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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妃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3:37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凭水云的身手居然可以和莫冥非打得不相上下!看来她在我面前果然隐藏了大部分实力,好让我对她掉以轻心不设防备,这显然是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楚昕舞又看到了我处理事情的手段为我量身定做的对策,还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莫冥非,你不要急着和我打,先看看你保护的究竟是不是……”水云渐渐有些不敌,想说出真相,却被莫冥非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莫冥非也很奇怪,似乎并不想听水云说完关于我这个“真正的叛徒”的事,一招一式甚是紧密,更本是想把水云杀之后快。如此莽撞,和他以往的作风根本不相符。难道,是想维护我?

怎么可能,我自嘲地笑,他压根就不知道我不是楚昕舞,何来维护一说?该死的楚昕舞,都是她扰乱我思绪,现在一碰到莫冥非的事就智力退化!

“你的执事还真维护你。”漂亮祭祀倒是和气地朝我笑了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所以我决定考虑下——”我邪笑,“勾引你家教主!”

“你……不许无理!”

没想到是风水轮流转,漂亮祭祀居然羞红了脸,刚才还是水云维护他,现在倒轮到他维护情人,我还差点忘了还有个教主。

“是你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是说你的教主是狗熊。”

“闭嘴!”漂亮祭祀的脸由红变紫,气得连话语都有些颤抖。

好好拐的祭祀啊,我等的就是你分神的这刻!我一提气,跃过挡在身前的官兵,绕到他的身后,手直接扣上他的脖子!威胁,“叫水云停下!”我承认,连续两次用这招,很没新意,却是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吗。

不会武的祭祀挣扎了几下,被我又扣紧了一分。“漂亮祭祀,你再不开口我可不保证你细嫩的脖子会不会受伤哪,”紧帖着我的身躯比女子还软,似乎还带着淡淡的体香,真是男宠的绝佳素材,“到时候岂不是有被你的教主抛弃的嫌疑?”

“你卑鄙!”漂亮祭祀身体一颤,“都是你,害教主心意动摇!我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

什么?我一愣,腰腹就传来一阵巨痛。糟糕,居然疏于防备,被暗算了!我猛然把他向莫冥非所在的方向推了过去,急忙低头查看,赫然看到一把匕首已经入了我肚子七分!鲜红的血不断迸出,片刻只有,伤口附近流出的血就渐渐变了颜色,红中泛黑。

有毒?!

“舞!”

莫冥非见状要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这个时候将是他最疏于防备的时候,要是连他也被暗算我们两就就彻底玩完了!我一咬牙,握住刀猛的拔出,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另一只手把沾毒的到扔到就要跑过来的莫冥非脚边。“冥……杀了他!”不要过来!

“好,你等一下!”莫冥非如我所期望地放弃跑过来的决定,捡起匕首毫不留情地袭向还没站稳的祭祀!

死定了呢,我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楚,有些想发笑。他死定了,我也差不多了,正好有个伴,还可以顺便问问他的教主是怎么为我乱了心思。

耳边传来刀锋穿破皮肉的声响,却不是祭祀的,而是水云。想不到在最后一可,她竟然会挡在了他前面,替他受了一刀。刀直直地穿进了她的胸口,染得她的胸口一片血红。

“祭祀,你……没事吧……我就……”水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安心地闭眼倒了下去。

“圣女!”人群中有人喊出声。

我靠,她就是祭风教的圣女!还真被我猜中,做什么狗屁圣女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还是个痴情的圣女呢,呵——妈的,失败了。我的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到了地上。刀上的毒该是已经扩散到身体各处,才让我的腿毫无知觉,连站都站不住了。

“舞,你……”莫冥非冲了上来扶起我,看到我伤口出流下的血,手一紧,愤恨地朝想祭祀,“居然有毒!……你,解药!”

“没有解药,你就等死吧!”

“舞……”

“别跟大姑娘似的,难看!”我吃力地扯出一抹笑,想安慰阴沉着脸的莫冥非,却不经意间看到本已倒地的水云站了起来,拔出胸口的匕首一步步朝背对着她的莫冥非缓步走来。

一步一步,脚步声异常的清晰,而莫冥非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水云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缓缓举起了匕首——我却只能干看着,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冥,快走啊!

水云的嘴角泛起阴险的笑容,刀迅速刺下!

前尘往事

水云的嘴角泛起阴险的笑容,刀迅速刺下!

不——非!不要!

楚昕舞的惊叫在我耳边响起,身体居然有种被东西从里到外撞击胸腔的错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灵魂的存在。紧接着胸口一阵窒息,然后是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楚昕舞!

那边,水云的身子突然向后一倾,栽倒在地,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她倒地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一抹流光散落。楚昕舞,是你吗?

舞,对不起,为了非,我抛下了你,我快消失了,回不去了。

熟悉的声音,却不再是熟悉地回荡在耳边,而是融到了空气里。她真的不在我这身体里了,真的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舞,楚昕舞本就不得善终,展舞也命该死于生父,我用我们两世的命换一世的幸福,本来就是逆天,活该有此下场!你是我,要替我和非幸福!

非?为什么是非?莫冥非么?

对,我一直叫他非,冥是水云要害你才编的。我也骗你,这样你们才有可能……

流光一闪,依稀看到莫冥非的身后白衣纷飞的身影,和我隐约有些相似的脸,挂着泪朝我们微笑,还没说完要说的话,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楚昕舞!”第一次大声叫出她的名字,我赶忙伸出手,却抓不到她一缕存在的痕迹。

楚昕舞,这就是你要的结局?

“舞,你撑着,我会救你!”莫冥非抓住我探前的手。

荒唐啊,他,莫非第一天就已经知道我不是楚昕舞?而后的安生不过是不需要怀疑罢了,  他早就确定我不是原先的摘星楼主!

冥,你叫我冥,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突然记起他刚才的话语,我居然对他这句莫名的话没有起疑?他,一直知道我不是她。

“救,无药可解的毒,她死定了,你也活不了!”祭祀退后一步,“来人,杀了他们!”

“住手!流絮!”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呵斥祭祀,“谁让你私自行动!放他们走!”

“教主……”祭祀,不是流絮一颤。

祭风教主?

“流絮,放人。”

“可……你不要再对楚昕舞执迷不悟了!我……”流絮忿忿地望向我。

“你们走吧,放心,没人敢动手的。”

蒙面的教主朝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多谢教主。”我回了个笑脸,“扶我走,冥。”

你说要我叫你冥,不是吗?

如你所愿。

“楚昕舞,反正你也活不了了,我们走!”流絮气急败坏地调头。

“流絮,”蒙面的教主换住他,“把解药留下!”

“解药?教主难道不知道我最擅长的便是配制无解的毒么?她妄图迷惑教主,我不过是为我教着想,除了这妖女!”

“那就拿命来赔!”莫冥非眼底的杀气渐渐凝聚。

“莫执事,”祭风教主挡到柳絮身前,“你少安毋躁,我看楚楼主的伤势,只要刀伤不恶化,两三天内应该不会有事,我会尽量想办法医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如果要她死,坐等便可,没有理由再害她一次!”

祭风教主一负手,急急离去,其他的人也随之离开。以近黑夜的街上有回复了清冷。风灌进伤口处撕裂的衣服里,刀割一样的痛苦。

眼睛的余光打量到水云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大街上,还真是有说不出的悲惨。为了一个可以把她的尸体丢在大街上离去的男人丢了性命,实在不是很明智的选择。不过,我在意的却不是她值不值得同情,而是我摘星楼的水阁阁主被发现死在街上,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

“冥,水云怎么办?”尸体被发现,没什么好事。

“你……”莫冥狠瞪我一眼,“快死的人,还不如担心自己的尸体怎么办!”

呵,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他这句话当成安慰我这个可怜的将死之人。我笑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却发现疼得更加厉害,只好将重心转移到他身上,倚着他站稳。“不是说还有两三天可活么?”真他妈倒霉,还得手两三天的苦,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不如你杀了我,也好填补一下你败在我手下的遗憾?”

“楚昕舞你……”

“你不是已经确定我不是了么?”

既然到了这地步,我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活不长,倒不如死得清楚些。

“我,知道。”莫冥非迟疑,突然眼神一变,震惊地望向我身后,“水云!”

我回头,赫然发现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水云竟然扶这墙缓缓站了起来!她定定地看了我们好一会儿,眼神由疑惑,到不可置信,到兴奋,再到一脸凝重。无力地拿手砸了一通脑袋,低声咒了一句:“妈的……我真的穿了……”

穿了?我一激动,浑身顿时难受起来,伤口处原本早已麻木没有知觉,此刻也痛得像是拿刀在把肉一块快割下来。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整个身体仿佛要缩成一团。

“你这是……马钱子碱中毒!”她惊异地看着我。

“你知道这种毒?”

莫冥非扶着我上前几步,想靠进她问清楚,却因为没有防备而被她突然一把推开!倒退了好几步。我则由她扶过,平躺在了地上。奇怪的是,疼痛竟真的减轻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莫冥非急道。

“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吧!你这是要她的命!呆子!谁告诉你是美女受伤就一定要扶着抱着的?你那么想她早死啊!”

“我不准你害她!”

水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我的手脚在地上放平,动作极其轻柔,出口的话却是另一个极端。“妈的我和她无冤无仇我害她干嘛?我她妈又不暗恋你又不是拉拉,我堂堂索魂十三骑犯得着玩阴的吗?!你丫的少跟狗似的乱咬人!哎哟……”不用猜也知道是骂得过头牵动了伤口,胸口的血又泛了出来。

索魂!?她是索魂的人?

我急急地想坐起来问清楚,哪知一动又是撕裂般的疼痛袭来,不由眼前一暗,又跌回了地上。

“你别动!”她按住我,“马钱子碱中毒会破坏中枢神经,导致强烈反应,最终会导致肌肉萎缩。你的症状是不是窒息,无力及身体抽搐?你这样下去,会先脖子发硬,然后肩膀及腿痉挛,直到蜷缩成弓形。并且只要中毒者说话或做动作就会再次痉挛。就算是尸体仍然会抽搐!”

竟然是这么变态的毒,还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中了马钱子碱毒一般十到十五分钟就会死,你到现在还没事中的应该不深,而且症状不是完全吻合,大概制毒的人改进过。少量中毒对人体无害,而且有一部分人对马钱子碱会有一定抗体,你现在的状况,也许就是那类特殊体制的人才没死。”

这是缘分?居然能在这里遇到现代的人?而且貌似还是个有大用处的人,毕竟索魂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的。也许——不用死?

她见我症状有所缓解,便小心地将我翻过身,手指抵进我的喉咙催吐。“重度中毒需要绝对的静置,不可有任何声音或强光,你就躺好听我讲吧,不要开口就行。”

我……不是吃了毒药……

“胃里的毒是最容易扩散,也是最容易排出的。”她将我无奈的眼神尽收眼底,狠狠白了我一眼,“正式解毒还需要服用一些活性碳,也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你就先躺着,听我讲。”

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竟真的舒服不少。

“真是的,人家一穿过来就是帅哥投怀,佳肴下肚,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就说前总部废墟有古怪,这样的爆炸,墨魂都能没事,偏偏没人信我……墨魂这人渣也狠得下心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穿个妓院都比穿这场面好吧……还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如果是个丑八怪,我看我直接拿刀把脖子抹了再穿一次!”

我没想到她的“听我讲”竟真的是听她发牢骚,我还以为是救治的方法。

莫冥非呆在一旁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看到我的确有好转在观察吧。

“穿了就穿了,就不信我还比不过一群古人……”

“索魂,不是只有十二个人么?”什么时候多了个十三骑?感觉好了不少,我喘口气,问出很早就有的疑问。

“是十二个人没错,可自从血女死了之后,第二骑就是空着的……你怎么知道索魂是十二个人?!……古人?”她终于察觉我的不对劲。

古人?好贴切的称呼。

“你是谁?”

“我么,楚昕舞。”对吧?舞。

“楚昕舞……”她歪着头思索,最终还是摇摇头。

“也许,你听过墨魂的拍档,夜瞳。”我眨眨眼,“这条命,你没白救,咱是老乡哪。”

被囚祭风

“血女……”水云失魂了一瞬间,马上又笑了。

果然是索魂的人,遇到再不可思义的是也决不惊慌以至于让敌人有可趁之机。不过我现在可没空陪她玩什么心理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祭风教是有备而来,不可能因为刺杀我这摘星楼区区傀儡楼主失败而放弃筹划以久的攻楼计划,算算时间,现在距离流絮带人离开已经差不多有半小时,这会儿,怕是已经掌握了摘星楼大势。

且不论水云是敌是友,我和她都受了伤,根本无力抗敌,去了也只是羊入虎口。再者论实力,论在楼中威望,才崭露头角的我根本不是莫冥非的对手,所以此时此刻,由他回去楼里主持大局是最适当的方式了。

“冥,你先回楼。”我和水云一起跟去决不是上策。

“不行,你中毒在身,又有这个奸细在,我怎么可以丢下你!”

“毒已经控制了,不碍事。”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水云,微微一笑,“她不是奸细,至少不会是祭风教的奸细,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水云的身份复杂得很,也不是三言两语解释得了的,我只能这么应对,“摘星楼怎么说也是你的心血,你还是回去帮兄弟们一把吧。”

“可你……”他皱起眉头很是不乐意。

“莫执事,莫要忘了你的身份!”纵然以前实权在握,现在也只是个执事,楼主下令,哪容他推托那么久。我收起和颜悦色的表情,冷下脸呵斥。不要以为我给了你几分颜色你就可以给我开染坊,外在的东西可能会改变,本质却永远不可能变化,即使他交付了感情,展舞也不会变成楚昕舞,些须和善已经是我的极限,没有那么多泛滥的感情。

“舞……”他一愣,似乎没料到我的情绪激转。

“怎么,不想听令?”我冷冷地笑开,忽略身上锥心的痛,咬紧牙关争脱水云的扶持,向他迈了几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凌厉地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颤动,这说明我的气势已经压过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做我的手下,或许在平常不要求有过多的繁文缛节,但绝对要知进退!关键时刻,就该对主子的命令绝对服从!这也是作为要跟在我身边,我给他上的第一课。

“我想听令也可以,只要,”我靠回墙上,紧绷了数十秒已经用尽了我积聚好一会儿的力气,只能借力才能维持站姿,“杀了上司。”做自己的主子便可。

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地舒了口气,“属下,领命。”

除了镇定,漆黑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情绪,却清澈地吓人。

很好,这才是摘星楼执事该有的自觉!“如果有一天不想听了,或是我已经没有能力让你心服口服地听从我,记得杀了我。”这就是我的江湖,什么正邪道义,通通不过是所谓的慈善家为自己的懦弱量身定做的外衣罢了。每个人都有野心,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实践野心的能力而已。成王败寇,强者才能支配别人!

“属下告退。”

他站起身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波澜不惊的脸。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莫冥非已经完全可以信任。他已经可以站在我的身边。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楚昕舞,或许我才猜得没错,该是我的前世,对吧?

可惜,再也没有人能解答我的疑问了。

“冥,”我突然想到些有趣的事,唤住快离去的莫冥非,“撤退的不一定是输家。”

“楼主明示。”

明示啊,我邪笑:“我们楼都是老弱病残,哪是人家祭风教的对手,保命要紧,你去找个空挡让大家出楼。”我漫不经心地瞥向摘星楼的方向,“我记得山庄外有条护城河,是不是?”

“楼主的意思……”

“本楼主突然很想看烟花,劳烦莫执事倒个百八十桶油进去,貌似……会浮水上吧?”

“遵命。”莫冥非略带生硬得扯了下嘴角,大概算是笑过了,转身离去。”

唉,只是可惜了摘星楼百年基业,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我惋惜地叹气。

“我可以把你这声叹息当成不忍杀生吗?”水云似乎颇为无奈。

若不是她出声,我还真差点忘了还有这好人物存在。老乡啊,我遗憾地摆摆手:“不是,我只是可怜他们跟错了主,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赶去杀自己人,主子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坚持守在这儿。”看到莫冥非赶去帮忙,还毫不阻拦?

“我么?”水云瞪圆眼,随即恍然大悟地盯着某个方向,“血女果然是血女,我都没注意到,真不愧是未来大嫂!……他们什么时候折回来的?刚才明明没人……”

流絮居然半道而回?呵,是为了替我收尸特地赶来的么?埋伏那么久,听完我的计划还无动于衷,果然是个痴男怨女呵。

“绝对没看到圣女你诈尸后背叛组织为我疗伤。”水云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这样就好。”她笑眯眯地点点头,甚是满意,突然身形一转,扑上来锁住我的双手!“我就不信这次还杀不了你!”

不错的身手。我配合地没有任何反抗,任她扣上我的命脉。此刻我能信的只有她了,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

她扣在我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就在我以为会窒息晕厥时,终于听到了期待以久的声音。 “圣女,住手!这个人害死我教这么多人,哪那么便宜她!”

漂亮祭祀,害死你兄弟的貌似是仁兄你吧,我汗颜的同时,看到水云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禁莞尔。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带回去!”

把必杀之人留着日后再杀,这绝对会是祭风教日后最大的败笔!

不过可以去祭风教看看,对于我来说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嫂子,咱俩还满有默契的嘛。”临走前,水云在我耳边轻轻加了句。

嫂子?

“楚昕舞,想不到你的命硬得很,居然没死。”流絮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无暇的脸微微涨红,倒像是女儿家娇羞的神态,“最后一程就由我慢慢送你如何?”

我轻咳,被这么个尤物盯着,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红颜祸水,原来也可以形容男子。因为他的一任性,叫手下不知多少人丢了性命,他却毫不在意。幸好只是个邪教的祭祀,要换了朝廷官宦或是后宫嫔妃,绝对是祸国殃民的料。怪不得他亲爱的教主会把他“纳了”。

“幸好你只送我,要换了你那些教众,不知道要送几趟呢。”我浅笑着抬眼,忍痛支手脱离支撑我的墙壁,没有意外地马上被他的侍从一左一右挟持住。还真荣幸,一个伤重的弱质女流耗费两个高手来稳住,简直是浪费。不过,这也正和我意。我的伤怕是支持不了多久,再耗下去只怕会露馅。“听说祭风教信的是因果报应,缉私似乎……会收到神明责罚吧?”话虽如此,也只是我乱蒙,我连他们信的是什么神明都不知道。

“那就抓了那活祭凤神!”

凤神。凤凰么?传说中浴火重生的凤凰?这个崇拜似乎不多见。一般的宗教通常会崇拜武力,像青龙白虎龙神之类,或是月甚水神,倒是很少见民间崇拜这种皇族女性的象征物。

“你不怕你的教主发现?”我凉凉开口,看到流絮顿时阴沉下来的脸色,暗自发笑。正中死穴,幸运。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带走!”

走便走。

去祭风教的路上是被蒙住了双眼,等摘下眼罩才发现到的是个相当世外桃源的地方,应该不在城镇。

小桥流水人家,倒不像是个邪教总部,反而像是个山中小山村,古色古香,清丽可人。这种地方拿来当祭风教总坛,还真他妈……浪费。

庆幸的是我并没有被关在牢里,而是被软禁到了祭祀所用的圣殿。据说是要用圣殿的神光洗净我身上的俗气,才算将最干净的东西献给神明。所以我要在圣殿待上七天,七天之后就是七月初七,神灭的日子。

我知道原来的时间七月初七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个更为盛大的节日,神灭。相传,这一天是创世之神给予黑暗的邪神致命的一击后筋疲力尽,魂飞魄散的日子,却也是凤神浴火重生,一飞冲天的创世之刻。

祭风教,不,也许这里的人会称呼它为祭凤教要祭祀的便是这神灭之日。

我大概就是那个很荣幸的祭品吧。

比起未知的命运,更令我气恼的是现在的穿着。自从进入索魂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极少再穿过女装,除了几次特殊的任务不得不穿,那只会阻碍我身体的灵敏度。现在为了祭风教祭品的身份,居然被迫穿上裙装,令我相当的,郁闷。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被软禁后第二天传来的消息,祭风教派出去剿灭摘星楼的人马被围困摘星主楼后又有人纵火,伤亡惨重。听说回来的人不及去的十分之一。看来莫冥非的任务完成得甚是圆满呢。

护城河有时候也可以成为囚城河,那要看你怎么利用。要莫冥非在护城河灌油,利用油可以浮在水上把人连同楼一起烧了,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下下策。

神殿里似乎空无一人。至少我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许久,空旷的长廊只回响着我的脚步声,清冷异常。

突然,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断断续续,却可以断定绝对存在。我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

哭声?

被囚祭风

突然,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断断续续,却可以断定绝对存在。我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

哭声?

是谁会在着祭风教的圣殿哭泣,难道被囚禁在这儿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屏住呼吸,悄悄绕过长廊。蓦然看到蹲在墙角的小小身影。孩子?圣殿里竟然还关着一个孩子?

“你,是谁?”

我恍惚的一刹那,那孩子抬起头发现了我,而我也有机会看清她的样子,心头有些异样。

十来岁的女孩,有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却可怜兮兮地蹲坐在墙角,哭得气喘吁吁。脸上也被抹得脏脏的。看到我,她瞪圆了红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我的裙摆,像是不相信看到急待验证一样。

“你又是谁?”我总觉得这孩子非常地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我很是难受。

“心儿是祭品,”女孩的声音有些嘶哑,夹带着小小的啜泣声,“你是什么?也是祭品吗?”

“是要被祭祀,才哭?”

叫心儿的女孩摇摇头,才止住的眼泪又沿着脸颊倾泻下来,脏脏的脸上又多了一道道莹亮的光芒,既而又被毫不含糊的狠狠擦去。

“昨天,听说家里死了好多人……好多人,都死在那个摘星楼手上!”气愤地抬起头,心儿眼中有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又或许是泪光,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犀利。

哦,仇人啊。我不禁勾起微笑,这孩子,如果可以活下来,或许会是个人物!只不过——“心儿啊,一座楼怎么杀人?难不成……”我笑,“是被压死的?”

“耶?”女孩被我的问题弄得一脸茫然,忘了啜泣,精致的脸皱成一团。少年老成的模样让我心中的疑问又加深了一层。这个人,我绝对见过!“听说是被火烧死了,姐姐没听说过?”过了好半天,她才脆脆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我尴尬地摆摆手,“他们要你做祭品,你还替他们难受?”

“那不是很好很好的事吗?”她疑惑地眨眨眼。

“为什么?”

“把自己献给凤神的只有纯正的凤神传人的血统才可以!”

看来祭风教拿来开刀的竟然是自己人,那我这个外人怎么就成了“祭品”?难不成还是流大祭祀公报私仇?照这情形看,这活祭指不定还是什么特殊荣誉,才让小丫头那么自豪。用在我身上,还真是大材小用哪。

“你认识流絮么?”作为祭品,理应认识祭祀才是。

“絮哥哥?姐姐是被絮哥哥丢到神殿的吗?”

“是啊。”被丢在这里。

体内的余毒还未清,就连胸口的伤也没有半点好转。难怪流絮只要把我丢在这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我下意识地抚上伤口,不禁一颤。新换的白色裙衣早代替了昨晚满是血迹的便衣,可哪怕遮得再天衣无缝,伤口也不会消失,即便是想现在这般没有丝毫力度的触碰,胸口也火辣辣地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任人宰割的立场。

废物,你现在怕是连面前这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我厌恶地揪紧胸口的衣服,无暇的纱衣立刻有鲜红缓缓地蔓延开来。冰冷的手有点暖暖的濡湿,指尖不可遏止地为微微颤动。席卷而来的剧痛,让我根本不能站立,重重地向前栽去。

真他妈的,够窝囊!

“姐姐!”心儿惊叫,企图用身体来借助身体来支撑我。

该死的,也不看看体积对比!眼看着要压到她,我只好伸出手抱住她急急转身,让她靠在我的身上着地。伴随着闷闷一声响,背上传来麻麻的感觉,却不是很痛。喉咙里也泛起腥腥的味道,视野有些昏暗。

“姐姐!”怀中心儿挣脱我的怀抱,跪在我的身旁拉扯我,试图把我扶起来。

可惜,我没力气了。或许,刚才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罢了,我真正的伤势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要死了么?

啪,啪,啪。

稀溪落落的掌声响起,非常地不和适宜。

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黑色的绸质长衫随风乱舞,不是流絮还能是谁?

“楚楼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会管一个陌生丫头的死活了?”

柔媚的声音,仿佛是情人之间的耳语。

“这也……正是我好奇的。”我也不清楚我刚才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是来替我收尸的么,流,絮?”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面不改色撑到现在,”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申视我,“厉害到……我都害怕杀不了你呢。”

逆着光看他,我涣散的眼里的流絮越发显得不真实。似乎是刚刚急速跑过,他的呼吸微乱,黑锦一般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他略闪晶莹的脸上,身上的衣衫也松松垮垮地搭拉着。明明是闲散至极的打扮,却透着堕落的神砥一样的邪媚。

他有着艳毒妖冶的眼睛,樱粟一样,非常得,容易让人沉沦。

可惜是个男的。

流絮。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也罢,反正活不了多久,既然没有报仇的能力,就没有必要仇恨。再多的恨沉淀,如果不能报仇或是注定失败,也没有丝毫意义,不过是为难自己罢了。

所以,我不恨流絮。弱肉强食而已。

恍惚中,我似乎朝他笑了笑。

没有风,我却依稀看到他的衣袖轻轻摇曳了几下,似乎是想伸手,却最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嘴唇咬得泛白,恶狠狠地扫视了我几眼。

“这次,你绝对活不了。”

半晌,终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却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怎么,还怕我身上的血污了祭祀大人的眼么?

“姐姐……絮哥哥,救救姐姐!”

心儿弱弱地求了半天,见流絮无动于衷,只好自己动手死命地拽着我的衣袖,企图把我扶起来,却始终不能成功。

痛。一刹那翻滚而来。笨蛋,你就流絮帮忙,倒不如直接拿刀结果了我更方便!无奈没有任何力气,眼皮也随着她拉扯的动作越来越重,视野渐渐昏暗,知觉却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下仿佛垫了海面,又像是在云上,软绵绵的,异常地催人入睡。

“姐姐!”

耳边传来心儿惊慌的呼喊,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上次醒来是到了楚昕舞的身体里,不知道下次等待我的是什么。有或许,不会有下次了吧,也好。

“楚昕舞!你……该死!”

又是流絮式的气急败坏的声音。只是这次我又没有惹垴他,反而顺他的意思去做死人,他有什么理由气恼?妈的我连小命都奉上了,这笔还没有清算!

“絮哥哥,求你!”心儿竟跪了下去。

不是对亲人朋友的感情,而只是对伤亡本身的不愿见。对才认识的我都如此上心,只能说明她真的很单纯,还没有泯灭对生灵的善意吧。这份善,突然让我有些落寞。那种感觉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远到让我几乎忘了我也有过类似的岁月。

只因为她可以算做不是为了我的一跪,我的决心微微动摇。从一开始见到这个有着“纯正血统”的孩子,就从来没把她当活人看过。万不得已,她就是我离开祭风教的人质,筹码,垫脚石。只是,如今她的付出,我倒真的无措。

挡我者死,那救我的人呢?

这是自从加入索魂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墨魂是搭档,同生共死的伙伴,自然不同。其他人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父亲,也从没在我的考虑之外。

很好笑,染满了血的夜瞳居然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面前没了主意。

“我……绝不救……没有解药!”

流絮的眼本来就时刻笼着一层水雾,此刻一气恼,奋力一瞪,含烟美眸更是晶莹得泪眼汪汪,哭过一般。白净的脸上又泛起浅浅的红晕,生硬地目光负手而立,倒像是个负气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

“我,他妈又没……让你救……”这种情形,若不上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还真像是我在逼良为倡。

“楚昕舞!”

又是恼羞成怒的声音,以他原本就柔媚的声线叫出来,说不出的娇嗔意味。

“咳咳……”

怎么说呢,果然是天生的男宠料子啊,流絮。看到他有趣的反应,我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忍不住笑出声。直接的后果是气息没调节好,止不住得咳嗽起来。

喉咙里夹带着些许腥味泛起来,滚烫的触觉让我记起自己还躺在冰冷的地上。

“姐姐,我扶你起来!”

见我咳嗽不止,心儿加大了扶我的力度,拼命拉扯我的衣衫。疼痛立刻翻了几倍。这才惊觉身上致命的痛是源自她拉着的衣服牵扯的部位——竟然不是胸口的刀伤?

难怪会突然倒下,如果不是胸口这几乎要我的命的伤,那我现在的晕眩绝不是濒死的症状!

我暗暗用力,顿时全身的疼痛席卷而来,从头到脚哪怕丝毫没有受过伤的部位都痛得几乎抽搐。似曾相识的体验。

果然,如果我凑巧猜对了,是马钱子碱毒复发!我早该记得,水云一早就说过,我体内的毒尚未清除。幸好,还依稀记得水云曾经说过的毒性,可以拖延一会儿。

“心儿……别拉……”不然流絮还没动手,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她手上。

“你,放弃了?”

大概是以为我已经放弃抵抗,流絮巧然一笑,在我身边蹲了下来。一扫刚才的气急样,托着下巴打量我,烟波流转。“好可惜,不能看你那执事英雄救美。”

“我那执事不好救美……比较喜欢放火玩。”我朝他笑,同时尽量调整呼吸,安抚自己紊乱的心虚和身上因抽搐而紧绷的肌肉,静静等待着时机。

“楚昕舞,你快死了。”他似乎是在提醒我。

“祭祀!朱阁起火了!”有人急急忙忙跑来,人还没到,就远远呼喊。

流絮一怔,猛地站起身。“楚昕舞!”

看来那什么朱阁还挺重要。

“巧合……”我可没有叫莫冥非烧祭风教,他若进得来,直接救我不是更快?

明显是我信誉很成问题,至少在流大祭祀面前是这样的。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流絮犹豫了片刻,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这么容易骗?早知道就不真的放火了……都是古董啊!浪费,啧啧。”唏嘘声从身后想起,带着无尽的惋惜。

“水云?”也是,除了她还有谁可能放这把火。

“小姑娘,放手,不然这位漂亮姐姐要被你杀死了!”水云清亮的声音此刻格外的动听,“嫂子,妹子救了你然后咱打劫祭风教回现代去做爆发户好不好?”

被囚祭风

原本七天为限,根本逃脱不了被活祭的命运。亏了有水云在,解了我的毒,连身上的伤也被她那些所谓的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治愈了近半。只要不长时间剧烈运动,基本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敏度。换句话说,用不着等死了。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相当好命的人,或者可以说我的命真的很贱,总而言之,看到水云神采飞扬的脸,我知道,我不是非死不可的了。

今天是我到神殿的第七天,明天便是祭祀神灭之日。自从朱阁被烧,流絮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倒让我有机会安心养伤。神殿内,果真如心儿所说,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其他人是不被允许也不敢进入的,所以连个看守的人都找不到。当然,也就没有人会发现祭风教“圣女”水云在殿内一住就是七天这个荒谬的事实。

所以,就有了现在“叛徒”水云在神殿里大摇大摆来回踱步的一幕。

“嫂子,既然连看守的人都没有,你的伤又好了那么多,干嘛一直留在这鬼地方?”踱了许久,水云终于按捺不住郁闷发问:“还不让我晚上溜出去捞古董……”

整整六晚,水云天天都嚷着去洗劫祭风教,每每被我拦下,咬牙切齿地留在神殿。

“大胆!身为祭风教圣女怎么可以出卖本教!”稚嫩却强硬的话语,第六次出自气得脸鼓鼓的心儿之口。

“小丫头,你那祭风教要把你烤了唉,你吃饱了撑的啊!”

“那是无上光荣!”

“冥顽不灵!”水云放弃和小女孩计较,话锋转向我,“嫂子……”

这是这几天来每天准时上演的戏码。

“好,今晚出发。”

“真的?!”“姐姐?!”两声惊呼,一声兴奋一声惊讶。

明天就是我送死的日子,想必流絮会在今晚加派人手防止我逃跑。即要加人扩张声势吓退我,又要不至于让他的教主发现人力分配异常起疑心,教主会出现的重要地方自然不能多派人手。这样一来,哪些地方是祭风教重地也就昭然若示了。

我埋下头,避开心儿天真的脸,掩去眼中泛起的精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划开冷冷的弧度。类似心儿的笑靥这样的太过明亮的东西,不是我能碰得起的,自然也不会感化我。我的世界,除了鲜血的红,就只剩下暗夜的黑。所以,我并不惧怕下地狱,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早就身在地狱。

多几个人的血与少几个人的血于我是没有区别的。

抬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水云静静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漆黑的瞳眸少了与心儿争吵时的生动,转而带了几分木然,更多的是镇定或是无欲。

很专业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静的根本不像是吵着要洗劫祭风教的水云。

“二骑夜瞳……”她垂下眼睑,喃喃自语,身周的气息却渐渐凌厉起来,“墨衣听凭差遣。”

只有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才露出原本的面目,果然是经过索魂训练的佼佼者,十二骑之一。

“在这个世界,我不是夜瞳,你不必听我的令。”这是真话。

“墨衣不敢!”她单膝跪地,以索魂最高礼节相待,“而且……”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而且她不想与我为敌,因为这对孤身流落到这的她没有任何好处。

“那就准备下今晚行动吧。”

流絮,我要让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动身的时候,夜幕已沉。神殿外是片宽广的草地,之外才是青石铺成的路,通往祭风教总坛的其他地方。

蜿蜒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本该是动手的好时机,我却不知怎么迈不开脚步。说不出的不安。

虽说没人,但现在的状况,也未免太安静了点。正值夏天,那么大片草地竟连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不得不让人起疑。

流絮擅长用毒,照常理来看,不能派人看守我,也不可能不下毒。莫不是连这草坪也被放了什么毒药连鸟虫都死绝了?是做到了万全,所以安心地把我丢在神殿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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