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绝望地望着媚儿,试探问:“姐姐记得吗?那日在姐姐床上,姐姐和蛟儿睡在一处,姐姐身上有股淡淡的体香,蛟儿一闻就骨酥肉麻,不知道那夜和姐姐如何度过。蛟儿就想,如果能和姐姐在一起,就别无所求。”
“不要说了,蛟儿,我不听,你若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二人都平添了分尴尬,原本没有捅破的秘密,如今摊铺开来变得索然无味。
二人静坐到天明,小狐狸起身消失在烟岚中,他先走了,媚儿没有喊住他,但他走了。媚儿赶回家时,元朗已经康复去赴乡试科考,走的时候没能等到媚儿归来,媚儿反是怅憾不能同丈夫见上一面。
婆婆说,一日只一艘船赴乡里,所以就不等她了,让她等了元朗凯旋归来的佳音。
媚儿心里却在想小狐狸,觉得是自己的绝情气走了小狐狸,或许她能换个稳妥的言辞劝解小狐狸,解释一切,或许她该给小狐狸更多的理由。
媚儿开始寻味发生过的一切,那同她朝夕共处,在她危难时候在她身边的小狐狸,她真是离不开小狐狸,可他走了。
媚儿一直等到元朗的会试回来,志得意满,媚儿也没见到小狐狸。
元朗对媚儿说:“这回你一定是解元娘子了,我应了你的,一定给你!”
媚儿一笑道:“谁稀罕?”
“不过你兄弟的文笔也果真厉害,我险些被他超过,若非他最后一场腿伤复发没能考,他前几篇文章委实的厉害。”媚儿一惊,难道小狐狸也去考会试了?
“你弟弟也是个顽皮的主儿,我喊他速速回来,他却要在外面玩。
媚儿忽然觉得一阵心慌恶心,腹中疼痛跑了出去。
怀只小狐狸
媚儿冲到一个角落中干呕起来,却又吐不出,难过得眼泪溢出,稍作恢复时用帕子拭泪,抬头却见红杏立在屋檐下对她诡异的一笑,然后醋意十足的离去。
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吃坏了东西,平日节俭的她喜欢同婆婆一样去打扫家中的剩菜。
但红杏的目光让她预感到一阵不祥,细数自己月事的时间,已经有两个月不曾来。
紧张和惊喜令媚儿的心跳加速,摸摸脸颊微微发烫,难道是自己怀孕了?
媚儿疾步回到自己房间,反身带上房门,仔细掐算上次同元朗同房的时间,不由摸摸自己发烫的面颊,忍不住的欣喜。若是没有算错,果真是她怀孕了。
她和元朗盼望了多年,总算烧香念佛行善积德得来了自己的孩子。
她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元朗,他要做爹了,若果真如此,她们夫妻心愿了结,丈夫再若能桂榜得中,那才真是双喜临门。
媚儿喜不自胜,提了衫子去寻元朗,可走出几步忽然想,还是缓缓再说。
不如明天以呕吐胃口不适寻郎中来诊治,确诊确为喜脉再告诉元朗。
还记得两年前她也因操劳过度而断了月事,以为是自己怀孕,闹得全家空欢喜一场,元朗还沉了脸责怪她太过轻率,惹出一段笑话。
媚儿抿了嘴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虚掩上门,又想不妥,既然是身怀有孕,就该同丈夫分房。于是起身去关门。
忽然一道红光闪过眼前,都不等她恍悟,门被猛然撞上,小狐狸蛟儿一身红衫出现在她面前,靠在门上一脸得意,盈盈浅笑地望着她。
媚儿又是一阵惊喜,她以为小狐狸生气再也不回来,她曾无数次自责。
那夜在深山,小狐狸或许就是小男孩似懂非懂的胡言乱语,她却认真地骂走了他。听元朗说小狐狸在考场腿伤复发不能坚持下最后一场,又想想小狐狸是为了救她才来到深山野林冒险,媚儿就更是内疚。
“蛟儿,你去了哪里?害得姐姐为你担心。”媚儿惊喜道。
又拉过小狐狸的手上下看了他问:“你的腿伤如何了?元朗他说你的腿……”
小狐狸笑望着媚儿,安慰她说:“媚姐不必挂念,蛟儿的腿伤非是那夜跌倒所致,姐姐不必过问。只是考场上,是蛟儿有意输给元朗,好留给姐姐一个现成的解元娘子风光一场。”
看着小狐狸红衫衬托出一张俊俏的面容,眉眼清秀温柔,媚儿敲了他的额头奚落:“你呀,油嘴滑舌!”
嘴里如此骂,心里却恬然得意,小狐狸总是回来了,不知如何小狐狸仿佛不知不觉中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道影子,随行的影子不能离身。
但小狐狸改称她为“媚姐”,这称呼乍听来怪异。
“蛟儿,姐姐有个喜事要告诉你。姐姐现在特别想告诉人为我欣喜,其实最该告诉父母,无奈父母远在他乡。你可是姐姐的‘娘家兄弟’,自然要告诉你得知。”
小狐狸水汪汪的吊眼望着媚儿,期待她的下文。
“蛟儿,你要做舅舅了,你要有个小外甥或外甥女了。很快,如果没有错,他怕是已经有两个月,在姐姐肚子里。”媚儿断断续续说着,垂了眉眼羞怯的样子。
而小狐狸非但没有惊喜,反惊愕地望着她,顿一顿问:“姐姐,不是有时日不同元朗同房了?”
“可算了日子,应该是元朗醉酒那天来到我房里,那晚……”媚儿说到这里,发现小狐狸看她的目光充满惊喜和犹豫,而那迫切的寒芒如剑刺来。媚儿周身一个冷颤。
傍晚,就在那个元朗醉酒落魄失意在她床上发泄的夜晚,她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而最令她恐惧的是,那天凌晨,她不知道元朗何时换做了□身体的小狐狸蛟儿,而且她也确似行过房事。她当时曾惊慌地担忧,该不会和小狐狸酒醉后乱为?但很快又打消这个推测,因为小狐狸毕竟是个不懂人事的孩子,他如何会乘虚而入?
狐狸似乎勘破玄机,惊喜地握住媚儿的腕子急迫地追问:“媚姐,你告诉我,这孩子该不是,该不是我们的?”
小狐狸竟然恬不知耻地问出这等令人害羞的话,媚儿甩开他的手脸色大变。
如果她腹中的孩子是小狐狸的种,那孩子生出会不会是只人面狐狸身的怪物?虽然他可能有小狐狸魅人的秀色,定然生得不错。只不过,人是人,妖是妖,人和妖□而生的孽种,日后如何面对世俗言论。
媚儿如今欲哭无泪,仔细数着她同元朗同房的时间,她不怀疑极大的可能会生出元朗的孩子,但她真不知道自己如何衣不遮体躺在赤身露体的小狐狸身边。
“媚姐,这孩子是我的,你听我说,我的火龙珠能探出来,此刻怕是我父王和母妃都已得知你怀了我的儿子。媚姐,这没什么,你随我走吧,远离这里。殷蛟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抛下媚姐和孩儿不管。父王母妃那里有殷蛟去解释,只是殷蛟一定给姐姐和孩子一个名分,一份安宁的天空!”
媚儿没有感动,只有恐惧,她慌得不敢相信小狐狸的话,而小狐狸晃着手中的火龙珠对她说:“姐姐,你自己来看,你来看看就知道,孩子是殷蛟的骨肉。”
媚儿颤抖着手伸向那珠子,忽然抡掌抽了蛟儿一记耳光,她不知道因何打蛟儿,只觉得那冰凉有弹力的脸触感难忘。媚儿摇头指了门外说:“你出去!你出去!”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而且,孩子一出生,人狐不同,元朗会觉得你生了怪物。姐姐,孩子无辜,他是无辜的生命,你怎么忍心杀掉他?”
媚儿拉开屋门推了蛟儿出去,独自在屋内啼哭。
她想,这事纸里包不住火,她和小狐狸的奸情一定会被发现。
她后悔如何要同小狐狸发生那种事,但想起小狐狸那魅惑的面容,幽怨的大眼睛,媚儿又难割难舍。
中举
媚儿一天神情恍惚,在灶间做菜,竟然一不留心切到了手指。
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望着那一滴滴的血珠如红玉般点点落在砧板上,媚儿竟然呆立不动,无言地望着了血珠,还是二弟三省进屋放柴草时见状惊得尖叫:“嫂嫂,你的手如何割破了?”
这才帮媚儿用手帕扎上伤口去上药。
还未走到房门,就见三弟三友撒欢般跑进来,大声嚷道:“中了!中了!大哥中了!”
“中了什么?”三省拉住弟弟三友,三友满眼兴奋,蹦蹦跳跳地嚷:“大哥高中头名解元,是解元公了!大哥中举了,大哥中举了!”
门外喜报锣声响起,鞭炮声随即震耳欲聋。
媚儿被三友推拉着冲到大门口,满地碎红,硫磺味道扑面,远近的鞭炮声又接连响起。门口围观的人将丈夫元朗围在当中,元朗连连向街坊四邻拱手致谢,贺喜声不断,婆婆正拿了钱去打发报喜的人,一时间元府门前众人仰视,称赞声交口不觉。
媚儿也顾不得上药,帮着婆婆招呼应酬贺喜的人。
一场忙碌,都忘记了手指的疼痛,待稍加歇息,忽然觉得腹中疼痛,在墙角捂住腹疼得大汗淋漓,脸色惨白。
陡然间,那隐藏在心底的担忧渐渐升起,只是那隐隐的痛,渐渐成了莫名的恐惧。
孩子,难道她真的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或许不是元朗?
看着院里进进出出笑容满面的人们,再听着众人交口羡慕地改称她做解元娘子,媚儿脸上陪着僵持的笑容,心里在告慰自己,不会的,怎么会那么巧?虽然算来那两个月同元朗因为红杏的插足而夫妻情感冷淡,在小狐狸帮助下也曾同元朗恢复过如胶似漆浓情蜜意,怎么见得不是元朗的骨肉?可转念一想,随后那一个月,因为红杏从中作梗,因为那场人为的冤狱,她气恼得同元朗分房许久。所以掐指算来,最有可能怀上身孕的日子就是元朗为了拒考受爹爹责罚郁郁不得志的那些时日。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十次行房,偏偏是那一次小狐狸同她借酒误赴巫山留下孽种,这孩子一出生可是天惊地裂的恐怖。那毕竟不是人,是狐狸,人狐间□能生出个什么怪胎?
媚儿的步伐迟缓,贴着墙根做贼般向自己房中去,强忍了一阵阵腹中抽痛,皱紧眉头欲哭无泪。老天爷如何这般作弄?先是丈夫偏宠小妾而冷落她这发妻,总算阴差阳错被小狐狸诡计支招赢得丈夫的心,正在享受专房之宠,放纵自如,又遇到家中诸事一波不平不波又起,生生将她夫妻刚刚燃起的情火扑灭。如今,总算如愿以偿看着丈夫得了功名,离金榜题名蟾宫折桂更近一步,只这欢喜之时,她怀孕了,本是双喜临门,却忽然插入小狐狸的阴影,妖孽,孽种,而那种就在她的腹中生根发芽。
媚儿低头疾走,冷不防撞在一个人身上,慌得惊叫抬头,竟然是丈夫元朗立在面前。
“元……元郎……相公,是你?”媚儿口吃道,神色惶然。
“娘子,这是怎么了?郁郁不乐,脸色也差。”元朗关切地抬起媚儿的秀颊,望着媚儿低垂的睫绒勾起弯弯的两道深痕,那睫绒微颤,不敢看他。
“不为我高兴?”元朗抑制不住的兴奋问。
眸光一闪,媚儿笑道:“有红杏为你高兴就够了。”
酸溜溜的话语自己都不知如何说出了口,只是元朗包容的哈哈大笑道:“我道是所为何事,原来是娘子犯酸吃醋,醋海扬波了。媚儿,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心里在乎我。”
元朗静静地为媚儿摘去鬓角的落叶,轻声道:“我的解元娘子!”
那得意的神色令媚儿欲哭无泪,心中酸涩,若没有腹中那冤孽,何来如此的进退两难,如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少爷,大少爷,哎呀,在这里说什么私房话呢!前厅里叔公和宗族中的长辈都来了,嚷了要带大少爷去拜祭祖先。还有,太太吩咐,让大少奶奶去灶间准备酒席,去雇几个帮工的婆子来做菜,在家中门外摆流水席答谢乡邻!”老妈子来催促。
“娘子,你的手是…..”元朗一把抓住媚儿的手,望着那缠紧手帕的手指问,神色紧张,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是切菜时不小心切到。”媚儿抽手,却被元朗握紧。他解开那帕子,小心翼翼地展露伤口,眉头紧拧,似乎亲自感受到伤口的痛楚,对媚儿吩咐:“你去上药,歇息,不要去灶间,那边我去对娘解释。”
媚儿不尽感激,心想有丈夫一句话她就知足,连连说不必,只说伤口不深,养养就好。
不管仆人的催促,元朗轻轻地吹吹媚儿那受伤的手指,如幼时哄劝哭泣的媚儿一样,吹着她的手指对她温声说:“吹一吹就不痛了。”
媚儿感激的泪水在眶中涌动,心想元朗若从始至终能对她恩情如初,也不会有红杏的介入,更不会有小狐狸的乘虚而入。
泪水划过面颊,匆促低头转身就走道:“我去吩咐人雇厨娘,你快去厅堂,免得爹爹责怪你才中了举就举止轻狂。”
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媚儿长吐一口气,放缓步子,如梦一般,噩梦连连,如何要这般折磨作弄她?
媚儿回到房间,带上门,才想松口气歇息,就听一声娇娇的呼唤声:“姐姐,姐姐帮我。”
是小狐狸!
媚儿说不清的怨恨,就见小狐狸趴卧在她的床上,竟然毫无顾忌,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一般,趴在床上一贯的伎俩耍无赖装可怜。媚儿恨得牙根发痒,银牙咬碎,恨不得揪出他粗粗的狐狸尾巴顺了轩窗扔出去。
冲到床边看到蛟儿侧面那娇媚的面颊,媚儿要落下的手在空中稍滞,又咬牙拍下,就听小狐狸吱吱的一阵惨叫,那声音已不再是调侃撒娇时带了拐弯的嗷嗷声,是动物本能的叫声,凄凉,情不自禁。
小狐狸周身抽搐,绝望般乞怜地望着媚儿,那双乌亮漂亮的吊眼中眸光清泠泠如深夜澄净的一汪泉水,哽咽道:“姐姐,你再用力几下,就了断了蛟儿罢了。”
媚儿这才定神气恼地质问:“你又如何了?可是去偷鸡被黄鼠狼夹子打断了腿?”
上药
小狐狸赌气地嘟哝:“姐姐说话好伤人家的心。若不是那夜冒险去帮姐姐救元朗,犯了大狐国的规矩,蛟儿就不会被父王教训。蛟儿若不是为了姐姐,才不会冒了触怒爹爹的危险去闯狼国的地界。姐姐还拿这些寒心的话来呕蛟儿,蛟儿是为了什么?”说罢呜咽着将头埋在枕头下不理媚儿。
媚儿将信将疑,忽的记起那夜小狐狸的举动似乎有些迟疑,尤其在她拼死也要连夜闯黑山赶回给元朗送药那份执着坚持下,小狐狸是被她搞得无奈叹息,终于勉为其难地替她变作狐狸身跑回元府送药。她当时觉出似乎太苛刻小狐狸,但为了元朗她别无选择。
如今小狐狸悲惨地趴在床上,自称受了牵连,挨了责罚,媚儿也不能不理。
贴坐在小狐狸身边,拍拍他的身子,小狐狸扭动一下,似乎在生气,但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似乎触及了伤口。
媚儿小心地掀开蛟儿的后襟,那火红的衫子确似有些污痕,但被那红色盖住。
手伸进腰际,解开那丝绦,轻轻地褪下蛟儿的裤子,那白皙的肌肤一寸寸展露。
媚儿不知道到了此时她如何还敢如此大胆,这个小妖精,介于人灵之间,竟然令她着魔般弃之不舍,留之担忧。
随着那绸裤节节褪下,那暗红的伤露出,条条虬结的蛇虫般盘附在臀肉上,红肿的隆起,触目惊心。有些地方已经溃脓,有些地方青紫暗黑骇然,媚儿慌得手指哆嗦,呀了惊叫一声,暗怪这下手之人可是狠毒之极!这难道是狐狸爹爹对儿子的惩罚?这就是小狐狸为了替她给元朗送药而付出的血肉代价?媚儿心疼得鼻头一酸,无限的愧疚,手指在小狐狸臀上轻触,小狐狸一阵瑟缩,瓮声瓮气在枕头下嘟哝:“姐姐不要碰,给蛟儿上些药就是,若不是疼得难捱,蛟儿也不会让姐姐脱了蛟儿的底衣,看蛟儿的糗状!”
媚儿忍了悲恸,又将那红色的绸裤向下轻褪,小狐狸不时瑟缩,而乌青的两条大腿也显露,那原本洁白如玉的腿被糟蹋得溃烂无好处。
媚儿掩泪委屈道:“蛟儿,是姐姐连累了你,蛟儿。”
“好了好了,姐姐快拿药来。就是哭干泪也不能为蛟儿止痛。蛟儿看不到,身上烂掉了吧?”
柳媚儿点点头,去取来药对蛟儿说:“你且忍忍,就好就好!”
但情知那是无用的徒劳,空话谁都能说,痛苦的是小狐狸。
将白粉状的药粉倒在蛟儿的伤口上,小心地涂抹匀,蛟儿抽搐得露出头,紧紧咬住了枕头,他强忍了泪,但泪水仍然汹涌。
媚儿敲敲他的头含泪的奚落:“还是男娃娃呢,如何就哭了?你姐夫也曾挨打,就没有像你这样没出息的掉眼泪。他说,男儿的眼泪是最珍贵的,珍贵似黄金,有泪不得轻弹。”
“才不是,才不是,父王很少打蛟儿,就是打也不曾这么狠辣,爹爹这是气坏了,他狠命的打,娘劝不住,蛟儿就要被打死了。呜呜,姐姐还怪人家,从小到大没这么挨打的啦,呜呜……”
看来小狐狸着实可怜,那一身的伤触目惊心,若非是触怒了狐狸国王,犯了狐狸国的规矩,狐王如此珍视的爱子,如何肯如此重责?
“姐姐,上药啦!”小狐狸呜呜的哭。
“都抹上了呀。”媚儿道。
小狐狸微微分开腿,又极力地张开大腿,害羞的将头又藏进了枕头,羞愧得求告:“姐姐,下面还有,姐姐,疼!“
媚儿一惊,顿时脸红,那两条细长的腿中,她隐隐窥到了什么?脸色烧红,脖颈发热,但她立刻骂自己胡思乱想,两条大腿内侧,那白嫩的肌肤上伤痕累累,也不知道那变态的狐狸王如何责打的儿子,这是儿子,又不是锦衣卫审犯人。
媚儿轻轻为小狐狸上药,那腿内侧的肌肤最为柔弱,她想不到小狐狸如何去受着酷刑的。
心头更是愧意万千,就因为替她去救元朗,小狐狸遭受如此的牵累。
这不是肉体上的摧残,简直是心灵的侮辱。
手指沿着股沟一道深深的疤抹药,小狐狸周身一颤本能地加紧双腿,恰是将媚儿抹药的手紧紧夹在腿间。
媚儿慌得惊叫抽手,触痛了小狐狸隐处的伤痕,他惊叫起来,痛苦的呻吟分开伤腿。
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总算是将药上妥,媚儿长舒一口气,为小狐狸提上裤子,系了腰带,抱歉道:“蛟儿,是姐姐对不住你。”
“姐姐,蛟儿为你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蛟儿为了姐姐什么都愿意做,姐姐,你想好了吗?姐姐何去何从,姐姐随蛟儿走吧!若是姐姐不走,孩子如何办?姐姐若是不走,若生出个毛茸茸的宝贝,元家祠堂不会容忍姐姐的!姐姐,你想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被活活淹死吗?”
小狐狸动情道,眼眸中流露诚挚恳切的光芒。
媚儿摇头道:“弟弟,你太天真了,你怎么见得是你的孩子?我那些时同元朗几次圆房,大有可能就是元家的骨血。蛟儿,你是小狐狸,你会有自己喜欢的狐女,你有自己的归宿。”
“媚儿姐姐,你心里很明白,那前前后后你同元朗可曾同房?火龙珠都显示了一切,虽然是蛟儿酒醉无德错欺负了姐姐,但是蛟儿会为此负责,蛟儿在所不惜。姐姐,走吧,离开元家,若等到瓜熟蒂落,那就后悔晚矣。姐姐,你总不想被剥光身子从狗洞爬出元家,也不想被装进猪笼沉塘不是?”
小狐狸焦虑地乞求,媚儿却执着地摇头说:“不!你走吧,不要再扰乱姐姐的心思,姐姐心意已决,姐姐定然不走,决计留下,这个孩子是元朗的,一定是元朗的,我等他出来,带他做元家的孙少爷,可以的,一定可以!”
媚儿目光执着,言语肯定,小狐狸急恼得束手无策。
噩梦
夜里,媚儿做了一个怪梦,梦中,她在床头抱着一个白胖胖可爱的儿子,那孩子戴着金锁,肉嫩嫩的肌肤,对了她哑哑学语。她一脸温馨,沉浸在幸福中,亲吻孩儿,忽然那孩儿触脸的感觉毛茸茸的舒适,那感觉好是熟悉。
媚儿猛然抬头,却惊愕的发现,那婴儿的脸颊生出细细的红毛,金黄的红色,毛尖油亮。媚儿吓得去揉弄,但如何也擦不下那金毛。正在慌张,忽然间那婴儿的两只小耳朵慢慢伸长,那尖尖薄薄的耳朵,不就是小狐狸的耳朵吗?媚儿四下看看,无人,忙用虎头帽盖住孩子的耳朵,周身发凉,心惊肉跳,暗想该如何掩饰孩子这狐狸的容貌,但是,她束手无策,她该如何办?
吱吱的几声声响,那是婴孩儿发出,不是呱呱的哭声,是小狐狸的吱吱声音。
媚儿慌得心惊肉跳,忙去堵孩儿的嘴,紧张间,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身后探出,那小嘴忽然变长变尖,那是狐狸,是只小小狐狸,难道这个孩子果然是她和小狐狸一夜情所留下的孽种。
媚儿此刻欲哭无泪,忽听门外小姑子美惠的叩门声:“嫂嫂,开门,娘说今天给小侄儿过百日的亲朋都来了,要见见小宝儿呢,嫂嫂,速速开门。”
媚儿吓得惊恐地向床脚缩去,她不知所措,低声喊:“蛟儿,蛟儿,你在哪里?蛟儿!”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媚儿惊得一头冷汗从床上坐起,蛟儿在一旁愕然的望着她问:“姐姐,做噩梦了?”
媚儿点头啜泣。
“姐姐只须将所梦之事讲出来,就不怕了。”小狐狸宽慰,媚儿摇摇头,她不能说,她如何对小狐狸说?
第二日,元府张灯结彩,贺喜的人流不断。
乡中的士绅前来道贺攀附,送来的银两贺礼不计其数。
不久,又有些官员来贺,都是料定这今科解元日后是可以登庙堂之高的潜在高官,无不来迎奉。而元家顿感受宠若惊,大张旗鼓周旋这些官员,不少乡邻也来观看,都对自己的孩子教训说:“好好看看,这中解元如何风光,如何光宗耀祖,你们若是争气,日后也要学元少爷高中头名。”
媚儿随在人中应酬,心不在焉,生怕她的秘密被揭穿。
而贺喜的女眷中总有不识相的胡说,迎奉道:“大少爷好福气,一飞冲天,如若再添个小少爷,那就是双喜临门。”
话题就转到媚儿身上,媚儿心头一惊,生出厌恶,借口避席。
夹道中遇到钱嫂,问她说:“少奶奶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是,就是,有些累,就快好了,歇息片刻就好。”媚儿摸摸自己的脸窘迫的笑道。
回到房中,小狐狸从床上翻下,手中拿了一个果子在啃,静静地问:“怎么样?当解元娘子可是风光?”
媚儿避开他的视线,心里暗跳,如阴影一般挥之不去,她该如何自处?
眼泪落下,媚儿无语。
“姐姐,不能再耽搁,过些时候姐姐总如此恹恹的神情,迟早要被元家察觉,察觉不打紧,就要为姐姐诊脉。到了那时候,姐姐身上有了元家的骨血,那就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
媚儿端出谦和的笑,她不信,她不肯就此离开元家。
过了几日,元朗日日应酬赴宴,酒醉而归。
他住进了媚儿的房间,媚儿想,也只有如此才能驱逐小狐狸在她屋中的影子。
媚儿想,该如何告诉丈夫她怀孕之事?
第二日,媚儿忧心忡忡地来到堂上给婆婆请安,婆婆和公公的小妾潘氏议论纷纷,说是街头吴家的寡妇偷汉子,就要被沉塘处死,今天钻狗洞,沉塘淹死。
“可怜呢,听说那吴家的小寡妇才十八岁,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孽种,那是孽种,死得干净!”婆婆哼哼道。
“按了规矩,吴家处死不净的媳妇,镇上女眷都要去观看,那是为了那不祥之妇除孽,让她早早托生投胎。”
潘姨娘最喜凑热闹,婆婆却是骂道:“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夜里做噩梦。”
“镇里的规矩,女眷是要看的,好有个警示。”潘姨娘提示。
媚儿见婆婆眉心一拧,又笑笑奚落道:“是该去,尤其是你和红杏这些以色事夫的,还有你那女儿。都该看看,有个警示。”
潘姨娘沉了脸,又随即笑笑道:“姐姐说的是,也好,就让媚儿也随了去看看吧,年轻人,最不易把持。”
“啐!当都和你一样呢,妾就是妾,多半是狐狸精投胎的。”婆婆因儿子中了解元,身份又高贵一层,说话也愈发不客气。
媚儿随了众人来到吴家的狗洞前,已经密密麻麻立了许多人在矮坡上下。
那堵院墙如刻意砌出来演戏的道具一般,墙下开了一个只容一人的洞。
无数双眼睛投向这个狗洞,沿了山坡密密麻麻许多人在指指点点,媚儿才到山坡站住,潘姨娘已经拉了红杏挤去了前面。
媚儿听身边的二叔奶说:“丢人呀,丢脸呀。就是不沉塘,她也要被吐沫淹死。这等下子,是要剥光了从这狗洞里如狗一样爬出来,然后众人拿了柳条去抽,抽够了就塞进猪笼沉塘!”
媚儿一惊,人声嘈杂中听到墙内的哭声凄惨,连连喊:“公公,婆婆,求您们可怜可怜人儿十二岁就到了吴家,就留了媳妇一件遮羞的衣服吧。”
媚儿面红耳赤,在山坡能看到墙内的推搡哭喊,看到一个身穿蓝花布衣的女人被众人七手八脚撕扯衣衫,雪白的肉就暴露在晨曦中,那女人抱了胸蹲身哭嚎,无数人如赶牲畜一般挥舞着柳条抽打她的身子,赶她到狗洞前,喊着:“爬呀,爬呀!滚出去,快滚!”
那媳妇羞涩地爬向狗洞,而墙外好事的浪荡子们惊喜的喊:“出来呀,出来呀,让爷看看,偷人的贱人长什么样子?”
“一定是丰乳肥腚,不然如何就勾引了野汉子!”哈哈的调笑声,媚儿面红耳赤,这时那吴家的小寡妇已经被从墙内驱赶出来,才探头,一见眼前黑压压无数针刺般的目光,众人的点点戳戳,吓得就要向回缩,但后半截身子已经无法退回,生被里面的力量推出。
哭哭啼啼地缩成一团,围堵在外面的好事浪子哪里肯依,推翻在地用柳条抽打,那小寡妇满地乱滚哭喊哀求。
沉塘
媚儿只见那小媳妇哭嚷着在地上翻滚,柳条抽在身上已经是一道道青紫斑驳。
披头散发,凌乱的乌发间露出一双绝望惊恐的眼睛。
她挣扎着,爬着,哭求着,如一只小兔被人围追戏弄。
令人不忍看的是她一身的白肉,那久不见阳光的肉白色透青,未破的地方肌肤白皙柔腻。
尤其是胸前饱满的双峰,身后被人掐拧的双拢,遁地无门的她哭喊哀求无人能理会。
几名无赖借机在她身上揉捏掐拧,还有人借口教训不守妇德的女人肆意侮辱有意玩弄,围观的人有人感慨,有人惊异,有人幸灾乐祸,更有浪荡子在一旁起哄出着各种折磨人的主张。仿佛这小贱人就不是人,是个牲畜。
媚儿见那小寡妇扭动着丰满微肥的身子,紧紧夹住双腿在地上挣扎哭求。
却不敌那一双双虎狼爪,生生被四肢大扯着拖去猪笼,边拖边抽打,媚儿脸红的侧过头,耳边还有人在起哄的喊着:“抽烂她,抽烂这个小贱人!让她偷汉子。”
猪笼是个大竹笼子,人被塞进去只能蜷缩,空间极小。小寡妇蜷缩在里面的姿势如狗一般四爪伏地撅翘起臀的姿势,颜面尊严毫无地被抬了游街示众,然后抬到了河边。
媚儿听到了清晰的歌声,那歌声起初微弱,后来唱得有了些声音,声音凄楚。
“孤窗寒呀,守孤窗,郎在何方,妾断肠,薄被冷呀,冷似冰,待君归来,暖寒床……”
媚儿心头紧揪,就见那个竹笼被高高放在木板的一端,里面放入一个大石块,一推,那猪笼载着女人向河里滚去,竹笼牵动的麻绳急收,那木板在猪笼脱飞的瞬间,石头也被从斜起的木板抛入河中,噗通一声巨响,就见那竹笼被石块坠得入水,翻出水浪,涟漪荡开,水泡微冒。
触目惊心的瞬间,媚儿哑然无语,眼睁睁看了一个活人,一个年方二九的女子就淹没在河水里。欢呼声四起,仿佛为民除害般的快意。
岸边一个孩子的哭泣,“娘……娘……我要娘!”
最无辜的还是孩子,孩子在其中有何过错?
媚儿心生怜悯,脚步不由自主向孩子走去。
那是寡妇的儿子,抱在一个奶娘怀里,拼命哭喊挣扎。
奶娘揉眼含泪,嘟哝着:“这少奶奶真是不该,扔下无父无母的孤儿日后如何是好,孩子还这么小。这当娘的真狠心,只图自己风流快活,日后让孩子如何做人?”
媚儿眼眶一红,反为孩子落泪。
物伤同类,媚儿反是心怀忐忑,惴惴不安,也不等潘姨娘和红杏,自己一路晃荡着回府。
刚进府门,仆人围来说:“少夫人,老太太正在寻少夫人呢。”
“看沉塘去了。”媚儿吱唔。
“说是村头的房员外家办寿宴,要请大少爷解元公和解元娘子少夫人你去过府赏光。”仆人羡慕的话语,媚儿微微一笑。
见到婆婆,婆婆对她吩咐说:“媳妇,你如今是解元娘子,身份非比寻常,可是不能学那些乡村野妇的举止粗俗,处处要拿出解元夫人的举止做派来,也不给你丈夫丢人。再者,你在河边老宅那片菜地,依我说就不要去做了,哪里有个解元夫人往地里跑的?日后元朗带你出去应酬,看你手上满是老茧,晒得如黄脸婆,说话间都是菜地粪肥的,怕是你男人脸面无存了。”
媚儿低头听着婆婆教训,她本不觉得种地有什么丢脸面难为情,反是让她在家养尊处优,闲来去嚼老婆舌头才让她心烦。但是婆婆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毕竟元家的脸面丈夫的尊严官威比什么都重要。
媚儿应承说,所有地里的活计,她会交代给武嫂子,定期来给她报个账就是。
婆婆也没有阻拦,只是提议说:“你二叔公倒是提过,有人想买那片田地,说是风水好。”
媚儿心头一紧,自然舍不得那块地。昔日荒置时衰草遍地,无人问津,如今庄稼收成旺,入秋来摘了几茬的瓜菜,反是惹的人人来染指过问。心里不平,当了婆婆也不敢过多言语,只喏喏称是了下去,不置可否。婆婆似乎看出媚儿心头的不快,也不好强人所难,笑笑打发她离去。
一路回房,遇到红杏在院里兴奋地向潘姨娘炫耀得到了几匹贺礼金帛。这是当地的习俗,遇到有官员升迁,都要送半匹泥金金帛做贺礼。许多乡绅为了炫耀自己的阔绰才沿袭这个古礼,更有人争相多送。媚儿记得近来确是收过了十几匹金帛,本是想存好,过些时候可以拿去换些家用之物,金帛不宜久存。但不知红杏如何拿了半匹出来。
“元朗就是疼人,看看,这么名贵的金帛,还是苏州的产地,就舍得给你拿去作衣裳。”潘姨娘酸涩道,“可惜我追随老爷一辈子,生男育女,也没混到一件金帛的衣衫。”
媚儿无奈苦笑,心想,这又是同菜地一样。当年元朗寒窗苦读时,暑九寒冬都是她在一旁伺候研磨,为他暖手,元朗要放弃时是她在鼓励开导不要他行百里者半九十,元朗被毒蜂咬伤,又是她不辞路途荆棘遍道去为元朗寻解药,九死一生。那时无人帮衬,只是元朗一朝成名,惹来多少人趋之若鹜的攀附坐享其成,心里想来就不舒服。
“姐姐可是去看那小寡妇沉塘了?”小狐狸一见媚儿就低声问。
葡萄架下,青涩的葡萄堆积压沉青色的藤摇摇欲坠一般就在媚儿的头顶,媚儿点点头,心情沉重。
“姐姐,不该去看。凡人都是如此的无理。姐姐想想,那小寡妇嫁去那家十五岁生子,丈夫就死了,留下她独守空房三年。听说她那个情哥哥还是当初青梅竹马的玩伴,是家里嫌贫爱富逼她嫁了这个短命的痨病鬼。她如今怀了身孕被那些浪荡子摧残,那些人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侮辱吴家的小寡妇,真真一伙地痞无赖!这哪里是什么宗族家法,就是无赖!”
小狐狸骂着,又低声道:“上次姐姐被红杏那贱人诬陷同小货郎有染,若非小货郎被惊吓了翻供,怕是姐姐也难逃那一劫,被那些……”
“不要说了!”媚儿嘶喊着,歇斯底里脸上惨白,她惊恐的想,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真如梦里一样一身绒毛拖着长长的金灿灿的尾巴背了手乖乖地立在她面前喊娘,而她却如那吴家小寡妇一般被剥得□爬狗洞被众人侮辱,那她不如早死。
眼泪悄然落下,心神不宁地揉揉肚子,这是什么冤孽!
“少奶奶在吗?”院门外传来潘姨娘的声音,媚儿同弟弟“胡宥”同时回头,潘姨娘笑盈盈的过来,手里托着一托盘的新衣衫说:“这是大奶奶吩咐给你做的解元娘子的衣衫,里外全新的。你试试看,去看戏时要穿换上。”目光里满是羡慕。
房员外家大摆寿宴,请来了著名的桐乡花鼓戏班唱一出大戏《狸猫换太子》。
这出戏喜气热闹,结局皆大欢喜,是远近人家办喜事时都喜欢点的戏。
逃离
媚儿坐在台下,不时有女眷过来陪笑恭维,元朗只是中了解元还未中状元,乡里一些人就已经断言下一科的新科状元非元朗莫属。媚儿看出元朗面带凌云之气,话音里并不是十分谦恭,只是平心而论,说自己无意仕途,只是想一朝涉足庙堂,为国为民做些实事。
鼓乐声响起,众人开始看戏,戏中演的是北宋包公的故事。皇上宋真宗皇后过世,宋真宗还没有子嗣。正巧皇妃刘妃和李妃都怀了身孕。于是皇上说,谁生了儿子,谁就是正宫皇后。刘妃十分害怕得宠的李氏先生了皇子被立为皇后,她就永无翻身之日,于是她和宫中总管郭槐设计,寻了个接生婆子,乘李妃分娩疼得不省人事时,拿一只剥皮去毛血肉模糊的狸猫偷偷换走了刚出世的太子。刘妃将真正的太子交给宫女寇珠去淹死扔掉,寇珠心善,不忍将小生命荼毒。正在手足无措时,刚巧碰见宫里的太监陈琳公公。陈琳怜惜小生命,就将太子装在食盒中偷偷送去给南清宫的八贤王赵德芳抚养。皇上见到皇子是只剥了皮的狸猫,断定李妃生了一个妖怪,立刻将她打入冷宫。刘妃随后生了个小皇子被立为太子,母凭子贵,刘妃如愿以偿成为新任的皇后。可是天有报应,六年后,刘妃生的皇子夭折,而她惊闻李妃生的儿子未死,就将他抱来抚养,当上了太子。但是偶然的一次,小太子在冷宫偶遇李妃,不知为何两人都泪流满面。刘妃得知大怒,在皇帝面前进谗言,鼓动皇上下旨赐死李妃。李妃被太监所救,送去陈州,流落街头,住在寒窑乞食为生。赶上包公去陈州放粮,得知此事,同李妃假意认作母子,将李妃带回开封府。老皇帝早已过世,新皇帝宋仁宗即位。包公设计让陈琳供出真相,太后刘氏见阴谋败露惊吓身亡。
整部戏演得声情并茂,台下人看得感慨万千。
一旁的二叔奶尖刻的说:“也不怪皇上绝情,凭了是谁,见到自己的女人生下一个妖怪,也要吓得半死。这是不祥之兆,皇上能让她在冷宫活命就是万幸仁慈。若换做是我,早就当时将这妖孽母子砍死,还能让那生了妖孽的女人活到那么多年?”
“话不能这么说,那刘妃不是被冤枉的吗?她是被害的。”有人辩驳说。
“皇上那边,不知者不怪罪。”反驳的声音道。
随意说笑的言语令媚儿心颤,若是她生下妖孽,会不会遇到和吴家小寡妇一样的可怕下场,心头颤抖,胸口恶心,不觉又避席去呕吐。
这回没逃过眼尖的二叔奶的眼,大声问:“媚儿,你不是怀了孩子了?若是怀了孩子,可是双喜临门。”
媚儿慌得摇头否认,结结巴巴解释说:“是吃坏了肚子。天热,剩菜多,不忍倒掉。”
“哎呀,就是节俭也不能太过,回头去对你婆婆说,解元娘子如何能吃剩饭呢?”二叔奶道。
媚儿笑应了几句,心里紧张万分,腹中珠胎暗结,原本是好事,如今令她如惊弓之鸟,杯弓蛇影的担心。
提早告辞回家,丈夫元朗都觉得奇怪,不停地问:“媚儿,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天都没精打采,也不见你高兴。你看,你如今是解元娘子了,你不开心吗?”
媚儿轻拢发髻,揉揉腰,笑笑借口说这些天操劳过度,要多歇息。
“你要注意身子,从我赶考回来,你脸色就不对。该不是是去山里寻药冻到伤了元气?”元朗关切的问。
媚儿很知足,有元朗这几句话她就心满意足,丈夫心存感恩,知道自己对他的一片心就好。
守着孤灯,媚儿心烦意乱,小狐狸出现在灯影里。
“姐姐,就怕姐姐的坚持毁掉元朗的前程。明年开春元朗去赴考,姐姐生育之时正是金殿传鲈之时。且不说元朗闻听姐姐生个怪胎是否吓死,就是朝廷中得知此事的人,怕也会以此不祥之兆,废掉元朗的前程,永不录用。”
小狐狸一番话点明了媚儿,媚儿惊恼之余气得抄起枕头砸向小狐狸,小狐狸也不躲避,任她哭泣捶打责骂。
“我该何去何从,你是害死我了,你这个没脸的!”媚儿抽抽噎噎,被小狐狸抱在怀里。
媚儿哭得头昏脑胀,定定神后,她坚强的揩把泪,哽咽道:“你走吧!不必再回来。我自己做的孽自己去了断。我与元朗青梅竹马,结发夫妻,我不该瞒他。”媚儿起身,小狐狸却斜坐桌案旁托腮嘲弄的笑望她:“姐姐这话未免自欺欺人吧?你男人可以娶妾,你就可以同旁的男人上床?似乎你们大明国的伦理不是这个样子。”
媚儿迟疑的脚步来到元朗的房外,却听到屋里的嬉笑声。
“相公,人家要你说嘛!到底是爱红杏多一些,还是喜欢柳媚儿多一些!”红杏嗲嗲的声音,烛影微摇。
含糊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小妖精,丢魂都是为你,只割舍不得你!”
书案后,红杏骑坐在元朗腿上,元朗紧搂她压在桌案上亲吻。
“求相公今夜不要走,人家日日熬干了眼都等相公来。不比媚儿,日日推了相公出门,相公还往她的房里跑。”红杏嗲嗲的声音娇媚的笑。
“即是我好,日后我为元家生个儿子,相公一定休了柳媚儿扶我做解元夫人,不!状元夫人!”红杏得意道。
“嗯~~~~嗯~~~”含糊的声音,柳媚儿肝肠寸断。
许多年,她对丈夫的期盼,男人寒窗苦读,她红袖添香一旁服侍。为了丈夫的功名她付出许多,竟然丈夫还在宠幸那几次三番害她的妖精红杏!
柳媚儿气涌心头,也不顾了平日的端庄文静,顺手抄起墙根处一把竹扫帚,挥舞着哭喊着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