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发生了如此多奇怪的事情,别说孙朝晖只是逃走,他就是死在警务室,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方医生不满地回答,“你们没有派专人看着犯人的么,就这样让一个杀人犯四处流窜,万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刘剑锋怎么办?”
“唉,方医生你要体谅我们的处境啊,不是我们没有看好,而是有人给孙朝晖开门啊!”郭启达不甘心地回答,却没有意识到这无疑是在透露案情的机密。
果然,方医生一下就明白过来,紧张地说:“刚才广播里提醒乘客要将门反锁,难道凶手——凶手有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船上任意的一间房门?”
郭启达一愣,知道不好再刻意隐瞒,“是啊,这也算是案情取进展的一个方面吧,不过方医生你可不要大肆喧哗,以免引起乘客们的恐慌。”
“我明白。”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警务室门口,方医生乘郭启达拿钥匙开门的机会,急忙说道:“郭老弟,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郭启达随口应道。
“我想去给刘剑锋稍稍梳洗一下,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我希望他能干干净净地上天堂。”方医生飞快说完,便耐心地等待郭启达的回答。
“这样啊,难怪方医生你穿着白大褂来找我呢……”推开门冲里面无精打采的邢怀彬和毕生打了个招呼,郭启达转过身来看着方医生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现在就给他净身不大方便,毕竟还没有结案,说不定梳洗的过程中会破坏一些重要的证据。我看这样吧,如果在船靠岸之前能结案的话,这件事情还是要麻烦你,如果没能结案,那只能留给岸上的法医来处理了。”
失望地摇摇头,方医生叹口气无奈道:“好吧!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是方医生吗?”不知什么时候毕生凑了过来,从里面探头笑着道,“哎呀,还真是方医生啊,我正好有件事情要请教你,进来坐坐吧,怎么样?”
郭启达困惑地看了看毕生,见他一个劲冲自己使眼色,只好耸耸肩不作理会,进去将塑料袋放在桌上。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孙朝晖?”邢怀彬关切地问。
“没有,昨夜出动了三十多人几乎搜遍了这一层的每个角落,还是没能发现他的踪迹。”郭启达打开塑料袋,“先别说这些了,邢老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吧,上好的小笼包和肉饼汤,我特意给你和毕生带过来的。”
面容憔悴的邢怀彬摆摆手,“刚才的广播我也听到了,最好还是弄一些印有孙朝晖样貌的通告四处张贴,这样可以更快地将他抓回来。”
“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邢老,你还是吃一点吧,这样下去您老的身子骨可不一定撑得住啊。”
“我不饿……小郭,给我拿一份,我去看看胡玲的情况怎么样了,或许可以通过她得到蛛丝马迹。”邢怀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还是我送过去吧,一会儿我还有个重大的发现要跟您老汇报的呢。”郭启达说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出去,而低声说话的毕生和方医生这个时候也已进来。
很奇怪郭启达为何要将毕生和邢怀彬关在警务室里,但方医生还不会鲁莽到出声询问的地步,他礼貌地冲邢怀彬点点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说道:“邢老,你看上去可累得够呛啊,为什么不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回房间休息一下呢?”
半眯着眼睛的邢怀彬苦笑道:“我是作为嫌疑人留在这儿的,在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恐怕是没办法离开了。”
“嫌疑人?”方医生这下可真是大吃一惊,来回打量着邢怀彬和毕生,“难道毕生也是嫌疑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边毕生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早点,正好郭启达进来听到方医生的说话,于是打着哈哈道:“什么嫌疑人?是他们两个自己为难自己,非要窝里斗,我拿他们没辙,只好出此下策,让他们自己私下里解决。”
“窝里斗?”刹那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方医生僵硬的脸上总算出现一丝笑容,“哈哈,难道当年邢毕两大高手的对决又要上演了吗?那可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邢怀彬和毕生对此都保持沉默,只有郭启达干笑两声,大大咧咧地往椅子里一躺,“唉,真要是再次上演就好了,我也很期待啊,可惜……”
“可惜什么?”方医生问。
“可惜我知道,凶手绝对不在他们两人当中。”郭启达斩钉截铁地说,顺便还偷偷观察邢怀彬和毕生的反应,但他很快就失望地发现,两人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关心。
“我也觉得不大可能——”方医生有板有眼地分析道,“在邢老心中,法律的尊严胜过一切,当年逮捕毕长江归案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所以应该不会到了晚年来个翻天覆地的大转变;至于毕生,他是被一张神秘的卡片引到船上来的,而且没有作案动机,应该也不会是凶手。”
“呵呵,昨天晚上两大高手交战的时候你若是在场,现在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喽。”郭启达笑嘻嘻地说。
邢怀彬忽然抬起头看向毕生,清了清嗓子说:“毕生,你还等什么,把东西拿出来吧。”
“嗯……等等……”毕生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回答:“先听听郭老哥的发现,他忙碌了整个晚上,肯定有突破性的发现吧。”
郭启达谦虚地说了句客气话,但脸上的自鸣得意却显露无遗,“说不上什么突破性发现吧,但却可以证明两位的清白哦,也算是没有白忙活,呵呵……”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也好让我和邢叔叔回去舒服地睡上一觉。”毕生催促道。
“咳—咳—”郭启达清了清嗓子,“昨晚发现孙朝晖逃走之后,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不由作了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毕生真是个好听众,吃东西的时候嘴巴也不闲着。
“别急嘛,听我慢慢说。”郭启达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这种被人密切关注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不想太快结束,“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凶手为什么要帮助孙朝晖逃跑,他有什么目的,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孙朝晖掌握了能证明我是凶手的证据,所以我不得不让他逃走,以免暴露自己。”邢怀彬插话道。
“因为我说过孙朝晖有证据能够证明邢叔叔有重大嫌疑,如果我在撒谎,那我就要放走孙朝晖,让这个谎言最长时间保持下去,以免让我陷于被动。”毕生也不甘示弱。
“呵呵,两位说的不无道理。”郭启达不无得意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两位也确实有时间、有机会、有能力放走孙朝晖,但是——但是你们没有时间来布置一个精妙的密室杀人现场!”
“什么?”毕生和邢怀彬同时叫了起来,前者更是惶急地问:“你是说,孙朝晖已经死了,被第三起密室谋杀给害死了吗?”
郭启达微笑着摆摆手,“差一点,如果我们晚到一步的话,孙朝晖现在可能真的已经被烧成一具干尸了。”
“究竟怎么回事?”毕生放下手里的早点,过去挨着郭启达坐了下来,“是不是凶手在孙朝晖的房间里布下了陷阱,然后再故意放走他,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去就死?”
“回答正确!”郭启达拍了一下大腿,“不管孙朝晖是不是杀害刘剑锋的凶手,昨夜我们成功阻止了第三起密室谋杀案的发生,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同时,也足以证明两位的清白,在今后的侦破当中,还需要两位给与更多的帮助啊。”
“走!”邢怀彬忽地站了起来,“去现场看看!”
“等等!”毕生阻止道,“就算凶手预先布置好了凶杀现场,但这并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啊!”
“呵呵,毕生你还挺较真的……”郭启达笑道,“我问过与孙朝晖同一房间的邱一禾,他离开房间和回去的这段时间里,两位都从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而凶手恰恰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布置杀人机关的。这样的回答,毕生你应该满意了吧?”
毕生狐疑地看了邢怀彬一眼,“在没有仔细勘查过现场之前,我不敢妄下断言,我想邢叔叔应该跟我持有相同的看法吧?”
邢怀彬不得已点点头,“在那之前,毕生仍然可以怀疑我,我也仍然会怀疑他,至于最后的结果,还是等到了那里再说吧。”
“那好,我们这就动身。”郭启达忽然想起什么来,指着桌上狼藉的早点说,“邢老,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不用了,我还不饿。”邢怀彬答道。
“居然有如此重大的发现啊,果然是突破性的,郭老哥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毕生嬉笑着,忽然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白色的纸片,“呵呵,昨晚我和邢叔叔在这里也并非一无所获,显然凶手在盗窃警务室的过程中,因为太过匆忙,所以把这东西忘在了桌脚的隐秘处!”
“是投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方医生跳了起来,兴奋不已地说道,“毕生,这是那次的投票吗?”
“是的!”毕生高兴地说道,“而且如你所说,这里面不是五张投票,而是六张,确实多出来一张投票!”
“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方医生急忙走过去,却被郭启达拦住。
郭启达纳闷地看着毕生问:“毕生,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证物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在桌脚的隐秘处,这一点邢叔叔可以为我作证。”毕生回答道。
“是的,确实是在那里发现的,不过也不排除某人故意将它放在那的可能性。”邢怀彬不温不火地说。
“邢叔叔,我们争论得还不够吗,你自己也说这个密封袋没有拆开过,上面你当时做的标记还在,那它应该就没有失效。”对于邢怀彬的隐晦指认,毕生只能苦笑不迭。
“嗯,证物依然有效,我可以证明。”邢怀彬似乎更想去看一看凶手为孙朝晖准备的陷阱,有些不耐烦地说。
拆开密封袋,一个白色不起眼的头发掉了进去,应该就是邢怀彬做的那个记号,郭启达粗大的手指将里面的投票纸张取出来在桌面摊开,然后戴上了眼镜的方医生快步凑到跟前,一张一张地仔细观察起来。
投票为何会多出来一张,这是案件一个匪夷所思的疑点,或许也会成为关键的突破点也未可知,所以在场的四人都有些紧张,每个人都在心中揣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终于,方医生奇怪地“咦”了一声,拿起一张字迹秀美的投票道,“奇怪,真的很奇怪,这张投票上的字迹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五张都可以对号入座,唯独这一张,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不是邢叔叔的笔迹。”毕生说着挠挠头,感觉这个笔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也不是毕生的。”邢怀彬说。
“那是谁的?除了你们,还会有谁?”郭启达这下更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那晚参加游戏的人当中,除了邢老和毕生的字迹以外,其他的我都仔细研究过,包括高翔和张伟在内,但没有一个是吻合的。”方医生沉吟道。
“会不会是什么人用左手写的,就怕别人认出来?”郭启达猜测道。
“不像,一笔一划非常自然、熟练,不像是左手写出来的。”方医生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其实这些并不重要。”毕生用力挠着头,“重要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个破绽,这个破绽的背后又有什么深意!如果不能摸透这一点,就算知道这是谁的字迹也无济于事。”
“毕生说的对……这条线索暂时放一放,我们还是到孙朝晖的房间去看看吧。”邢怀彬建议道,他的视线总是游离在那张投票以外,似乎不愿太过仔细地去观察。
……
樟脑丸的味道麻痹了孙朝晖的嗅觉,无尽的黑暗让他有一种盲人的无助和恐慌,但是他必须忍受,忍受感官上的压抑,以及狭窄空间的束缚,尽管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和摧残。
空气无法顺畅的流通,大量污浊的废气不断取代着维持身体机能的氧分,呼吸困难的孙朝晖最大限度地考验着自己的忍耐力,他不敢动弹,不敢将门推开哪怕一点点小缝,就算很可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浑身上下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嘶咬,蜷缩的双腿也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酸痛的仿佛要断掉一样,开始他不敢挪一挪位置,不敢舒展一下四肢,甚至不敢扭动僵硬的脖子,就算很可能不会造成丁点儿响动,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是被困在陷阱中的狼,他需要足够的毅力来克服一切欲望和冲动,包括要爆炸的膀胱和火辣干裂的喉咙。他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就像郭启达分析的那样,他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藏身——邢晓菲和胡玲的房间。
昨夜,隔壁亢奋的叫床声经久不衰,那是孙朝晖再熟悉不过的、邢晓菲的声音,只是在那张床上冲刺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乘虚而入的邱一禾,“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他们整整干了一夜,他们不知廉耻地做爱,一次又一次……”
孙朝晖冲动过,有好一阵子都被心中的愤怒和仇恨煎熬、痛不欲生,他曾不停地对自己咆哮,“冲进去,冲进去将这对狗男女砍成八块”,但每每想要动弹的时候,强大的恐惧感立刻会扑过来,禁锢住他的手脚,将他重新扔进黑乎乎的衣橱,那空间狭窄、气味难闻的、该死的衣橱。
外面没有任何响动,似乎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邢晓菲与邱一禾已经离开,双手抱着膝盖的孙朝晖瞪大了眼睛,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这样起码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们已经走了吗?房间里是不是没有别人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喝口水、或者上个厕所?”这样的念头重复地响在脑海,同时另一个惊恐的声音却在说,“不能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你没有听见他们出门的声音,你无法确定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或许邢怀彬就潜藏在屋里的某个角落,他那么老奸巨滑,他很有可能猜到我会躲到这里来的……再等一等,你可以做得到,再等一等——”
就在这样的人神交战中,孙朝晖以极大的自制力度过每一分钟,直到他听见轻微的说话声。
“你要去见她么?”
“是的,我必须去见她。”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她不会高兴看到你的。”
“可是我害怕她会伤害你。”
“不会,她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她很喜欢我。”
毫无意义的对话在孙朝晖的耳中被切成一个一个零碎的字,他没有心思去揣摩这话中蕴含的意思,他只希望说话声能尽快从床上起来,然后消失在门外。
邢晓菲和邱一禾并没有让孙朝晖等太久,他们在床上温存了片刻之后,便忙忙碌碌起来,约莫五六分钟后,一起离开了房间。
“呼——”孙朝晖松口气,急不可耐地踹开衣橱的门冲了出去,奔向卫生间。
解决了膀胱的难题之后,孙朝晖面对冰箱里的啤酒和糕点不断地挣扎,他知道邢晓菲是非常细心的人,现在胡玲不在,自己哪怕只是吃掉其中的一小部分,也很快就会被发现。早上不断重复的广播孙朝晖也听到了,他相信外面应该应该到处都贴满了通缉自己的告示,离开这里就等于送死,他没有自信在成百上千的人当中隐藏到游轮靠岸的那一天。
其实孙朝晖太谨慎了,以他现在邋遢的模样和装扮,不是特别用心的人很难认出他来,可是在得知自己房间里到处都是汽油之后,对死亡的恐惧粉碎了他最后的自信。
“我不能光喝水不吃任何东西,那样我会活活饿死的,而且我需要保持体力,以防万一的时候可以挟持那个婊子当人质。”孙朝晖说服自己将手伸进冰箱。
当第一块蛋糕在口中融化,饥饿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坐在地上忘乎所以地吃了起来,刚刚所有的顾虑和担心全被抛诸脑后。
“咔嗒——”清脆的声音在孙朝晖听来却如惊雷,他吓坏了,吓得牙关上下打战,吓得差点失禁。
想要收拾狼藉的冰箱,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眼看房门慢慢开成一条小缝,绝望的孙朝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玻璃茶几旁抓了把水果刀就扑了过去。
“杀了他,不管是臭婊子还是伪君子,杀了他,不杀他我就要死!”孙朝晖心中咆哮。
门完全打开的一刹那,孙朝晖在脑海里已经重复了几十次如何杀人的动作,可是当他看清楚出现在门口的人,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到在地上。
“朝晖——”惊诧的叫声被吞了回去,只见面容憔悴的胡玲飞快闪进来将门从内反锁,然后疯了一样扑在孙朝晖身上哽咽着哭道,“朝晖,朝晖,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呀,朝晖,你不要吓我……”
慢慢睁开眼睛,孙朝晖眼中噙着泪,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胡玲的脸颊,“别哭,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乖,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坎儿就疼得难受……”
“嗯……我不哭,不哭……朝晖,朝晖,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胡玲愈哭愈凶,双眼就如被捅了窟窿的天空一样,泪水滂沱而下。
激动的孙朝晖用力地搂着胡玲的肩膀,在她耳边喃喃絮语道:“怎么会呢,我们在一起才几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我要好好爱你,爱你一辈子,就算明天我就会死去,我也要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胡玲的拳头不停敲打着孙朝晖的背部,“我爱你,朝晖,我爱你,我不要离开你,要死我们死在一起,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不死,不死,谁要我们死,我们就要谁的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多一天的时间在一起,我也可以变成魔鬼,可以变成魔鬼!”孙朝晖发自肺腑的告白就像是一针催化剂,让他丧失的信心重新生长起来,他扶着胡玲慢慢站起身,然后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把水果刀,严肃地对胡玲说:“从现在开始到游轮靠岸的那一天,将是这场大逃杀游戏的高潮,我决不会让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剥夺我爱你的权利,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用每一秒钟来爱你!”
胡玲笑了,脸上挂着泪水,却开心地笑了,她吻上孙朝晖的嘴唇,左手在他背上游走,右手瞬间滑进了他的裤子。两人激烈地亲吻着对方,经过这次的倾诉之后,他们的性爱忽然变得更加融洽,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纯洁起来。
轻柔地搂着怀中喘息的胡玲,孙朝晖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胡玲,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最漂亮的女人,能跟你在一起,我孙朝晖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手指在孙朝晖俊朗的脸上滑动,幸福满足的胡玲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给了孙朝晖最好的回答。
爱情是永恒存在的,爱情是不分美丑、不分善恶、不分好坏的,爱情是纯粹而值得永久赞美的,无论拥有爱情的人是恶魔,还是天使。
……
“我怀疑放走胡玲是否是个明智的决定……”脚步匆匆的毕生知道自己不该放马后炮,但他实在不明白邢怀彬此举的意义何在,“我想邢叔叔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孙朝晖胆小怕事、懦弱成性,如今又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你觉得放走胡玲能钓到他吗?”
邢怀彬的步子迈得很大,身心俱疲的他不愿示弱于人前,故而极力压抑急促的呼吸,以至于他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让胡玲离开只是走正常的程序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就算孙朝晖最终确定是杀害刘剑锋的凶手,我们也没权利扣押胡玲超过24小时,她与整个案子并没有直接联系。”
“邢叔叔你真是这样想的?还是有什么计划不愿现在透露给我们知道?”毕生怀疑地问,他总觉得邢怀彬一定正在谋算着什么。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现在的注意力仍然放在高翔、陈庆被杀案,我对孙朝晖没有太大的兴趣。”邢怀彬说完,紧赶两步追上前面的郭启达,只听他低声地问,“小郭,昨晚你们到达孙朝晖房间的时候,邱一禾是什么状态?”
“邱一禾啊?”郭启达讪笑着摆摆手,贴到邢怀彬耳边碎语道,“邢老,事实上我撞见你女儿跟邱一禾在一起,当时他们两个正打算出门。”
邢怀彬愣了愣,不敢相信似地自言自语道:“那么晚了,晓菲她怎么——”
“呵呵,邢老,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干涉了,我看那个邱一禾对你家女儿倒是挺体贴的。”郭启达心情不错,“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两宗密室谋杀案的真凶,你又要不辞辛苦地协助破案,总要有个人照顾你家女儿不是?就由得他们年轻人去吧。”
“唉,我只是有些担心啊,那个邱一禾,同样是个危险人物啊!”邢怀彬叹息道。
“这话怎么说?难道邢老你也在怀疑他吗?”郭启达问。
“算不上怀疑,只是我个人的直觉而已,跟邱一禾同样让我感到危险的,还有一个人。”邢怀彬慢腾腾地说着,显然正在思考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我知道,你是说毕生吧?放心,毕生一天24小时跟咱们在一起,就算他是凶手,也没有机会再作案了。”郭启达自以为聪明地回答。
“不,我说的不是毕生——”邢怀彬忽然停下脚步,待毕生来到跟前飞快说道,“毕生,我刚刚听说晓菲跟邱一禾在一起,我有点不大放心,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对邢怀彬突如其来的请求有些无所适从,毕生犹豫了半天摇头道:“邢叔叔,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也想去看看凶手给孙朝晖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另外,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离开您老的视线半步了,以免再有密室谋杀发生,你又要怀疑到我头上来。”
邢怀彬恼怒地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线才对!”
眼瞅着二人又要针锋相对,一旁的方医生急忙插进来说道:“这样吧,我也闲着没事,要不我帮邢老你去看看,顺便把他们两个都带到警务室?”
“带到警务室做什么?”邢怀彬没好气地问。
“既然凶手要杀孙朝晖的计划没有得逞,那难保他不会第二次下手,事实上,现在我们的嫌疑人越来越少,所以——”方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邢怀彬和毕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毕生响应道。
“嗯,就这样办……对了,还有一个人你别忘了,就是那个林倩儿,把她也找来,毕生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她。”说完邢怀彬转过头去继续前行。
无奈苦笑的毕生仔细给方医生说了林倩儿住的地方,也加快脚步追上去,“邢叔叔,似乎你还漏掉了一个人。”
“谁?”
“就是刚刚被你放掉的胡玲啊!呵呵,说起来还真有些滑稽呢,最好胡玲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毕生嬉笑着说,话语中明显含有嘲弄邢怀彬的成分。
“胡玲不用管她,她跟孙朝晖是蛇鼠一窝。”邢怀彬生硬地说道。
“邢叔叔,你这是不是太主观了,凭什么认定胡玲不会是凶手?”毕生逼问道。
“哎呀,毕生你脑袋怎么糊涂了,昨天晚上胡玲一直被关在审讯时内,她哪有时间去布置谋杀孙朝晖的机关啊?”郭启达拍着毕生的肩膀大笑说道。
毕生耸耸肩不再说话,他跟邢怀彬不同,在长时间不休不眠的情况下,还是无法保持头脑的清醒,同时也变得有些冲动和冒失起来。
这次郭启达对现场的保护可以说做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不仅外面安排了三个船务人员警戒,连房门都用一把崭新的铁锁给封上了。
“这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偷溜进去毁坏现场……”郭启达一边开锁一边絮叨,“昨天晚上我和耀明勘查的时候尽量小心翼翼,保证没有挪动过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我们甚至连灯都没有开过,是用手电筒完成工作的。还有啊,我特意留心了进出的脚印,一会儿你们会发现现场非常完整地被保留下来了。”
对于郭启达的絮叨两人都没在意,直到房门打开,一股子汽油味儿扑面而来,邢怀彬才用力吸了下鼻子说:“味道这么重,我真怀疑孙朝晖会踩进这个陷阱的可能性。”
郭启达一个劲傻笑,似乎对这个问题他无能为力。
房间非常地整洁,就算没有开灯,看上去也不会觉得凌乱,邢怀彬率先走了进去,站在客厅的中央停住,“小郭,把手电筒给我。”
郭启达将手电筒递了过去,然后指着靠门的一个房间说,“汽油主要都在这个房间,只有少量流到了客厅里。”
拿着手电筒缓慢而仔细地四处照着,邢怀彬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炯炯有神,事实上所能看到的东西却都很模糊,因为他实在是已经老了。几分钟后,邢怀彬才呼出口浊气,“毕生,看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毕生点头道,“客厅里没有可疑的行迹,地上油渍脚印共有四双,其中有一双是女性的高跟鞋,另外,所有脚印均朝外,可见没有人在短时间内先后两次进入过那个房间。”
郭启达这才明白邢怀彬是在为毕生打手电筒,而毕生的洞察力也一向是非常出众的。
满意地点点头,邢怀彬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口,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在油渍上按了按,“油量不多,大部分已经挥发在空中,应该不是站在这里朝卧室倾倒汽油的。”
拧开门先用手电筒照了照,邢怀彬正要往里走,忽然毕生叫了起来,“等等!”
这一声暴喝差点没把郭启达的魂给吓掉,他摸着心口问道:“怎么了,毕生,你发现什么地方异常了吗?”
毕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从邢怀彬手中接过手电筒,点在靠近门端的几个脚印说,“仔细看看地上的脚印,这很不合情理。”
好奇的郭启达想要凑过去仔细瞅瞅,无奈邢怀彬率先弯下腰来,很快就听他说道:“朝外走的脚印有四双没错,但是——朝里走的却只有两双!”
“什么?”郭启达这下兴致更高了,硬是挤到门口,只见地面上残留的油渍中凌乱的分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脚印,他足足花了三分多钟,眼睛都看疼了,才恍然大悟道,“果真是这样,那——那这汽油是、是邱一禾倾倒的?”
“这确实是很不错的一个解释!”毕生颔首道,“如果在邱一禾回来之前,卧室内已经到处都是汽油的话,他应该会留下朝里走的脚印,但事实上,只有他和晓菲出来的脚印。”
“我就觉得奇怪,换作别人,房间被无缘无故地闯入,还泼得到处都是汽油,肯定早就大吵大闹起来了,可是那个邱一禾似乎还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当时就觉得很可疑。”郭启达的马后炮掷地有声。
邢怀彬激烈地咳嗽起来,现在案情忽然牵涉到女儿身上,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他也无法做到泰然处之,“毕生……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毕生垫起脚朝里面看了看,摇头道:“暂时没有了……我只是在想,邱一禾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想要谋杀孙朝晖!邢老,你的眼光真是太独到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邱一禾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郭启达说话真是不用脑子,如果邱一禾是凶手,那同样在这房间里的邢晓菲呢,他这话让邢怀彬如何自处?
果不其然,邢怀彬用力咳嗽了几声,摇摇头道:“现在下结论还言之过早,而且——”
“而且这个陷阱实在是太愚蠢了!”毕生接过话头道,“除非孙朝晖疯了,否则这么重的味道,他怎么会走进倒满了汽油的房间?”
郭启达一时语塞,哼哼唧唧半天也没能道出个所以然。
“没有其他疑点的话,我们就进去吧。”说着邢怀彬迈开步子往里走,故意躲着地上的那些脚印。
屋子里的味道就更加难闻了,特别是靠近床铺的地方,木头、棉花还有汽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简直能让人窒息。
与其他房间的卧室一样,这儿的布置相当简单,床、衣橱、小书台、梳妆台,还有三张四腿木椅,其中床和小书台上的汽油最多,而靠墙的衣橱只是泼溅到了少许。
三个人都不说话,视线都随着毕生手中的光线移动,在毕生照过所有地方之后,手电筒又移交到了邢怀彬手中,然后重复同样一遍地扫描过程,这样可以避免疏漏,同时确保证据取得的统一度。这个方法是邢怀彬提出来的,他有意无意地跟郭启达说,“这样可以避免某些人将事先准备好的证据留在现场。”
“邢叔叔,你觉得这个陷阱怎么样?”毕生问。
“很糟糕,不像是邱一禾的手笔,更不像是某人的手笔。”邢怀彬回答。
“那你认为,这是不是邱一禾的杰作呢?噢,不对,应该说,是不是邱一禾与晓菲共同的杰作。”邢怀彬语中带刺,毕生也不甘示弱。
这话明显刺中了邢怀彬的软肋,他局促地咳嗽起来,良久才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此大量的汽油被泼的到处都是,应该跟他们两个脱不开干系,但是——这不足以说明邱一禾与高翔和陈庆的死有关。”
邢怀彬说完转过头来看着郭启达,“小郭,你把昨天晚上与邱一禾相遇的情形再详细说一遍给我听。”
郭启达点点头,尽最大能力重复了昨晚的情形。
未能平心静气地听完郭启达完整的描述,焦急的邢怀彬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的手差点没能拿住。
当电话通了之后,毕生发现邢怀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只听他匆匆问道:
“晓菲,你在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跟邱一禾在一起?”
“那你是一个人?”
邢怀彬并没有在电话里询问关于汽油的事情,只是让邢晓菲吃过早饭之后到警务室跟自己碰面,随后便挂了手机。
“邢叔叔,你在想什么?”毕生对邢怀彬刚才的惶恐不安非常不理解。
“没什么,只不过晓菲这孩子的性格很倔,我担心在遭受打击之后,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你是想说,这儿之所以有汽油,是因为晓菲与邱一禾,他们要在这里殉情?你不觉得这太夸张了吗?”毕生笑问。
“怎么想由你!”邢怀彬闷哼一声,呼出口浊气道,“我对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而且这并非什么谋害孙朝晖的陷阱,也不能洗脱你我的嫌疑。”
“那邢叔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毕生耸耸肩,好奇地问。
“找到孙朝晖,同时重新过一遍前两宗案子的现场和证物,另外,我还要查出某个人的真实身份。”邢怀彬一口气说道。
“你要查林倩儿?”毕生诧异地叫了起来。
“是的!林倩儿不是她的真名,而且她现在跟晓菲在一起,不摸清她的底细,我心中不安。”邢怀彬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毕生忽然很没礼貌地抓住邢怀彬的胳膊,“邢叔叔,我忽然开始怀疑……”
“怀疑什么?”邢怀彬看都不看毕生。
“怀疑当年我父亲,是不是被你冤枉的!”毕生吼了起来。
“铁证如山,毕长江也认罪伏法,你现在才想要翻案,迟了!”邢怀彬头一回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残忍,这些话说出来,就连一旁的郭启达听着都不免难受。
慢慢松开邢怀彬的胳膊,毕生一连说了五六声“好!好!好……”,任由邢怀彬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郭启达有些茫然,两个高手忽然分道扬镳,他不知道该信任谁,不知道该跟随哪一个,他一会看看邢怀彬逐渐远去的背影,一会又看看毕生那张在黑暗中扭曲的脸,最后猛地跺了跺脚,转身追着邢怀彬而去。
“郭大哥!”毕生忽然扬起头,大声喊道,“郭大哥请稍候,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急忙刹住身形的郭启达纳闷地问:“怎么了,毕生?”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大的疑点,足以证明邱一禾……”毕生用力吸了口气,眼中寒芒闪烁,“邢晓菲,他们合谋布下陷阱,想要谋杀孙朝晖!”
“真的?”郭启达立刻来了兴致,完全不顾邢怀彬的离去,快步过去问道,“毕生,你发现了什么?”
指着那张凌乱的床铺,毕生一字一句道:“郭大哥,你没觉得这些汽油泼溅的位置很奇怪吗?”
郭启达凑过去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叹息道:“毕生,老哥我眼睛没你好使,你就跟老哥我直说了吧。”
“让人从外面接个灯泡进来,屋子里太黑,所以你看不真切——”说完毕生揽着郭启达的肩膀往外走,“郭大哥,你认为像邱一禾这种花花公子,会为了邢晓菲这种残花败柳放弃生命吗?自杀殉情,呵呵,真亏那个老狐狸能想得出来!”
郭启达一味地讪笑没有吱声,原本以为自己的发现能够让案情明朗起来,可没想到,独立的两个人现在更是势成水火,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郭启达啊郭启达,你要保持冷静的判断啊,他们两个都是断案高手,都能把死的说活、白的说黑,可不要因为个人喜好而偏离正义啊!”
……
孙朝晖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爱情可以滋润一个人这句话确实没错,现在他看上去倒是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风采,只不过眉宇间仍旧有一抹浓浓的愁云挥斥不去。他斜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胡玲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视线随着那翘挺的臀部移动,眼中不知不觉重新燃起了欲火。
可能巨大的压力会让一个人容易亢奋吧,孙朝晖扔下手里的手机,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胡玲,同时用力顶了顶她的臀部嬉笑着说:“胡玲,你实在是太诱人了……”
咯咯直笑的胡玲勉强推开孙朝晖,转过身来勾着他的脖子说:“朝晖,熬过这几天,以后我们从早做到晚都行,可是——可是我想很快她就要回来了。”
“回来更好,看我怎么对付这个婊子!”孙朝晖面目狰狞地吼道。
“不要这样说,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险……朝晖,我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胡玲有些害怕地偎在孙朝晖怀里,“我知道你很委屈,我知道你很想报复他们,但是朝晖你想过没有,在这条船上,没有人会帮我们的,没有人!”
孙朝晖气馁地点点头,环腰抱着胡玲的手抽了出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别害怕,胡玲,别害怕……我刚才说的只是气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活着上岸的那一天,就是邢怀彬他们的死期,到那个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孙朝晖的厉害,让他们知道我孙朝晖决不是好惹的。”
胡玲温顺地点点头,踮起脚在孙朝晖唇上吻了一下,“朝晖,你进去睡一会儿吧,我稍微收拾一下这里,免得其他人怀疑。”
“嗯……胡玲,你对我真好。”孙朝晖亲昵地贴着胡玲,嘴上答应,手却很不规矩地乱动起来。
胡玲扭动着身子闪躲,笑得花枝乱颤,“好痒,别闹了,朝晖,别闹了——”
眼看着孙朝晖又要扯掉自己的衣服,不住喘息的胡玲急忙说道:“朝晖,朝晖,我问你件事!”
不得已只好停下来,孙朝晖耸耸肩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朝晖,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杀刘剑锋?”胡玲表情严肃地问。
“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还指着他替我去杀邢怀彬这个老东西呢。”孙朝晖恼怒地叫了起来。
“杀邢怀彬?为什么呀?”胡玲困惑地望着他,“那天晚上你不还在说邢怀彬是你的保护伞吗?怎么突然之间——”
“只能说在陈庆被杀之前,我被那个老家伙给蒙蔽了,但是我孙朝晖可不蠢,说什么陈庆是畏罪自杀,鬼才会相信呢!”孙朝晖越说越气愤,“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邢怀彬在搞鬼,他先杀了高翔,随后又伪造了陈庆的自杀现场,现在轮到我了,他要向我下手了!”
“朝晖,你别急,你慢慢说,慢慢说!”原以为刘剑锋真的是孙朝晖所杀,但现在,胡玲隐约看到了一线希望。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邢怀彬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是在复仇,是在复仇!”孙朝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复仇?朝晖,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知道高翔跟他有仇隙,但陈庆应该没有啊,而且你,你怎么会得罪他的呢?”胡玲希望自己能够知道真相,她相信法律是正义的,相信只要孙朝晖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他们就不用害怕,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
孙朝晖突然沉默起来,良久才叹道:“一言难尽啊,总之邢怀彬有足够的理由杀死我们,也包括邱一禾在内!那个可怜的家伙还蒙在骨子里呢,我看他怎么死!”
“朝晖,把这些告诉警察吧,我相信他们会公正处理的,只要你没杀人,我们没什么好怕的!”一向没什么主见的胡玲似乎被爱情激发了潜能,忽然变得格外坚强起来。
“公正处理?你没看见那两个白痴对邢怀彬的态度吗,他们把他当成心中的神一样来看待,你奢望他们会公正地对待我?”孙朝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再者说,邢怀彬已经开始实施杀我的计划了,这个时候我只要一露面,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干掉我,然后就想对待陈庆那样,将这一切伪造成畏罪自杀的样子,他有这个能力,你不要不相信!”
胡玲仍然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孙朝晖为何如此坚定地认为邢怀彬要杀自己,但是她相信孙朝晖不会骗自己,于是也不再规劝,只是难过地问:“朝晖,我们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会失去你。”
“瞧你,我都说了会没事的。”孙朝晖重又抱住胡玲,“离船靠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两天我就藏在这里,你只要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就行,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可是邢晓菲她,她是个很敏感的人,我——我担心我骗不了她……”胡玲忐忑不安地说。
“你没问题的,你绝对能瞒过她,相信自己,你比那个婊子要聪明上百倍,她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胡玲,放心,没关系的……”
两人正在说着话儿,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胡玲脸色刷地白了,急忙推搡着孙朝晖进房间,“可能是他们回来了,你赶紧到里面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