻开的。

然后他又把手电指向藏宝图说:刚才我们钻了十五个道口,这里第十六个图是正面朝上的,表示我们只要跳起来,扑到门的上半部,就可以自动翻进去。

顺利进到了这里,村长对藏宝图的指示已是深信不疑,他仔细看了看,确信吴庆的解释是真的,他呵呵笑了一下,说,我们先休息一下,我想抽根烟,哎哟,腰好痛,唉,人老了。

说完他摸黑掏出了艾草点上,装模作样在抽起来。吴庆马上闻到了刚才那股草香味,立刻就明白了村长的诡计,于是非常配合地将手电一松,脚步啷呛了一下退后两步趴在地上。

村长哈哈笑了起来,捡起手电,往吴庆身上晃了晃,然后将手电别在腰间,站到石门前,运足气力,突然气一提,吼了一声跳起来,整个身体扑上石门,只听咚一声,村长的身体重重弹撞到了石门上,石门没有翻过去,却落下了纷纷的尘末,洞里顿时白尘飞扬。

吴庆爬了起来,等灰尘落尽后,看到村长的身体仍然还挂在石门上,不然,背后竖出来十几个尖尖的血柱子。

这个石门竟然是一个伪装极好的机关,里面是几排石剑,石剑上填满了石灰,看起来象一块完整的石门,事实上只要一撞击,松软的石灰下边的石剑就会弹出来——这就是村长用身体挖掘出来的秘密。

吴庆原来只是想让村长受点挫折,假装晕倒,等村长撞石门时吃吃苦头,因为图上的意思非常明显,最后一个图案上面那条线是断的,只有下面连了起来,那么答案只能是“下面”。

他于心不忍地看着村长壮烈的姿势挂在石门上,想去取下来,却无法搬动,没想到村长这一扑上去的力量如此之大,吴庆心想,村长一定是个急性子。

他只好蹲下来,用脚去推石门,没想到并没费多少力,石门吱吱伊伊翻动了一半,只时已足够一个人钻过去了。

里面不是很大,有两张石床,石床上各有一具裸露的骷髅,其中一具怀里抱着一个方盒,其它地方只见蜘蛛网,再不见一长物。

吴庆面对着这个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赔上了好几条人命,被几代人惦记了几百年的藏宝洞竟然是这般光景感到既悲哀又讽刺。他走上前去,从骷髅里取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个显着沉沉的翡翠绿的一只杯子。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合上,将它随意地塞起背包里。

吴庆将手电在石床边上细细扫着,希望看到一些石刻字体。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这样,一个在几代人梦里金玉满堂金碧辉煌的藏宝洞竟然连一个字都没留下,这两具负责守护杯子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显赫身份,也许只是两个奴才。

吴庆临走时又转身再看了一眼,摇着头叹息一声,从原路钻了出去。

刚到钻出到洞口,突然感觉前面有个身影,他吃了一惊,抬头望过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

三十七、得而复失

吴庆吃惊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握枪的人——他的妻子张爱华。

爱华,你这是干什么?吴庆失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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