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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家阁楼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02

吴庆,村长呢?张爱华冷冷地问。

他?死了,吴庆不假思索地说。

张爱华仿佛被雷击了一下,身体禁不住摇晃,握枪的手发起抖来,吴庆连忙要过去扶她。张爱华马上退了一步,喝斥道:不准动。她从腰里掏出手铐朝他扔了过去,冷冷地说:你自己拷上吧。

吴庆看了一眼脚边的手铐,脸色阴沉下来,问:为什么?

张爱华强忍住心里的剧痛,望着这位已经被财迷心窍的丈夫,她做梦也没想到吴庆身为律师,竟然会为了财而杀人。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到一步,一定能阻止吴庆。

张爱华从包里掏出接收器,按下了播放键,里面是吴庆与村长在进洞后的对话,直到村长撞门的咚一声为止。

张爱华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只有两个字:怨恨。这个迷途的男人并不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让她的孩子永远失去了父亲。

吴庆听完后,象看一个陌生人似地审视着他的妻子说:你一直在监听我?

张爱华避而不答。

吴庆在身上摸索起来,同时赌气地厉声问,窃听器在哪?嗯?在哪?该死的窃听器在哪?

张爱华只是横眉冷对,后来吴庆几乎歇斯底里地撕扯着衣服,象一头狂怒的狮子般吼道:他妈的告诉我,你把窃听器放我哪儿了?

张爱华突然眼泪飞涌而出,颤声道:在你包的缝隙里。

吴庆翻出窃听器,捏在手里,向着张爱华眼前晃动,说:你竟然用这个东西来监视你的丈夫……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说完将窃听器狠狠砸向洞壁,摔得粉碎。

张爱华被吴庆责问得哑口无言,她仰天长长呼了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他毕竟是嫌疑人了。

吴庆,你说,是不是你杀了村长?你包里装了什么?

吴庆冷冷地看着她,一瞬间,亲密夫妻变得咫尺天涯,吴庆痛心疾首地说:爱华,我没有杀村长,是他的贪欲杀了他自己。

张爱华报于冷笑:你没有贪欲吗?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你没有杀村长,为什么你没死?还有第三者吗?

吴庆摇头说:没有。

张爱华问:没有什么?贪欲?

吴庆还是摇头,无力地说:什么都没有。

那包里是什么?张爱华问。

吴庆从鼻孔里哼了一下,倔着脖子并不回答。

张爱华叹了口气,将举枪的手放下来,尽量用平复的语气说:吴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你把你知道的,你做过的事告诉我,我们想解决的办法,好吗?

吴庆根本不正眼瞧妻子一眼,说:我一出来你就枪指着我,我怎么好好说话?

张爱华耐着性子说:我现在放下枪了,这里也没有其它人,你告诉我,村长是怎么死的?你们在里面找到了什么?

吴庆白了妻子一眼,慢慢脾气也消了些,说:村长死于洞里的机关,你们进去就明白了。至于找到什么,我不想告诉你,并且,我要带这东西走。

张爱华无法相信她刚才听到的是丈夫口里说出来的话,她走过去,扶住吴庆的双臂说:就算村长的死与你无关,但是你要知道,这藏宝洞里的一切物品都属于文物,是国家的,你是律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吴庆说:爱华,你相信我一次,这东西对我有用,它不是什么文物,我也不会拿它去换钱,我要的不是金子,也不是钱,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张爱华抓紧了吴庆的手说:吴庆,我是人民警察,不可能放你走的,如果你把文物交出来,将事情说清楚,你可能就是功臣了,否则就是犯罪,一念之差可是天壤之别啊。

吴庆见妻子根本不信任他,也不想多说,只淡淡抛下一句:我只是想用它找个线索,也许过段时间我会交出来的。

张爱华见吴庆想走,说:过段时间交出来就不是上交,叫自首,你考虑清楚。说完她突然伸手去扯吴庆的背包,吴庆一惊,本能将身体一转,手臂跟着去推开妻子,没想到地上碎石多,张爱华被一推之下失去重心,脚底又一滑,身子竟然转了两下狠狠撞到了旁边一块尖兀的石头上,顿时腰部传来钻心的疼痛。更意外的是,上面突然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好砸在张爱华的额头上,这一砸,将她砸晕了过去。

洞口虽然黑暗,还是有些微微的月光,吴庆没见到石头砸下,只见妻子一倒地就没再起来,连呻吟都没有,他吓坏了,连忙扑到妻子身上大声喊:爱华,爱华,你怎么了?

张爱华一动不动,额头鲜血渗了出来,吴庆借着月色看到了流出的血,赶紧掏出手机,开机,等待着连上信号。

事发突然,吴庆有些乱了方寸,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走过来一个黑影,在他身后举起石头狠狠砸在吴庆的后脑上,吴庆闷哼了一声就晕倒了,黑影捡起吴庆的包,掏出方盒,打开看到了里面的玉杯,随即快速盒上,逃离开去。

三十八、马桂英解卦

吴庆悠悠转醒过来,脑袋仍然一阵阵剧痛。洞外天已快放亮,白蒙蒙一片。

他看到张爱华还躺地一边,一手扶着腰部,极其痛苦的表情望着他。

爱华,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张爱华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靠近,气如游丝地说:我晕过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也晕过去了。

吴庆四周望了一下,见到背包被扔到一边,里面的东西四散在地,当然,那个方盒子不见了。吴庆说:昨晚你摔倒后,就晕了,我正要打电话叫人来,却有人在我后面砸晕了我,然后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爱华问:洞里找到的东西丢了吗?

吴庆点头说:是的,对不起,爱华,昨晚我不应该推你,其实那东西对我价值也不大,只不过我当时与你斗气,对不起。

张爱华对他的道歉不置可否,又问:那能告诉我,你到底找到了什么吗?

吴庆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两具骷髅,还有一个玉杯子。

张爱华问:那杯子很值钱吗?

吴庆说:有人认为它很值钱,其实一个破碗放了几百年,也值点钱,但是,我不是为了钱而来的。

张爱华笑了笑,说:那你知道是谁砸了你抢走了它吗?

吴庆摇摇头,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说:不会是村长没死吧。

吴庆想到这里打了个冷战,马上捡起电话,交给妻子说:你叫人来救咱俩吧,我进洞去看看。

吴庆在爬回藏宝洞的路上,顺着昨晚留下的绳子,很快爬到了洞口,看到村长依然挂在石门上,那么,砸他的人是谁呢?

吴庆无力地坐在地上苦苦思索着,这个人肯定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那么,会是谁呢?

援救的警察到来了,他们扶起张爱华的时候,才发现张爱华坐的地方竟然流了一滩的血,医护人员奇怪地问:你不痛吗?

张爱华笑着对小护士说:痛啊。

小护士问:那你怎么不叫?

张爱华说:叫了不是更痛么?

小护士摇头说:奇怪,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张爱华转头看了看吴庆,有医护人员正为他包扎,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叹息了一下,让小护士扶着上了担架。

张爱华住进了市人民医院,在回程的救护车上她再度晕了过去,而吴庆在另外一部车,并不知道这些。

张爱华到了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

吴庆在医院重新包扎好后去看了看朱向贵,他还没有醒来,马桂英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见到吴庆在病房里,有些意外,淡淡打了招呼。

吴庆也无意离去,找个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马桂英,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马桂英觉察到了,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吴律师,你的额头怎么了?

吴庆扬扬眉,不无得意地说:马女士,我昨晚进土司洞了,并且打开了藏宝洞,也进去了。

啪——马桂英手里的苹果与果刀同时掉到地上,她整个人突然竖直身子、两眼发直望着正前方。

吴庆笑了,对破解开这个藏宝之谜图,他有些得意洋洋,马桂英包括她的继父,也许还有上几代人,不就为这个烦恼嘛,一张破图解了上百年,而他仅仅几天而已。

马桂英喃喃地说:你得到了大畜卦是吧。

吴庆一听愣了,半晌合不上嘴,失声说:你早就知道了?

马桂英深深叹息着,眼神极度茫然失落,幽幽地说:终于打开了,也好,了结了吧。

吴庆刚才的得意早已无影无踪,他拉近椅子到马桂英面前,急切地问:老太太,你早就知道答案,为什么一直没进去呢?

马桂英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眼神犀利直透人心,她问:你和谁进去的?

吴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说:我自己啊。

马桂英冷哼一声说:不可能,还有谁?

吴庆哦了一声说:对,还有村长,不过他不是同去的,是在洞口等着我呢,呵呵。

马桂英眼睛闪闪发出锐利的光芒来,嘴角收起,表情僵硬且肃穆,她说:村长死了吧。

吴庆问:你怎么知道?

马桂英说:因为你还活着。

吴庆完全摸不到头脑了,茫然地问:为什么我还活着他就该死?

马桂英干笑两声说:如果他还活着,那你就该死,只能活一个,这就是大畜卦。

吴庆懵懵然,问:为什么?大畜卦说了什么?

马桂英不理他的问话,直接问他:你找到了什么?

吴庆老实回答:一个玉杯子,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马桂英摇头说:我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得不到它。

吴庆更老实了,说:是的,我得到了,但又失去了,请问,我能找回来吗?

马桂英摇着头,不能,它本不属于你,得也复失,即使回来也不是你的。

吴庆彻底被马桂英征服了,他堆起一脸的谦逊对她说:老太太,你真厉害,可以告诉我真相吗?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一切了。

马桂英收起锐利的目光,马上恢复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她又一声叹息,带着忧伤的口气说:这事也结束了,我就告诉你吧。藏宝图其实是一个大畜卦,是龙家祖上传下来的指引图,卦象本身有收纳,蓄藏的意思,和藏宝暗合。所以也可以认为是藏宝图。变爻的话,初爻阳变阴,就是“蛊”卦,山中邪风,里面毒气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再变九二为六二,为“艮”,为止,为什么是止呢?止就是终止,洞中有洞,洞洞相连相环,必是二人进去,一人失踪,此为卦解。

另外洞破爻变,此时应解“艮”字,艮为缺金之“银”,所谓缺金,便指得宝人会得而复失。

吴庆频频点头,这时又问:老太太,你一直不进洞,不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进去,而是你认为会死其中一人,所以不进,又或者你知道最终得而复失,活下来的人还是一场空,因此最终不进洞,是吗?

马桂英摇摇头,苦笑着说:不,我不进洞,只不过是遵守了龙家祖训。

吴庆又陷入了迷惑,问:祖训是什么?

马桂英看着床上昏睡的儿子,缓缓说:你知道的,我的孩子其实都是龙家的血脉,龙家自明末之后,便建了这个土司洞,然后立下家训,世代守洞。不过家训里还有一条非常奇怪,如果外人进洞寻宝,龙家守洞人不得阻挠,只能躲开,寻宝人生死福祸自由天命,也与龙家无关。一旦寻宝人破解谜图,得到宝物,任其离去,只须将土司洞永远封堵毁灭,后人远离他乡,不得再提前事,并且不得再用龙姓。

吴庆呆呆地听着这个有些匪夷所思的祖训,突然想到什么,问:宝藏这个传说是龙家人流传出去的吗?藏宝图也是龙家先人所制吗?

马桂英说:是否龙家流传出去我不知道,但藏宝图的确是龙家先人所制,每一代男丁守洞人背上都必须刺上此图。

吴庆唉叹了一会,马桂英所言虽然是他第一次听到,不过似乎有很多地方与他的想法有些暗合之处,将它们理成真相,他还需要安静的时间和思路。

马桂英突然轻声问他:吴律师,你婆娘昨晚回家了么?

吴庆没想就答:没有,她去土司洞找我了。

马桂英脸色一变,眼睛又犀利起来,直勾勾盯得吴庆头皮发麻,忙问:又怎么了?

马桂英厉声责问:她现在在哪?

吴庆说:就在医院里啊,受了点小伤,在休息吧,我一会正要去看她。

马桂英急急地拍着床沿说:迟了迟了,孩子肯定没了。

吴庆不明所以,问她什么孩子?

马桂英诧异地看着他问:你难道不知道你婆娘怀了孩子吗?唉,为什么不听我的,注定啊注定啊,难逃此劫。

吴庆刹那间如果被大棒狠狠拍了一下天灵盖,身体又如掉冰窟,眼睛瞪得象正在目睹油锅炼狱,总之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要多震荡有多震荡。

他突然跳起来,拨腿就往外跑去。

十九、吴庆的布局

病房的四周是雪白的墙,床是是雪白的床单,茶几旁有一大束洁白的白合——公安局的同事们送的,百合旁边坐着脸色苍白的吴庆先生。

他不说话已经很久了,心里有时在埋怨张爱华一直隐瞒怀孕的事情,有时在愧疚自己导致流产的过失,有时又想推敲一些安慰的话来和妻子说说。

张爱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出来,淡定仿佛置身事外,手捧着一本杂志翻着,这倒是让吴庆心里上上下下。

吴庆终于忍不住了,堆起一脸的委屈说:爱华,你就不想骂我两句?

张爱华头也不抬,淡淡地说:能骂回我儿子来?

这——吴庆语塞。

张爱华心里也在暗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激愤痛苦,反而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般的感觉,有些累和释放。

吴庆突然转了个话题:爱华,我能把杯子要回来。

张爱华扔掉杂志看着他:你知道谁抢去了?

吴庆认真地点头说:不是完全确定,但是我有办法找出这个人。

正说着,郭峰和小伟、李强等同事笑呵呵地提着水果鲜花进来了。慰问团宣布了一个消息,要给勇斗盗宝贼的吴庆夫妇记功及颁奖。张爱华微笑不语,吴庆连连推辞,说没有保住杯子,不能算功。

张爱华在旁边说:吴庆啊,也是无意,他就对那个壁画感兴趣,三番几次去拍照,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到村长盗宝,还好他及时打电话给我,否则也死洞了都难说。

吴庆注视着张爱华,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能死呢?

郭局长一言定音,功劳是奖励给勇敢的行为,不是结果。

张爱华想起吴庆的话就说:郭局长,吴庆说他能找回杯子。

吴庆怔了一下,忙说:我找不回,不过,我相信人民警察肯定能找得回,呵呵。

慰问团离去后,医生过来给张爱华检查了一下,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可以留院多一天,也可以马上出院。小两口商量了一下,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医院也不是金银窝。

路上,吴庆与张爱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分岐,由于时间还早,张爱华提出去见见刘翠花,她觉得自己意外推迟了做母亲,有一种责任去安慰一个注定不幸的母亲。吴庆却提出去郭局长家拜访,这个建议实在不怎么样,张爱华从不愿意在工作时间外拜访领导。

协商的结果是吴庆陪同张爱华先探访刘翠花,在探访室,张爱华用女人式的安慰,吴庆却用律师式的安慰,看来效果比较好,吴庆告诉刘翠花,根据刑诉法,你可以放心生完小孩并完成哺乳期,第60条第2款甚至规定还可以取保候审,最长12个月。如果这期间你有什么法律上的要求,随时可以致电他,他愿意提供法律上的援助。

刘翠花谢过二位后,表示她现在非常平静,每天能感受到肚子里小生命的活动令她非常幸福。

刘翠花未出生的孩子最终给带她来了好运,三个月后,法院对刘翠花投毒案作出终审判决:鉴于其认罪态度尚好,积极配合侦破工作,并且有孕在身之现实情况,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且无需要关押在重刑犯区,两年后转为监外执行。

刘翠花在七个月后顺利产出一男孩,取名刘感恩,按刘翠花的意思是感谢人民政府给予了她重生的机会,以及儿子出生为人的机会,要让儿子永远铭记人民政府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情。

后来还发生过一段小插曲,赵福生的父母知道孩子出生后,曾经来过一次监狱探望,要求把小孩交给赵家抚养,并且改姓赵。刘翠花拒绝了,但还是将小孩抱出来让二老过目,她告诉赵家二老,也许以后她会告诉感恩他还有爷爷奶奶,但是他应该知道的是,他只姓刘,而不姓赵。

刘感恩在一周岁后被抱回刘翠花娘家抚养,刘翠花每年可以保释七天回家与儿子团聚,这些都是吴庆为她所争取的结果。

马桂英及朱向发从未探望过一次刘翠花,这个媳妇对他们来说,就象曾经在屋檐上短暂停留的雨滴,也许是蒸发了,也许是流走了。

在吴庆的坚持下,张爱华陪同他走进了郭峰的家。吴庆一进门就直截了当说:郭局长,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可以在五天内找回杯子。

吴庆的分析是这样的:目前据知有意向收购此杯子的人是韩天琉璃厂的老板台湾籍商人韩冬。而据吴庆的感觉,这几天一直有一部车在跟踪他,土司洞击倒他的人,便极有可能是此人,眼下要挖出此人找回杯子,可以做做韩冬的工作,争取到他的配合。然而韩冬此人虽然胆心,对杯子的渴求度也是极高,让他百分之百配合恐怕会出意外,必须设计如此这般。

郭峰频频点头,张爱华虽然心存疑虑,见吴庆说得有板有眼,也就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了。

韩冬很意外地在一大早接待了这几位访客,诚恳地接受了郭局长的恳切要求,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全力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并且出示了昨晚从信箱中取出的一封信,这封信证实了吴庆的计划,信是电脑打印的,上面仅有两行字“杯在我手上,出价两百万,有意请在窗台摆出一盆花,我会再与你联系。”

郭峰看完信后问他:花盆摆出去了吗?

韩冬摇摇头说:没有,因为我对此信感到怀疑,能得到此杯的只有吴先生,而他并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所以我没有理会它。

郭峰想了想说:此人看来就是得到杯子的人,这样吧,韩先生,你将花盆摆出去,我另外派警员在你家布置电话录音等监控设备,如果对方用其它方式与你联系,你马上通知我,记住,只通知我一人。

小伟带领两位警员及一批监控设备进驻了韩冬的家,主要在小楼外墙装上了八个监控摄像机,任何接近此楼的人都将暴露在摄像机下。电话监控保证任何打进来的电话都会在三秒钟内查到来源。

韩冬在一整天里只打出去一个电话,是打出吴庆的,他当然知道谈话内容都在监听之下,不过似乎他并不在意,依然表现出他对土司洞宝藏的强烈兴趣。他很仔细地询问吴庆进洞的过程,吴庆也很耐心地有问必答。

吴庆向韩冬描述了杯子的外型,色彩,韩冬认为杯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彩石玉杯。然后又连续追问两次:洞里除杯子以外真的没有其它物品了吗?你是否仔细检查过?

吴庆告诉他:藏宝洞很小,如果还有其它物品一眼就能看到,事实是的确只有一个装杯子的方盒和两肯骷髅,并且骷髅被送进洞时是赤身裸体的,衣服等遗物也没有发现。

韩冬放下电话,有些怅然若失。突然卧室里传出一声巨响,客厅里的所有人马上冲进去,原来是墙上的玻璃挂画不知何故自己掉到了地上,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小伟检查了四周窗户,只有一扇朝向的窗户开着,他走过去张望了一下,对警员说:你们下去那条路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

韩冬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镜画,突然疾步往门外走去,打开信箱,果然里面有一封与昨天一样的信封,他马上致电郭局长,后者正好在来这里的路上。

该信的内容很简单:明天上午十时,新世界商城西门口,现金交易。

看完信,郭峰问:韩先生,我马上让局里准备现金送过来,明天由你带着去会面。

韩冬微笑着说:郭局长,现金我家里就有,要不我们来个赌注,明天我带着现金去,你等我们交易完再抓人,如果你们能抓到人,那么两百万还我,杯子归你,如果抓不到人,我损失两百万,但杯子归我。

郭峰听了不禁莞尔,心想中国法律看来还有必要向外商普及一下啊,嘴里却说:一言为定。

韩冬一听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走进书房,一会取出一个密码箱子来,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现金,韩冬用手势摊了一下说:请局长过目,这里正好是二百万。

郭峰心想,这老头家里竟然随时摆放这么多现金,这是个疑问。

韩冬似乎看出他的疑问,也不解释,合上箱子,放回书房。

晚上,留下小伟及两个警员值班,大家都没有睡意,韩冬说他家里有一些藏酒,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喝一杯,警员们拒绝了,于是韩冬自己倒了一杯,小伟虽然不喝酒,却对那一橱窗的洋酒发生浓厚的兴趣,不时询问着诸如产地年代等问题。

郭峰认为这是一个安全平静的夜晚,事实上对其它人来说的确是这样的,韩冬除外,他在上床睡觉的时候从枕头下又发现了一封信。

四十、失而复得

杯子出现了,就在第二天上午,如吴庆所料,杯子出现在了韩冬的家里。

杯子的神秘出现事实上一直在吴庆的意料之中,他布的局从头至尾都让夺杯人参与其中,这个人就是——小伟。

吴庆在知道被小伟跟踪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原因,首先他觉得自己想破解藏宝图的意图太明显,小伟有可能是受命监视他。但当他听张爱华说小伟前两天,也就是跟踪他的那两天,向局里请假回家筹办婚事,他便将目标锁定了小伟。当然,吴庆手里还有更有力的证据,这一切,都必须先引蛇出洞。

从吴庆的计划实施开始到结束,整体构图是这样的:

吴庆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只让郭峰及张爱华知道,计划里,故意让小伟负责韩冬家里的监控工作,这个岗位对麻痹小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出所料,小伟将计就计,制造了一个假象,悄悄放了一封信在信箱,指示第二天的交易。

墙上的镜画跌落是小伟的设计,这个非常简单,在布置监控设备的时候,他在镜画上做了手脚,暗中牵了一条钓鱼线在镜画顶端,线的另一端从窗口伸下,小伟只需在他想要的时间里扯动这根线,镜画便会跌落,线也同时被扯断。他这么绞尽脑汁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将真正的信放到只有韩冬看得到的地方——床上。

事后韩冬一直埋怨小伟大可不必这么做,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镜画。他完全可以借检查线路之类的名义进卧室。不过小伟想的是,如果只有他一人进卧室,暴露的机会就很大,意外事故既造成所有人同时进卧室的情形,也可以造成侦破的注意力转移——镜画为什么会自己跌下?

卧室留下的信的内容是:

韩先生,你的举动全在我眼皮下,你与警察的合作是没有用的,明天交易只不过是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否则你将永远错过这个独一无二的杯子。明天你照样带着钱去赴约,结果当然是带着钱回来,回来后你会看到杯子在你家中,警察会撤出你家,你有四个小时去鉴别杯子的真伪,当你确定要购买,请在下午四点正将装钱的箱子扔下卧室的南窗,如果不购买,那么请扔下杯子。

韩先生,请相信我无处不在,你看完信会在床底下找到一把匕首,如果出现意外,下次见到的匕首将插在你的心脏上。

请你放心,与我的合作只有你我知道,警察永远不会知道杯子最终落到了你的手中,而我将从此销声匿迹。

韩冬慌忙爬到床底,果然找到一把崭新的匕首,他吓得把它扔回了床底,双手紧紧护着心脏,仿佛那刀子会自动飞起插过来。

杯子对他的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中国警察的办案能力他也是有所保留的,何去何从呢?此时的韩冬抑制不住兴奋与恐惧的交织,整晚未眠。

每二天一大早,在郭峰带领下的刑侦人员全体便衣着装来到韩冬家,郭局长按照惯例给每个人员安排任务到岗位。小伟分配到的任务是负责韩冬的保护工作,郭峰与张爱华带各人预先到达新世界埋伏。韩冬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按照吴庆的计划,小伟信中指示的新世界商城交易地点是虚招,不过他们必须将戏做足。而他预计小伟会将真正的交易地点放在韩冬的家里,由于韩冬与小伟互相缺乏信任度,而小伟更急于将杯子出手,肯定会将杯子先交由韩冬鉴定。

吴庆甚至确信,小伟会配合将上午的戏认真演完,然后在警察撤出时开始他的行动。并且,韩冬出于私心,警察又已撤离,他肯定会积极配合小伟的交易。

郭峰认为,利用韩冬的私心会更难让小伟有所觉察,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小伟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将杯子交到韩冬手中。

张爱华则分析小伟是个比较有耐心的人,而他又知道手中的杯子是真品,因此,他会给予足够的时间让韩冬去鉴定杯子,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小伟会在这足够的时间里做预防措施,就是说,他不会离开韩冬家太远。

吴庆说:交易形式是个问题,小伟会非常小心,他不可能与韩冬面对面交易,一定是用其它隐蔽方式来完成现金的传递。

郭峰最后决定,不让小伟离开监视视线,一定要在交易现场将他人赃并获。

九点半的时候,小伟与韩冬坐上了同一部车,在车上,小伟看到韩冬紧紧抱着密码箱,他打趣地问:韩先生,你为什么家里会放着这么多现金呢?

韩冬笑了笑说:我的钱大部分作了投资,交给别人在管,要不就放在别人家里,比如银行,而我认为我自己至少要手里握上一点钱,如果早上醒来,公司倒闭了,银行关门了,起码我家里还有够我吃饭的钱。

韩冬的话将小伟及其它警员都逗笑了,小伟说:两百万,够吃了。

韩冬摇摇头说:不一定啊,这得看你的胃口有多大?

小伟说:如果按我的胃口,足够了。

韩冬说:年轻人,应该胃口大点,路还长嘛。

这一上午,在大家都明知结果的情况下,各自尽心尽力在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十点半,郭峰一声收队,小伟负责护送韩冬回家,并且将设备撤回,郭峰临走时对韩冬说,罪犯可能对我们的行动有所觉察,短时间会隐藏起来,如果他再度和你联系,请立即通知我们。

韩冬表现出失望的样子,与郭局长握手道别。

在这期间,吴庆一直在韩冬家门口静静候着,他换了部车,停在一个偏静的过道上,出于周密考虑,他必须预防小伟还有其它帮手。

帮手没有出现,他只看到小伟及两个警员送回韩冬后,拆了设备回去。张爱华与郭局长来到了吴庆的车里,张爱华拿出跟踪接收器,三人默默听着小伟的举动,不派人跟踪小伟,是因为小伟作为职业侦探,反侦探能力是很强的,在这种情况下,警觉性也相当高,没必要去作冒险的行动,只需要看住韩冬便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接收器里可以听见小伟回了一趟家,洗了澡,然后便一直在听着音乐。

下午三点半,三个人早已饥肠辘辘,张爱华提出下车去买食物,刚要下车,郭峰的电话响了,是韩冬打来。他在电话中告诉郭局长,他回家后发现了一封信、一把匕首及杯子,这封信和匕首是昨晚就放到了他的床上,由于他的粗心,刚才才看到。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他家的酒柜里。韩冬请郭局长马上到他家来商议,因为罪犯在信里威胁了他。

郭峰想了一下说:你可以把信的内容在电话里念给我听吗?

韩冬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郭峰听完看看手表,距离四点还差十分钟,他马上说:韩先生,你放心,我们可以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因为我们的人正在你家周围,请你按照信上所言,在四点准时将箱子扔下去,罪犯一旦现身,我们可以马上将其抓获。

放下电话,郭峰说:如果小伟要在四点钟到达这里,为什么这时候还在家里听音乐呢?只有十分钟,他肯定赶不过来,莫非罪犯另有他人?

四十一、交易

郭峰的疑惑让三人陷入了困惑,吴庆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从韩冬收到三封信的时间及地点来看,也只就小伟最有可能办到,不可能再有其它节外生枝的罪犯,可是,如果小伟并不在四点出现来提走钱箱,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吴庆突然一拍脑袋,说:郭局长,你们放在小伟身上的窃听器是放在哪里?

张爱华抢先说:衣领上。

吴庆笑了,轻松地说:我知道了,小伟一定在来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因为他刚才洗了个澡,那么他肯定换了衣服,走的时候又忘了关音响,所以,现在在听音乐的是衣服,而不是小伟。

郭峰也频频点头,说:没错,越简单的越是容易把人迷糊,小伟马上要得到两百万,这种心情下忘了关音乐也是可能的。

张爱华突然嘘了一声,眼睛直直盯着前面,小声说:看,小伟。

果然,小伟正驾着他的车开到了韩冬家的侧边,车悄悄地停了下来,并没有熄火,人也没有下来。小伟车的正前方,便是韩冬家的南面,二楼的小窗户已经打开,窗帘半遮掩着。

吴庆看到了小伟的车,整个人轻松了下来,打趣道:我喜欢守时的人。

这时候唯一在屋里的韩冬脸色一时阴一时晴,放下电话后他抹了一把脑门沁出的密密冷汗,好险啊,原来警察一直就守在他的楼外,如果自己不是一念之变,提前一步放弃交易,半小时后等待他的也将是冰凉的手铐。对于大陆文物管理法,他是专门研究过的,昨天晚上与郭局长的赌注其实是一个玩笑,他只不过是想试探警察方面对他的态度,郭局长轻松的回答令他些许有了安慰。

四点刚过,韩冬从二楼卧室的窗子里将装满人民币的箱子准时扔了下来,由于下面是软厚的草地,箱子落地的声音并不太响。几乎同时,小伟打开了车门,快速跳过围栏,拾起了箱子,他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份量带出了他脸上满意的笑容,这个笑容来不及散去,就僵住了。

这时候,他看到了郭峰张爱华及吴庆正微笑着向他走过来。

郭峰预防着小伟会作出抵抗,一只手紧紧握住枪柄,然而小伟并没有作不明智的举动,他将箱子放下,慢慢举起了双手,脸色苍白。

张爱华一脸惋惜地望着小伟,这是与她甘苦共事多年的老战友老同事啊,两人一起给多少犯罪分子带上过手铐,而如今却轮到她来给他亲自带上手铐。张爱华问他:小伟,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小伟沉默着慢慢伸出双手,张爱华掏出手铐,正要铐上时,突然小伟两手一翻,一把钳住张爱华的右手,用力一扭,张爱华整个身体转过来,小伟迅速在从她腰间掏出手枪,顶住张的太阳穴。这一连环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

事发突然,郭峰也迅速掏出手枪,直指着小伟。吴庆吓得连连摆手说:小伟,你别乱来,快放开爱华,她可是你的同事啊。

小伟此时涨红了脸,额头上血管突突跳着,冲着郭峰及吴庆大喊:别过来,我会开枪的,退后退后。边说边箍着张爱华脖子退了两步。

郭峰怒不可歇,厉声喝道:张立伟,你想干什么?你是警察,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是自寻死路,赶紧松手,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这事,你要知道,挟持人质可是罪加一等,可以当场击毙的。

小伟扭曲着脸,苦笑一下看看郭峰和张爱华说:局长,张姐,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培养,对不起了。

郭峰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何止是对不起我们啊,你对得起你的家人,你的未婚妻么?

小伟脸上抽搐了一下,痛苦地说:别提她了,正是她让我走上这条路的。

张爱华被箍得干咳了两声,使劲挤出声音说:小伟,请冷静,你马上住手,我可以原谅你,你不能一错再错啊,你女朋友还在等着你结婚呢。

小伟突然放声痛哭起来,嘶哑着嗓子说:张姐,那是骗你们的,我早就没有女朋友了,也没有结婚的事,她早就离开我,跟了一个大款跑了。是我财迷心窍,她嫌我一辈子做警察不会有出息,赚不了大钱,所以我——郭峰一听怒火更大,不禁破口大骂:张立伟,你这个王八蛋,她跑她的,你是个男人,男人要有骨气,就算你有了两百万,你以为就可以找回她吗?找回来又怎么样?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爱吗?

小伟哑口无言,突然急促地说:局长,钱我不要了,杯子也不要了,请你们看在同事的面子上,放我走吧,我要去杀了那女人,然后回来自首。

郭峰轻蔑地看着他说:瞧你这点出息,难怪人家抛弃你,你在本事,正当赚钱,竟然想些歪门邪道,还要去杀人,警察队伍出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耻辱。

小伟被郭峰骂得脸上忽红忽绿,突然,张爱华和小伟同时闻到一股香气,张爱华马上望向吴庆,吴庆刚刚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向她这边飘过来。

几乎同时,张爱华脖子上的手一松,后面的小伟软软瘫倒在地上。

郭峰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吴庆笑呵呵地说:这是艾草,小伟中过蛊,还没解开呢,所以一闻这艾草烟就会晕倒,没关系的,爱华有解药。

张爱华也笑了说:前两天要不是他请了假,我还就把解药给他了,后来怀疑上了小伟,干脆就留了这一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两人将小伟抬进韩冬家里,郭峰亲自给他戴上手铐,张爱华将最后一瓶解药灌进了小伟的嘴里。小伟马上转醒过来,张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人。对于自己的突然晕过去,他百思不得其解。

韩冬拿出玉杯递给郭峰,郭峰看了一下递给吴庆,问:你山洞取出的是这个杯子吗?

吴庆接过看了一会说:没错,是这个。

郭峰又递给小伟过目,小伟垂头丧气地看了一眼,无力地点点头。突然他又抬头看着吴庆问:吴庆,是你怀疑上我的吧,能告诉我,我的漏洞在哪儿吗?

吴庆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绳说:这是你的吧,我记得在村长家喝汤时,你说过是你女朋友送的,不过,你太不小心了,竟然在赵福生死的那晚上掉在土司洞里。

小伟仰头叹了一声说:果然是掉洞里了,没想到竟然被你捡到,天意啊。

吴庆不同意地说:不是天意,事实上你的漏洞也很多。吴庆容易得意的毛病又上来了,他干脆滔滔其谈起来:

他说小伟做错了三件事,第一是他和韩冬去土司洞,并遇到赵福生尸体的那次,小伟特意留下了韩冬的地址。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吴庆知道赵福生死的那个晚上,小伟执行任务呆在土家寨,并且在当天晚上独自去过土司洞,他走后,赵福生才进去挖洞。第三,小伟跟踪吴庆期间,不应该在局里请假,也不应该用自己的车来跟踪一个熟人。

吴庆说完小伟,将眼睛转向韩冬,微笑着说:韩先生虽然这次及时举报有功,不过,他并非是自愿的,我说得对吗?韩先生。

韩冬听了有些生气,生硬地说:你错了,吴先生,你们都知道,并没有任何人逼我,我也不知道你们都有埋伏了,如果我想要杯子,我就不会举报了。

不不不,吴庆连连摆手,他一脸的自信,索性站起来,学着电影里大侦探最后解谜时的样子,在众多迷惑的眼睛中间踱着轻盈的步子,一字一句慢慢道来:韩冬先生事实上昨天晚上就看到了第三封信,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看得出来,韩先生昨晚一夜未眠,脸色浮肿,建议晚上喝点参茶,早些休息。

退一步来说,就算韩先生真的是刚才才看到第三封信,而同时又看到了杯子,作为一个艺术品收藏家,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马上对杯子作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鉴定,这种鉴定通常需要几个小时。很难想象韩先生突然面对这个杯子的时候,置之不顾,而去看信,然后冷静地举报,并且刚才我们进来后,韩先生至始至终眼睛没有再看一眼杯子,这是非常反常的。

韩冬脸色开始不自然起来,他时不时扶扶眼镜,听到后来忍不住了就说:不管怎么样,我举报了,我没有犯法吧。

吴庆笑起来,拍拍韩冬说:韩先生,你当然没有犯法,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是不是?你之所以最终决定举报,并且从对此杯子的极大兴趣到现在的视若无睹,是因为你知道这个杯子只不过是一个赝品。

四十二、杯子的历史

吴庆直言指示桌上的杯子竟然是一个赝品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了。韩冬深深审视着吴庆淡然的神色,极为诧异地问:你早就知道它是赝品?

郭峰也跟着追问:杯子已经被偷换了?说完看着小伟,小伟也莫明其妙。于是大家的目光焦点又转向吴庆。

吴庆点点头,不慌不忙地道来:没错,这个就是从土司洞里找到的杯子,但是两百多年前,它就以赝品的身份住进了土司洞。其实我在第一次从爱华口中听到土司洞这个事情时,我就知道里面有一个彩石玉杯的赝品。

你怎么知道这个?张爱华忍不住问,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丈夫深不可测,仿佛无所不知。

吴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思,似乎在呼唤一个千年的古人出来。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打扰他,耐心地等着,大家都知道吴庆马上会揭晓一个闻所未闻的神秘故事出来。

吴庆没有令大家失望,他终于收回放逐回几百年前的思绪,说:那个真的彩石玉杯,两百多年来,一直珍藏在我家族里。

吴庆的这句惊人之语把全屋子人都震住了。但吴庆没有再说下去,他的脸色肃穆起来,眼神又飘远了开去。等了许久只说了一句总结:这是一个家族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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