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巫马雪加抬起头,道歉的时候又细细看了一眼迦斯,然后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认错人了,你不可能是他。”
那一天,那个迦斯的眼里的笑容,是不容错辨的温暖和明净,如阳光一般和煦,不带一丝的假。可是眼前这个迦斯,他的笑容温和有礼,但却带着说不出来的疏离感,那笑容,只不过是戴在脸上的一层面具罢了。
听到巫马雪加这样说,迦斯的面色微微一沉。
巫马雪加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衣袋里的钥匙串掉了下来,正要弯腰去捡,却有一双手比她更快地捡了起来。
“很可爱的挂件。”迦斯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串,在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糖果式样的小挂件。
“嗯,不过不是我的。”那是她在第一次随向天出任务的时候在彩虹桥公园捡到的,一直没有找到主人。
“真巧,这是我掉的。”迦斯将钥匙收了起来,然后笑着道,“谢谢,我一直在找。”
巫马雪加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客气。”说完,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宗教裁判所。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向天,他正靠在摩托车边上,定定地看着街灯下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不知道在想什么,短短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察觉到巫马雪加的视线,他扭过头,然后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久。”
“对……对不起!”刚刚对着迦斯都可以直言以对的巫马雪加一下子蔫了,这是习惯性的恐惧,就像小学生看到老师会害怕一样。
见她道歉道得如此利落,向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只是问问而你,你道什么歉?”
“……对不起。”
“还忤在那里干什么?”向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就那么可怕?干什么一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巫马雪加忙快步走到他身边。
“要不要吃栗子?”向天看了看她垂着头的样子,忽然道。
“嗯?”她微微一愣。
向天轻咳了一下,“天气这么冷,那个小贩又没有生意,我去买一点来吧。”
“哦,好。”巫马雪加忙表示同意。
向天又看了她一眼,走到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边买了一袋来,然后跨上摩托车,“上车吧,回家了。”
巫马雪加自然毫无异议,侧身坐了上去。向天低头看了看她扶在他腰间的手,忽然一把捉住。
“怎……怎么了?”被他怪异的举动吓到,巫马雪加颤声问。
“手放我衣袋里吧,本来就不灵活,生了冻疮连剑都握不住了。”说着,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巫马雪加半趴在他背上,自然不敢反抗,也不敢动弹。
总是皱着的眉头蓦然舒展开,向天咧了咧嘴,发动了摩托车,一路飙向巫马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向天停好车,转身将那袋糖炒栗子递给巫马雪加,“你吃吧,我牙疼,不能吃甜的。”
“谢谢。”巫马雪加伸手接过。
向天点点头,打算回房休息。
“小天……”犹豫了一下,巫马雪加终是喊住了他。
“嗯?”向天看向她。
巫马雪加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有话跟我说?”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向天心里突地一跳,有些期待,但又佯作镇定地问。
“你知道东方晓么?”见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巫马雪加终于将这个一直在心里打转的问题问出了口,然后便看到他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
“东方晓是宗教裁判所目前头号通缉的对象,据可靠消息称她被密隐同盟的执政官洛特带去魔界了。”向天说完,转身就走。
东方晓不在人界了?那么一直等着她来接自己的那只狐狸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模样,也不想看到他用那样笑眯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出令人心痛的话。
明明……是很在意的吧。
在车库门口站了许久,她才回房。
一推开门,巫马雪加便愣住了,许久没有出现的赖加正站在窗边。察觉到她走进门来,他回头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巫马雪加下意识地将房间关牢,还上了锁,然后才转身看他。
“你……怎么在这里。”张了张嘴巴,巫马雪加有些词不达意。
“我想你了。”他看着她,低低地道。
巫马雪加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你不是在生我的气么。”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赖加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执起她的手,“明明说好不再伤你的,却一再让你受伤。”
巫马雪加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赖加刚站起身,便听到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说,“你说的那个守护天使,就是我的前世,对吧。”
他猛地僵住了身子。
“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想起什么。”巫马雪加继续道,“不过你要明白,我现在并不是受伤就会死的守使天使了,所以你不必内疚,要救你也是我自愿的。”
赖加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迷雾。
“虽然我们的立场是对立的,可是你也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所以……”巫马雪加闭上眼睛,“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
赖加怔住,他有些急切地走到她身边,“你不要我了?”
“这一世,我是人类,你是血族,我不是你的守护天使。”巫马雪加有些残忍地戳破了他营造的幻象。
“可是我们约定过,你要杀了我的。”
“今晚我亲手杀了一只吸血鬼,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我会不会下得去手。”巫马雪加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竟然闪着泪光,“是的,我下不去手!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让我看到你!”
之前,那只狐狸问过她,如果赖加一定要死,她是宁可他死别人手里,还是死在她手里。
她说,如果一定要死,她宁可他死在她手里,因为这是她答应过他的。
可是今天晚上,在她亲手杀了那只吸血鬼之后,她忽然开始害怕……
如果一切真的发生,如果死在她手上的真的是赖加,那么她……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象。
一口气将心底的恐惧和矛盾吼了出来,巫马雪加微喘着看向赖加,他也正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承载了许多许多的东西。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她刚刚聚集起来的那一点点决绝的勇气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化为微尘。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那盒杏仁糖泥弄丢了,如果带回来多好。
“对不起。”许久,他终于开了口,莫名的道歉。
正在巫马雪加疑惑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我无法离开你,看不到你,我会比死更痛苦。”
这无疑是最动人的情话了。
可是巫马雪加只想哭。
“我很自私的。”他低头,抵在她温暖的颈间,“知道你不舍得杀我,我很开心。”
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稍稍后退了些许,挑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睡吧。”
他的唇上有杏仁糖泥的味道,巫马雪加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不甘心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没了力气,只得任由自己陷入睡梦之中,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赖加扶着她躺下,替她盖上被子。
巫马雪加醒过来的时候,赖加早已经不在房间里,倒是某只狐狸正懒洋洋地蜷在她床边打盹。对于昨天晚上赖加的话,她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侧过头的时候,她看到枕边有一枚金色的星星,十分眼熟的样子。愣了片刻,她伸手拿起那枚星星,仔细看了看,冷不丁想起遇到那只吸血鬼时那棵倒在垃圾箱旁的圣诞树。
那个时候,他也在那里?
唇上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还带着香甜的杏仁糖泥的味道,巫马雪加感觉自己的唇角忍不住地微微翘起。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起身拉开窗帘,屋外正下着雨,天色很暗。
冰箱上贴着母亲留的便条,“雪加,所里有任务,今天不回吃晚饭了,你好好休息。”
对于那个“任务”,巫马雪加也没有多想,拉开冰箱找了些东西填了填肚子,便抱着昨天向天买的栗子回房间了。
随手开了电视,调了一个综艺节目,她盘腿坐在软垫上,一边剥栗子一边看。刚剥好一颗,某只刚刚还在打盹的狐狸便用爪子挠了挠她。
“你也要吃?”
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也点了点。
巫马雪加将剥好的栗子塞进了它的嘴巴里。
再剥一颗,它又挠,巫马雪加黑线了一下,又塞了一颗在它嘴巴里。
继续剥,继续挠,巫马雪加怒了,“你是狐狸耶!”
“要我变成人么?”狐狸斜了斜眼睛。
“不要了不要了……”巫马雪加忙摇头,开什么玩笑,在这里让他变成人形,万一被谁逮个正着可怎么办。
于是某狐狸张大嘴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如此这般,整整一纸袋的栗子全进了某狐狸的肚子,巫马雪加撇了撇嘴巴,忿忿地伸手从桌边的水果盘里拿了一个桔子来剥。剥好了,她放了一瓣在嘴中,然后眼睛猛地一眯,“唔……”
“怎么?”狐狸问。
“好甜……”
于是某狐狸再度张大嘴巴,巫马雪加立刻将整颗桔子都塞进了那张狐狸嘴里。某只狐狸得意洋洋地咀嚼了一下,便被酸得满地打滚,逗得巫马雪加哈哈大笑。
“你在笑什么?”门忽然被推开,巫马火野站在门口。
巫马雪加慌忙一把抱起仍在满地打滚的小狐狸,摇头,“没什么,在看综艺节目。”
“这个时候,你居然在看综艺节目?”巫马火野的声音扬了起来,然后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小狐狸身上,疑惑地打量。
“那个……姐姐,你怎么有空回来?”雪加有些紧张地没话找话讲。
“怎么,我连自己的家也回不得了么?”火野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却是不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巫马雪加忙摇头,“我看到妈妈的便条,说今天所里有任务,所以才会好奇……”
“火野,祭司大人受伤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不要对着妹妹撒气。”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巫马火野咬唇,“我撒气?大家都在拼命的时候,雪加居然悠闲地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就算无能,她怎么能够如此心安理得!”
“祭司大人受伤?”巫马雪加没有听进火野的话,却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嗯,魔界的魔宴同盟和密隐同盟内斗,大法官离打破了连接人魔两界的时空之门,祭司大人趁机带了十余名圣十字除魔者杀入魔界,却不料被血族女王所伤。”巫马文解释。
迦斯去了魔界,还受伤了?那东方晓呢?她记得东方晓和那个血族女王也是有些联系的。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狐狸,皱紧了眉。
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巫马火野的脸色有些难看,“把你的血璎珞给我。”
“什么?”雪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戴在脖子上的血璎珞,“可是这是小天送的。
“那是疗伤圣品,戴在你脖子上也是浪费,给迦斯疗伤用。”
“可是……”雪加直觉将小天送的东西转送给别人有点不好。
“算了。”火野瞪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火野她心情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巫马文叹了口气,给两个女儿打圆场。
“嗯,我没关系的,祭司大人……伤得很重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我们是后备部队,并没有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巫马文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膀,“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管这种事情了。”
看着门被关上,巫马雪加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璎珞,原来这是疗伤圣品啊,向天送这个给她,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么?
迦斯的秘密(一)
这个事情过去了近半个月,听说祭司大人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起来,也因此一直对外人避而不见。
站在宗教裁判所外面,巫马雪加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犹豫纠结了这么久,又听闻迦斯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起来,她终于还是决定将血璎珞贡献出去,她本来就对大家没什么贡献了,这次难得火野跟她开口要东西,她还拒绝了,导致她最近一直在生气,还总把自己当透明人。
……虽然送出血璎珞极有可能引起小天的怒火,这是很可怕的后果。
宗教裁判所很大,大到令不常光顾的巫马雪加迷了路,她前前后后走了好久,竟闯入了一个有些奇特的院子。
那个院子的一切都和宗教裁判所内严谨冷酷的建筑风格完全不符,她正疑惑着,远远的传一阵笑声。
很熟悉的声音……
是……东方晓?!
这个认知让巫马雪加疑惑起来,东方晓怎么会在这里?一个被追捕的血族,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宗教裁判所里?这太怪异了吧!
远远的,巫马雪加看到迦斯搀扶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走进了院子,那个少女俨然就是东方晓!她下意识地躲进了走廊后面的阴影里。
东方晓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了,她很信赖地依靠着迦斯,由他带着她往前走,此时的迦斯分明脸上是冷漠的,看起来不像是在咖啡厅时候的样子,更像是祭司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却是分外的柔和。
巫马雪加愈加地疑惑起来。
迦斯扶着东方晓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然后开始泡茶。东方晓笑眯眯地盘腿坐在藤椅上,似乎在轻嗅着空气里茶叶的芬芳,那种惬意的模样看起来像一只懒洋洋的小花猫。迦斯笑了一下,拿了一罐可乐出来,“啪”一下拉开环扣,他执起东方晓的手,将可乐罐放入她的手中。
东方晓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喝了一口可乐,眼睛立刻眯成了月牙状,她仰着脑袋傻傻地笑,笑得一脸的幸福。
幸福得……有些刺眼。
迦斯微微侧头,抬手推了推眼镜,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起身将东方晓扶回房间。
巫马雪加还没有来得及离开,迦斯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你怎么闯进结界的。”迦斯淡淡的问,一惯平和的脸上有着少见的冷冽。
“结界?”巫马雪加茫然了,她就这样走进来的呀,一路上没有发现有什么结界……
迦斯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笑了一下,“那么,你来干什么呢?”
“姐姐说你受伤了,我送这个来。”巫马雪加忙解下脖子上的血璎珞,递给他。
“谢谢。”迦斯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东方晓怎么会在这里?”她忽然抬头,看向他。
“我以为,你会忍住不问。”迦斯瞥向她。
“她不是应该在魔界的吗?还有……你受伤也是装的吧!”巫马雪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只是莫名的愤慨,“她知道你在追捕她吗?她那样信任你!”
“我真的受伤了,她也知道我在追捕她。”迦斯淡淡地道。
巫马雪加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明明知道那个人会置自己于死地,却还是那样信赖着他么?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赖加的话。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真的有人会因为离开某人而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么?
离开宗教裁判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经过父亲书房的时候,巫马雪加隐隐听到有人在谈话。
都这么晚了,会是谁?她好奇地凑近了门缝去看,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月色,她看清了那个大喇喇坐在父亲书桌前的男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纳斯加!
巫马雪加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可遏制地加速,那种怪异而奇特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
“难道你不知道,跟魔鬼打交道,总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么?”纳斯加阴森森的声音从门缝里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记得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
是父亲的声音!巫马雪加瞪大了眼睛,父亲跟魔族做了交易?
“那颗心一点都不适合我,我们交易的内容是,只要我将那个吸血鬼怪物送进宗教裁判所,你便给我找一颗合适的心,是合适的哦。”纳斯加站了起来,抚了抚手,轻笑,“就是这么巧,我刚好找到一颗合适的心。”
“你想如何?”
“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的意思。”
“离我女儿远一点!”巫马文的声音含了一些怒意。
“哦?不知道您说是的您的大女儿宗教裁判所的所长巫马火野呢?还是您可爱的小女儿巫马雪加?”纳斯加笑得愈加欢快,“上次的交易是巫马火野出面的,如果她跟魔族做交易的事情传到长老的耳中,会发生什么事呢?”他逼近了巫马文,眯了眯眼睛,“两个女儿,你会选择保护谁呢?”
站在门外的巫马雪加觉得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她听懂了纳斯加的话,那一次赖加之所以会被捉住,竟然是因为父亲和姐姐跟纳斯加作了一笔交易。而现在,纳斯加回来索取报酬了。
而他,看中了她的心。
如果父亲要保住姐姐在宗教裁判所的地位,那么势必要牺牲她,如果父亲选择保护她,那么姐姐很有可能因此受到长老们的惩罚。
“谁在外面?”巫马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巫马雪加捂住嘴巴,跌跌撞撞地跑下楼,然后蜷在厨房里,将脑袋埋在膝间,缩成一团。
巫马文听到响动,急急地推开门,门外却什么都没有。
“这个大概就是你们人界所说的……做贼心虚么?”纳斯加嗤笑着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巫马文的肩膀,走出房间。
巫马文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悠然自得地走下楼,纳斯加唇畔勾出了一丝轻佻的笑意,直接推开了厨房的门,果然便见到了低头蜷在墙角的巫马雪加。
“瞧我发现了什么?”他心情甚好地走近她。
巫马雪加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
见到她面色煞白的样子,纳斯加笑了起来,“很怕我?”
巫马雪加咬住唇,却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的念头。纳斯加蹲下身,冷眼看着她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他,然后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为什么……
明明眼里满是惊恐,可是她却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
“都听到了?”掩去眼中的迷惘,纳斯加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
巫马雪加摇头。
“嗬嗬,可怜的小姑娘,你猜你父亲会选择谁呢?”他恶意地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愈加的用力。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恶意的眼神却令她极不舒服,巫马雪加终于无法负荷,失去了知觉。
纳斯加看着她软软地倒在地自己的怀里,空荡荡的胸腔里居然有一点疼痛的感觉,他不自觉地垂下头,冰冷的唇轻轻触上她的唇。
“放开她!”随着一声怒斥,一道白光刺向他。
纳斯加避开,回头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巫马文,“你已经决定了要选择谁了么?”
“愚蠢的东西。”巫马文看了一眼已经失去知觉的巫马雪加,握着铁珠的手掌微微上扬,“你以为你可以威胁谁?居然愚蠢到来送死。”说着,铁珠离手,袭向纳斯加。
纳斯加有些狼狈地躲开攻击,那铁珠又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追了过来。
“你以为巫马家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么?”巫马文冷笑,“充其量,你只是一个落魄的魔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还带着伤么!”
纳斯加一个不察,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他不怒反笑,抱起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巫马雪加,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迦斯的秘密(二)
修长苍白的手覆在她的心口,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很熟悉的感觉……
五指微曲,他作势到刨出她的心,可是过了很久……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下不去手。
巫马雪加半躺在他怀里,漆黑的长发与他深紫色头发交缠在一起,看起来分外的赏心悦目,可是她看起来极不舒服的样子,面色煞白,额前渗满了汗。
指尖转了个方向,轻轻抚过她瘦削的脸,纳斯加忽尔轻笑,“真有趣,有趣得我都不忍杀你了。”
这一夜,巫马雪加在纳斯加怀里,睡得极不安稳,噩梦频频,一会儿梦见赖加被火烧死,一会儿梦见她亲手用木桩刺入了他的心脏,一会儿又梦见他在阳光下吃着杏仁糖泥……
更离谱的是,那个叫纳斯加的可怕男子也入了她的梦,迷迷糊糊的梦境里,那个男子竟活生生地掏出自己的心送给了她……
惊醒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她坐起身想找床头灯,却撞进了一个不算结实的胸膛。
“纳斯加!”她惊叫。
“总算醒了。”纳斯加眯了眯眼睛,“我在考虑要是你再不醒,我就挖了你的心,吃了你。”
巫马雪加瑟缩了一下,然后不期然地想起那只狐狸讲过的话,他说,不用担心,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这么一想,她莫名地放了心,再看他的时候,心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四下环顾了一番,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公园的长椅上过了一夜。
纳斯加见她一脸坦然的样子,不爽了,“你不怕我么?”
“我饿了。”巫马雪加回头看他。
纳斯加差点从长椅上摔了下去。
公园里渐渐有晨练的老人来来回回地走动,打太级拳,练剑,巫马雪加还在坚持,“我饿了。”
“年轻人,小女朋友饿了,就要去给她买早餐哇。”一个老婆婆笑眯眯地插话。
纳斯加眯了眯眼睛,年轻人?他的年纪不知道是眼前这个老太婆的多少倍了!正要出手,一双软软的手按住了他的手,他回头,对上了巫马雪加漆黑的眼睛。
“我饿了。”
纳斯加嘴角抽了抽,拉着她站起身。
“去哪?”
“吃早餐呐,小女朋友。”纳斯加横了她一眼。
正在巫马雪加抱着豆浆油条享受早餐的时候,巫马家已经为了找她闹翻了天,连带着宗教裁判所也出动了。
“人类和魔族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对吧。”巫马雪加将喝完的豆浆盒丢进垃圾箱,回头看向纳斯加。
纳斯加用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跟我走吧,昨天晚上你那么一闹,宗教裁判所肯定会通缉你,我会保护你的。”巫马雪加又道。
纳斯加看她的眼神更白痴了。
“我发誓,我会保护你。”巫马雪加一脸的郑重。
“相信你,我便是白痴。”纳斯加嗤之以鼻。
下一刻……状况骤变,宗教裁判所大祭司迦斯亲自领队,带领着圣十字除魔者将整个公园团团围住,纳斯加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说话,真的不可以说得太满。呃,不对,即使是妖,也不可以。
巫马雪加一眼便看到了向天也在队伍之中,他的面色看起来很可怕。
“纳斯加,蛇族族长,年龄不详,灵力属七级妖兽。”向天手持长棍上前一步,面色冷凝,“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生之地。”
堂堂蛇族族长,灵力居然只有七级?众除魔者面面相觑,七级的妖兽,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放开人质。”迦斯一语道破玄机。
纳斯加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巫马雪加,结果一伸手拉了个空。巫马雪加早已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纳斯加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反应不过来。
“巫马雪加,你干什么?!”向天怒目而视,在看到她的脖子上空空一片,没有血璎珞的踪迹时,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已经赐予了他姓名,你们不能杀他。”巫马雪加硬着头皮顶着向天的怒视,一语惊人。
妖族若承认了人类所赐予的姓名,便算是认了主人。
“纳斯加,是真的么?”向天瞪向一脸呆滞的纳斯加。
“……”纳斯加体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嗯。”
“哦?不知道你赐予了他什么名字?”迦斯开口询问。
“白迟!”巫马雪加十分响亮的回答。
白痴?
……这个小心眼的女人!纳斯加狠狠腹诽。
“是么?”迦斯转眼看向纳斯加。
士可杀不可辱?……算了,他只是一只妖而已,纳斯加梗着脖子,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狠狠瞪了巫马雪加一眼,却看到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一时怔住,回不过神来。
自此,纳斯加正式住进了巫马家,而且非常的名正言顺……
巫马雪加领着纳斯加走进巫马家大宅的时候,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除魔者收养妖族除了几百年前背叛宗教裁判所的所长白颜夕外,这还是头一遭。
“为什么。”纳斯加问。刚才的状况,只要她袖手旁观,他大概真的会变成陈列在宗教裁判所里的标本。
“因为,我答应过会保护你啊,白迟。”巫马雪加笑眯眯地回答。
“不要叫我白迟!”纳斯加捏了捏拳头,脑门上蹦出一根青筋。
巫马雪加笑出一口白牙。
准备上楼的时候,手持长鞭的巫马火野忽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姐姐?”巫马雪加惊了一下,忙讨好的笑,“我已经把血璎珞送给祭司大人了。”
巫马火野眯了眯眼睛,扬手一鞭便抽在纳斯加的身上,纳斯加竟然没有来得及避开,俊美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姐姐!”巫马雪加忙拉住她。
“收养妖族?你倒是越发的出息了呀,我知道你出了事,巴巴去找迦斯救你,你倒好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救他?”巫马火野抬着鞭子,指向纳斯加。
“对不起……”巫马雪加讷讷地道歉。
“哼,你以为收养妖族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当年身为宗教裁判所所长的白颜夕要收养一只狐妖都没有能够如愿,最后堕落为魔,我虽然不明白长老们为何如此纵容你,可是你最好是小心一些!”巫马火野说完,撞了雪加一下,直直走出门去。
巫马火野口中的白颜夕原是宗教裁判所第十代所长,在宗教裁判所的历史上,她是一个污点人物,传说中她不顾身份自甘堕落,为了一只狐妖,宁可抛弃宗教裁判所所长之位堕落为魔,化身为吸血鬼,并且成为了魔界的女王。
这些,在宗教裁判所,都是人人避讳的禁忌。
纳斯加皱眉看着那个静默地站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她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单薄可怜,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安慰她。
巫马雪加却是忽然回过头来,“你没事吧?”
他硬生生地收回手,摇了摇头。
“都流血了,跟我上楼吧,我替你上点药。”说着,不待他回应,便率先上了楼。
纳斯加默默跟了上去。
走进房间的时候,狐狸状的闻人霜正大喇喇坐在巫马雪加的梳妆台前,十分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着纳斯加跟着巫马雪加走进房间,他也不惊讶,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欢迎欢迎~”
纳斯加没有理他,自己找了一处舒服的位置坐下。
“你在忙什么?”看着巫马雪加翻箱倒柜的样子,闻人霜问。
“找急救箱,刚刚在楼下遇到我姐,纳斯加被打伤了。”巫马雪加头也不回地回答。
“……他不是人类。”闻人霜提醒她。
“……对哦。”巫马雪加停了下来。
“脸上那鞭伤是小事吧,他身上不是伤得更重?”闻人霜看着纳斯加,凉凉地吐嘈。
纳斯加有些恼怒地看向那只多管闲事的狐狸。
“你身上有伤?”巫马雪加惊讶,“伤得很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在看到闻人霜斜斜的视线时,她忙解释,“我说的是特殊诊疗部门……”
“那不是宗载裁判所的地盘吗?把他送过去会被制成蛇标本吧。”闻人霜笑眯眯地说着,又看向纳斯加,“你身上的伤……倒蛮像我哥哥的手笔。”
闻人霜的哥哥?巫马雪加想了想,想起了那个白发的男子,闻人白。
“死狐狸,闭嘴。”纳斯加皱眉,“我讨厌狐狸。”
“魔界发生什么事了么?”动了动尖尖的耳朵,又甩甩尾巴,闻人霜以聊八卦的姿态询问。
纳斯加沉默了一下,终是开了口,“你应该知道,前不久是魔界四百年一次的聚会时间,在这之前魔界一直流传着女王失踪的消息,我也查探过,女王白颜夕的确已经几百年没有露过面了。”
“可是结果女王陛下好端端出现在了聚会现场。”闻人霜打了个哈欠,接口。
“嗯,更离奇的是……撒旦也出现了。”纳斯加皱眉,“他说女王是他的妻子莉莉丝转世,要带她回黑暗国度,执政官洛特和审判者闻人白不同意。”
“然后他们打了起来,可怜的你成了炮灰,被我哥哥误伤了。”闻人霜“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引来纳斯加的怒视。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纳斯加冷哼。
“啊啊那是,我知道得可多了。”闻人霜翘了翘尾巴,然后眯起眼睛,“哼,他们争吧抢吧,那些笨蛋,她可不是女王白颜夕,也不是什么莉莉丝转世,她是我的东方晓。”
纳斯加和巫马雪加都成瞠目结舌状。
“东方晓……”巫马雪加吞了吞口水,“我为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纳斯加也听不明白。
“当初,夜之魔女莉莉丝堕天之时,被正需要力量的血族女王白颜夕吞噬,结果四百年前魔界内乱,密隐同盟和魔宴同盟发生战争,女王白颜夕将魔宴同盟赶出魔界,但白颜夕也身受重伤,在魔法阵中分裂为两个个体,一个因精神力不足而幻化成孩童模样,另一个则是失去记忆变为普通人类的东方晓。”
闻人霜的解释让巫马雪加猛地想起了那一日在宗教裁判所看到的迦斯的登记薄。在那本登记薄上,有关东方晓的来历那一栏,的确是这样的写的。
“普通人类?”纳斯加冷笑了一下,“不可能,我见过女王,虽然她并不是孩童的模样,可她是血族,而且还是一个日行者。”
“呵呵,幻化为孩童模样的白颜夕怎么可能甘心,她将执政官洛特派遣至人界,要他将东方晓初拥,变为吸血鬼后带回魔界,意欲吞噬她。”闻人霜懒洋洋地趴在软垫上,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睛,“可是事事岂能尽如她的愿,结果,东方晓赢了,东方晓吞噬了白颜夕。”
“按你这么说,东方晓应当就是莉莉丝才对啊。”纳斯加泼他冷水。
“不是,她是一个崭新的灵魂,是我的。”闻人霜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她没有白颜夕的记忆,也没有莉莉丝的记忆,她有只属于东方晓的记忆,她不是任何人,只是她自己。”
“我相信你。”巫马雪加忽然开口,那个见到迦斯便会幸福微笑的女孩,那个全心信赖迦斯的女孩,她相信她只是东方晓,不是夜之魔女,也不是血族女王。
闻人霜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到这里,巫马雪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个传说中令第十代所长白颜夕堕落为魔的狐妖……该不会是……”
“没错,正是我的哥哥闻人白。”闻人霜眯了眯眼睛。的
“啊……”巫马雪加惊叹,她居然见过那个只属于传说中的人物。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纳斯加忍不住质疑。
为什么……
闻人霜浅笑,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死样子,“如果可以,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巫马雪加犹豫了一下,“东方晓现在不在魔界。”
“什么?!”闻人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在哪儿?”
巫马雪加正要开口,房门突然“咣”地一声被推开了,向天寒着脸站在门口。
“小天……”
“血璎珞呢。”他问。
“祭司大人受伤……我把血璎珞送给他了……”自知理亏,巫马雪加弱弱地道。
向天眼见着就要发飙,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巫马雪加悄悄地吁了一口气,看着他强按下怒气,接听手机,“什么?!有魔族攻入所里了?!我马上来!”说着,他顾不上教训巫马雪加,收起电话转身冲下楼。
“魔族入侵呀,真有意思。”闻人霜频频点头。
“我想他们应该是来……救东方晓的。”巫马雪加叹了一口气,将刚刚没有说完的接下去说完。
“你说东方晓在宗教裁判所里?!”闻人霜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嗯……”
闻人霜不废话了,咻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巫马雪加再度叹气,说什么赌气要等东方晓来接他,结果还不是……
“你要去么。”眼睛里似乎带了诡谲的笑意,纳斯加忽然问。
巫马雪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纳斯加抱起巫马雪加,也消失在了房中。
无心之爱
这一役,宗教裁判所几乎全军覆没。
无他,只因魔界此番入侵实力太过强大。
很久很久以后,宗教裁判所的历史上,添了这么一笔:公元XXX年,血族女王被宗教裁判所禁锢,以撒旦为首,由执政官洛特、巨人族族长小山,精灵族族长奥兰多等人组成的魔族军团杀入宗教裁判所,所长巫马火野、祭司迦斯以及众长老应战,血族女王于战斗中突然爆发,宗教裁判所顷刻间变为一片废墟。
“到了。”头顶,传来纳斯加平静的声音。
巫马雪加睁开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举目所见,一片疮痍,整个大厅已经坍塌了一大半,地上全是残缺不全的尸首,殷红的血沿着石阶滴滴嗒嗒地往下淌。
“还有人吗……”她张了张嘴,颤巍巍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无人应答。
身后,纳斯加在低低地笑,“现在,你还认为人类和魔族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吗?”
巫马雪加僵着身子,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被闻人白所伤,这一次的入侵,肯定也有我的份。”他绕到她面前,看着她,强调。
巫马雪加没有理他,低头在满地的尸首中翻找,企图找出只是受伤的人。
纳斯加站在原地,看她双手沾满了血,看她咬着唇一具具尸体翻过去,衣袖裙角都是血。她的神情出卖了一切,她在害怕,害怕看到她熟悉的人,可是明明那么害怕,她却那样执拗地寻找着幸存者。
然后,她蓦然僵住。
在一片血沫中,她看到了一根极其眼熟的长棍。
那是……向天的。
巫马雪加颤抖着伸出沾满了血污的手,将一个趴在地上的少年翻了过来,他的整张脸上都沾满了血,几乎分辨不清面容。她拉起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随即瞪大眼睛,“小……小天……”
那个总是生气勃勃的少年,那个从小陪着她,欺负着她,一起长大的少年……
“小天,小天……你醒醒……”她推他,不能相信他就这样死去。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那样生气地质问她为何将他送的血璎珞弄不见了,谁知一转身……竟成永别。
“对不起,对不起……你醒醒!”泪水糊住了眼睛,她使劲推他,“你醒醒呀!”
那副无知无觉的身躯被她推得左右摇晃,他却没能再一次睁开眼睛,皱着眉吼她,“巫马雪加,你再吵我试试看!”
巫马雪加喊不醒他,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趴在地上,疯了一样在尸体中翻找,“爸,妈,姐姐……”
纳斯加皱着眉走上前,拉住了她。
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别动,你仔细看。”他低喝。
巫马雪加被他吓住,安静下来,却见到整个大厅都发生了变化,地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些尸首,也在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这是归引术,只对死人有用,可以将死去的东西引渡到另一个时空”,纳斯加冷冷的解释,“所以那些消失的东西里,不可能还有活着的。”
“小天,小天……”巫马雪加挣脱开他的手,死死拽住向天的冰凉僵硬的手,怕他也消失不见,可是她又害怕爸爸妈妈和姐姐也在这里,她又想去找,又不敢放开向天的手。
最后只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泪眼迷蒙中,向天的手消失在她的手中,只剩她一个怔怔地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许久,她颤抖着从衣袋里摸出手机,连着按了好几个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手机里是冰冷的机械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