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白若若诊所的大门,隐约听到了男女的笑谈声。陆璐已没有了打招呼的心情,推门就歪歪斜斜地闯了进去,把候诊室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能放过他!”陆璐只说了一句,就蹲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
白若若被她的举动吓得失了神,倒是沈佟阳反应比较快,一边吩咐两个小护士把诊所大门关上,一边与也反应过来的白若若一起,把已哭得瘫在地上的陆璐扶进了诊室,并让她靠坐在病床上。
“幸亏中午没有看症的人,否则你的招牌就被陆大小姐毁咯。”沈佟阳顽皮地向白若若眨了眨眼睛,换来了白若若的一记瞪视。
之后的一小时,白若若和沈佟阳都静静坐在陆璐面前,听陆璐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分析着之前的事:“大卫说……他给我下了麻……冰毒……现在想起,他在我出差回来那天就开始下毒了……我进家门的时候,他正在调红酒呢!……我真是笨!当时就应该发现了,红酒又不是鸡尾酒,有什么好调的……之后每天临睡前,他都给我灌牛奶!那里一定也有问题……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呜呜呜……酒店里说我自己写了吓人的字……那一定是他之前洗澡的时候写的!他才是女鬼!呜呜呜……”
这时,白若若微微侧身,偷偷问身边的沈佟阳:“当时她跟我们说的时候,也清楚地认得那是她自己的字迹啊,还说有绿光什么的……冯志诚再没良心,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沈佟阳耸了耸肩:“冰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也会让人偏执,她被那两个女人逼惨了,出现被迫害的幻觉也是有可能的。但我认为是冯志诚做了手脚的可能性更大:他是她丈夫,只要是预谋好的,模仿妻子的字迹写几个字应该不难:至于绿光什么的就更简单了,用一张沾了一点水、有颜色的塑料纸粘在灯泡上就能说通了,霓虹灯不就是这原理的吗?竟然还能想出用孪生姐妹来产生女鬼空间转移的效果,他还有什么想不出来,什么做不出来的?”
尽管沈佟阳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故意压低声线不让陆璐听到的意图。冯志诚如此有心思的安排竟然让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陆璐惊讶地抬起一双泪眼。
沈佟阳笑了笑:“我在大学时修过犯罪心理学:再者,我也没有被兴奋剂混乱了心志:而最重要的是,我打一开始就知道那人渣不会干出什么好鸟来!只有一心依赖他的你才会这样……死心踏地相信他,而他,正正利用了你这一点……”
“佟阳——”若若轻唤,摇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佟阳翻了翻眼:他已经用“混乱心志”、“死心踏地”等一系列“客观”的字眼取替了一些伤人的词语了,让陆大小姐认清事实他还有错吗?尽管如此,他还是乖乖地收了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串通两个情人,把我置之于死地……”泪水似是流干,陆璐低着头,紧握的双拳放在大腿上。
佟阳望了望若若,若若正也用鼓励他想出来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你以为,他只是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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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璐再次吃惊地抬起头,若若也显然吃了一惊。
佟阳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腔:“当年,冯志诚已经和你结婚,而若若……”他顿了顿,低下头再次看了看若若,在得到她的点头后才继续说道,“那段时间,若若心情很低落,嘴里只有……那孩子。她根本足不出户,生活起居一直都由我照顾。我确定,她当时并没有找冯志诚的意图。但是,那天,冯志诚却出现在若若的房间里,之后,若若就割脉自杀了……”
“你的意思是?”陆璐虽然在问,但已猜出了几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白若若。
“若若当时的精神状况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你认为我会粗心大意得把刀片随便留在若若家里吗?但是那天,若若竟然能”找到“刀片……”沈佟阳走到白若若身后,痛苦地紧抱着她:“对不起,若若……”
白若若轻叹了一声:“原来你早猜到了。没必要道歉,都过去了。”
“你们的意思是……白小姐不是自杀的,是……”陆璐全身发冷,声音也随之抖起来。
沈佟阳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我一直恨他入骨的原因!他想了个最好的方法把我支走,就是要伪造自杀现场!幸好上天有眼,这人渣千算万算,竟算不到我会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犯的错误,稀里糊涂地来到若若家,在最后时刻救了她一命!”听着自己的故事,若若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当时的你为什么不报警?”陆璐追问。如果当时他报警,她陆璐虽然会受伤,也不会有今天这一下场啊!
“当时我哪有时间想这些?直到若若振作起来了,我才意识到跷蹊。后来若若和我说就当她生命中从来没有冯志诚这个人……只要若若能摆脱那个阴影,冯志诚不再骚扰我们,即使有多恨,我都不想再追究了,于是找了个记者朋友写篇新闻,让冯志诚以为若若真的死了,大家都以为是自杀死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陆璐脑内一片空白。
“我是想告诉你,冯志诚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他考虑到若若有一丝可能会在你面前揭穿他,就不惜使用灭口的方法把这个可能性降为零!我之前已经说过,碰鬼、索命的事,本来听起来就很荒谬,如果你不是百分之百的信赖他,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行。他有把现场伪造成自杀或意外的经验却不用,反而冒这么大的风险,让你和公安有更大的机会怀疑他,为了两个女人,值得吗?可见他还有别的意图。”
“……”
沈佟阳冷笑一声:“你还以为他娶你,是因为爱你?”
“……”
“我问你,那人渣现在在哪?”
“今天,他代替我到父亲公司的财务部上班——”
“或者,这就是他的意图。”沈佟阳轻蔑地笑了笑,“如果你死了、不需要这个丈夫照顾了,你父亲还会当这个女婿是一家人吗?”
这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陆璐从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里显示出“老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