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中森陷入了沉默之中,眼睛望着天空。他大概在想回答到什么程度好呢?
“他的儿子宇津木启介继承的数额相当大吧?”“总额近一个亿。”
“一亿?”南乡发出了惊叫声,“是生命保险金还是什么?”“不,保险金的数额倒不那么多,也就一千万吧。而且受益人是他的妻子。”.“那么那笔钱转到哪里去了?”纯一问。
“儿子夫妇呗。”
“受益人不应是夫人吗?”中森注意到纯一的疑问,进一步说明道:“也就是说,程序应该是这样的。宇津木夫妇俩都被杀害了,但是由于判定丈夫先去世,这种情况,保险金受益人就由夫人所获。但是随后夫人也被杀死,她应受益的保险金就作为遗产由儿子继承。”
“原来如此。”
南乡问:“那其他的九千万呢?”“被害者的存款。”
纯一想这个案子是不是还是以财产为目的的犯罪?“为了一亿元,宇津木启介难道会杀死自己的父母吗?”但是南乡却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疑问:“宇津木耕平从中学校长的职位上退休后,就成了监护人吗?”“是的,收入只有退休金。”中森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
“这么说他是个地主?”“不,不是。”
“那他这么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检察官轻声哼了几声后说:“事件发生后,因为树原亮被捕了,调查就没有进行下去。遗产问题就转到税务署了。”
“税务署不调查收入来源吗?”“有特别情况出现的话,不过我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报告。哎,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因为他是当地的名流,也许就不再深究了吧。”
“中森,”南乡用请他帮忙的口吻说,“你不打算调查一下这件事吗?”“我们果真想到一起了。这就是我今天的活动。”
“今天,现在吗?”“是啊。”中森恶作剧般地说,“我给各处打了一圈电话,发现了重要的证人。现在我们就是去见他,因此请你们两人一起去。”
“无论你到哪里,我们都奉陪。”南乡说。
检察官带路来到了位于中凑郡郊外的一所平房。这里是与南面的安房郡的交界处。大概是由于国道铺设地皮紧张的原因,这所房子建在山脚下的一小块平地上。
他们把车停在与房屋连接有五米左右长的家庭家专用道路上,三人下了汽车。在显得很旧的木门上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夏木”。三人走过杂草丛生的庭院,在拉门的玄关前站住了。
“对不起,打扰了,我是千叶地方检察院的。”
检察官招呼声一落,他们就透过磨光玻璃看见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粗棉布衬衣的老人,他打开拉门问:“你是中森君吧?”“是的。昨天打电话打搅您了。”中森把点心盒递给老人后,把南乡和纯一介绍给老人,“这两位是和我一起调查同一件案子的。”
“是吗?请进!”三人被让进门厅边上的一间八铺席大的房间。已明显破裂的铺席上摆放着磨破了的坐垫。纯一坐到矮桌前,环视了沿着墙堆积如山的落满灰尘的图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文物。
中森说:“夏本君是搞地方史研究的。”
“地方史?”纯一还不理解检察官带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他歪着脑袋纳闷。大概地方史研究专家能做什么证言吧?他偷偷地看了南乡一眼,这位退职狱官正把目光投向屋子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叠好的旧军装。
夏本老人端来了茶盘,把茶碗放在大家的面前。大概他也注意到南乡的目光了,就主动说:“年轻的时候,我经历过战争。”
南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老人一坐下,就问中森:“这次你要调查什么事?”中森大概知道老人耳背,就稍微提高了声音说:“关于有宇津木耕平住宅的那座山,就是昨天打电话问过的事,想请你跟他们两位说说。”
“哦,那座山啊。”
“对,那座山里有阶梯吗?”纯一猛然抬眼向中森望去,南乡也好像被这意外的话题吃了一惊,并迅速地把目光移到老人的脸部。
“是这样啊!”老人点头说,“那个东西,只要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他们没有找到。”检察官很有耐心地把南乡和纯一搜索住宅附近的情况讲给他听。
“啊,是吗?”夏本老人似乎理解了,“找不到并不奇怪。因为增愿寺已经没了。”
“增愿寺?”南乡反问道,“这是个什么寺庙?”“是这样的。那个寺庙是保存那位栩栩如生的不动明王的地方。不知为什么,这个重要的寺庙被重要文化遗产遗漏了。所以与其说它是古寺庙,不如说它是个破陋的寺庙。但……”老人把他们三人轮流看了一遍,“不动明王,你们知道吗?十三佛之一。”
“知道。”南乡点头说,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增愿寺为什么没了?”“许多年前因刮台风,被埋掉了。”
“被埋了?”南乡不由得重复了一句,并和纯一相对而视,“也就是说,现在它被埋在地下了?”“对。不过在塌方之前它就已经是个废墟了。”
中森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折叠起来的地图,随后他指着离宇津木耕平住宅500米左右的那座山的一侧的森林说:“就在这一带。”
纯一和南乡的视线都被钉在了地图上,这个地点正处于两个月前搜索的范围内。
“是不是那个成斜面的地方?”南乡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说。
“对。”纯一点点头。那座山就像被削去一块一样形成一个秃秃的斜面。一眼看去什么都不长,光秃秃的,所以他们也没有详细地调查。
南乡问老人:“那个增愿寺里有台阶,是吗?”“对。有石阶与正殿相连,在殿中也有台阶。”
“你说的塌方是什么时候的事?”“已经有20年了吧?”“20年?”纯一对南乡说,“出事的时候,它已经被埋在地下了。”
“不,不。”夏本老人插嘴说,“它并不是一次全部被埋人地下的。每刮一次台风,就被埋进去一点。”
“那十年前它是什么样子?”南乡问。
“也许一部分石阶和正殿的屋顶什么的还能看见。”
“我们得好好想想你的话。”南乡对纯一说,“即使那时它已经全部被埋进土中,罪犯为了埋证据也要挖开地面。”
“也许就在那时碰到了被埋进地下的石阶。”
“对。”
他们三人向老人告辞后,又由南乡驾车返回了馆山市,在下车时检察官叮咛他们说:“我能够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然后才进入地方检察院分院大楼。
纯一和南乡径直向东京开去。他们两人要去弄一台金属探测器。
他们要找到增愿寺的石阶,消失的证据应该也埋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南乡和纯一就开始工作了。他们从现在已成为废弃房屋的宇津木耕平的住宅前驶过,在未铺石砖的林间道上开了约500米的地方停下了车。
从那里向山上望去,只见满山树木的中间突然冒出一块什么也不长的很陡的斜面。一块大约宽30米、高50米的土壁。这一定是吞没增愿寺的塌方的遗迹。
这个斜面虽不像悬崖那样倾斜严重,但是他们认为也不可能从下向上爬上去。纯一和南乡身背装有登山装备和金属探测器的登山背囊消失在森林中。他们打算通过迂回路线到斜坡上去。
来到山顶,他们的目光立刻就被东方正在升起的朝阳吸引过去,过了一会南乡才招呼道:“干吧!”他们干干停停,行动断断续续的,因为他们时时要参看带来的登山技术入门书,因为他们必须要掌握被称为循索悬重下降的急斜面悬重下降技术。
首先,纯一在斜面上方选择了一棵大树,再把登山绳系到树上。通过被叫做铁锁的金属零件把登山绳与系在腰上的安全带连接。下降时人的背部朝向山谷,利用铁锁卷动登山绳的摩擦力倒退着降下去。
“行了,我下去吧。”一切准备好后,纯一说。
“你可要活着回来噢。”像以前一样,南乡又开起了玩笑。
纯一把两手在身体前后摆动,抓住了以腰为支点上下伸出的登山绳。然后他后退着向斜面踏出了第一步。
突然脚下的土崩塌了。看来地面意外地松。纯一趴在斜面上,骨碌骨碌向下滑了两米左右才停下来。
“南乡君,”纯一吹掉了脸上的泥说,“没想到这么轻松,土是湿的,我只要抓住绳子,就能下降。”
“哦?是吗?”南乡没有掩盖高兴劲说,“我想也应该是那样的。”
“可以把金属探测器拿来吗?”“你等着。”
南乡拿起用绳子绑好准备放下去的探测器,圆形的探测器安装在金属臂的头部。探测器重两公斤左右,价格 20万日元,是最新型号。一旦发现土中有金属,警报器就会鸣响,同时手中的小型监视器就会显示出推测深度。
“我也下来,怎么样?”南乡背上形状像忍者神龟的刀一样的探测器,用戴着手套的手抓住登山绳。然后他和纯一一样趴在斜面上滑下来。
“外表像什么都不要紧。”南乡说,“只要能发现证据就行。”他们两人扫描整个斜面,从一端到另一端,自上而下地用金属探测器观察反应。待适应在斜面上工作后,他们走着横穿过斜面也不感到困难了。不过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因为每一步就像把鞋子插进了土中一样,必须保持身体的平衡。
经过两个小时的探查,金属探测器的报警器响了。这时他们在离开始下降的地点有15米左右的斜面的中央部位。监视器上显示的深度是地下一米。
意外的浅。纯一心潮澎湃,期待地望着南乡的脸。
“现在就挖吧。”
“我去拿铁锨来。”
纯一抓住登山绳向斜面的上方爬去,拿了两把铁锨回到南乡的身旁。然后他们两人控制好姿势,开始用力地挖起来。
土很软,他们的挖掘进度很快。他们边擦汗边挖了十分钟时,纯一的铁锨碰到了土中的物品,随着一声不清晰的金属声,铁锨被挡住了。
“南乡!”纯一叫起来。他放下铁锨,开始小心地用手扒拉土。南乡也从一旁帮忙。不一会他们刨出了一个像风铃一样的金属工艺品。
“这是什么?这个?”“是不是寺庙檐端上的装饰物?”纯一仔细地看了看,随后又把视线转到脚下,“那么,这里是……”
“增愿寺的屋顶。”
纯一试着用铁锨挖周围的土,于是就出现了几层并列的瓦块。
“没错。这是瓦。这里是寺庙的屋顶。”
“怎么办?
“十年前这里会是怎样的呢?”南乡就像看到了地下的佛殿一样说。如果佛殿的一部分向外突出,罪犯就有可能进到里面。
南乡拿起铁锨,开始挖开他认为是大殿侧面的地方的土。纯一也和他一起挖。不一会土中就露出了已开始腐朽的木头墙壁和进满了土的窗框。
南乡把铁锨插进窗框中,把土掏出来。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必须进庙里。”南乡说。
纯一在大脑中想象着地下的正殿现在已变成什么样。它侧面的墙壁没有倾斜,说明塌方时寺庙的地基没有动摇,还是原样。因此,纯一认为由于上面塌方,落下来的土块把寺庙包围住了,土块越积越高,一直到把增愿寺整个埋在地下。如果建筑物被压塌的话,斜面上应该有凹进去的部分。
“我想我们不会被活埋在里面。”纯一说,“我们进去吧!”30分钟后,他们两人从汽车里拿来手电筒,从斜面的侧面挖开的洞口走进黑暗中。这里仿佛是个洞窟,满地都是流进的土块。他们必须掌握走斜面的要领才能走进正殿中。
纯一在确定头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后,才直起身体。正殿中一片黑暗,充满了刺鼻的霉味和泥土的气味。地基比想像的坚固,纯一略微放下心,双目凝视前方。
借助手电筒的光线,可以看见地板的地面和墙壁。走在后面的南乡为了确认正殿的宽度,用手电筒四面照射。突然他“啊”地叫了一声。只见在光线的照耀下,里面的墙壁处有个向上方升去的台阶。
“台阶!”纯一不由得叫出了声。他发现增愿寺的结构与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寺庙是个二层楼阁,二层的面积比一层要小得多。纯一和南乡发现楼梯的下面是间厢房,从一层可以进到厢房里。
“别急哦。”南乡劝说着要向楼梯奔去的纯一,“等确认了脚下无危险后再走。”
纯一点点头,他和南乡一起一步一停地接近楼梯。每踏出一步,腐朽的地板就像鬼叫一样吱吱作响。安有扶手的木制楼梯微微反射着手电筒暗淡的光线,等待着上楼梯的人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纯一才到达了楼梯下,他停下脚步抬头向楼梯上看。一层层的楼梯板隐藏在上方的黑暗中。
“树原亮看到的楼梯一定是这个。”
“不知是这里还是外面的石阶?”南乡依然保持着冷静。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登楼梯。看来楼梯板还没到一脚踩下去一个窟窿的地步。他们上到最上一层楼梯时,二层中央的一座佛像立在他们面前。这就是不动明王的像,比纯一还高。在手电筒光线的照耀下,不动明王的双眼炯炯有神。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背景下,不动明王愤怒的样子就像还活在人世间的活人一样。他不但怒视着纯一,甚至还怒视着南乡。
纯一想,佛像正在向什么人发火?被关在地下20年,在没有参拜者的黑暗中,尊贵的不动明王会因什么事情而发怒呢?
站在他身旁的南乡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合十祈祷着。纯一多少感到有点意外,但是他马上模仿南乡。他们两人低着头向不动明王参拜。过了一会才抬起了头。
“我在祈祷能够发现证据。”
南乡半开玩笑地说,但是纯一却觉得南乡心里一定是在祈祷别的事情。
随后他们两人花了很长时间,详细勘察增愿寺正殿的情况。看上去在成为废寺之前这里被整理过。佛堂中只有空的木箱和木鱼等几件佛具。
南乡和纯一都认为证据有可能被埋在哪里了。于是他们用金属探测器把一层的地板和堵满了土的侧面墙壁的窗子都用探测器探测了一遍,但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难道不在这里吗?”连南乡都显出了一副疲惫相,坐在地上这样说。
大概是吸进了大量的霉味,他们两人的鼻子都流起了鼻涕。
纯一掩饰不住沮丧的心情问道:“会不会是指外面的石阶?”“那我们出去吧!”他们两人爬过斜面,背靠着土壁休息。从早晨他们开始工作,到现在已是中午12点了。
“稍事休息后,咱们吃盒饭吧!”纯一点点头,呆呆地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中凑郡街道和对面宽阔的太平洋海面。
这时南乡的手机响了。南乡找到扔在斜面上的背包,拿出手机,看了看显示,对纯一说:“是杉浦先生的电话。”南乡打开手机,“增愿寺?委托人?不,我们已经在现场了。”
听见南乡的这几句话,纯一想大概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与律师通完话,南乡说:“好像杉浦先生从委托人那里得到了我们的情报。”
纯一吃了一惊:“是这里,增愿寺的事吗?”“是的。”
“委托人亲自在调查吗?”“执行的日子临近了,大概他着急吧。”南乡笑了。
纯一对南乡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觉得不可思议。“南乡君,你知道委托人是谁吗?”“我估计是个当地人。是个既惦记着树原亮的事,又出得起高额报酬的有财力的人。”
纯一按照这条线索思索下去,想到了经营饭店的那个树原亮的情况证人。“我见过他吗?”“嗯。”
纯一很担心,因为他是个把自己排除在调查之外的人。
“我们在一起是不是不好?”“你别介意,只要工作顺利就行。”
纯一点点头。于是他们又回到了案件的话题上。“南乡君,你怎么考虑遗产问题的?宇津木启介会为了钱杀死双亲吗?”“我从不这样认为。看看我们现在所有的线索,只有一句话合乎道理。”
“什么话?”“监护观察对象室户英彦的话。”
纯一眼前浮现出那个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人的面容。“不正是他提出遗产问题的吗?”“对,看他的态度,宇津木耕平活着的时候,他就对他的收入来源抱有疑问。”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提出遗产问题,不是对继承人感到有疑问,而是他的遗产额本身不正常。”
“是啊。他也谈到了取消他的假释问题。室户英彦确实在真诚地悔过自新,这一点你也应该感觉到吧?”“是的。”
“监护人宇津木耕平说他没有从事正当职业,要把他送回监狱。会不会室户英彦那时就知道宇津木耕平的收入来源有问题了。”
“这话怎么讲?”“敲诈。”
纯一大吃一惊。反问道:“敲诈?”“这是我们能够想到的唯一线索。会不会以取消假释为由,要求室户英彦给他财物。”
“可是担当监护人的人会干这种事吗?”对于受到了监护人久保亲切和蔼的关心的纯一来说,这是绝不能够相信的话。
“我也感到奇怪。因为很少有监护人干这种不道德的事。但是,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案件的真相才成了盲点。”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是受到敲诈的有前科的人反过来杀死了监护人。”
“对。”南乡说,他的脸色变得很阴郁,“这话可能很恐怖,嫌疑人又增加了一人。
宇津木耕平做了将近十年的监护人。在这十年中,他应该与许多人有关系,可以考虑他把这些人的前科、以往的经历用来作为他敲诈的资本。”
纯一想起在以前调查中保护观察所保守秘密是很坚决的。如果这个人曾有过前科的事被泄露,特别是在日本社会,对其本人带来的不利影响是极其巨大的。这对于真诚地要悔过自新的人来说,是个致命的伤害。
“如果宇津木耕平确实这样做了的话,”南乡继续说,“敲诈的对象可能就不仅限于监护观察对象,也包括那些有前科受到免于执行、已被解除了保护观察的人。他们这些人已经在诚实认真地生活,而且作为社会人的地位也在逐渐地提高。他们的地位越坚实,宇津木耕平敲诈的破坏力就越大。因此他积攒起了这么大数目的钱。”
纯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浑身哆嗦起来。如果自己杀死佐村恭介的事被人在自己的周围到处散布,自己会怎么样呢?大概父母就不能留在现在的家里了。三上家毫无疑问会第二次搬家。不但要离开大冢的那个简陋的家,还会搬到更悲惨的环境中。
“也许罪犯就是我们还没有见到的某人——宇津木耕平在当监护人期间认识的某人?”南乡望着纯一的脸说,“你对这个推理怎么看?”“我认为正确。观察记录从现场不翼而飞了就说明这个问题,同时存折消失的理由也可以解释了。”
“存折?”南乡反问道。
“对。存折里应该记录下存人钱的人的名字。”
“对呀!”南乡说着站起身来,“被敲诈者的名字作为记录应该保留吧。”
“是的,也许那个人就是罪犯。因此他拿走了存折。”
“能不能到金融机构去核对?”“我们办不到。”
“中森君可以。”南乡补充说,随后他又否定了这个说法,“即使去银行,十年前的数据恐怕也不会保留到现在。”
“因此我们只有继续挖洞。”纯一俯视着脚下宽阔的斜面,“凶器——锛子,存折,印鉴,应该就埋在这里的某一个地方。”
“好吧!”南乡疲惫的身体就像被鞭子抽了一鞭一样,站起身来。
他们两人又回到斜面上,边吃着盒饭边推测石阶的位置。从被埋在土中的正殿位置推测,庙寺的石阶应该在斜面略微靠右一点的地方。
他们从地面判断出石阶所在的范围,作为标志插上了树枝,整整一个下午用金属探测器重点检查。从斜面的右边到左边,再从左边到右边。一米一米的距离往下走。他们干得很有耐心。
不久,太阳的身影就消失在山的那边,当周围已笼罩在黑暗中时,他们两人还在继续工作。他们已经探查完斜面的90%左右,他们从没有想过中途回去。
纯一感到继续工作需要光亮时,就从背包中取出电筒,就在这时突然探测器的警报响了。纯一立刻跑到南乡的身旁,看显示器,显示器显示的推测深度是1.5米以下。这里距离下面的汽车道仅仅只有五米高。
“我觉得这次一定没错了。”在黑暗中南乡说,“如果在这个位置,罪犯也可以从下面爬上来,很自然。”
纯一把两支手电筒都打开,放在地面上。在手电筒微光的照耀下挥动起铁锨。’南乡边帮忙边说:“咱们从周围挖起吧!如果碰坏了证据就糟了。”
纯一点头表示同意,他稍稍向下侧移动。
这里比斜面中间部位的土层要坚硬。30分钟左右,一个像人的脊背大小的洞穴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南乡君!”感觉到铁锨的前头触到了硬的东西,纯一叫了起来,“石阶!”“好。清除这里。”南乡也兴奋地说。
他们两人用手捧土,很快在宽50英寸的范围内露出了石阶。
纯一抑制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说:“十年前罪犯把证据埋在了这里。”
“哎。也许是他让树原亮干的。他用锛子威胁着树原亮,树原亮在挖洞时看到了这个台阶。”
接着,纯一就在洞的一侧发现了一个已经破了的黑色塑料袋。“南乡,出来了。”
“你戴手套了吗?”“戴了。”
“好。”
南乡拨开塑料袋周围的土,小心地取出塑料袋来。这个袋沉甸甸的,感觉很重。是个全长50英寸左右的细长轮廓。
“看看里面吧!”南乡说,解开包了几层的塑料袋系口,打开了它。纯一拿起手电筒,把光线照向袋中。
里面是个锛子。
“找到了!”纯一发出欢喜的叫声。
“现在我们可以高呼万岁了。”南乡也叫了起来,并把目光移到袋中,“喂,还有印鉴呢。”
“存折呢?有罪犯名字的存折呢?”南乡把袋子放到地上,仔细地看里面,“不,没有存折,只有锛子和印鉴。”
纯一的心情又不安起来。“那样的话,不是没有与罪犯直接相关的线索了吗?”“我们还继续挖洞吗?”“不,存折不会回应金属探测器的。”南乡说着,又再一次看着袋中。“印鉴上有宇津木三个字,毫无疑问,这是十年前案子的证据。”
“我们该怎么办?”“剩下的希望是指纹,锛子和印鉴上如果有指纹的话……”南乡从背包中拿出手提电话,“至少这是可以打动中森检察官的充足证据。”
90分钟后,中森乘坐公用车出现在现场,他还带来了一位男士,是一位检察办事员。
大概是考虑到扣押证据工作需要有客观性吧。
“你们是功臣啊!”中森望着浑身是泥的纯一和南乡高兴地说。
“多亏了有增愿寺的情报。”
中森戴上白色的手套,掀起塑料袋,确认里面的证据。“你们没有直接用手接触它吧?”“当然没有。”
中森迅速向部下发出指示,检察办事员把装有锛子和印鉴的塑料袋装进一个很大的透明的专装证据物的袋子里。然后拿出带闪光灯的相机,把现场附近一一拍下。
一切工作都做完后,中森对办事员说:“对不起,请你把这个立即送到县警察局去。”
“明白了。”检察办事员回答。他把证据放到公用车上。
“有没有指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纯一问。
“今天夜里。”
南乡问:“如果证据上有指纹,什么时候能结束对比?”“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得出结论。”
纯一和南乡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因为他们他们觉得自己做了能够做的一切,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到满足,疲劳一下子涌上全身。
“如果证明树原亮是被冤枉的,”中森对身后的部下压低声音说,“我们好好喝一顿!我请客。”
“可要让我喝个够啊!”南乡边笑边说。
被挖出的证据由检察办事员亲自送到千叶县警察科学搜查研究所。
指纹检测工作人员立即就把黑色塑料袋、锛子以及印鉴按顺序放到指纹检测设备上。
抹上特殊染料,在氩激光的照射下,浮现出黄色的肉眼看不到的潜在指纹。经过检查,在塑料袋开口部附近和印鉴上发现有几枚成人的指纹。指纹检测人员把这些影象变换成数字数据,输入到计算机中。再从隆起的线条模子中抽出画像处理特点,放进被称为AFIS的自动指纹识别系统中。大型计算机以一秒钟识别770个指纹的惊人速度与警方的庞大指纹数据库进行异同识别。
与此同时,对锛子和印鉴也做了其他的鉴定。
确认了锛子带有刀刃,暗示这是犯罪的工具。看来罪犯在犯罪后相当谨慎地洗干净了凶器,指纹和血迹均无反映。
印鉴是不可否认的犯罪证据。“宇津木”三个字与十年前从银行拿来的印章副本完全一致。甚至连肉眼根本区分辨不出的外型圆的凹度也都一致。鉴定人员断定,这毫无疑问是从犯罪现场拿出来的印鉴。
从开始检测14小时后,AFIS终于成功地识别出了指纹,与警方保存的指纹数据库中的一个人的指纹相吻合了。
计算机推断出,宇津木夫妇被害案的真凶是两年前因伤害致死罪被逮捕的那个叫三上纯一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