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是他心甘情愿孝敬你的,你就收下吧!只不过恐怕今天晚上要委屈你到别的房间挤一挤了……”林倩儿看都不看毕生一眼,温柔地对那女人说。
美艳少妇自以为猜到了什么,拉着林倩儿回到屋里,很不高兴地说:“妹子,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子,就算不想自食其力地生活,也不用走姐姐我这条不归路啊!听姐姐的话,把这钱还给那个小伙子,其他时候我管不着,但在这条船上,我绝对不许你糟蹋自己!”
林倩儿抬起手静静地抚摸她眼角淡淡的皱纹,柔柔地回答道:“姐姐你想哪儿去了,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如果连这点钱都舍不得,那我有什么理由跟他,你说是不是?”
“真的?”美艳少妇握着钱、瑟瑟发抖的手缩了回去,“可是你白天还跟我说,你不喜欢男人来着,你不会是骗姐姐的吧?”
“没有,真的没有!”林倩儿将她手中的钱取过来硬塞到她扁扁的口袋中,笑眯眯地说,“姐姐这几天就给自己放放假吧,就算陪妹子好好玩几天,怎么样?”
美艳少妇憨厚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林倩儿则垫起脚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挥挥手出门挽着毕生的肩膀快步而去。
林倩儿静静地挽着被惊喜冲昏头脑的毕生的胳膊,就像走在通往教堂的红地毯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然,她的幸福不是因为身边的毕生,而是门口不断眺望着自己的女人,对于林倩儿来说,她需要这样的感情寄托,只有这样的寄托才能让她活着踏实,这也是她选择当算命小姐的原因。
刚刚林倩儿和少妇的谈话毕生都是听到了的,在心里忍不住为林倩儿叫好,就算那些话全都是谎言,听在毕生的耳中无不是快乐的音符。更何况现在林倩儿居然挽着自己,头还不经意地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这能不让毕生心中窃喜吗,能不让他觉得那一千块钱花得很值吗?
可是当他们脱离了女人们的视线之后,林倩儿忽然松开了手,冷冰冰地对毕生说:“你是个很没有修养的男人,你知不知道跟女人开玩笑要分清场合、分清对象的,你知不知道?”
委屈地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毕生低声说:“倩儿,我知道错了,我今后绝不再油嘴滑舌,我发誓!”
“虽然你很无聊地开了个让人恶心的玩笑,但你起码还是个男人……”林倩儿说着拉住毕生的手,“走吧,还傻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说一屋子的人都在等我们两个吗?”
“啊!嗯,是的,是的,邢叔叔都来了两三个电话催了,呵呵。”终于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嘴角都要笑歪掉的毕生很聪明地转移着话题,“倩儿,你现在可以猜一猜谁是杀死高翔的凶手了,因为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别笑了,再笑你那张大嘴都要裂开了!”快步而行的林倩儿骂了一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任何人被杀都是有理由的,高翔的死自然也不例外,所谓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冥冥中苍天便会假借凡人之手来维护世间的公平。”
“呵呵,你这话倒真像是凶手被捕前的独白,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哦,凶手自己也并不干净!”毕生觉得掌心不停地往外冒汗,既害怕林倩儿笑话自己,又不敢放开她的手,以免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不用急着给我提示,从离开包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中途退场?”林倩儿不服气地昂起头,她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五六左右,可是她看毕生的眼神却像是由上而下的俯视,“既然高翔的死事出有因,那凶手无非就是你们七人当中的一个。”
“七个人?哎呀,你不会连晓菲和胡玲都算在里面吧?”毕生不敢相信似地问。
林倩儿瞟了他一眼,不屑地反驳道:“为什么不能算,难道你认为女人就不会杀人?”
“呵呵,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她们两个跟高翔接触不多,不应该在你的杀人动机理论当中呀。”毕生发誓以后跟林倩儿说话绝对要想清楚了再开口,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扣上性别歧视的大帽子。
“所以就排除她们两个喽!”林倩儿狡猾地笑了,“接下来你和邢怀彬在案件中表现得都很积极,许多疑点和分析都是你们两个推出来的,所以你们的嫌疑也可以排除掉,除非——”
“除非什么?”毕生饶有兴趣地问。
“除非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并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要用杀人的手段向对方炫耀自己!”
林倩儿这貌似不经意的话,却让毕生当时哑然无语,好半天才呵呵傻笑着说:“这倒是,这倒是,不过仅仅为了炫耀就去杀人,是不是太奢侈了?”
“所以我也排除了你们两个咯!”林倩儿狡猾的笑容格外让人心动,那种眉宇间透出来的一股子邪气,让原本略显瘦小的她魅力十足,“这样一来,凶手就在孙朝晖、陈庆以及那个阴险的邱一禾他们三人当中了。”
“你这样的纯动机分析倒是挺管用,排除了所有线索的干扰,能直接将矛头指向凶手!”带着拍马屁的侥幸心理,毕生生硬地说着这些话,“接下来呢,你又要排除谁了?”
“孙朝晖呀,他不会是凶手。”这次林倩儿没有说理由,仿佛在等毕生开口询问一样。
毕生很乖巧地问:“理由呢?为什么他不会是凶手,你要知道,我当初可是将他定为第一嫌疑人的。”
“没什么理由,我的直觉而已。”林倩儿随口答道,“如果真要说理由的话,那就是他跟晓菲的关系了,我相信晓菲这样仙女般的人,不会看上一个有杀人犯潜质的男人吧?”
“倩儿,这恐怕是我听过的、最精妙最可爱的推理依据了,说实话,我现在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毕生继续他的马屁攻势。
对毕生的恭维听而不闻,林倩儿继续说道:“现在凶手已经呼之欲出,感情方面我倾向于邱一禾,他的城府和头脑完全具备杀死高翔的一切要素,唯独欠缺的就是动机。”
“唉,那你这纯动机分析理论岂不是虎头蛇尾?到最后推断出来的凶手居然没有杀人动机?”毕生笑嘻嘻地说。
“所以,我只好选择陈庆了,这个看上去阴险毒辣,其实脑子里全是色情和大便、俗不可耐的家伙!”林倩儿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去摸腰侧的包,纳闷地咦了一声,“我的《本草纲目》怎么不见了?”
“呵呵,你呀,把它落在咖啡厅的桌上了,幸亏我及时发现,不然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停下脚步,林倩儿不高兴地问。
“我倒是想亲手还给你来着,可惜被晓菲拿去了,我也没有办法。”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毕生不无好奇地问,“倩儿,你真是第一次认识他们几个人吗?怎么如此短的时间里,你可以大差不差地说出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
“哼,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如果连基本的看相识人都不会,我靠什么生活,难道真等着你这种游手好闲的人来养吗?”神情不悦的林倩儿别过头去,右手在包里摸来摸去,显然手中不拿着一本书,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苦着脸的毕生申述道:“倩儿,我哪里游手好闲了,我可是很有上进心的大好青年,每天晚睡早起,每天都精力充沛,我可是将来全国十佳青年的最有力竞争者哦!”
“你有上进心?”林倩儿冷笑道,“毕业之后不好好工作,跟一群富家子弟到处游玩、疯天疯地,你这样也叫有上进心?我看你连败家子都不如!”
伤了自尊的毕生不说话了,低着头走在林倩儿身后,嘴巴瘪瘪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此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来的林倩儿喂了一声,问道:“怎么,我刚才说的不对吗,还是你有什么秘密不愿告诉我?”
“我哪能有什么秘密,只不过在来之前收到一张卡片而已。”毕生闷闷不乐地回答,“你还说自己会看相识人,可为什么别人你都看得准,唯独我就看错了呢?我毕生怎么说也是咽着自己的泪水长大的,我有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理想和目标,怎么到了你嘴里,我连败家子都不如了呢?”
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林倩儿放缓脚步与毕生并肩,叹了口气说:“好了,我是故意说话气你呢,谁让你刚才跟姐姐开那种玩笑!我听晓菲说了你的身世,我知道你很苦,可是姐姐她们这样的人更苦——”
“我都已经为刚才的冒失道过歉了……”毕生垂着头,眼中是那种回忆的忧伤,“倩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苦。虽然在许多人眼中,我这样的孤儿非常可怜,但我从没有在人前哭过,我总是告诉自己,要坚强,告诉自己,如果哭的话,父亲在天上会笑话我的。”
柔柔地嗯了一声,林倩儿没有打断毕生的说话。
“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跟父母在一起,我总是会停下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他们远远地走开,我才会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地说一些话,就像,就像在跟爸爸妈妈对话一样。这个习惯我到现在还保留着呢,只是害怕别人把我当成神经病,所以不再傻乎乎地自言自语了……是不是很好笑?”
林倩儿忽然抬手摸了摸毕生的头,微笑着回答:“毕生,其实你还是个孩子……”
毕生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跟你说了这么奇怪的话,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喜欢听你说你的过去,感觉这样你才会在我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真的吗?”毕生不无紧张地问。
林倩儿微微颔首,语气一转道:“不过毕生,你以后真的不要再随便开别人的玩笑了,这会让你显得非常浅薄,你父亲会笑话你的。”
“我知道了……”毕生苦恼道,“为了表示对姐姐的歉意,我决定明天请你们两个吃早饭!”
“你身上还有钱吗?”林倩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小缝,“看来今天晚上我得找几个人做生意了,不然明天我们两个都得饿着肚子。”
像是往心里倒了一大锅糖水,又像是在天灵盖开了个小孔,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地都快飞起来了,林倩儿恐怕绝想不到,她一个“我们”,就让毕生窃喜到如此地步吧。
……
昨天圆桌旁还坐满了人,而现在却只寥寥地散落着七张椅子,其中有两张还是空着的。坐在送风口下面的邢怀彬很不高兴地嘬着烟嘴,时不时抬起腕子看看手表,“毕生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去接一下林倩儿,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坐在他左手的方医生正和鼻青脸肿的刘剑锋窃窃私语,听到这话回转头来咳嗽道:“其实我们真没有必要等他们两个了,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杀人游戏还是照样没办法继续下去,刚才张伟和黄珊珊都来电话说不想再浪费时间,就我们这么点人,票数根本就达不到半数。”
“是啊,都这么晚了还让我们在这里干坐着,没什么事情还是散了的好,我也好赶紧回去擦点药,那该死的孙朝晖下手真他娘的狠!”眼圈淤青的刘剑锋捂着半张嘴巴,一脸气愤地说。
“活该,谁让你尽干一些缺德的事情!”冷不丁胡玲爆出这么一句,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不由紧张地辩解道,“他若是没有得罪朝晖,好端端的朝晖干嘛要打他?”
显然已经跟孙朝晖达成了某种妥协,刘剑锋并没有当场爆出他和胡玲的猛料,但还是睁大了眼珠子瞪了胡玲一眼,闷声说:“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究竟是什么事情,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也好让大家都安下心来不是?”
同样不知道邢怀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医生也希望能尽早知道,故而附和道:“剑锋说的也对,要不邢老你还是先跟我们几个说吧,等毕生来了我们再告诉他好了。”
眼见除了自己,就连女儿也有些坐不大住了,邢怀彬只好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朝晖还有邱一禾不愿意来也好,他们毕竟跟陈庆的关系很微妙,难保不会泄露我接下来的计划。”
“什么计划?听邢老你的意思,陈庆是凶手已经确认无疑了?”方医生急不可耐地问。
随着邢怀彬的点头,在座四人的表情各有不同,首当其冲就是方医生,他若有所悟却又觉得茫然,刘剑锋则一副“你们瞧,我说的没错吧”的傲慢神情,而胡玲则神色不动、只是眼睛不停地往门口飘,好像有什么人会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似的。他们三人的表情都落在邢怀彬眼中,唯独自己女儿,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神色间反而困倦得好像快要睡过去。
简要地说了一下认定陈庆是凶手的理由之后,邢怀彬敲了敲桌子,声音忽然间低了许多:“虽然可以肯定地说陈庆就是杀死高翔的凶手,但现在我和乘警却苦于没有证据,不敢轻易地打草惊蛇,这也正是今晚找诸位来此的原因。”
“找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帮你去找证据。”刘剑锋恐怕是口袋里的钱烧得难受,巴不得现在就去到下一层找个丰满的女人发泄发泄。
“你们确实不能帮我找证据,但是却可以帮忙演一出戏,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让陈庆原形毕露的唯一办法。”说完邢怀彬站了起来,慢慢绕着圆桌踱着方步,“明天上午九点一刻,也就是陈庆宿醉未醒最容易犯错的时候,我们这一层会拉响遇险警报,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当中的某个人去敲开陈庆的房门,告诉他这件事。”
包括方医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起来,显然这出戏并不好演,因为如果陈庆果真是杀人凶手,一旦被他察觉,那演戏的那个人可就性命堪忧了。
“方医生——”邢怀彬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来问,“我觉得在座的人当中你最合适,因为你有医生的冷静以及推理小说家的智慧,对于陈庆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你应该可以应付得过来吧?”
尴尬的方医生微微摇头,不解地说道:“邢老,这通知客人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乘务员来做呀,为什么要让我们冒这个险呢?而且平白无故地找上门去,这也有些不合情理吧?”
“呵呵,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陈庆肯定会睡得很沉,乘务员不可能在他那儿停留太久,所以不仅仅是你,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去演这一出戏,至少在他门上给我用力砸上一分钟。”邢怀彬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似乎对自己这个计划非常满意。
“那要是我们都敲过了门,他还不起来呢?”胡玲很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所以希望从中找出一些茬子来打消邢怀彬这个想法。
“那就再从头轮一次好了,总之就是要敲开陈庆的门,让他认为自己有机可乘!至于最后是谁出演主角,就看陈庆开门时,谁站在外面了。”露出会心的笑容,邢怀彬发现大家都不大情愿地趴在桌上,便进一步解释道,“其实演这出戏的危险系数几乎等于零,而且我和乘警都会在一旁监视,陈庆决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们的。”
“邢老!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代表大家问一个问题。”方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和笔,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问,“你能否告诉我们,演这出兴师动众的大戏有什么作用,凭什么断定这可以让陈庆原形毕露呢?”
“有件事你们还都不知道,昨夜高翔的尸体忽然被人偷走了,失踪的地点就是紧挨着驾驶室的厨房内。”邢怀彬知道自己不说明白,方医生肯定不会就范,“尸体肯定有能够证明陈庆就是凶手的证据,所以他才会冒险前去窃取,但驾驶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想要扛着尸体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陈庆肯定将尸体藏在了什么地方,要么分多次进行分尸、抛尸,要么就是等待机会,一次性永绝后患……”
“所以邢老就利用陈庆的这个心思,制造混乱的假象,让他以为有机可乘,铤而走险前去抛尸,这样我们就能将他抓个现行,是这样吗?”得到邢怀彬的肯定答复后,方医生飞快在笔记上写完,然后抬起头来又问,“邢老我个人很赞成你这个计划,确实可以说是目前唯一有效且最快捷的办法,但我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几个人轮流敲门,跟乘务员敲门,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邢怀彬叹了口气,耐住性子解释道:“这样说吧,宿醉的陈庆在听到敲门声之后未必会立刻起床,他脑子那个时候是迷迷糊糊的,甚至可能忽略外面的嘈杂和警报声,所以如果乘务员连续敲门四五分钟以上,再告诉他遇险的消息,恐怕他也不一定会相信。换作是你们几个熟人就不同了,你们每隔几分钟就去敲一次,无论他出来问什么,你都可以无懈可击地回答。”
“什么样的回答无懈可击,就算分开来,我们也是在不停地敲他的门呀!”刘剑锋低声嘀咕着,之所以没有大声说出来,就是怕邢怀彬已经想好了答案,万一他是正确的,自己会很没面子。
邢怀彬果然笑了起来,“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说刚才谁谁给你打电话,说没有看到陈庆,让自己顺道过来看看就行了。我想陈庆就是疑心再重,也断然不会起疑吧,毕竟事关一条生命,再有成见的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好吧——”方医生头一个站起来说,“我愿意参加这次演出,但我有个条件,就是在抓住陈庆之后,我需要知道整个案件的每处细节,包括你和毕生的分歧以及最后的统一。”
“没问题!”邢怀彬允诺地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刘剑锋,“剑锋,你怎么样?如果你也愿意帮忙,我会考虑向以前的同事推荐你的推理才能,你在刑侦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欠缺的正是亲历的磨炼。”
“呵呵,算是我一个吧,能让陈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原形毕露,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刘剑锋飘飘然地说。
当邢怀彬望向胡玲时,她慌不迭地摆手:“别看着我!我跟陈庆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去害他,反正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帮手,我就等着明天警报响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房间就行。”
不愿勉强的邢怀彬叹了口气,最后看着自己的女儿说:“晓菲,你怎么样,虽然毕生肯定会算上一个,但三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不是还有倩儿吗?如果你不打算让她参加,为什么又要让毕生去找她?”满腹心事的邢晓菲头也不抬,沉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邢怀彬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贴在邢晓菲耳边低声说:“晓菲啊,你最好还是不要跟她走得太近,这个女人可不像外表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你知道的,我眼熟的人不是被害人就是罪犯,所以我找她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的。”
邢晓菲微微颔首,“那我也参加好了,既然你觉得人手不够,我倒不介意送陈庆进监狱。”
……
当姗姗来迟的毕生和林倩儿走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正要离开,拉着脸的邢怀彬过去一把拽着毕生的胳膊到一旁,“你搞什么鬼,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毕生的视线还停留在与邢晓菲说笑的林倩儿身上,随口回答道:“你这可不能怪我,路上好巧不巧地遇见孙朝晖和邱一禾,我见他们两个在那儿吵得很凶,便过去劝了劝,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哼,你呀,别让人把魂都勾走了!”邢怀彬生气地骂了一句,然后神秘兮兮地问,“交待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啊?什么事情啊?”总算把魂魄收了回来,毕生见邢怀彬狠狠地瞪着自己,赶紧摆手笑道,“呵呵,我想起来了,不过邢叔叔,你可真是难为我啊,就算情场高手,也不能这么快就弄到对方的身份证吧,那得有很亲密的关系才行啊!”
“没用的东西,你就不能正儿八经地帮帮我吗?”邢怀彬咒骂着,扭过头发现女儿压根就没听自己的警告,懊恼地跺脚道,“你们两个都不听我的话,这林倩儿真就那么有魅力,将你们两个都迷得神魂颠倒?”
“确实很有魅力啊,邢叔叔,你要是跟她聊上几分钟,肯定也会——对了,好端端的,邢叔叔你让我查人家的身份证做什么?”毕生其实一早就想在电话里问了,只是当时并不上心,现在见邢怀彬紧张的神情,不由出口问道。
“唉,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很危险,极度危险!”邢怀彬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邢叔叔你是被她轮板凳砸陈庆的场面给吓住了,倩儿虽然有些古怪,但本性可是善良得一塌糊涂,你可是没见过她帮人家算命,那说话的水准和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真不是普通女孩子会有的!”毕生自得其乐地说着,不经意看见桌上放着个小包裹,上面隐约写着自己的名字,于是走过去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倒是很轻,“邢叔叔,这包裹是给我的吗?”
“嗯,礼品店的服务员送来的。”邢怀彬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了,正打算过去打断她们两个的密切交谈,不料毕生忽然啊地叫了起来。
纸盒子包装的很简单,外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毕生先生收”的字样,但是打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与盒子相同颜色的银灰色卡片躺在那。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卡片,毕生就像见了鬼一样叫起来,一把抓过卡片翻到背面,“十三日晚,死亡一人……邢叔叔,你、你快过来——”
觉得事情不对的邢怀彬第一时间赶了过去,仍旧是那副预示着死亡的图样,仍旧是非常方正的印刷体,邢怀彬沉声说道:“有没有写寄件人是谁?”
“他不会这么傻吧?”毕生嘴上说着,手却飞快拿着盒子翻来复去,再确定在没有其他任何痕迹之后道:“没有写,不过可以去问礼品店的人。”
“这个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死的人会是谁呢?”邢怀彬迅速扫了在场的每个人一眼,“毕生,你说陈庆除了高翔之外,最想杀的人是谁?”
“你是说,这卡片是陈庆弄出来的?”毕生用怀疑的口吻问。
“除了他还有谁,难道会有第二个凶手潜伏吗?”邢怀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今晚他要杀的人会是邱一禾吗?或者,他想杀林倩儿?”
毕生脱口笑道:“邢叔叔你别开玩笑了,陈庆为什么要杀——哎呀,这卡片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才来,说明陈庆是临时起意要杀人,很可能就跟刚才发生的冲突有关。”
“邱一禾最先出手,而且又是陈庆的老朋友,他最有可能成为这个目标!”说着邢怀彬迅速拿出手机拨通邱一禾的电话,而毕生则忐忑不安地跑到林倩儿和邢晓菲身边,当起了沉默的守护者。
对于二人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有方医生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心中却惦记着,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接下来的动静,而那个萎靡不振的刘剑锋则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倘满了哈喇子。
神色凝重地邢怀彬走到毕生跟前,“邱一禾的电话没人接听,我已经让乘警赶过去了,我们这边怎么办,是大家散了还是一起行动?”
心情复杂的毕生想了想说:“很难确定陈庆究竟要杀的人是谁,我看还是大家一起的好,哦,对了,你还是通知一下孙朝晖吧,难保陈庆对他没有兴趣。”
“臭小子,现在才说,其心可诛啊!”邢怀彬敲了一下毕生的脑门,“幸亏我没有傻到需要你提醒的地步,不然朝晖真的死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晓菲交待呢。”
“或许,邱一禾死了的话,晓菲会更加难过也不一定。”毕生不假思索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晓菲的男朋友不是孙朝晖吗?怎么现在又扯上了那个邱一禾了?”邢怀彬奇怪地问。
“邢叔叔,年轻人的谈情说爱你就别管了,你也管不过来,反正就我个人的感觉,邱一禾总好过孙朝晖不是?”毕生笑着说完,转移话题道,“唉,我们就不要在这儿瞎琢磨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陈庆,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不行,抓他只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指认他,若是有的话,我还苦心积虑地设计诱捕计划做什么?”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着,等着陈庆杀死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邢怀彬考虑再三,仍旧摇头道:“他要杀的人肯定在我们之中,否则不会给你卡片进行挑衅,或者只要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他便不会有机会下手呢?”
“或者,他已经下手了也未可知……再或者,你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呢?陈庆并不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仍旧潜伏在我们之中呢?邢叔叔,这毕竟牵涉到一条人命啊,如果我们怀疑陈庆却不去制止他,那如果有人遇害,我们两个跟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毕生的话让邢怀彬犹豫起来,好半响才跺脚道:“唉,可惜了我苦心积虑想出来的诱捕计划啊!狡猾的陈庆,他这张卡片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瞬间就逼得我们不得不翻开底牌,跟他正面交锋!”
……
“不要吵!”邢怀彬回过头来瞪了一眼叽叽喳喳的尾巴,若不是毕生再三提议,他真不愿带着这么邋遢、混乱的尾巴前来进行抓捕陈庆的任务。
用毕生的话来说,对陈庆仍然是处于怀疑的状态,还不能排除有其他凶手的可能,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将所有参加游戏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如此便可避免因为视线被陈庆吸引,而有人遇害。当然,毕生的说法不仅周详,而且可以说是目前最恰当的处置方法,可邢怀彬却表现出一种“你到底想做什么”的态度。
重新归队的孙朝晖郁闷地走在邢晓菲身旁,他颓丧地低着头、双唇紧闭,一双彷徨的眼睛总是扫着脚下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是在接到邢怀彬的电话之后赶过来的,与张伟和黄珊珊不同,他对会有第二个被害者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惶恐,就像受到惊吓过度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而几乎跟他是前后脚回来的邱一禾则大大方方地走在邢晓菲右边,两人窃窃私语,有说有笑,完全忽视孙朝晖的存在,对抓捕陈庆更是没有半点兴趣。孙朝晖左边是轻轻捏着他两根手指头的胡玲,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孙朝晖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如果说这个时候还有人兴奋的话,就是方医生和刘剑锋两个人了,人群中也就他们二人的声音最大,是邢怀彬呵斥的主要对象。
“不是说没有证据吗,怎么现在忽然又要采取行动了?”刘剑锋不敢再大声喧哗,压低声音嘀咕道。
“可能毕生带来了什么线索吧,要不然以邢怀彬的稳重,不会这么轻率的。”方医生思量了一阵,不确定地说。
“我看啊,肯定跟桌上那个给毕生的盒子有关系,直觉告诉我,那盒子里面可能有能够证明陈庆就是杀人凶手的证据。”
“不大可能!除非陈庆自首,否则证据怎么会落到别人手中?还有,抓捕犯人这是警察的事情,为什么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招集在一块?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说着方医生上前一步,却被刘剑锋拉住,他侧过头来问,“干吗?”
“干吗?我还想问你呢,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地呆着,想做什么?”刘剑锋闷声反问。
“找邢怀彬问个清楚啊,我可不想被人蒙在鼓里,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素材啊。”方医生回答道。
“要问你也等事后再去啊!你没看见邢怀彬的脸色,那模样恨不得跳过来咬你一口,这个时候你去触他的霉头,不是自找没趣么?”刘剑锋笑道。
“呵呵,说的也是……”方医生耐着性子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偷偷拉了拉刘剑锋的袖子,“剑锋,你想卖给邢晓菲的究竟是什么呀,怎么孙朝晖那么紧张,好像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秘密,秘密——”刘剑锋得意洋洋地说着,瞟了一眼身材火辣的胡玲,咽着唾沫说,“方老哥,晚上回去给你看点好东西,绝对精彩!”
“什么东西啊?是要卖给邢晓菲的吗?”方医生好奇地问。
“都说了是秘密,老哥你怎么是个急性子啊?呵呵,告诉你,这可是二十万块钱啊,若不是看在老哥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怎么也不会给你看上一眼的,嘻嘻……”
方医生看着刘剑锋得意的模样,在心理叹了口气,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在心里感叹:“年轻人啊,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你难道没有察觉处处都是隐藏的危险吗?可不要为了贪图这么点钱,不小心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在船上了!”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林倩儿和毕生几乎没有说什么话,虽然毕生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很想打开话茬,可林倩儿就像入定的老僧一般,双眼直视,一言不发。
“倩儿,有个很唐突的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并失败之后,毕生使出了杀手锏,“邢叔叔说你很眼熟,你们两个以前见过面吗?”
“没有。”林倩儿回答。
“是吗?这就奇怪了,邢叔叔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应该不会看走眼的,他说你啊,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若不是因为你跟高翔并不相识,他在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就把你摆在跟陈庆同样重要的位置呢。”毕生继续道,他就是要逼着林倩儿跟自己说话,不然沉默地走在林倩儿身边,他觉得很不自在。
“是他怀疑,还是你怀疑?”林倩儿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是他怀疑了,我怎么——呵呵,倩儿,说真的,林倩儿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林倩儿毫不隐瞒,“这跟你没有关系。”
“那倒是,那倒是——”毕生又开始挠头,“倩儿,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啊,毕竟咱们是朋友,多一些了解对将来也有好处,你说呢?”
“我没有过去。”林倩儿回答。
“唉,想要撬开你的嘴巴还真难,难到非要我用上满清十大酷刑?”
林倩儿慢慢转过脸来看着毕生,“你很无聊吗?”
毕生尴尬地讪笑挠头,苦着脸说:“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嘛,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满足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正在想一件事情——”林倩儿双手忽然抱在胸前,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很是迷茫。
“想什么事情啊,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你知道的,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脑子稍微比别人好使一些,呵呵——”毕生厚颜无耻地夸夸其谈。
林倩儿居然没有嘲笑他,反而点了点头,“你说,世界上有鬼魂存在么吗?”
“鬼魂?”压根就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苦恼的毕生哼哼唧唧半天才回答道,“这个很难说啊,太过玄幻的东西总是没有确切答案的,不过,我想就算真有鬼魂的话,也应该跟我们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吧,否则岂不都乱了套?”
“怎么会乱套呢?你不觉得鬼魂的存在,是对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一种修正吗?人活着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犯错,死后也会留下不少遗憾,而这些东西并非单单牵涉到死者一人,比如一起车祸,伤害的不仅仅是当事人,对他们的家人、亲朋好友也是影响巨大的,车祸会这些人改变的情感、看法、行为,他们的这些改变又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如果鬼魂不存在,如果鬼魂不对此进行修正,你能想象这种成几何级数放大的伤痛所带来的后果吗?”
毕生并非不能理解林倩儿话中含义,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沉吟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倩儿,我明白你说的鬼魂是什么了。”
“是什么?”林倩儿问。
“时间……时间是你所说的那种鬼魂,倩儿……”
林倩儿愣了愣,不无动容地点点头,话题却猛地一转,“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晓菲的?她跟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吗?”
毕生这下可着实犯迷糊了,不解地问:“倩儿,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你刚才还在考虑鬼魂是否存在这样一个高深的问题呢。”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林倩儿说道,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勉强算的上青梅竹马吧……至于跟过去有什么不同,呵呵,或许变得更漂亮了吧,还成熟了不少。”毕生笑道。
“那,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忽然觉得她不是她,她是另外一个人,这样的感觉?”
林倩儿的问题实在是太玄,以至于毕生想了好久才能回答,“另外一个人啊!如果你说的是本质上的变化,那肯定没有,毕竟就算她再怎么变,她还是邢晓菲。”
“这样啊?”林倩儿好像很失望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自嘲似的说道,“唉,我想这些做什么,若是被她知道,她说不定会生气呢。”
“被她知道?生气?倩儿你在说什么呀,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毕生纳闷地问。
“没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林倩儿振作精神,踮起脚来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邢怀彬和郭启达,勉强笑道:“嘿,看来你那一千块钱花得并不值得,今晚那房间还是属于我的。”
“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嘛,只不过我有权力偷偷摸进去而已,呵呵……”
“你有权力,但是没时间。”林倩儿道,“抓住陈庆之后,你要参加审讯的吧?”
“这跟能够和你秉烛夜谈比起来,完全不值得我去衡量,我肯定放弃审讯嘛,你说是不是?”
林倩儿笑了,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只好放弃房间了……对了,我可以到晓菲那凑合一晚上,呵呵……”
……
转过前面的弯道便是陈庆的房间,神色凝重地邢怀彬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冲大家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冲毕生招招手,待他来到跟前才低声说道:“一会儿我们的动作要快,打开门之后要第一时间制服陈庆,不能让他有毁掉证据的机会,明白没有?”
“明白是明白了,只不过陈庆会傻到将证据留在房间吗?如果我们在他房间找到证据,那就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刻意栽赃了,呵呵——”毕生心不在焉地说。
邢怀彬愣了愣,很不高兴地说:“毕生,别一天到晚老没正经的,不是每个凶手都跟你父亲一样,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而已,邢叔叔你太敏感了。”毕生吊儿郎当地说完,耸耸肩道,“好了,我们还等什么,这就行动吧?”
邢怀彬动作麻利地从郭启达手中接过陈庆房间的钥匙卡,猛地转身,快步朝陈庆的房间走了过去。
毕生以及两个乘警紧随其后,他的表情甚至比乘警来的还要轻松,仿佛一切只不过是场游戏而已。
灰褐色的房门紧闭,邢怀彬竖起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听了一阵,压着声音说:“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要么陈庆不在,要么他就是还没有醒。”
毕生回答道:“究竟是怎么样,进去就知道了,邢叔叔你动作快点吧!”
瞪着眼珠子瞟了毕生一眼,邢怀彬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将钥匙卡在锁上晃了一下。
“嗒”,房门应声而开,可邢怀彬正要推门而入,不料房门仅仅开了一条小缝,竟是从里面用链沟锁上了,与此同时,里间传来很奇怪地摩擦声,就像绳子拉扯木条的那种声音。
“让开!门从里面锁上了!”邢怀彬退后两三步,铆足力气用肩膀在门上用力撞了下去,可房门哐当作响,竟是没在这一次撞击下打开。
房内的摩擦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黑痣刑警好奇地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瞅,忽然尖叫着跳了起来,同时喊道:“里面有人!”
“废话,当然有人了!”毕生气呼呼地一把将黑痣刑警扯到一旁,跟邢怀彬一起抬腿朝门上踹去——“砰——砰,啪……”第一声碰是他们两个人踹门的声音,但第二声砰、啪却是从里面传来。
邢怀彬和毕生对视一眼,忙不迭同时冲过去贴上门缝,眼睛一眨不眨地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房间里格外的黑,他们隐约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紧贴着卧室门在那晃来晃去。
“一起来!”邢怀彬吼了一声,退到适当距离沉声喊道,“一、二、三,踹!”
四人齐心协力的一揣终于将门上的链钩挣断,可就在房门洞开的一刹那,里面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巴”声,然后在四人的眼皮底下,刚才古怪的黑影撞开卧室的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邢怀彬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却没想到地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障碍物,险些在黑暗中摔倒。待他好不容易穿过遍地狼藉的大厅,火急火燎地奔到卧室门口时,立刻为眼前所见的情景惊呆了。
黑压压的天花板将空间内仅有的光线吞噬殆尽,模糊不清的白色吊扇快速转动变成了一张恐怖、扭曲的圆脸,它发出刺耳、沉闷的“嗤嗤”嘶吼,仿佛随时会迎面扑过来将人嚼碎。一根黑呼呼的麻绳毒蛇般缠绕在扇叶上,尾端悬吊着一具尸体、紧紧地勒着尸体的脖子,好像地狱的风车一样在不算太小的房间里飞转。
窗外突如其来的一阵反光掠过尸体的脸庞,铁青的颜色、血红的眸子,伸长的舌头耷拉着、晃动着,就像一张没有生息的恐怖面具。尸体僵硬下垂的双臂在腰间甩来甩去,他伸直的双脚也时不时从床铺上拖曳而过,将被单、枕头等东西踢得到处都是。
那是陈庆,已经断气的陈庆,不久前还肆无忌惮的他,此时却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傀儡,被黑色麻绳操纵的傀儡。
“开灯!”邢怀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咆哮起来,“听到没有,赶紧开灯!”
白炽灯闪烁着亮堂起来,望着戏剧般在空中旋转、脸色铁青的陈庆,邢怀彬呆若木鸡,身子摇晃着靠在门边,而此时毕生和两个乘警也跑了进来,见到这样的场面,毕生的反应却是最快、最理智的,他冲进去关掉了电扇,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卧室,待见到被风呼啸着鼓动的窗帘时,啊地叫了一声。
掀开厚重的帘子,毕生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窗外黑呼呼虚无的世界,转过身来叹息道:“已经跑掉了,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陈庆的尸体随着电扇的关闭而慢慢停止转动,但仍然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一种异样的气氛很快就弥漫开来。
见邢怀彬受到重创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毕生为难地叹了口气,跳到床上在醒转过来的乘警帮助下,将陈庆的尸体从绳子上解了下来。
“还,有救吗?”邢怀彬的声音就像从腹部发出来的一样,低沉而深邃,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挪开探脉搏的手,毕生摇摇头,苦笑道:“身体虽然还没有僵硬,但已经变冷了,恐怕在我们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是啊,死了——”邢怀彬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缓慢地睁开,走到刚才毕生查看过的窗户前,“凶手居然就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这真是我办案以来最大的讽刺!毕生,陈庆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要知道凶手在这房里究竟呆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