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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分,双眼满布血丝的毕生疲倦地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无精打采地打量着面前环抱双肩、瑟瑟发抖的胡玲,他没有立刻询问事情的经过,而是耐心地等到胡玲平静下来,这才咳嗽一声说道:“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难免不安的,但没办法,我必须要问你几个基本的问题,在这之后你才能回去喝点红酒,好好睡上一觉。”
楚楚可怜的胡玲僵硬地点点头,恐惧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房门洞开的房间,“你、你们是不是怀疑——怀疑刘剑锋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他约我去他房间,我原本是不想来的,我真没有杀人。”
“别紧张、别紧张,胡玲,没有人说你杀了人!不过你是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的,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你说是不是?”毕生已经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过于焦躁,刘剑锋的死无疑将邢怀彬今早刚刚下的论断逼到了绝境,“放松一些,胡玲,你稍微放松放松,不用这么紧张的,就当跟我聊天好了。”
用力大口地呼吸,胡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她惶恐地抓着毕生的手,整个人贴上去说:“毕生,我,我好害怕——”
毕生无奈地笑了笑,拍着她柔柔的肩膀说:“不用怕,你先告诉我,刘剑锋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大概中午一点多,我刚刚吃过午饭回来,他就来了电话。”胡玲低垂着头回答。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毕生问。
“他让我到他房间去,去谈点事情。”胡玲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他,他在电话里没说,只说,只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毕生微微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到三点——”胡玲忽然提高了说话的嗓音,“我来的时候门开着,我喊了两声见没人回答,便走了进去,然后就,就看到,看到刘剑锋死在了床上。”
“三点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点钟接的电话,三点钟才来吗?”尽管不相信胡玲这样柔弱的女生会杀人,但毕生仍旧保持着一丝警惕问道。
“我们约好是三点的……毕生,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胆子这么小,看到血都头晕,我怎么会杀人呢?”胡玲慌张地申辩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答应他的,我原来就很讨厌这种人的,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就答应了他呢?”
看着神情慌张的胡玲,毕生静静地等她说完,慢慢地问:“胡玲,从接到电话到你来赴约,中间的两个钟头你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我在家,在家午睡。”胡玲回答。
“邢晓菲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吗?”毕生问。
“不、不知道,当时我回到房间她不在,我离开的时候她也不在。”胡玲说着猛地抓住毕生的胳膊,“毕生,你,你是不是在怀疑我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呀。”
“我相信你,你不要这么激动,胡玲。”苦笑的毕生感觉实在是太累了,他前前后后睡了不到五六个小时,而且中途还被邢怀彬的大声叫骂给吵醒过。闷闷地挠挠头,他劝慰胡玲道,“要不我给晓菲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去,顺便陪陪你吧,好不好?”
脸上挂着泪很的胡玲摇头道:“不用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能不能先回去?”
“哦,那你再稍微等一等,我看看邢叔叔还有没有什么话要问的。”说完毕生转身走了进去,见两个乘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唠叨个不停,而邢怀彬则在刘剑锋的卧室勘察现场。
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墙壁,毕生轻声问道:“邢叔叔,我已经问过话了,你还有什么要问胡玲的吗?”
整个房间非常的零乱,几乎大半的抽屉都被打开,有些还扔在了地上,各式各样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就连靠墙的大衣柜也不例外,每件衣服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在离门不到四五步的地毯上有一滩浅浅的血迹,血迹朝床铺的方向拖曳,很明显,刘剑锋是在门口首先遭到了袭击,随后死在了床上。
胸口插着一把明明晃晃水果刀的刘剑锋赤裸着身体仰面躺在床铺左侧,他睁大着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死前那恐惧的瞬间,右手僵硬地伸向床头边的立柜,张开的五指就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在床的右边,紧挨着尸体的雪白床单上有一大滩类似圆形的血泊,那刺目的红色让人看了难免心悸,。
整个现场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入室抢劫杀人,但床头边柜子上的现金却完好无损地躺在那,显然凶手另有目的,他是在找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蹲在床边的邢怀彬此时慢慢站了起来,他一边捶了捶酸痛的腰,一边叹了口气回答:“你感觉一下,胡玲有没有可能先杀人,后报案?”
打量了一下混乱的现场和到处泼溅的鲜血,毕生微微摇头说:“先不说胡玲是否有这个胆量,也不说她能不能杀死刘剑锋,就目前现场的情况来看,她先杀人后报案的可能性不大……我仔细观察过她的手指、头发和不易察觉的部位,均没有发现血渍残留的痕迹,这么大的出血量,凶手身上被溅到的鲜血短时间内不大可能清除干净。”
“短时间?”邢怀彬抬起手揉捏着生疼的太阳穴,“刘剑锋差不多已经死了两个小时左右,这段时间可并不怎么短啊,也足够凶手清洗掉任何血迹了。”
“那你的意思是,报案的胡玲仍然有很大的嫌疑了?”
“目前来说是这样。”邢怀彬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地眨了眨眼睛,“毕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说呀?”
毕生一愣,讪笑道:“我听不明白邢叔叔你的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有什么话是我该说的呢?”
“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肯定在想,现在刘剑锋死了,是不是陈庆、高翔的死也有另一种可能呢?你肯定有这样想吧?”邢怀彬问。
毕生耸耸肩,道:“我啊,就想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情我还真没有去琢磨。”
“真的没有?”邢怀彬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话,“刘剑锋被杀离陈庆的死仅仅不到十六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三起案件,很难让人不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呀。所以就算你有那样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对的,换言之,如果你没那样想,我倒是有些不安心了。”
“不安心?”毕生傻傻地挠挠头,“那好吧,既然邢叔叔你都这样说了,我勉为其难地承认吧,我确实开始怀疑你的判断,杀死高翔的未必是陈庆,陈庆也未必是自杀,这三个案子很有可能是同一个狡猾的家伙所为,而你,还有我,都被这个凶手巧妙的设计所蒙蔽了。”
“这才像你毕生嘛。”邢怀彬笑眯眯地盯着毕生的眼睛,“再有经验的警探在查案的过程中也有不可避免的误区,这正是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的原因,但也不能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唉,毕生啊,我们现在就推翻所有的结论还为时过早,这次刘剑锋的被杀,作案手法相当的粗糙,跟前面两个案子完全不同。”
“或许,这正是凶手高明的所在也未可知哦。他知道我们已经认定了前两宗案子是陈庆所为,故而才改变手法,让我们再一次误入歧途呢?”既然邢怀彬要自己唱对台戏,那毕生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轻视敌人,也不能将敌人的能力过分夸大,如果这三个案子真的另有凶手,我倒是想问你一句——”邢怀彬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滑的笑意,“你有收到预告死亡的卡片吗?”
“没有,呵呵,凶手不会傻到用卡片来证明自己是三场谋杀的始作俑者吧?再者说,他很可能是突然起意杀人的,所以之前还没来得及准备卡片。”毕生笑嘻嘻地反问。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依我看,不是没来得及准备,而是给你卡片的人已经死了,他就是陈庆。”
“那你现在就认定刘剑锋被杀是第三人所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外面第一个报案的胡玲?”毕生问。
邢怀彬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时候急冲冲跑进来的方医生正好看到了被杀的刘剑锋,他到抽了口凉气,呻吟着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第三个被害者出现了。”毕生双手环抱在胸前回答道。
“啊?”方医生的视线在邢怀彬和毕生之间来回跳跃,“你们不是已经认定陈庆是凶手吗,怎么现在刘剑锋——他也被杀了?”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邢怀彬过去拉着方医生的手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对毕生说,“你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吧,我跟方医生到外面谈一谈。”
对于刘剑锋的死,方医生明显是最意外的一个人,他还没等邢怀彬在对面坐下来,就急不可耐地说:“邢老,没道理啊!刘剑锋跟高翔、陈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干系,凶手为什么要杀他?”
“谁告诉过你,刘剑锋的死跟前两个案子有关?”邢怀彬掏出一根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缓和着语气说,“方医生,你还记得自己离开房间的具体时间吗?”
“记得,那个时候我打算出去吃午饭,正好兴高采烈的刘剑锋回来,他硬是在我手里塞了一大把筹码,说让我到赌场去玩几个小时,最好等晚上再回来。因为不知道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赌场,所以当时我特意看了一下表,十二点三十六分,我记得很清楚。”方医生一口气说完,就像这些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一样。
“刘剑锋跟往常有什么不同吗?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邢怀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一边问。
“除了兴奋就是兴奋,他心情很好,应该是在赌场赢了不少钱,不过有一点我感觉很奇怪——”说到这方医生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地方很奇怪?”邢怀彬输顺势问道。
“听他说话的口吻,好像——好像跟某个女人有关,可能是约会之类的——”方医生说着眼睛不停地往外飘,那儿一脸惶恐的胡玲正探头探脑地望刘剑锋的卧室里面瞅。
“呵呵,我明白了。男欢女爱,这很正常的事情嘛,你怎么会觉得奇怪呢?”邢怀彬问。
“当然奇怪了!”方医生弯下腰凑到邢怀彬跟前,低声说,“昨天我还看见刘剑锋在手淫,那天他半夜三更出去也是找女人,可别的女人都有可能,唯独这个胡玲是万万不可能同他一起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总之是不可能了,有些话我不能说。”方医生固执地摇摇头。
邢怀彬生气地闷哼道:“不能说?有什么话不能说?你知不知道有人死了,每一条线索都有助于找出凶手!”
“唉,不是我不想说,只不过,这牵涉到别人的隐私啊!”方医生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邢老,你可能还不知道,孙朝晖跟胡玲,他们两个人——”
“不要说了!”邢怀彬突然抬起头,“你说的这些跟刘剑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因为他偷拍了两个人在床上淫乱的镜头,所以胡玲决不会跟他约会的。”方医生斩钉截铁地说。
这话让邢怀彬的眼皮跳了跳,他冷冷地说:“或许刘剑锋以此要挟胡玲呢?”
“不会,因为孙朝晖已经答应给他三十万买那段录像了,他要是再以此去胁迫胡玲,恐怕结果——哎呀,刘剑锋不会是、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被杀的吧?”方医生皱着眉头琢磨了一阵,然后用力地拍着大腿说,“肯定是这样,该死的傻瓜,他这简直就是自己找死嘛!”
“你说的那段录像,在什么地方?”邢怀彬铁青着脸问。
“应该还在他房间的抽屉里吧,昨天晚上他还放出来给我看过,但是我想肯定已经被他们拿走了,他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的。”方医生兴奋地说,“邢老,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但是需要证据。”说着邢怀彬起身到屋里翻找起来,好一阵才空着双手走出来,“抽屉里什么都没有,要么他就是已经把录像卖给了孙朝晖,要么就是被杀后拿走了。”
“你们说什么呢?”毕生站在邢怀彬身后,诧异地问,于是方医生又将刚才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摸着下巴想了想,毕生看向邢怀彬说:“现场我也看过了,只能说凶手非常的不专业,现场没有进行适当的清理,留下了不少线索。”
“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人——”邢怀彬将两个乘警喊到跟前,“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嫌疑人,他们是外面的胡玲和孙朝晖,暂时先将他们关起来,等待进一步审讯吧。”
这时毕生终于忍不住了,急声说道:“邢叔叔,仅凭方医生的一面之词、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形下就确定嫌疑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
“一点都不草率!”邢怀彬闷闷不乐地说,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一会儿我们两个分别进行审问,你负责孙朝晖,我负责胡玲,总之要想法设法击溃他们的串供。”
“好吧。”毕生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忽然发现方医生用热切的眼神望着自己,不高兴地摆手说,“你想都别想,审问你不能参加,至多事后我捡重要的说给你听好了,也算是给你的写作提供素材。”
既然毕生不愿意让自己参与审问,方医生只好勉为其难地说服看护现场的船员,让自己进去缅怀一下死去的刘剑锋了。
客厅跟自己离开时并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来到刘剑锋的房间,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方医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原本是怀着好奇的心理,但现在,面对惨烈、血腥的现场,剩下的只有对凶手的愤恨,以及对刘剑锋的惋惜。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保证不会碰任何东西,我只是想再好好看他一眼,为他祈祷来生的平安。”方医生难过地对陪同自己的船员说。
那船员正把玩着方医生送他的一块精致的手表,闻言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要乱动乱摸啊,这可是凶杀现场,被人知道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方医生点点头,缓慢地走进了房间,他感觉双腿非常沉重,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可当看见床上仰面躺着的刘剑锋时,无来由的悲伤忽然袭来。
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让方医生感觉不会难堪地流出泪来,他蹑着脚步挪到床头,那儿刘剑锋的五根手指已经开始发青。
“他是想要抓住凶手吗?”方医生自言自语地说着,目光顺着手臂移到了刘剑锋的胸口,胸口模糊的血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因为是个外科医生,所以对心脏被刺破的出血量有大致的了解,在这种仰面躺着的情形下,大部分血液会顺着流到床上,“更何况凶器应该会阻止出血的速度,没道理会形成这样一大片血渍的!”——水果刀插的很深,几乎整个刀刃都没在了皮肤下面,粘稠的血液在伤口处缓慢地蠕动,而刘剑锋的左手则紧握成拳,大拇指和食指非常古怪地朝外弯曲着,这立刻引起了方医生更多的注意。
“凶手曾经用力掰过他的左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掰了两个指头之后便放弃了。”方医生如此想着,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刘剑锋给自己留下了什么秘密,可外面的船员此时却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丝毫不给他任何机会。
“难道邢老和毕生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吗?”方医生纳闷地想着,一边直起腰一边对那船员说,“冰箱里有上好的红酒,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自己去倒!”
船员高兴地嘿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门,于是方医生飞快地将刘剑锋的拳头扳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居然并没有费多大力气,显然是有人已经检查过、并重新复原了,要么是邢怀彬,要么是毕生。
刘剑锋的左手掌心除了一个颜色较深的瘀痕之外什么都没有,方医生担心船员发现自己的违规举动,匆匆看了一眼便迅速将其合上,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划着十字架转向床头的小木柜子。
这种漆着橘红色油漆的小柜子并不能放太多的东西,抽屉已经被拉出来掉在地上,里面放的纸张还有钢笔之类的则滚落在床脚。柜子上大概放了千元左右的现金,正好处在刘剑锋五指张开右手的方向上,方医生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连命都丢了,你还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
冷不丁扫了一眼床那头的小木柜,方医生发现那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只是被倒过来开口朝下放着。
“好了没有?很快就要有人来将尸体抬走了!”拎着酒瓶的船员斜靠在门边冲方医生吼道。
“好了、好了,我这就走,这就走!”方医生迈开步子,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刘剑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透着古怪似的。
……
审问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因为胡玲和孙朝晖两人除了说自己是冤枉的之外,其他的一概不予交待,这让邢怀彬和毕生不得不采取车轮战和疲乏战术,与两个乘警轮流上阵,等待他们心理防线崩溃那一刻的到来。至于方医生所说的那段录像,并未能在胡玲和孙朝晖的房间找到,不过倒是找到了他们两个有私情的证据——胡玲房间里到处都是沾满了精液的卫生纸和内衣裤,这些当时让恼羞成怒的邢怀彬差点冲上去给孙朝晖几个耳光。
当夜色沉淀出一天的情绪之后,走出审讯室的毕生惊喜地发现,穿着一身雪白长裙的林倩儿笑眯眯地站在那儿等着自己。
“我、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啊?真的是倩儿你主动来找我吗?”欣喜若狂的毕生抓住林倩儿的手,死活也不肯松开,“我太感动了,高兴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倩儿,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哭笑不得的林倩儿没料到毕生对自己如此热情,一边努力地想要挣脱,一边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你,倩儿,我在想你,呵呵——”毕生发动攻击。
林倩儿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连连后退,“别恶心人了好不好,我是想到你没钱吃饭,所以过来看看需不需要接济你一下!你如果再说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那我可要转身走人了!”
乖乖地松开手,保持立正姿势的毕生点点头,举起左手发誓道:“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呵呵,倩儿,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只能买得起三鲜面。”揉着被毕生握痛的手腕,林倩儿冷不丁看见他的目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又蹦了出来。
“我最想吃的就是你亲手下的毒药,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比每天遭受痛苦的折磨要好啊!”这些恶心的话从毕生口中说出来好像天经地义一样,他脸上甚至连半点羞愧的颜色都没有。
林倩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着肩膀转身就跑,边跑还边说:“真的受不了你了,你是不是男人啊?”
嬉皮笑脸的毕生紧追在她身后,“好了,真的不说了,倩儿你等等我呀。”
找了一家面馆,林倩儿要了两碗三鲜面后,低头仔细地剥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坏了吧?”
“还好,还好,只要看到你啊,我肚子就幸福地饱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倩儿精致的脸庞,毕生越看越是着迷,“倩儿,我的好倩儿,你今天早上怎么如此无情,居然放了我的鸽子。”
一路上被毕生肉麻话麻痹神经的林倩儿居然只是叹了口气,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冷冰冰地回答:“你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在门外鬼哭狼嚎,害得我和晓菲都被你吵醒了,放你鸽子已经算是很仁慈的了,你还不满足?”
这些天船上的生活对于毕生来说是同样沉闷的,但跟林倩儿在一起时,却能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快乐,他讪笑着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哪知道晓菲昨晚会上你那儿去睡啊,心想你肯定起得比较早,所以就去找你了。嘿,倩儿,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呀!”
林倩儿在桌子下面狠命踹了毕生一脚,骂道:“我真该不管你,让你活活被饿死好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跟林倩儿在一起的感觉说不出得美妙,毕生感觉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说话的声音越发高兴了,“倩儿,我的好倩儿,真希望这艘船永远都不会靠岸,直到我们结婚生子、老去的那一天。”
“永不靠岸?那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整艘船上的人都要死光了。”林倩儿尽量忽视毕生的肉麻话,耐住性子说。
“不会的,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你,就算其他人全都死光,我也会用生命保护你,直到最后那一刻!”
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林倩儿起身摸了摸毕生的额头,纳闷地说:“你是不是脑壳烧坏掉了?今天竟说一些胡话。”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呀,你可不能冤枉我,那比把我折磨致死更加残忍啊。”毕生叫屈道。
“跟你说话真是费劲!”将服务员送来的三鲜面推到毕生面前,林倩儿低声说,“你先吃吧,我肚子还不是很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毕生低头用鼻子嗅了一下,大叫“好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没花多长时间就把一碗三鲜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不剩,“好面啊,好面啊,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面了。”
“得了吧你,十块钱一碗,能好到哪里去?”林倩儿慢慢地挑着面条,见毕生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噗哧笑道,“怎么,还没吃饱?”
“没有啊,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毕生可怜巴巴地说。
林倩儿摸了摸口袋,苦闷地说道:“今天一直都陪着晓菲,也没找活儿,所以,我也没钱了。要不,你把我这份也吃了吧。”
“呵呵,那我们一起吃好了。”毕生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却发现林倩儿身子往后挪了挪,双手抱在胸前一幅作壁上观的样子,“怎么了?你不吃了吗?”
“你吃吧。”林倩儿说。
“你介意跟我一块吃?”毕生问。
“不是介意,是不想!”林倩儿神色不动地说。
“唉!”毕生叹了口气,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肚皮,“该死的肚子,真不争气,我非要饿你几天才行!”
林倩儿看着他这古怪的举动,生气道:“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走了!”
一听这话毕生立刻跳了起来,抓住林倩儿的手说:“别这么急着走好吗?再陪我聊聊天嘛,对着孙朝晖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家伙,我已经郁闷的都快死了。”
林倩儿竟然没有坚持,顺着毕生的话问道:“我听说他跟胡玲一起杀了刘剑锋,这事是真的吗?”
“暂时还说不上真假,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嫌疑很大。”毕生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倩儿,晓菲现在怎么样,孙朝晖的事情肯定让她受到的打击不小吧?”
“你是说孙朝晖杀人这件事呢,还是他和胡玲偷情这件事?”支着下巴的林倩儿问。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因为今早我送晓菲回房间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孙朝晖和胡玲之间的事情,当时她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难过和伤心。”林倩儿心不在焉地说着,眼睛四处乱飘,好像在找什么人。
毕生摸着下巴想了片刻,问道:“那个时候晓菲是怎么知道孙朝晖有不轨行为的?”
“客厅里到乱七八糟,胡玲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孙朝晖又赶巧不巧地从房间出来,晓菲就是再蠢,也应该明白了吧?”说完林倩儿发现毕生的神情变了,于是说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毕生好像被惊醒似的,啊一声笑着回答:“我正在想你呀!”
“无聊!我不跟你在这瞎扯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我在想,或许刘剑锋不是孙朝晖和胡玲杀的也不一定。”毕生赶紧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孙朝晖已经不怕被晓菲知道自己出轨的事情,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杀刘剑锋,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再者说,我认为刘剑锋的死跟前两宗案子多多少少有联系。”
“有联系?”林倩儿奇怪地看着毕生,脱口而出道,“就算真有联系,也是跟你分不开的吧?”
“倩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跟我分不开?难道你认为我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没有这样说,但我跟晓菲聊天的时候,她说邢怀彬似乎有这种想法。”林倩儿若无其事地回答。
“唉——他果真在怀疑我啊,难怪说起话来阴不阴、阳不阳的,可这是为什么呢?真不明白,如果我要杀人,为何还要固执地将他弄到船上来,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毕生愤愤不平地嘀咕,“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心里想想、私下里跟我说也就罢了,可怎么能用这种猜疑的话来混淆别人的视线呢,我可不能蒙受这种不白的冤枉。”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晓菲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未必邢怀彬真的这样想。”林倩儿不无苦恼地叹了口气,“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乘着还不算太晚,找几个人看看相,不然明早就要饿着肚子了。”
毕生还在想着邢怀彬怀疑自己的事情,听到这话只随便嗯了一声回答:“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审讯孙朝晖呢,恐怕要到很晚才能结束,不能陪你一起了。”
“这样啊?”林倩儿摸了摸自己高高的鼻梁,“你一直会在那儿的吧,我在想做完功课之后,是不是去找找你,我对审讯这些事情倒是挺感兴趣的。”
毕生打了个哈哈,考虑了一下回答:“最好过了凌晨两三点之后再来,因为乘警在场的话,不大方便让你进去的。”
“这么晚?那还是算了吧。”林倩儿在腰间的包内掏了掏,摸出一包香烟递过去,“这是昨天一个香港的老人送我的,说是会给人带来好运,可惜我不会抽,那就送给你吧。”
……
屏幕定格在一个极度不堪入目的画面,画面中孙朝晖和胡玲的脸清晰可见,坐在电视机前面的邢晓菲身子微微颤抖,手中盛着红酒的玻璃被仿佛都快要被她给捏碎了。
“这就是刘剑锋要卖给我的东西?”许久许久,邢晓菲才顺过气来,她起身将电视机关上,转过头来看着沉默的邱一禾问。
房间内亮着淡淡的红色光晕,站在光晕中心位置的邱一禾看上去是那么的朦胧、不可捉摸,他双手背负在身后,邢晓菲看那段录像的时候,他就一直安静地站着,而今邢晓菲在问他,他却浅浅地笑笑,没有立刻回答。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喝干,出奇愤怒的邢晓菲碰一声将杯子摔碎在玻璃案台上,哽咽着哭道:“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晓菲——”邱一禾走过去弯下腰,从案台下面重新取了个杯子倒上酒,慢慢递过去说,“得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该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更不想被你误会成别有企图……晓菲,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和胡玲也被抓了起来,我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回复到以前开心快乐的样子,我不愿看到你难过。”
邢晓菲抽泣着,身子慢慢瘫倒在地上,“胡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将她当作姐姐一样看待,他们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他不喜欢我了,他可以告诉我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叹了口气,从口袋内取出一条鲜艳的手帕,邱一禾将她揽到怀里,轻轻为她擦试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要哭就痛快地哭一场吧,明天,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会用最古老的咒语让你微笑着醒来的。”
靠在邱一禾的胸口,哭泣不止的邢晓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尽情地哭着,仿佛要讲心中的委屈一古脑全随着泪水发泄出来,可是没过多久,她腰间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氛围下,突兀的声音总会吓人一跳。邢晓菲的哭声勉强止住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抓着邱一禾的袖子擦了擦鼻子,接通手机道:“爸——嗯,我还好——不用了,一禾在陪着我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杀人,他过去不是这样的——嗯,你放心,我没事的——”
挂断电话后邢晓菲的心情好了许多,看着邱一禾脸上无奈的表情,她又破涕为笑,用力将邱一禾推开道:“天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邱一禾愣了愣,苦笑着说:“你还愿意回到那个房间?现在可就你一个人在那儿了,你不害怕吗?”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在你这过夜吧?”邢晓菲慢腾腾爬起来,揉了揉鼻子说,“要不你还是送我去倩儿那吧,昨天晚上我就是在她那睡的,虽然两个人挤一张床,但总比一个人好。”
“林倩儿?”邱一禾眨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走过去拉着邢晓菲的手,“你们俩个才认识不久,晓菲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呀,倩儿是个很好的姐姐,起码比胡玲要好上一百倍。”邢晓菲生气地说。
“就因为她太好了!”邱一禾还是不放心,“你没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吗?那不是普通的眼神,那种眼神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你是属于她的那样。”
邢晓菲身子微微颤了颤,摇头说道:“一禾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昨天晚上在她那儿睡,也没看见发生什么意外呀!”
“晓菲,我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的,这个林倩儿绝对不简单,她很危险、极度危险,你最好还是不要跟她走得太近,这是为了你好。”邱一禾不安地劝说。
“你说起话来怎么和我爸爸一样,他也这样说倩儿,还说他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倩儿,我就不明白,倩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难道会比杀人犯还要可怕吗?你们对着陈庆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害怕过。”邢晓菲满不在乎地回答。
“怎么说你才会明白呢,那种被她目光盯着时如芒在背的感觉,你难道没有过吗?”邱一禾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没有,或许只有你们男人才会感觉到,因为你们心虚!”邢晓菲口吻明显变得不高兴,“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去,不要的话,我自己走好了。”
邱一禾犹豫了一下,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晓菲,刚才邢伯伯打电话来跟你说什么?”
“嗯?”邢晓菲对邱一禾突兀的问题感到很奇怪,张了张嘴问道,“一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我爸爸就是问我好不好,需不需要他来陪我。”
“没有别的?”邱一禾仍然不放心。
“一禾,我真的生气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孙朝晖一样疑神疑鬼了?”邢晓菲叫了起来,挣开邱一禾的手,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邱一禾此时的神情除了彷徨之外,更多的是无奈,他叹了口气,嘀咕着“只要你想,什么我都愿意去做”,追在邢晓菲身后抱歉道:“晓菲,对不起,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邢晓菲拉开门,停住脚步,“你到底要不要送我?”
“当然,这是我最大的荣幸。”从后面轻轻揽着邢晓菲的腰,邱一禾如往常那般沉静而文雅,他带上门微笑着说,“晓菲,答应我,再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邢晓菲侧过头来,神情古怪地回答:“一禾,你今天真的好怪啊,尽说一些让人稀里糊涂的话,你不能跟以前那样,想到什么就直说吗?为什么要拐弯抹角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没什么,没什么——”邱一禾摇摇头,“就当那是我内心的一种请求吧,你如果不明白,那我恳求你就当没听见。”
“可人家明明听到了嘛!”邢晓菲不高兴地垂下头,慢慢踱着步子往前走,“一禾,我爸爸说刘剑锋是因为刚才那录像才被孙朝晖和胡玲害死的,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他们这种做法不道德,也没必要去杀人吧?”
“探案那是你父亲的强项,他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是不是在为孙朝晖担心啊?”邱一禾轻声细语地回答。
“才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过去我一直以为朝晖是那种忍气吞声、没有骨气的男人,没想到他也会有胆量去杀人,想想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怎么就始终没能了解他呢?”邢晓菲自言自语地说着。
“其实,想要了解一个人是很困难的,就算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夫妻,恐怕也不能说相互之间已经完全了解了吧。人,是有两面性的,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未必会察觉,所以晓菲你若是想完全了解某个人,这是非常不现实的呢。”
“那你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禾是个什么样的人?”邢晓菲仰起头,真诚地看着邱一禾。
“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邱一禾说这话脸上露出落寞神情,很快又笑着岔开话题道,“晓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邢晓菲噗嗤笑了起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邱一禾,骂道:“你还好意思提起呢,那次若不是因为现场有好多人,我真恨不得用力抽你两个耳刮子!”
“如果我告诉你,当时那间更衣室被人装了隐秘摄像头的话,你还会想抽我吗?”邱一禾神色不动地说。
“摄像头?真的有吗?那可是城里最大的一家品牌服装店啊!”邢晓菲诧异地说。
“确实装有摄像头,因为那家店是高翔的据点之一,就跟陈庆的电器城一样。”邱一禾说完语气一转,“所以高翔该死,他的死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不会有人同情他。”
邢晓菲点点头,良久才感动地说:“一禾,那个时候,你,你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高翔毕竟对我家有恩,我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女生去触犯他——”邱一禾没有正面回答,但口吻却充满了柔情。
邢晓菲紧张地捏着衣角,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撞倒她,幸亏邱一禾反应快,伸手用力一推,将那人顺势推倒在了地上。
邱一禾正要喝斥,在看清那人面貌之后脸色忽然变了,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抱歉地笑着说:“张伟,你这急冲冲地是要去做什么呀?”
那人果然是张伟,狼狈不堪地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偷偷瞟了邢晓菲一眼,不安地回答道:“我,我刚刚听说刘剑锋死了,所以,所以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邱一禾轻轻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解地问:“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船上早就已经传开了。”
“我,我那个,那个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就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所以刚刚才听说。”张伟紧张得不行,闪烁的眼神根本不敢与邱一禾对视。
邱一禾的眼睛很尖,只是扫了扫便看到了他手里紧握着一张蓝色的银行卡,便笑着说:“张伟,我看你不像是去看情况的,倒像是去取钱的。”
“取钱?什么,什么取钱?”察觉到邱一禾的目光,张伟结结巴巴地回答,拿着卡的手却藏到了身后。
邱一禾也不多话,耸耸肩过去拉着邢晓菲的手,“张伟啊,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可是闹出了一条人命,为了点小财而蒙上冤屈,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脸色蜡白的张伟两腿不停地打着摆子,见他们两个要离开,猛地冲过去抓住邱一禾的胳膊,哭嚎道:“邱哥,邱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呀,我只是一时贪财心切,但我绝没有杀人啊!”
邢晓菲原本就被两人的对话给搞懵了,听到这里立刻吓了一跳,大声说:“张伟,你,难道刘剑锋的死跟你有关系?”
“没,没有,我没有杀他,我真没有杀他!”张伟用力地摆手,急声为自己辩驳。
邱一禾拍着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我知道你不会杀人,但你还是解释一下那张带血的银行卡是怎么回事?”
摊开手掌,那张带有血迹的银行卡果然就是孙朝晖给刘剑锋的,张伟拿着它就像拿着一个定时炸弹,整张脸都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扭曲着,“我,我今天下午原本是要去找,找刘剑锋,可没想到,我,我一走进去就发现他,他死在了床上!真的,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他真不是我杀的呀!”
“所以你就顺手牵羊,拿了这张银行卡?”邱一禾问。
“嗯,我该死,我该死——”张伟用力善了自己两个耳光,右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我财迷心窍,我怎么就蠢到这种地步了呢,我——”
“好了,你想要让别人相信你这段话,你就必须要解释清楚,为什么拿着张卡,你知道这张卡里面有多少钱吗?”邱一禾就像在教小朋友做游戏,一步一步引领着张伟。
“我知道,我知道的,刘剑锋今天还特意找我去SHOPPING了一番,后来我们还在赌场玩了半个多钟头,这张卡里面有五十多万啊!”张伟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好像邱一禾是法官,而他是正在受审的犯人一样。
邱一禾与邢晓菲对视一眼,慢慢地叹了口气,“幸亏我眼尖,看到了卡片上的血迹,不然你恐怕会把它扔到海里去吧?”
“是,是的,我,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
“可又心有不甘,想再去刘剑锋的房间找找看,看能否找到密码,是不是?”邱一禾问。
张伟愧疚地点点头,沮丧地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哪?两位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隐瞒着这件事,警察肯定不知道的,他们肯定不知道这张卡——”
“愚蠢!你难道是隐形人?你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迹,到凶案现场拿走一样东西?”邱一禾沉声说,“你现在只有一条出路,就是把银行卡交给乘警,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他,他们会相信我的话吗?”张伟害怕地问。
“会的,如果你没有说谎,他们会相信的!”邢晓菲插嘴道,她不忍看到张伟这样惶恐不安下去,鼓励道,“这样,我和一禾随你一起去吧,你如果一个人害怕的话。”
犹豫着点点头,张伟看着掌心的银行卡,叹道:“那这张卡怎么办,你们能不能帮我拿着?我,我现在看到它心理就害怕,腿软得连走路都困难。”
“想都别想,你还是自己拿着吧,这也算是对你贪财的一种惩罚。”邱一禾说完,牵着邢晓菲的手转身就走,看都不再看张伟一眼,而张伟也只能颤颤巍巍地跟在二人身后,就像被抓到的逃兵一样。
……
窄小的审讯室是临时由储物间改装的,所以里面充满了陈腐的烂木气息,以及让人呼吸困难的烟味,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的郭启达正盯着对面昏昏欲睡的孙朝晖,大声喝问道:“孙朝晖!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