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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妃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3:37

“楼主,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莫冥非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回想起刚才的失神,我暗自发笑。一向自诩处事不惊的我也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来这儿的目的?”为了掩盖刚才的心虚,我装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朝莫冥非勾起笑容,“自然是寻欢作乐!”

“你……”

“舞说得对,这位大爷既然到了这儿,就莫要拘谨了。”

暮似乎很有兴趣挑战莫冥非的极限,一转身,缠上了莫冥非。

不管怎样,看到莫冥非被暮调戏,我还是有点幸灾乐祸。两个容貌出色却又不同气质的男人,上演如此暧昧的场景,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不看白不看。除非莫冥非的贞洁有威胁,我是懒得插手的。

热闹是用来看的,自己加进去就是给别人看了。这是墨魂的人生格言,以前只觉得是胡闹,如今换了个心情做人,倒觉得真的很精辟!

“滚!”

莫冥非厌恶地一挥手,将几乎可以算是扑上去的暮挡开。

“啊——”暮惨叫一声,直接摔向一楼大厅!如果我没听错,那一声惨叫中似乎还夹带着些许轻笑的颤音。

莫冥非只是本能地阻挡暮,根本没用什么内力,哪怕用了内力,只怕也不是暮的对手,怎么可能把暮摔下楼。

我无奈地笑,暮,你想介绍青月痕给我们认识就直说!何必绕那么大圈子!

砰——巨响。

果然,暮摔下去的时候,很“不巧”地撞翻了青月痕身前的桌子。

“冥,既然暮体贴地为我们引见郡国王爷,就下去打招呼吧。”

看来,这青月痕是我们非认识不可的,至少是暮非让我们认识这位疑似离殇阁主人的郡国王爷。大概是见我们观察了青月痕近两个时辰还没有沙锅内去借机认识才顺手推了一把。

不过我倒蛮欣赏他特别的介绍方式,够有意思!

“妈妈,我问你买了兰儿,需要多少钱?”

“这个……”老鸨犹豫地开口,“事实上兰儿是几天前自己提议上我这楼里来的,并没有签卖身契……”

原来,等的就是我和莫冥非这两条大鱼,还真是煞费苦心,计算着我们每一步动作。暮,若没有见过的不知道是否属实的离殇阁杀手,他的目的恐怕是让摘星楼和离殇阁纠结在一起,两败俱伤。如果真的是那样,得利最大的该是现今三股势力中除了摘星楼和离殇阁外的第三者,祭风教。

暮会是祭风教的人?

容不得我多想,楼下青月痕的侍卫已经拔刀待命了。我只好仗着刚学的轻功打肿脸充胖子,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幸好落地时还算平稳,不至于丢脸,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姑娘……”青月痕倒没有疾言厉色斥责我们打断他的雅兴,依然和颜悦色,果然是人人称颂的文雅王爷,脾气好得很。

“您手下抓着的人是我刚买下的,刚刚被我大哥调戏,失足摔了下来,搅了王爷雅兴,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不知道这儿的人如何赔礼道歉,我只好略略俯身低了低头示意。反正不管在哪,道歉的人昂首挺胸是不可能的,这是通用的定理。只要是人,就不可避免地喜欢同类在自己面前埋首的优越感。

青月痕温和地一笑,摆摆手:“姑娘言重了,即非有意,在下若怪罪姑娘如此小气,岂不是丢了男儿的脸?”

“兰儿,还不向王爷道谢?”

“舞,买下我?”暮轻轻松松地挣脱侍卫的钳制,瘪瘪嘴掸了掸被他们揪过的衣服,厌恶地皱起眉头,停了片刻后又眉开眼笑地贴了上来,“舞付了多少钱?”

原来他也不喜欢别人触碰,这倒是个好弱点。我恶作剧地拉过他的手,一分分扣紧,以便欣赏他一面强忍心头的恶心,一面强言欢笑的模样。真的很期待那么好看的脸,出现纠结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我替老鸨买走你这个祸害,老鸨说要倒贴。”

我凑近他的脸,清楚地看到他眼眸深处被戏谑掩盖的清冷,却没有我期待的纠结。若不是刚才无意中发现,只凭现在的样子,我是不会相信他可以将真实的感情掩盖地如此之深,深到连自己都会骗过的地步,才会连在眼里最真实的痕迹都抹杀掉。

坚强成这样的人,让我莫名的心慌。通常情况下,我会选择调笑来缓冲紧张的情绪。

“你猜,老鸨倒贴了多少钱才把你送走?”

“这位姑娘,恕在下冒昧,”估计是受不了我和暮之间古怪的氛围,青月痕打断我的话,颇为尴尬地站起身,目光迟疑地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才犹豫地开口,“我看姑娘生得端庄秀丽,谈吐不凡,为何买下这位……公子?”显然是斟酌了一下,才硬是把男倌改成了公子。

原来是置疑大家闺秀打扮的我来这儿喝花酒还买男倌啊。我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我大哥看上了兰儿,调戏人家,才害人家从楼上摔了下来……怎么说我这做妹妹的也有责任。所以作为补偿,我买兰儿救他出火坑,也算积德吧。若是兰儿不喜欢大哥,日后我定不会逼迫的。”说罢我附带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飘向安然坐在楼上的莫冥非。既然他到现在都没有下来的意思,不拖他下水不是我的作风,况且要与青月痕有继续认识的媒介,当然是把事情闹得越复杂越好。

“可姑娘你毕竟是个女儿家,如此……”青月痕欲言又止。

“王爷,我的舞可不是一般女儿家哦!舞可是——”暮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摘星楼主呢。”

“摘星楼……”

“是啊,王爷可曾听说过?”

暮朝我回眸一笑,轻巧地拨开我的手,突然身形一闪,倏地从袖中抽出明晃晃的一缕,风驰电掣般,直指青月痕!

同行之路

“是啊,王爷可曾听说过?”

暮朝我回眸一笑,轻巧地拨开我的手,突然身形一闪,倏地从袖中抽出明晃晃的一缕,风驰电掣般,直指青月痕!

当——

青月痕的侍卫拔刀挡开了暮手中的光亮,将青月痕护在身后。与此同时,另一个侍卫飞身一跃,配合无间地袭向暮。

暮只是轻松躲闪,似乎并不介意多做纠缠。他们你来我往,已经缠斗了不下百招,我却始终没有机会看清暮手中的武器。只知道他挥动它时有闪过很细的光线,与侍卫的刀相抵是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姑娘,你买的这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王爷,我也很想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叹口气,爱莫能助喽,“暮,我反悔了,不买你了,你干你的,我做我的楼主去!”

暮的行动一滞,被侍卫逼得连退几步。我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侍卫趁着暮分神的空挡,一刀砍了过去!

暮惊险地躲过,却仍不可避免地被削落了几缕发丝,顿时眼神一沉。

呵,赔了啊,亏大了,我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自诩美人的暮被砍了头发,报应啊。

“好忠诚的狗。”他收敛了笑意,“我不喜欢!”

话音未落,暮招式一变立刻反攻。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招式,只攻不守,招招凛冽,式式夺命!整个路数没有半招多余的架子,只进不退!

这种打法我非常熟悉,是杀手惯用的方式,只求效率,不管招式。

暮他,即便不是离殇阁的人,却绝对是个杀手没错!

在这种攻击下,即使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也是挡不了多久的。果然,不出十招,侍卫就被逼乱了手脚,只有招架之力。而后,就一不小心撞上了桌子,失去了平衡。

胜负已分,暮却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拿手中的武器直接刺上了侍卫的喉咙!

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

我终于看清了那抹光芒的样子。是一根筷子五分之一粗细,做工精致的类似剑的金属丝,估计是和长软剑是一个品种,一端连着略宽的金属圈,算是剑柄,另一端极细,难怪可以刺穿侍卫的喉咙。圆形的剑身比起两面刀锋的长软剑要容易掌控得多,从暮刚才是从袖中取出推断,约莫是缠在手腕上的。真是不多见的武器!我直直地望着它,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

马上,暮抽出软剑,刺向另一个侍卫,它又变成了一道光。再次看清时,最后一个侍卫也缓缓倒地——杀得一干二净。

整个青楼早已乱成一团,尖叫声,跑步声,东西破碎声,不绝于耳。

终于等到人去楼空,我听到暮的轻笑声,和他低低的一声:“王爷,该你了。”

糟了,这人可死不得!

眼看着暮的剑向青月痕一分分逼近,我只得飞身扑救。可根据目测,我根本没有时间!不是碰到他就可以把他推倒的,中间必定有一小段时间停顿,还没等我把他推倒,恐怕暮的剑就已经刺上了我或是青月痕!

罢了,只有一拼!

粗略地调整了下角度,我就直接用手挡住了袭来的软剑!

剑是何等的锋利,岂是区区一只手挡得住的。一触及,就从我的手心穿了过去,继续指向青月痕的脖颈!

不过还好我的手多少起了点缓冲作用,让我有时间踢开青月痕。一咬牙,我用力挥开手,生生地将软剑引偏了几度!

手上传来细微的批肉撕裂的声音,血却只深刻染红了手,流下的不多,并没有血流如注。这就表明我刚才情急之下的计算没有失误,这个角度刺下,即使引开剑时扩张了几分,还是伤不到主动脉和骨头。虽然剑穿过了手心,但只是模样吓人,外加疼了些而已。

我还没有估算错的是暮这柄软剑的剑身果然比较迟钝,只要力道掌握好,还不至于撕断我的手。

这样一来,既可以灭了暮挑拨摘星楼和离殇阁的阴谋,又可以以青月痕救命恩人的身份结识他,一举两得。

想到这,我不禁勾起嘴角,甚是满意地看着滴血的伤口,对暮古怪的视线装做没看见。

“楚昕舞!”

见我受伤,莫冥非终于跳了下来,二话没说拔剑向暮冲了上去。

又是楚昕舞,似乎莫冥非每次一激动就爱叫我“楚昕舞”全名。看着恶斗的两人,我脑袋里想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突然有点负罪感啊,看冥那么拼命地为我故意的失误出气,我有些不忍。

“姑娘,你的手……”

青月痕?终于有自觉来关心救命恩人了?

“不打紧,我已经处理好了,谢王爷关心。”

我的处理方法很简单,撕了衣服布料,捆住手臂上方,阻断了血脉流通。虽然捆久了手臂会有被废掉的危险,但只捆个把时辰就足够使伤口处的血凝合。只要把握好时间,是不会出事的。

“刚才误会了姑娘,我真的很抱歉,还该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叫楚昕舞。”我打断他的话,“莫叫姑娘了。”

青月痕温和地点点头:“谢谢你,昕舞。”

省略了楚字,这进展倒出乎我的意料。是该收工了,哪知回头发现莫冥非居然还在打!无语,年轻人,好精力啊。

“冥,回去了。”

没有理我,继续打。

“冥……”我笑,走人。

我知道他跟了上来,前提似乎是最后狠狠一剑未果——果然是有仇必报的人。

“舞。”身后传来暮的声音,“老鸨倒贴了多少?”

“我退货。”

要查的事还没有查到,自然不能回摘星楼,郡国王府又不能追得太急,让青月痕起疑,这样一来,以后这段时间该干什么该住哪儿倒真成了问题。总不能天天逛大街吧?

无聊得时候,也只能发发呆。

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很多很多,原本像是梦魇般的存在,现在想来也不怎么在意了。像那个让我叫他主人的父亲,像被血染透梦,曾经让我心痛到麻木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难得的清闲啊,我懒懒地喘口气,挪了挪位置不至于掉下来。

站着不如靠着,靠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下躺在树上,既最大地接近阳光,又享受清凉。当然,如果排除从刚才就一直以奇怪的目光扫描我的莫冥非,这个世界会是相当的完美。

当然,我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是人家带我来的这儿,客人也不好意思赶主人走。

“原来你还藏了这么个好去处,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清泉映带,绿树环绕的山前小屋,即使是在古代,也是不多见的,大概是周围群山环绕,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入口处又极小且在郊外,所以人迹罕至,到成了一方世外桃源。茅屋虽然破烂不堪,却破得恰当好处,破到完全融入山水中,超然出世。

我不喜欢客栈的吵闹,接下来的日子若能住在这里是再好不过的。更何况离开了摘星楼,离殇阁的暗杀会更加猖獗,住客栈不仅要防范的人多而杂,而且行动极不方便,稍不留神就会引发骚乱。必须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一方面敌人的行踪隐藏不易,另一方面,也不无敌人追寻不到我们的可能性。

许是我惬意的模样勾起了莫冥非的好奇心,他的目光闪了闪,随即也跳上了树,找了根稍高的枝干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他是个男子,自然比我重许多,加上那条枝干本来就比不上我身下的二分之一,要支撑他的体重,必定需要他借少许轻功。我不由地摇头,果然是块木头,像他那样子纯属受累,哪有半分享受?

大概是在差异以我的内力修为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吧。见他犹犹豫豫的神态,实在让我忍俊不禁。想到一个冷漠无情,对痴恋自己的女子都能狠下心毒打至此,手段狠绝,夺了老丈人家世连他女儿都斩草除根的男人也会有可以称之为憨态可掬的表情,我不禁自顾自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毕竟和我打输了之后就没为难过我。以后的隐患有时候会比现在的祸患更有利。毕竟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就在三个月前,我还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夜瞳,连暗杀失败被处理都是天方夜谭,更不用说是到了楚昕舞的身体里做了不知哪朝哪代什么地方的摘星楼主。

世人总喜欢斩除隐患使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其实,在斩除隐患的同时,斩断的还有变数,这样一来,到了绝境,就真的只剩绝境了。

“你喜欢这儿?”

就在我以为他无意和我说话,再次闭上眼小憩时,空气中传来闷闷的一句,你喜欢这儿?即使闭着眼,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我的脸上,让我非常的不自在,也懒得再睁开眼迎上他的视线。

“青山绿水破庐,这么个世外桃源,我自然喜欢。”

实话。

“可我记得楚昕舞楚楼主向来喜欢雕栏画栋。”

很轻的声音,听在耳里,却让我心头一紧。他这算在试探我么,也对我的怀疑程度已经到了需要确认的地步?

其实回想一下,他确实有怀疑的理由。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突然变得身手不凡,对自己痴心一片的女子突然狠得下心要他的命,温和柔弱的富家小姐突然成了我这副模样,那么多一点,任谁都会怀疑的。我的筹码只是这身子是楚昕舞本人的事实和对他不相信怪力乱神的利用而已,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毕竟莫冥非不是简单的角色。

“我曾经带你来过这儿,你不记得?”

他的语气没有刚才的犹豫不决,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前尘往事

我悄悄抚上袖中的十字弓,对准声音的源头,才缓缓张开眼,笑:“是么?前尘往事,不记得了。”

莫冥非是不是隐患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现在发现我不是楚昕舞本人要揭发我,就一定是祸患!非除不可!

只要他一有对我不利的动作,下一秒,他的胸口就会留个窟窿作为去地狱的纪念。

“是啊,前尘往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没有偷袭我的意思,只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忘了就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话毕,竟还勾起几分笑意!

他这算什么意思?是不怀疑我了,还是验证完毕不用怀疑了?我的心扭得很紧,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让我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墨冥非,似乎最近总是做些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月蚀之夜的失态,湖畔的刺杀,不明的赌局认输,出楼时的纠缠,还有刚刚突然放弃的试探,通通让我猜不到他的目的。

“这是我小时侯住的地方。”

没等我开口,他竟自己接了下去。淡然的语气,就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时候和爹娘一起住在这儿。爹是摘星楼的执事,效忠前任楼主。娘每天都在家陪我等爹回家。因为摘星楼的仇家追杀,爹就带着娘和我找到这个地方。为了我们的安全,爹还辞了执事的职位。

可惜,娘锦衣玉石惯了,吃不了隐居的苦,离家出走。我和爹找了她两年,都没有结果。最后,终于在摘星楼的别苑见到了我娘。查了才知道,她竟嫁了前楼主做小妾!楼主夫人已死,她却连续弦都算不上,只是小妾!

爹为了她放弃了权势钱财,她却为了权势钱财放弃了爹和儿子!

打那以后,爹又回到了摘星楼,从一般侍卫做起,拼了命往上爬,终于再次登上了执事之位。有权,有势,有钱,就是没有我了。他把我也送进了摘星楼-,然后和我断了父子关系。交给我的任务我没完成就毒打,打得比同伴要重要狠,娘偶尔看到也决不会上来问,只是避开,三年没有和我说过话。

然后,爹开始囤积势力谋反,他要做楼主!

为了让楼主分神,他甚至把只有十三岁的我推了出去,告诉他我是他小妾的儿子!他是拿儿子的命去换他要的东西。当然,那时已经不是儿子了,什么都不是,连个得力部下都算不上。

我很生气,很生气,生气到一失口就把爹功夫的死穴告诉了楼主,然后,爹被楼主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么多年以前爹还是爹的时候告诉我的事,也许这就是报应!”

出乎意料地讲了一大段话,莫冥非有些气喘。

同样是父亲的工具,我不禁有些同情他。只是他的父亲尚且有这样对他的理由,我的父亲呢?我从小没有母亲,从小被父亲疼爱,一下子,父亲不是变成陌路人,而是主人!主人的定义是一切的所有者,他拿我当杀人的工具用,不是女儿,不是人。

突然有种同在天涯无归处的感觉,和我一样被最亲的人背叛的冥,和我一样把自己武装得天衣无缝的冥。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会把这些我认为是一辈子都不会让它见光的事告诉我,我是一个连朋友都不是吗?

“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他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头马上别开,似乎很尴尬。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他窘迫地低下头,耳边竟泛起可疑的红晕,“不要让你认为我……干嘛打断我?!听我讲完再问!”

他脸红?不会吧?我倒认为是运功过度引发脑充血的可能性大一点。他这副样子,只会激  起我调戏的欲望。我折了条枝条,轻浮地想探上去挑他的下巴。“那你就继续啊,别光顾着害羞!”

结果是枝条还没挨上他的下巴就被他一把揪住,附带狠狠地一拽,差点没把我拽下树。阴冷地瞪了我一眼。“胡闹!”

胡闹?我反省,做我的忠实听众。

“爹死了,楼主没有杀我,如果他知道我是谋反的执事的儿子,他定不会放过我。可惜,爹的绝情让他忽略了这点,只当我是小妾的儿子。但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有理由虐待我折磨我了。但我还是让他认可做了冥阁阁主。然后他死了,楚昕舞执掌摘星楼,前阁主为了怕有人再次谋反,一直没有设执事,我作为三阁中势力最大的冥阁阁主要做执事,才即位楚昕舞当然没有能力反对。”

“冥,恨我父亲吧?”他夺走你那么多,所以你要从楚昕舞身上要回来。

“恨?”他想了会,摇了摇头,“不恨,他只是纳了个小妾,我恨的是父母,对和我过去有关的人,我只是讨厌。”

“光是一个讨厌就让你这么对……我?”惊觉他刚才的话不对劲,我心跳漏了一拍。他刚刚称楚昕舞而不是你,会是巧合还是故意?

夺位,鞭打,刺杀,恨得也够深了吧。

“我只不过想尝尝爹娘追了一辈子的权势的滋味,想试一下走到最高点的感觉。至于鞭打你,谁让你是和我过去有关的人,谁让我的娘抛下自己的儿子来巴结你!所以我不仅是讨厌你,我还恨你!”

虽然他的话很刺耳,我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说的是你,不是楚昕舞不然我就得想莫执事因公殉职的理由向摘星楼里的人交代了。

“然后你就心安理得地折磨我?”好个恶劣的人,根本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被最亲的人背叛,我顶多是不要最亲的人,他却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还变本加厉祸及他人!   “然后你就背叛把你当作最亲的人的……我,甚至利用我……喜欢你把我伤得更深?”

“我……”莫冥非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冥,其实是恨前楼主。”我用的是肯定语气。

即使不是前楼主的错,也恨他,这是人的本性始然,不是理智控制的了的。可偏偏越是看到人本性并为其所害的人会越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相同的恶根,所以,就往往连自己也骗,然后找个合适的理由发泄。莫冥非一直恨的就是前楼主,我或是楚昕舞的父亲,所以才鞭打他的女儿发泄。

“冥,其实也爱权势。”人的本性如此,又有几个人可以幸免?

“我……”莫冥非颓然地垂下眼睑,呼吸也有些慌乱,“不是故意的。”

“故意?故意夺位?”我嗤笑,“成王败蔻,没什么错!换了是我,我也不会屈就在比我没用的人手下。只要他哪一天不是我对手了,我必杀了他,另投他主!这是我的规矩!”只可惜,我到死都没有赢我的主人的把握,否则,死的就是他!

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负不负忠不忠,所以我宁可相信感觉也不亲信允诺。忠诚的允诺未必是结果,多数情况下,只是过程而已。而这个过程只会让结果更让人不堪接受。

莫冥非沉默了许久,似乎很难接受我莫名其妙的话,神色非常复杂地踌躇着,像是有什么开不了口,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说吧,不然别后悔。”

“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废话。我不禁有种砸上他脑袋的冲动。在摘星楼里,有几个人不需要我设防?包括我面前正提醒我小心的莫冥非,也不是什么可以让我完全信任的人。除了我亲自挑选的若,我是不会对任何人卸下武装的。我有这个自信,若是不会背叛我的。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你亲信的人。”

“为什么?”

“我说不清……不,是不能说清……”莫冥非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反正多防范对你没坏处!”

“冥,是在担心我?”我好笑地托着下巴调笑。说实在的,冥的这份关心让我有一点点意外和欣喜。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让我安全点,对于他这样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我只是不想太麻烦,找新的傀儡!”

“哦。”我顺从地没有多做纠缠,反正他这份心意我已经领下了,概不退货。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快下山。我竟在树上待了一下午,看来我是越来越没有时间概念了,没有手表,我又不懂得看古代的时辰,只知道太阳落了就是一天。这样说来,今天似乎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

“冥……”

“什么事?”

“你去做饭吧。”肚子饿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莫冥非没什么反应。

沉默。

再沉默。

前尘往事

事实证明,莫冥非或许真的可以是当厨师的料,但绝对没有做厨师的觉悟。

所以,当莫冥非把疑似可以称为菜的东西端上桌,确切的说是砸上桌扔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很庆幸还有上街解决这条路可走。

哪知到了街上,发现城里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天色还不晚但街上却没多少摊位,店家饭馆客栈通通关了门,行人也纷纷步态急促,一刻也不愿在街上停留的样子。除了急忙赶路的人,剩下的就是清一色的官兵,一队队穿梭在每条小巷胡同。盔甲撞击的金属声不时响彻在耳畔,将人不由自主地把人的神经调紧。

这么大的架势,难不成是皇室内部叛变?

“唉,这位兄弟,”我拉住身边跑过的青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跑?”

“还不是江湖的那些事儿!都说摘星楼主和执事惨遭不幸,楼内大乱,祭风教乘乱袭击,这回还牵扯到了朝廷!又要牵连到咱无辜百姓喽,姑娘,你还是快回家去吧!”急急忙忙地说了一通,青年又跑了去。

摘星楼主和执事惨遭不幸?我无奈地看看莫冥非:“这些官兵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摘星楼遇难还会报官。”对方是势力有得一拼的祭风教,普通官兵怕是根本不是对手吧。而且江湖事,江湖解决,既然官府可以对江湖拼斗伤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会来趟这趟江湖混水。

“这些是摘星楼水阁下属亲兵。”

“水阁……云儿?”敢情这拜她所赐?“冥,不要告诉我你会把实权交给一个丫鬟!”

原本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三阁之中,属水阁势力人员最少,但因为其直接与朝廷挂钩,拥有朝廷直属的亲兵可随时调动,是三阁之中破坏力最大的部门!当初我把水阁交给水云,一是稳定她给她些恩惠防止她对我不利,二是让莫冥非以为我的人控制了水阁不让他轻举妄动,根本就没想过莫冥非会不会把兵权交给他眼中的我的人。这样一来,就等于把摘星楼大半交给了我,日后哪还有翻身的机会!而且,我也拖若查过,亲兵的统领权确实在莫冥非的手中没错,难不成是他的动作?

“她不是你亲选的水阁阁主么?交给她,有什么不可?”

莫冥非眼中的焦急似乎不是假的,却让我大吃一惊!他竟真的把实权交给了水云!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计。难怪才出来没几天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当初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平衡早就被破坏了,我却毫不知情,安安稳稳地在外面当我的死人!

“什么时候交给水云的?”

“出来前两天。”

也就是说已经快五天了?“妈的姓莫的你发什么神经!”我忍无可忍地揪上他的衣襟,把莫冥非拽到我的面前紧贴着我的身躯。无奈莫冥非高出我一个头,好象没什么压迫力,而且为了看到我,他低着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腾开一只手,改为用拳头直接拜访他的肚子!

“恩……”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样子。

“你给我添什么乱!水云是你心腹吗?是我的丫鬟,你敌人我的丫鬟!你活腻了想趁早解脱啊!想死来找我我来帮你,何必这么麻烦!”

真他妈麻烦。我恼火地瞪还一脸无辜的莫冥非。现在可好,我本来是想除了离殇阁的暗杀好进一步巩固我在摘星楼的势力,现在反倒弄巧成拙成了一无所有的死人一个。

“我只是想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莫冥非急急地吼出声,双眉紧锁。

他……竟是这样想的。莫冥非竟只是想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可我不明白他的理由,他这是自寻死路啊。感觉告诉我他并没有骗我,可究竟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这么做呢?

“还我?你真的要找死?”

“你要,就给你!”

你要,就给你!大约是承认了我是摘星楼主人的地位吧,莫冥非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就像是只等我一声令下便拔刀自刎般的决然,竟让我有些——想逃。

冥,只可惜,楚昕舞已经不是楚昕舞了,你这份义我要不起。我什么都不是,不是人,不是鬼,只是个怪物!不配你拿命来效忠!

“你是楼主,我是执事。”莫冥非别扭地别开头,语气含糊地加了一句,“该是在一起的。”

莫冥非,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虽然很希望没有听清他的话,可我却偏偏听得清清楚楚,清楚地不禁想揣测他的话中之意,却情愿不知道。

“楼主和执事本来就该一起管理摘星楼。”

“不是。我想,”他把头别得更开,几乎是背对着我,“……陪你。”

莫冥非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这几经犹豫徘徊才说出的几个字更是带着嘶哑的颤音,仿佛压抑千年的冰下之水即将冲破冰层的颤抖,混合了锐气与温润。

“冥,你不必……”用心来换的。

“执事,阁主,侍卫,我不管,我通通不管!”他激动地转过头,扣上我的双肩,“前几天弦清说你要走的时候,我就……我只要可以陪你,只要陪你就足够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个女人会有男人想要保护会是在这个不知名的时空,别人的身体。不由想冷笑。

“莫冥非,你了解我么?”

笑话,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也想有资格站到我的身边?莫冥非,可以是楚昕舞和我共同的伙伴,却决不可能站到她和我共同的身边。他怕是连楚昕舞都不曾完全了解,更何况是我。

莫冥非的手一紧,眼中流过震惊的神色,突然迸射出笑意,像冬日里太阳初生时光芒,淡得没有温度,却可以笼盖最阴暗的地方。只可惜,这缕光芒怕是照不到我吧。

“冥,你叫我冥,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只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是这个意思么?莫冥非,你究竟想干什么?

突然记起月蚀之夜,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还有那句声嘶力竭的话,楚昕舞,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也许就从那时候起,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吧。如今角色对换,轮到我想问,莫冥非,你究竟是什么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才让你前后反应差别如此之大?

“我不会回报。”

半晌,我叹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他的这份意,我还不起的。

“舞。”

他扬起笑脸,俊逸的脸上满是冰雪消融的暖意。轻轻上前一步,将扣在我肩上的双手沿着我的手臂,缓缓移到了背上,然后整个身子贴了上来,拥住我。

淡淡的陌生的气息充斥着我的感官,虽然不是靠近暮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受,没有想动手的冲动,只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我并没有推开他,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惟有任他拥着。

“舞。”他把头搁上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沉吟我的名字,夹带着满足的叹息。

清冷的街,时不时急弛而过的官兵,还有回荡在路上的盔甲的声音,渐入黄昏的天色安静得让人不忍呼吸。

此时此刻,他唤的是舞,但是楚昕舞还是展舞,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我呢,我走到今天,还可以说我是展舞是夜瞳吗?我的意志明明动摇了,所以没有退开莫冥非。

我的人生,究竟要与楚昕舞交融到什么程度?

清楚的感受到沉寂了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楚昕舞分明就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这算是乐观其成,还是冷眼旁观?

楚昕舞,醒了便醒了,装什么死人!

毕竟用的是同一个身体,她在不在我当然知道,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妈的你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顶!你不是一直爱莫冥非爱得死去活来的吗,现在他向你表白了,你可以回来了吧。缩头缩脑跟个王八似的躲在里面,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捎带着连你的意志也继承了爱上莫冥非?不是我死缠着要你借身体给我,我当初既然可以收下,今天就可以还给你!

舞啊,这麻烦不是我招来的。终于听到她柔柔的一声叹息,没多久又有细碎的笑声,仿佛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一般。舞,是在吃醋?

我……操!她什么逻辑!

他喜欢你,舞,他爱上你了。

爱我?我轻蔑地哼了声,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爱的是楚昕舞,你呢。

还说不是吃醋,舞对冥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吧。她笑得有些小小的得逞后的得意,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是舞的话就无所谓。

你这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和楚昕舞争论得正凶的时候,莫冥非却轻轻推开了我,退了好几步才远远站定。脸上还留有未退的几许潮红,神色却回复了平时的漠然,看向我的目光也回到莫执事特有的身不可测。

我……靠!说得好像我占了他冰清玉洁的身子的便宜,他大度地不加追究似的!看到他这副嘴脸,我不由地怒从中来,抡起拳头砸下他欠揍的脸蛋!却不料被中途截了下来,就改成一脚揣了上去,目标四刚才挨过一拳的肚子!……好吧,我承认,故意的。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打人被拦,被人给脸色看,莫冥非今天把两件都犯全了。

“你……”

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突然用脚,莫冥非结结实实挨了我这一脚,怕是疼得不轻。

“不好意思,我失脚了,你就当我没踢过。” 我情真意切地笑,原话奉还。

前尘往事

呵呵,楚昕舞的闷笑声在耳边回荡,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既然拿她没有办法,我只得恶劣地用言语报复。怎么,你的冥被打你还这么开心?难不成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了?

舞,是你的冥……不是我的。楚昕舞似是强忍着笑,连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楚昕舞,我决定把你的冥连同摘星楼一起送水云。妈的,老子不干了!你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倒大方成这样?这么积极把心爱的冥往我这儿推?

我郁闷至极地扭头就走,却还是被心头一闪而过的心虚刺得有些难受,我不喜欢这种无法捉摸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能的人,非常的没有安全感。作为一个杀手,这很可能是致命的。

舞是我啊,怎么会难受?楚昕舞注定和莫冥非无缘,我不甘心,留了下来,找到了舞, 代替我和冥在一起。我们是同一个人,我又怎么会嫉妒?

找到我?我心一惊,突然发现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问题。我刚从这句身体里醒来的时候,对这具身体一无所知,可他为什么知道我叫展舞,为什么知道我是夜瞳?她,是有目的地找到我?

有人?!正疑惑时,不知何时围上来的人打断了我的思绪。竟是摘星楼的人?然后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熟人,水云,还有水阁手下的亲兵,将我和莫冥非围了个严严实实,呵,好大气势。而且貌似还有个很久以前的熟人也来凑热闹。

“小姐,来接你回家了,你不在这几天,叫云儿好生想念!”

水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亲切的语调,如果不是她挥手让手下围上来的动作,还真让人以为是忠心的丫鬟来迎接亲爱的主子。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靠到了莫冥非身边,向水云笑了笑:“我好感动呢,云儿想我想得找了个漂亮的男宠来慰藉自己,寂寞了呢。”我不怀好意地将眼神飘想她身边的另一个熟人,“漂亮的祭祀,你还和你的教主恩爱依旧么?”

和水云一起来的,竟是我来这儿第一天“帮”了我一大忙的祭风教漂亮的祭祀。看来水云是祭风教的人不会错了。原来我一开始就判断错误,我还以为拿毒药喂这么没水准的手法只是无知的少女对待家仇的办法,却没想到水云要杀我不是因为家仇,而是帮派之间的争斗!

“不是摘星楼的人。”莫冥非低低地提醒。

我也知道这群人是摘星楼的人,我和莫冥非再怎么不济也是摘星楼最高的掌权人,水云怎么可能会让摘星楼的人来堵截。即使控制了他们,怕也是心虚得不敢用。这群人通通眼生得很,估计是祭风教的人穿了摘星楼的衣饰。

 “小祭祀,你看上云儿了?”我邪门地笑,“你出多少钱买云儿的卖身契?云儿是我心爱的贴身丫鬟,价钱低了我可舍不得。”

“想不到你是摘星楼主。”漂亮的祭祀似笑非笑地看看我,“变化很大嘛。”

变化?我勾起嘴角,或许是吧,可以确定的是我不反感这种变化。

“楚昕舞,不许你污蔑祭祀!”水云羞愤地抛掉了和亲的面具,吵我吼了出来。

呵,原来如此,水云似乎对漂亮祭祀很有好感呢。只可惜人家缉私好象没兴趣,对她露骨的维护毫无知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云儿,你的祭祀不要你,你嫁不出去做一辈子丫鬟吧。”

“找死!”水云脸一翻,“来人,放箭!”

她身边的人立刻拉弓瞄准,一眨眼,箭就朝我射了过来!速度之快,让我始料未及!反应过来,立刻试图躲闪,却是莫冥非拉我到了他怀里躲过了突然的一箭。好险!我庆幸地抬起头感激地望向莫冥非,却又一次被他推开,有种三度揍人的冲动。

“莫执事,你可知道你护的是谁?”水云冷道。

她打算揭穿我?我敛起笑意,小心计算着她下一步可能袭击的路线。不知道莫冥非得知我不是楚昕舞时会是什么反应,我竟有些期待那是精彩的瞬间。

“水云你以下犯上,背叛摘星楼,论罪当死!”

“哼,好个论罪当死!我倒要看看,是我水云以下犯上罪大,还是‘楼主’犯的罪大。”水云轻蔑地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个遍,又转向了莫冥非,“莫执事,水云不过是替摘星楼清理门户而已,作为执事,一会儿可要记着你的职责,不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摘星楼。”

即使掩饰得很好,我还是看到莫冥非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却只是一瞬间,很快那丝异样就被锐气所取代——居然直接提剑刺向了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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