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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妃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3:37

走,还是不走?

回头望了眼暮,见他微微点点头,就索性赌了这一把,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真放人?青月痕与流絮争执的空挡,我冷冷瞥了一眼,却刚好对上他也正望向我。对上我的目光,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一凛。还好,没有人发现。

趁着流絮和青月痕还没争执出个所以然来,我拉着暮跃下看台,人群竟也随之让出了一条道儿。尽管过人群的时候因为担心突袭而步履维艰,却也真的没遇到什么阻碍,顺利出了围观的教众圈,再回头时,看台已经百米远,听不清青月痕和流絮在讲什么,只看到两人的身影。

“夜,调息得差不多了,你也省着点内力。”

走了不久,暮轻道,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的确觉得他的气息通畅了不少,我也不做坚持,打算松手却没成功,不尽疑惑地回望,发现暮笑得小小的奸诈。

“其实,不必输内力,牵着也没坏处。”

名曰归去

其实,不必输内力,牵着也没坏处。

浅浅一笑,暮将手捏紧了几分,对上我的怒目,眉梢一挑,突然换上一脸的憔悴,将整个身子靠了上来,捎带着还配了几声虚弱的喘息。“夜,好累……”

这人……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见他这副样子,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疙瘩也认真不起来,推了推他,挣扎无果,我除了无力还是无力。瞥见他濡湿的前襟,我的心一沉,不再推囊,任由他以几乎是半挂的姿势依着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继续提气往他的体内灌输内力。

暮一震,随即松了手退开,灿笑道:“别,我开玩笑的,一点也不累。”说罢还炫耀性地凭空刺了一剑在原地耍了个剑花,“你看……”

看字未完,后面的话陡然咽入了口中,暮突然抚上自己的胸口,喘息不止。数秒不到,额头已经是冷汗直冒。紧咬的嘴唇渗出了血,嫣红一片。步态摇曳,仿佛随时会瘫软在地上一般,急退几步,身体突然向前倾倒!

暮!

冲上前,刚好扶住他将倒的身躯,抬眼时才发现那晶亮的眸此刻尽是死气一片,浑浊不见底。“你怎么了?”

“夜……”

喃喃了一声,暮伸手入怀拿出刚才见过的瓷瓶,握在手里却不急于开盖取药,直到又一波的痛苦袭来痛得他浑身一震,才认命地叹了口气倒出药丸,神色说不出的阴沉。

殷红的药丸入了手,在暮的掌心稍稍滚动,还未入口已经被我顺势抓住他的腕截下。那药抓手里,竟像是握着冰块一样。

“这是什么药!”我厉声道,手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动作扶他到了路边坐下。

“伤……药。”

伤药,真的么?握紧拳头,那药的凉度便透过皮肤渗进肉里。这世上的伤药多半是阴性是没错,但真的会有伤药阴寒至此么?“好,我相信你,这是伤药。”对着他一脸的不容置疑,我学着他粲然一笑,眯了眯眼,猛地把药吞进了嘴里。

顿时,嘴里一阵冰凉扩散。

既然是伤药,多我一个不多不是?

“夜!”

暮瞪大了眼,眼里满是慌乱。明明虚弱得很,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拽下我。没有任何防范的状况下被他一拉,重心不稳跌到了他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伤口,我连忙支起身,却不想在抬头的瞬间被他夺去了唇。

暮……

仿佛暮夺走的不仅是唇,还有呼吸和思考,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身心具惫。多久,多久没有见着他了?恨他杀身,怨他残忍得连自己都不放过,最初的最初,只是爱上了他眼底的碎晶而已。爱上了,然后身不由己地一错再错,害得身边的人好苦,其实从头到尾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不过是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暮的唇微燥,在我的唇间辗转时带着一丝火热,烧得脸颊泛红。吻着我,自己却闭了眼,眼睫微颤。

心早乱了,酸成一片。

伸手环上他的脖颈,我第一次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终于承认,再决绝的样子,也掩不了事实对不对?我一直,一直想着暮。杀了我也好,毁了摘星楼也好,什么都不是我要逃离的原因,我只是……不想承认爱上了而已。

暮惊愕地张开眼,片刻之后眼里的柔意马上取代惊讶,然后加紧了些许怀抱力度,温柔的吻渐趋激烈。描完唇线,舌轻轻撬开齿间,悄悄探进了我口里。

唇齿交缠。

生死已难料,我只放纵这一次。

口间的冰凉逐渐被温暖驱散,从没试过这种方式的拥吻,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既然不反抗,干脆任由他牵引着,连思考的力气都省了。

自然,没能注意到原本口里冰凉的源头去了哪里。

“咳咳……我说夜,你这难得糊涂也太玩命了点吧……”

愕然抬眸,入眼的是一大一小两张笑得贼兮兮的脸,不由愣在当场。连暮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搂上我的腰都不知道。

墨衣和心儿!

“情难自恃,见笑了。”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得有些犯贱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出自身后的暮,才说着手便环紧我的腰,“奴家英雄救美主,夜自然为报答以身相许,若不是你们打扰……”

墨衣一脸玩味地等着看戏。我看他神色动作正常得很,早没了刚才虚弱得要死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一记手刀劈了过去打断他的话。

这人……有没有羞耻心!

一记手刀下去,我突然发现体力似乎恢复了不少,与刚才的疲惫程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再看看暮的状况缓解得如此神速,难道真是那所谓伤药的功用?真的是我多虑的么?

“夜,听心儿讲,你病了?”

看完戏,墨衣正经道,走上前想抓起我的手腕把脉,却被我一手挥开。

“没时间磨蹭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青月痕只给了我们五个时辰,天知道我们可以走到什么地方。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躲避眼线的地方,能避多久避多久。而且,我的身体……我知道。

不要忘了你的身体。

这就是临行前青月痕留给我的话,虽然只是无声的哑语,却字字句句刻进了我的脑里。他在警告,不要忘了你的身体。还有谁会不我更清楚他这句话的含义?

那是,死刑。

所有人的死刑。

整个祭风教,有两个地方是闲人免进的。一个是圣殿,一个是教主宅邸。圣殿已经暴露,商量之后我们把目标定在了弦清的旧宅。一来教众不敢轻易进入,二来弦清是流絮的一块心病,她的府邸不仅是他的伤心地,怕也是青月痕不敢怠慢的。想必能等一阵子。

已经很久没见着墨衣,询问之下不得不承认,她的运气可谓相当得了不得。

自从被抓押送离开之后就和弦清被分开遣送,弦清似乎是送入了圣殿,而墨衣则是关进了另一处地牢。听心儿讲,竟是距离关押我和莫冥非的地方同属一处。索性当时流絮和青月痕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倒并没有折磨墨衣。然后被心儿找到,救出地牢,听说我要被祭天急急赶来相救的路上碰巧撞上。

于是,最早被抓的墨衣最后成了我们之间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

一路上,墨衣一反常态的沉默,除了开口向我要了心儿让我保管的祭风教“圣石”,边走边研究了很久,反反复复掂量在手里,末了还想用匕首砸了那石头,被心儿拼命拦下也没有例行斗嘴,一脸的若有所思。

最终那石头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虽然放在我这里已经有段时间,却没拿出来细看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心儿把它再次交到我手上时突然觉得它绿了几分,黑中泛着墨青色。

受伤最重的是暮,一路上最闹腾的也是他。我尴尬于方才的失态选择直接忽略,阴霾的心情却真的轻松不少,相顾许久不尽想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时近黄昏,我们这大概算是今夕有乐今夕享。

无意中想起很久以前听说的故事。传说中有那么一种花儿,朝开夕谢,第二天开放的新花从前一天残败的尸骸中心冒出。花无蕊,中心抽芽时刻便是它的死期,如此反复,没有人知道它可以绽放到什么时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双花无现,前花永远擦肩。一朝璀璨换得一夕败亡,长盛不衰。

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我把这其他的花描绘了一遍给他们听,换得心儿瞪大了眼。舞姐姐,摇着我的衣摆,她道,你说的是不是圣殿里的圣花?

未及回答,人已到了弦清府邸。入目的满园降紫和记忆里圣殿绽放的瑰丽合并到了一处,华美得触目惊心。本是无意中听人提起的奇花异草,竟是这几日随处可见的荆棘花儿么?

果真是,天意弄人么?

“我在祭风教的藏书中见过这花,”墨衣轻道,不着痕迹地退到我身边,才幽幽开口,“花无蕊,心已空,此花名无心,别号……归去。”

花无蕊,心已空,此花名无心,别号……归去。

“夜,那块破石头,其实你见过的。”

归去二字一出口,像是平空而来的一泼凉水,彻头彻脑的清醒。如果不是有了七成的把握,墨衣是不会轻易说出这些话的,她说我见过这石头,那就绝对是有理有据。难道……真的会再一次任天意玩弄?

我不知道暮听懂了多少,又猜到了几分,只知道那以后,聒噪不已的暮突然安静了下来,抓着我的手紧了许多。无意中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莫测的光芒,我心一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纠紧。

暮回眸一笑。

墨衣见我这女气得不得了的动作,眼里的阴郁马上换上了玩味。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若不是我拦着,暮早下了杀手。

名曰归去

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么?每个人问对方三个问题,对方只需答肯定或否定。

答案不真或不肯答的人,输。我输,就送你……祭风教主和祭祀的脑袋,你输,就把摘星楼送给我!

平手,就各自欠对方一条命怎么样?除了自己,为对方无条件解决一条命。是杀是救,不定。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就在祭风教的地牢里的那场赌约,一眨眼,物逝人非,该死的不该死的已然分不清界限。那时候的我如果碰上今天的事儿,怕是会首先杀了同行的伤患,再用心儿当人质脱险吧。待的时间久了,竟连个性都变得扭捏拉塔起来。明知犹豫下去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陪着我死,却还是没开口赶人。

明知暮已经经不起打斗,跟着我要防备的可不止是青月痕他们。只为贪恋些许温暖,我便置他的生死于不顾。我难道,想让他成为第二个冥么?

暮色沉了,屋里没敢点灯,月光却足以让五丈以内的视野无碍。及目望去,隐隐花枝蔓绕。

月央,寒露已浓,风正凌。剪不断花摇藤颤。

钟声荡漾,已是午夜。未及三响,所有的花瓣竟纷纷摇落,漫天飞花!

这……就是双花不现,交替时分么?新花只短短一簇立于中央,含苞未开,逝者却已无迹。名曰归去,归去何方却无人知晓。

我本孤魂,又该何去?

忽的全身泛寒,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一地落花即便披了月光也不该有色,我却觉得它们除了血红还是血红……冷,透骨的凉自脚底蔓延上来,到膝,及腰,漫胸,锁喉像是要冰彻我的身躯。

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却连自己的余温都没感受到。

稍稍运气,胸口一闷,一阵腥甜翻涌。心下顿生凉意。毒发么?

时间,无多?

突然后背一暖,延伸至臂膀侧,却是有人从身后环抱住我。肩上沉了几分,被那人的下巴抵得有些疼。耳际纷乱的的气息吹动散落的发,微痒。我想挣脱,却在闻到熟悉的淡淡的青草味儿时放弃了动作,放松身体。

暮。

喉里的腥甜不断加重,想着说不定马上就会天人永隔再也见不着面,有些心慌,索性往身后怀中缩了缩,闭了眼。

“柔荑之躯,原来夜也可以温婉如水。”暮轻笑,看不见表情,却可以想象他此时弯翘的睫。

“暮,我……”

“可是,我不喜欢!”话未完,环着我的手一紧,耳边的声音带了几分突来的咬牙切齿,“你想走对不对?这算是施舍么,夜!那个丫鬟到底要你干什么?你想回去,是不是!”

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回过神,他已经扳过我的肩膀面对着我,晶莹的眸不似以往的清澈或是狡黠,而是赤裸裸的怒火,直射我的眼。整个人没了倦懒,锐利毕现。

这是暮么?

“你怎么了?”竟会——失控?

“你想走是不是?”

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聪明如他,如果不是墨衣天外飞来一笔,大概早猜到了我反常的原因,只是一味纠缠于“归去”二字,才偏了方向吧。他不曾料想,比起生离,死别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只是不管生离还是死别,总之要离开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对于他的问题,我确实无言以对。

暮也不管我有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不似以往清亮,不知是伤重还是情绪难控,似是被盖着的水缸里晃荡的水般,沉闷得很。

“我只想也可以陪着过完剩下的日子,离殇阁摘星楼祭风教,什么都可以,我通通不管。本来还想着可以压下伤势去摘星楼找你,哪知你居然闯了祭风教……”絮絮叨叨的话语,眼色却逐渐沉寂了下来,显然是努力平复着情绪,“闯了便闯了,我可以陪的,可夜也不该……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由得我么?我倒是想一走了之不管死活只要离开这让我透不过气的地方,可由得我么?

“有时候,人算不如天。”再不信命,这一年多的教训也足够让我屈服。许是夜瞳的杀戮太多,一死不足以报应,才让我回到了前世的躯壳里,被逼着学会和人相处,沾了七情六欲后一个个返还报应到我身上。

眼灼热得很,我能感受到体内乱涌的内力和与之相反的透骨的寒意渗进骨里。视线逐渐有些模糊,眼里的暮隐去了表情,只留单薄的身影触手可及,越发的不真切。

这个人,什么时候刻到了我骨子里我无从知晓,只知道这羁绊如果继续,我也许会做出让自己后悔得杀了自己的事。

冷。

朦胧里望去,但见月华如霜,人影寂寥。竟像是被湮没般。

顿时心慌。上前一步靠近他。才发现暮原来比我高了一大截,从没注意过自己只到他的胸口。这一步的结果便成了一头撞进了他怀里,伴随着他惊讶的吸气声,我只觉得温暖霎时包裹,满足地哼了声。

冷风吹过,才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凉意又袭来,不由皱了皱眉,咬了咬唇抱住暮的腰,搂紧。

暮身子一颤,手原本是搭在我的肩上,此刻竟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滑落肩头,沿着手臂及腰,最后犹豫着抚上后背。“夜你……”

“谁让你救。”谁让你来?好好的做你的离殇阁君上,就不会出那么多事!本来满肚的抱怨,因为现在奇怪的状态倒像是在娇嗔。又有些舍不得温暖,只得尴尬地将头埋得更深。“我的去留,与你何干。”

“我不管你来这儿是不是天意,会不会去可不由老天说了算!”叹了口气,暮轻轻推开我,望进我的眼,语气依旧是恶狠狠的,神情却已经柔和了下来。

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凝视暮的眼,却是一次比一次紧张,窘迫得我几乎忘了手该放哪里。想起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这样看他,我抬起头望了回去。

许是惊奇我难得的窘态,暮忽的眯起眼粲然一笑,低头轻吻我的眼睑。

特有的草香清新入鼻。

“最后一个问题,我爱你,你也爱我,是,还是否?”

最后一个问题,我爱你,你也爱我,是,还是否?

温热的气息掠过眼睫,有些痒。眨眨眼,眼眶一热,湿湿的触感滑落脸颊。

“夜……”他惊得呼吸顿了顿,伸手抚上我脸上的濡湿。抹了几次都不见干,索性拉近我又吻了上来,辗转轻吮。

青暮,暮,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可以将我打入地狱。

“是,还是否?”

待到泪干,暮又重复了遍方才的问题,唇顺着脸颊滑至嘴角,唇上。

手穿过我的发际,抵上后颈,舌轻挑,渐入,将最后一句话化成了呢喃,封锁在口里。“我爱夜,夜呢?”

脑海里即使馄饨一片,分不清是喜还是悲,又或许是狂喜夹带愤懑混合而成的纠结。

他说,爱夜。

“我……选否。”吃力地推开他的纠缠,出口的话连自己都为之一震,紧接着是无尽的苦涩。当年的约定是只能答是与否,我的答案却是不能爱,没资格爱,你叫我怎么回答?中毒已深,我……拿什么爱你?

“否……是不爱的意思么?”

暮的神情一暗,顺从地任由我推开,眼色如琉璃。

“是不是,夜?”

月华依旧,暮唇上的嫣红刺目。

后退几步,嘴角竟泛开一丝笑容,苦涩地蔓延开来。

“是在怪我一开始就利用你对么?其实,很久以前下令追杀你时我就后悔了……把命令改成拘捕了呢……曾经杀了楚昕舞,我也可以把命还给你……我放弃索要摘星楼,只要告诉我你撒了慌就可以,赌约作废好不好……”

“够了!”

心痛之余,见到那抹嫣红,体内的血奔腾起来。

好吵……不知是什么声音,像尖刀一样一遍一遍划过脑海,或是耳膜。即使伸手拼命捂住了耳朵也无济于事!

浑身发寒,血液像是结了冰。如果……如果拿刀刺到对面的人身体里……就会有温暖的血了……就不会难受了……这刺耳的声音是他发出的么?杀了他……就安静了,杀了他!

铮——

墨魂出鞘的声音让我一凛——我竟拿着剑,对着暮!

“夜……”

“不爱,你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怎么了?!”

发狠似的拥抱,平添了我激涌的嗜血欲望。趁着还留几分清醒,我猛地推开暮。暮毫无防备地被我推得跌倒,后背撞上了院中护栏,顿时脸色惨白一片,汗如雨下,双眼痛苦地紧闭,支在地上的手不可遏止地颤抖。

背上的伤!

流血了吧,温暖的血……再多些就好了……胸口的血是血液循环的起点,最鲜红的,就从那里下手好了……

如果暮睁眼,他看到的首先便是直对着他胸口的墨魂剑,只是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赌约其实本来就是我输了,我撒谎。

杀了他!

“夜……你究竟……”

“青暮,你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来干预我?”思绪还有些许清明,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不打算放弃,我扔了墨魂剑上前揪住他的衣襟,“让你滚你就滚!”不要,逼着我做让我会后悔得自杀的事!

被我揪着衣襟,暮一阵战栗,似乎是花了好些力气睁开眼,伸过手想触探我的脸。

我会……杀了他!

啪——

一掌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顿时红晕曼布,瞪大了眼。

“不要那么贱!”

名曰归去

啪——

一掌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顿时红晕曼布,瞪大了眼。

“不要那么贱!”

暮愣愣地盯着我的手,显然是从没想过有一天那手会落在自己脸上。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贱……”半晌,才听到他喃喃低语,“我是贱,贱得倒贴着对手砸自己,贱得连惹人厌了都不自知还死皮赖脸地缠着,贱得爱上你……拼了命只想让你陪完我最后半年……”猛一抬头,竟是怒目而视,“楚昕舞,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原本翻涌的气息因他的话一滞。“你什么意思!”什么最后半年不半年!

“续一分命,伤七分神,是为续命。”暮一直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冷笑道,“不然,这身子怎么可能撑得到现在,楚昕舞?”

寒风顿时凛冽了起来。

续命,续一分命,伤七分神,是为续命。

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表情,念到楚昕舞三字时却是苦楚无比。这是他第一次唤这个名字,我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向来对自控能力能力自豪的我,不知是情绪不稳还是流絮的毒的关系,神智渐被杀戮湮没。只剩满脑的红,满目的艳。鬼使神差地捡起方才扔掉的墨魂剑,对着暮的胸口刺了下去。

深不深,歪没歪我不知道,只任由体内奔腾的嗜血欲望牵引着,杀戮。

只记得暮像人偶一般丝毫未挣扎,眼里已是死寂。

血溅,归去花开,血色蜕成了紫。

我记得,那是我爱的人。

依稀是一场梦,梦中我醒了成了摘星楼的傀儡楼主,水云,莫冥非,弦清,暮,究竟有多少人要因为我付出代价,我确实无能为力,就像是,永远融不进这世界一样。

暮!

猛然惊醒,已是青天白日,而我居然被移到了——床上?支撑着坐起,才发现手上缠着层层布条,布料之下,隐隐透出些许血丝。衣服也已换上祭风教的一身白袍。试着稍稍活动手脚,发现伤势好了很多。

怎么回事?

“你中了蛊毒,怎么不说声!”

床边人影一闪,墨衣一屁股坐上床栏,拉过我缠着布条的手细细看了一遍,恶狠狠瞪眼,“人毕竟是人,哪有光凭意志就压下蛊毒发作的能力,你该早告诉我,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

昨晚的事……

“暮怎么样!”

一时心急,我拽过墨衣衣襟,手上顿时一阵剧痛,被迫松开。

“不要乱动!”墨衣皱眉喉道,“他没死!昨天你的剑没有刺中要害,只伤了皮外,而且……”瞥了眼我的手,他缓道,“你神智不清,却不知怎的用另一个手抓主了剑身,那一剑根本没有刺下去。”

那一剑根本没有刺下去……也就是说,没事……不是幻觉。

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我坐回床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扫了眼活动不便的手,嘴角却不可遏止地上扬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暮没事,也意味着青月痕的阴谋是失败告终。他以为我中了流絮的蛊毒,放任我和暮离开后我会毒发失手杀了暮悔恨致死。现在结果已经明了,这场赌,我赢他败,只因他漏算了我的牺牲程度和墨衣的出现。

“疯子,”见我痴笑,墨衣毫不客气地一记白眼扫来,“一个两个全是疯子。”

“暮人呢?”没事,怎么不在这里?

“我骗他说离殇阁的降紫之毒可以解你身上的蛊毒,这会儿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已经不在祭风教了。”墨衣手脚麻利地拆了我手上的布条,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洒在伤口上,“你神上的毒我只能控制,无药可解。”

无解么。望了望窗外,日已升,早就过了五个时辰的约定。无解便无解,暮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回来了,他没事,我便了无牵挂。

“你知道为什么你可以中了蛊毒还镇定那么长时间么?”墨衣天外飞来一笔,小心地盯着我的眼道,“即便伤势很重,你也能比一般人清醒,你知道原因吗?”

“为何?”

“夜,我们的灵魂和身体不是一个人的。”

从昨天到今天,五个时辰的起先早过了好些时候,青月痕早就派人搜捕我们的行踪。敌明我暗众寡悬殊,待在弦清故居不是什么好主意。既然我们几个都换上了祭风教徒的衣服,就索性尝试着能不能混充到教徒里面去。哪知出了府邸才知道除了搜查的侍卫,一个教众也找不到。无奈挟持了个侍卫询问,才知流絮已经下令所有教众一律闭门不出等待盘查。

杀人必放火之,能乱不乱是为浪费。墨衣讨论半天得出的对策是——习惯性放火,多点轮回作业,放完走人。

“他流絮不是怕教众混乱认不出我们么,我就不信烧光祭风教的主殿他们还能不乱!敌明我暗,放火上策,小丫头,你家被我们烧了,心痛么?”

墨衣问的是一直拽着我衣袖沉默不语的心儿。

“舞姐姐,烧了主殿青月痕和流絮会死吗?”

“你担心烧不死他们?”我蹲下身和她对视,指了指地上倒成一片的侍卫,“你不怕?”

刚才撞上了一小队侍卫,尽数被墨衣解决了。心儿一直拉着我,虽不讲话,眼里却没有什么畏惧,反而间或闪过几缕兴致,透亮得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儿变得不像之前那个单纯的孩子,也许是我和她说挡道者死的时候,也许更早。

“流絮拿刀插进了姐姐这里,”心儿的手抚上我的心口,眼波闪了闪,竟带上几分我熟悉的光芒,“我要报仇!”

很熟悉的目光,依稀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不由退了一步。怀中有东西掉下,跌落地上——圣石?什么时候,绿成了这样?明明当日心儿交托给我时是墨色石头,这会儿硬要说它是翡翠也没有人会质疑——这是怎么回事?

“心儿?”

“我也不知道。”心儿摇了摇头。

只有墨衣盯着已然换了张面孔的石头沉默,撞上我询问的视线,神情有些复杂。

“奉新主令,摘星楼主楚昕舞,叛徒水云,离殇阁主青暮格杀勿论,抓其一就重重有赏!”

一声呐喊打断我们的暂歇,不远处已是人头潺动,显然是看到主殿这边火光冲天便料定我们在这儿附近而赶了过来。

如今是一伤一幼,定不是那么多侍卫的对手,与墨衣对望了一眼,最终是墨衣抱起心儿,足下一点,翻墙离开。我将最后一个火把扔进已燃的殿内,随即跟上。

以往重兵把守的各殿,因为我们几个逃犯反而成了无人看守的空城。只一把火,很快祭风教的各处就火光一片。不消片刻便浓烟滚滚,人声鼎沸,乱做了一团。

原来放火还可以放得这么畅快。这是墨衣的总结词,面对的是被熊熊烈火吞噬的弦清故居。一园雕栏画栋尽数染上了火光,园中遍布的紫色归去花与火光交杂成一种狰狞的色调,逐渐被吞噬殆尽。

弦清,弦清,一路走好。

心里默默念了几遍,突然觉察手被抓得很紧,低头望去,就看到心儿抿着着嘴唇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眸里映衬着是漫天火光。

这孩子……

“心儿,想哭就哭吧。”我的手已经被握得发白,不知道这孩子心里纠结成了什么样子。

“舞姐姐,为什么要哭……没人看啊……”话未完,人已晕了过去。

心儿。

扶住快倒下的小身体,我抱起心儿。墨衣配合地将背靠了上来,背上。

“下一个,圣殿。”

今日即便要死,也要拉祭风教陪葬!

远远地望见圣殿,我和墨衣的步子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驻足不前。

漫天烟尘,视线已不清。只依稀看见殿前站了个人。靠着殿外的柱子站定,一身衣衫凌乱不堪,发未系,散落在胸前,一动不动。

“夜。”墨衣唤了一声,目光带询问。杀不杀?

似乎是这声夜吵醒了发愣的那人,他猛抬起头,见了我们,踉跄着奔上来。

距离十步,才看清来人。发如锻肤如雪,黑绸蔽体,一双眸儿盈盈含烟带恨。竟是流絮。

“楚昕舞。”喃喃开口,像是喉咙里翻滚挣扎许久的话艰难出口,叫了声我的名字,流絮的双手握成拳,咬了咬唇,移开视线接道,“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绑架你,没有攻摘星楼,没有抓青月痕,没有杀弦清,也没对你下毒,你……会不会不恨我?”

流絮衣衫残破,俨然是被火烧得不成样儿,平日里一尘不染的脸也脏成一片,不知道是去了哪个火场。见我盯着他瞧,脸色一变,咬牙:“楚昕舞!”

“你在哪个殿睡着了?”所以被烧了?

“你……”听懂我的话外之音,流絮气结,“楚昕舞!回答!”

“我恨你杀了冥和弦清,除此之外,我便只敬你是个厉害的对手,不恨。”

我也不止一次算计祭风教,如果有机会,杀了流絮也不在话下,本来就是两帮相争,谈何恨不恨?

“真的?”流絮面露喜色,“那如果……”

名曰归去

如果……如果……一个如果在他嘴里念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接下文。眼看远处陆陆续续人影已经依稀,流絮还踌躇在原地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不由地怒从中来,转身欲走。

“那里有围捕的侍卫!”

我被流絮急急出口的话拉回了步子,转过身盯着流絮,疑惑。他这算什么?帮我,还是陷阱?盯着他的脸,上面有显而易见的焦急,大概刚才的警告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如果我可以保你们几个不死,可不可以抵偿你恨我拿下的命?”

“我的‘不恨’原来这么贵重?”居然可以换来一行三人的性命。我眯起眼冷睨,忍不住讥笑,什么时候流絮会计较些奇怪的东西了?还是——他又一次的暗算?“流絮,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楚昕舞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利用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行踪,他大可以发个信号找人致我们于死地,又何必绕那么多圈子?

流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终究垂了下去。盯着我的眼里神色不定,半晌才幽幽开口,却只有反反复复的几个字。“我不是……”

不是什么?才想追问,胸中突然闷得紧。未及开口,我只觉得喉间一热,腥甜在口腔里散了开来。胸口一滞,伸手抚上痛处的同时,热流自嘴里溢了出来。顿时胸中涨痛轻松不少,却只是短短一瞬,紧接着是席卷而来的剧痛!蛊毒……

“夜!”

“楚昕舞!”

楚昕舞,我原本留过你当圣女,你却跑了。

楚昕舞,我本来只是吓吓你要祭祀,只是想在圣殿囚禁你一辈子,你却把一直是我的人也带走了。

楚昕舞,你天生是个强盗!我所有的东西都要抢!祭风教,弦清,我只要这两个,你都要抢……如果你也算一个……你一样没给我留下!强盗,我恨你!

我对权势富贵没兴趣,做那么多事,我只是想毁了你!我恨你,我一无所有,怎么能让你春风得意?你必须陪我一起难受!

楚昕舞,这次你彻底输了,即使牺牲了弦清,我还是很高兴毁了你,这是报应!

楚昕舞,噬情蛊无药可解,怎么办……怎么办啊……

好吵……絮絮叨叨地,搅得我心烦意乱。

似乎是躺在什么地方,身下软软的,想挣扎起身却发现都不了,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是……哪儿?细细回想从刚才就一直断断续续念叨的声音,熟悉得很——流絮?该死的,不要告诉我又中了他什么招!

楚昕舞。

一声低唤,一滴冰凉溅落我脸际,滑下。

这是……

“怎么办,你当初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怎么办!”

墨衣冷道,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扯起了流絮。噗的一声,流絮闷哼出声。似乎是被推到了地上撞上什么,疼得不轻。

“现在你后悔顶个屁用!你就得了夜么?”

“水云……你大胆!”

“谁告诉你我是水云的?呵,”墨衣嗤笑一声道,“流絮,你以为这身子是祭风教圣女的我就不敢杀你?”

“你……”

吵死了……“你们闭嘴!”

愤懑开口,才发现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动弹了。猛睁开眼,入目的是昏暗一片,只有烛光隐隐,依稀可见我身处的地方大概。

似乎是又一个殿堂,却比圣殿华美许多,倒不像是祭风教的风格。殿内四柱,柱身缠龙,却是龙尾在上龙头在下,似是埋首跪礼。烛火昏暗,我看得不是很真切,只朦胧看到四壁图腾满布,蔓延自天顶,看得人压抑顿生。殿内两侧排列雕刻奇形的石像,大概是什么灵禽猛兽,无一例外身前掌灯,烛火只一粒,星星点点。这情景,只能说是——诡异。

烛光,已经是晚上了,还是——

“流絮,”见他还愣在那儿,我皱眉,“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真正的圣殿,在原来那个的下面,”流絮惊醒,似乎是想伸手过来,却被我的眼神遏住,咬唇道,“青月痕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这里,我……”

“你有什么目的?”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代价么?“还是……”瞄了沿途残破的衣服和满是倦容的脸,我突然想到一个最有可能的理由,不由冷笑,“莫不是你那盟友和你闹翻了,逼不得已只好投靠我这敌人么?”刚才就听见追捕的人奉的是“新主”令,这新主想必指的是青月痕。呵,你流絮也有今天!

流絮脸色一白,身子颤了颤,眼里又是水汽缭绕,狠狠地咬下嘴唇。“我不是!青月痕要夺权是因为我为了,为了……”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今天你既然帮了我一次我便不会杀你,马上滚!”

这个人,杀了弦清,害死莫冥非,天知道我要花多大定力才忍住不动手。一命抵一命,这两条命的命,我迟早要问他还!

“楚昕舞……”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转变帮忙,究竟想干些什么?

“夜!”

墨衣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寻声望去,空旷的殿堂上,墨衣的身影蹲在十几步之外,脑海里有些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捕捉。“什么事?”

“夜,不觉得……这里很熟悉么?”

墨衣的声音带了颤,难得的没底气。

被她一说,我突然有些发冷。这殿里,有些东西的确给我很熟悉的感觉,看了一圈却也确定我从来没摸索到圣殿下面还有个圣殿,我不可能来过这里。那这熟悉的,有些战栗的感觉从何而来?

不知不觉陷进了回忆里,将流絮的事抛到了脑后。他爱跟就跟着,如果我死,他也逃不了填命。

“只要在这里,就有种站不起来的感觉……夜,如果我们还有奴性,你知道能让我们害怕的地方,在哪里?”

只要在这里,就有种站不起来的感觉……夜,如果我们还有奴性,你知道能让我们害怕的地方,在哪里?

让我害怕……的地方?

阴暗的殿堂,忍不住的战栗,让我害怕的地方很久很久没有被记起了,却也一直存在着。

知错了么,我的血女?任务失败可是要受罚的。

准备接受处理吧,我的血娃娃。

属下送主人一份临别礼物好不好?

这里是……

突然间头痛欲裂,几乎站不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堂高处,十数米台阶尽头,会有那个阴沉的男人么?主人……父亲。

宿命么?隐隐飘来墨衣一声叹息,带着些许如释重负与不明的无奈。

宿命?

“楚昕舞!你没事吧?”

大约是见我步伐不稳,流絮伸手想过来搀扶,被我用力甩开。好脏!许是用力过了头,不会武的流絮被我甩得后退撞上了墙,闷哼一声,脸色又泛起了红,怕是又急又气,却也不敢山前。

我理会不了那么多,望向殿堂深处,那里,该有个人的……

入目的却是一尊凤像,展翅欲飞。

凤神。不明原因,突然冒出这么个词。

祭风教真正供奉的神明凤神么?这么说,那些头下尾上的龙像也就说得通了,是跪拜凤神的意思?这圣殿……

“这个就是凤神吗?”

心儿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凤像边上,摸摸凤像的尾,看着靠在墙上喘息尚不止的流絮笑了笑,眼底有些怯意,却被遮得很小心。

“是。”

“我讨厌这害死人的鸟!”

话毕便是一拳头砸上凤尾。见石像丝毫未损,马上跟上第二拳,第三拳,打得手出了血还不泄恨,眼一红,泪流了下来。

“心儿……”墨衣大概是看不下去,想上前安慰,突然脸色一变,“小心!”

“啊……嗯……” 一道身影闪过墨衣直奔凤像所在,心儿的惊叫立刻被湮没在掌下。

青月痕!

一直恍惚,竟听信了流絮的话以为不会有人会偷袭,忘了防范!

“流絮!”回头冷目,“你还想说什么!”这就是你的计策?瓮中捉鳖还是一网打尽关门打狗?墨衣居然由着你带我们到了这儿,荒唐!

“不是我……”

“楚昕舞,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这次死到临头可别怪我。”青月痕掐着心儿的脖子,加了几分力,让心儿痛苦的表情加深几分,道,“你的命和摘星楼,换她的命,不然就全死。”

“然后你堂而皇之救下让教众知道是你救了前教主的妹妹,劳苦功高,教主之位更加稳当么?”

“呵,是又怎样?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着出去么?青暮这时候,怕是早就出了祭风教,赶不及来英雄救美了!”

“你可以试试看。”

幸好墨魂剑在身边,出剑正姿,隐隐觉察胸口有什么东西暖暖的。伸手一摸,却是那祭风教的圣石。我身体冰凉,不可能还有余温捂暖它,可它分明是热的。

莫不是回归了本属于它的地方,有了灵性么?

抬头望了眼那凤神雕像,心莫名的一惊。

脑海里遍布的是那名曰归去的花儿。

名曰归去

抬头望了眼那凤神雕像,心莫名的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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