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大概还没到,他在心里琢磨着。他把手电筒向通风的地方照去,但是光束照不到一层的人口。
纯一握着电筒向二层中央的佛像照去。不动明王手握降魔宝剑,时刻准备消灭所有的佛敌。最初不动明王是异教的最高神,由于他的绝对破坏力使他转世变成了佛教的守护神武神的象征。释迦如来制作的净土,犯法者都必须接受他的宝剑一击。
现在纯一才明白总觉得自己招惹了眼前的这尊佛像的原因。在他看过的资料中这样写着:佛教在施舍善良的慈悲中,也为那些不能挽救的愚蠢众生准备了破坏神。
他悲哀地想,自己是不动明王的敌人,纯一双手合十祈祷着走近佛像,用手去触摸佛像的身体。
一种令人难以相信的感觉传遍全身,纯一哆嗦着收回了手,他再次看到不动明王愤怒的样子。这次他脱下了手套,直接用手去摸。没错。这尊佛像是木雕的。不是内部有空洞的脱活干漆制作法。绝望的心情向他的心头涌上来,证据藏在佛像的腹内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是南乡到了吗?纯一回过头向门口望去。可这个声音没有停下,开过去了。
纯一把目光挪回到不动明王像上,把电筒光照向佛像的全身。他发现佛像后背有一个四角型的条纹,但是它被陪衬的火焰光圈挡住了,不能在近处看。
纯一再次双手合十祈祷,之后他拉动了光圈。于是整个佛像倾斜了,插入佛像中的光圈被取下了。
纯一把光圈放到一边,用手电筒照亮裸露出来的佛像后背。纯一一直凝视着有问题的四角型框。这一定是个盖。也许这个木雕佛像的体内也有空洞。接着纯一用手指划了划盖子周围。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了。用颜色掩饰的木盖无疑是用粘合剂粘住的。这不是古代的技术,大概这是十年前罪犯干的。
立刻打开木盖也是不可能的。粘合剂按其性能强度可以把盖子与佛像本身牢牢地粘在一起。纯一走下楼梯,寻找能用的工具。他在正殿的一角看到了一把镐。他拿起镐,再次走上楼梯,绕到明王像的背后。
要看佛像的空洞,必须破坏佛像。
纯一紧握住镐柄,举起了镐。这时他还在犹豫。此刻他心中的矛盾比两年前杀死佐村恭介时还要大。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以神的名义进行屠杀的理由了。
“是的。你为了树原君来到这里。”接着南乡又问,“你的血型是A型吗?”“不,是B型。”
南乡苦笑了,他现在进退两难。证据的发现对于真正的罪犯来说,意味着极刑。如果十年前的存折出现了,安藤一定会拼命夺回来。
奔驰车驶过了现已成为废墟的十年前的杀人现场,进入了未铺设的山道。汽车的车身开始左右摇晃,上下颠簸起来。
“就要到了吗?”“对。”南乡说。在董事长室给纯一打电话时他应该没有说出“增愿寺”这个词。“我的合作伙伴已经拿到了证据,正在目的地等我。”
“这个目的地是?”、“森林中营林署用过的山中小屋。”
纯一在黑暗中终于登上了13级台阶。
南乡大概还没到,他在心里琢磨着。他把手电筒向通风的地方照去,但是光束照不到一层的人口。
纯一握着电筒向二层中央的佛像照去。不动明王手握降魔宝剑,时刻准备消灭所有的佛敌。最初不动明王是异教的最高神,由于他的绝对破坏力使他转世变成了佛教的守护神武神的象征。释迦如来制作的净土,犯法者都必须接受他的宝剑一击。
现在纯一才明白总觉得自己招惹了眼前的这尊佛像的原因。在他看过的资料中这样写着:佛教在施舍善良的慈悲中,也为那些不能挽救的愚蠢众生准备了破坏神。
他悲哀地想,自己是不动明王的敌人,纯一双手合十祈祷着走近佛像,用手去触摸佛像的身体。
一种令人难以相信的感觉传遍全身,纯一哆嗦着收回了手,他再次看到不动明王愤怒的样子。这次他脱下了手套,直接用手去摸。没错。这尊佛像是木雕的。不是内部有空洞的脱活干漆制作法。绝望的心情向他的心头涌上来,证据藏在佛像的腹内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是南乡到了吗?纯一回过头向门口望去。可这个声音没有停下,开过去了。
纯一把目光挪回到不动明王像上,把电筒光照向佛像的全身。他发现佛像后背有一个四角型的条纹,但是它被陪衬的火焰光圈挡住了,不能在近处看。
纯一再次双手合十祈祷,之后他拉动了光圈。于是整个佛像倾斜了,插入佛像中的光圈被取下了。
纯一把光圈放到一边,用手电筒照亮裸露出来的佛像后背。纯一一直凝视着有问题的四角型框。这一定是个盖。也许这个木雕佛像的体内也有空洞。接着纯一用手指划了划盖子周围。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了。用颜色掩饰的木盖无疑是用粘合剂粘住的。这不是古代的技术,大概这是十年前罪犯干的。
立刻打开木盖也是不可能的。粘合剂按其性能强度可以把盖子与佛像本身牢牢地粘在一起。纯一走下楼梯,寻找能用的工具。他在正殿的一角看到了一把镐。他拿起镐,再次走上楼梯,绕到明王像的背后。
要看佛像的空洞,必须破坏佛像。
纯一紧握住镐柄,举起了镐。这时他还在犹豫。此刻他心中的矛盾比两年前杀死佐村恭介时还要大。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以神的名义进行屠杀的理由了。
纯一想,能够救树原亮命的不是这尊木雕佛像,而是自己。
纯一对准不动明王的后背砍下去。
驶过增愿寺旧址后,在前方30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奔驰车。南乡下了车,对安藤说:“我从这里进森林。”
安藤点点头从一个球型箱子里拿出手电筒,说:“我也去。”
“你的鞋子不要紧吧?”“弄脏了,可以再买嘛。”安藤看着擦得铮亮的黑皮鞋笑了。
他们两人向营林署的山中小屋走去。一路上南乡几乎没有说话,他一边在树林里走着,一边拚命地思考将会发生的事。
到达小屋后,如果发现那里没有纯一,安藤会怎样呢?是的,只有那个时刻才是看透安藤真面目的时机。如果他是真正的罪犯,他应该知道藏证据的地方。他肯定会急速向增愿寺旧址赶去。
南乡想必须阻止他。他开始在记忆中搜索小屋中有没有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但是他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时隐约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安藤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与南乡相对而视。发动机的声音在他们两人所在地的后方停了下来。那是增愿寺旧址附近。
到底是谁?南乡不由得盯着安藤,难道这个男人不是罪犯?真正的罪犯在别处?是不是来夺证据来了。
“那会是谁?”安藤问。
南乡歪头作出思考状,对方的脸上浮现出无法判断原因的疑惑表情。
糟了。南乡有了一种直感。虽然现在一切都还不明了,但他预感到事态正朝绝望的方向发展。
汽车的声音好像就在斜坡的下面停下了。
南乡终于来了。纯一感觉自己有了最厉害的没有对手的援军。他再次把镐抡下去。镐的尖齿每击一下,佛像背后的木头就剥落一块。纯一一点一点地抡下去,终于,那个盖子连同周围的木头一起被砍下来了。
纯一放下镐,拿起手电筒,窥视着突然张开大口的黑洞。他看到一卷东西,就伸出手臂,取出来一看,是类似古经文一样的东西。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纯一又伸进手去,这个洞意外得深,手都碰不到底。纯一再次抡起镐,用尽浑身力气向佛像的背部砍去。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不动明王像的整个背后被砍掉,露出底部。当看到里面的东西那一瞬间,纯一不禁地小声地叫了起来。里面有个存折。封皮上写有宇津木耕平的名字。
整个存折已染成黑色,纯一想这是十年前的血。除此之外,还杂乱地堆着一些像文件一样的东西。大概是从现场带出来的监护观察记录吧?但是让纯一发出惊叹声的却是另外的原因。里面还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锛子和印鉴。
这些东西也和存折一样沾满了血。
这两个证据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纯一决定看看存折。他重新戴上手套,以不揉坏纸张表面的动作翻开存折。
以百万元为单位的存款记录一目了然。存钱人的名字是安藤纪夫。
安藤纪夫。
纯一知道了真正的罪犯的名字,不禁想马上返回人口处。阳光饭店的董事长是不是现在正和南乡在一起?安藤会不会也坐在刚才停在斜坡下的车里呢?
安藤的攻击来得比南乡预想的要早。他及时地抓住时机袭击南乡。当南乡站在营林署的小屋前正要开门的时候,听到背后有摩擦衣服的声音,就在他回头看的那一瞬间,一个直径十英寸的圆木向南乡的头部侧面抡了过来。
南乡的左耳顿时就耳鸣了。大概是耳垂被打断了,脸颊上感到一股热流往下流。南乡当场被打得蹲下去,这时他确信这才是真正的罪犯。
紧接着第二次打击又来了。南乡用两只手腕护住头,假装无抵抗能力,一味地忍耐着安藤的暴力。过了一会儿,大概安藤觉得南乡已丧失了神志,就停止了打击。南乡用眼睛的余光捕捉对方的鞋子,看到他的脚向小屋迈去。南乡马上反击。他抱住安藤的双腿,站起身以便能扳倒安藤,安藤的身体被扳倒,后背被撞向门,安藤撞破了门板,倒在了小屋中。
南乡猛地扑上去,一度他按住安藤,一脚踢到他的要命处。狱官时代学的擒拿术随着年龄的增长生锈了。安藤改变了姿势,骑到了南乡的身上,用两手卡住南乡的脖子。
这时南乡彻底明白了,这是名副其实的杀人犯。他的意识逐渐地变得朦胧了,他的两个胳膊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摸。他摸到了安藤落在地上的手电筒。他抓起手电筒,发出嘶哑的叫声,朝安藤砸去。
但是安藤的力气并没有缓解,失去弹性的僵硬的眼皮里是双充血的眼睛。
南乡朝这对眼睛又砸了一下手电筒。
纯一合上存折,小心地把它放进包中。随后他又把目光投向锛子和印鉴。为什么这两个物品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尽快地离开这里。如果安藤就坐在那辆车上的话,再磨蹭磨蹭命就要没了。
但是,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证据,又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只能说明自己和南乡看漏的重大线索。
接下来纯一注视着以“宇津木”名义制作的那枚简陋的图章,这是用塑料制作的。就在这一刻,他一切都明白了。
这次调查不是为了给树原亮平反,因为已没有必要找出安藤纪夫这个真正的罪犯,许诺的高额报酬全部都是由纯一父亲出的。纯一明白了委托人要求把自己排除在调查之外的理由,看穿了在伪装的证据上按上他的指纹的方法。
他利用了精度一微米的固定硬化光性树脂的激光造型系统。使用这个系统,可以从诉讼记录的影印件中复制出宇津木名义的图章。这个系统不仅可以复制图章,还可以把指纹的画像做成二维数据取下。如果沿着隆起的线做出壁,还能够做出仿照纹样的印鉴。
纯一回想起拜访匿名委托人时的情景。当时对方劝自己喝茶并不是因为他热情,而是为了取得自己的指纹。
这时,他听到地板发出了吱吱声,对方好像在尽量控制不发出声音。但黑暗中的13级台阶向纯一传达了入侵者在接近他。一级又一级,杀意向纯一逼近。
委托人大概是通过杉浦律师知道这个场所的,对于对方来说,找出证明事件真相的证据是很糟糕的事。委托人亲自捏造,事先埋在斜面里的伪造证据如果没有了证据的能力,就不能让纯一代替树原亮受到绞刑。
纯一把手电筒照向楼梯口,化为复仇鬼的男人悄悄地现身了。对方全身都充斥着报仇的情感,宇津木启介与他根本不能比。
纯一想,这位父亲有杀死自己的权力。因为两年前自己杀死了佐村恭介。这位父亲有报仇的权力。
过度的憎恨使他的脸都改变了形状。高高扬起眉毛的光男把枪托抵在腰间,慢慢地接近纯一。“把证据放下,你必须受到惩罚。杀死老夫妇的就是你!”这句话把纯一从不抵抗的深渊中唤了回来。如果安藤纪夫的犯罪证据消失了,树原亮还是会因冤案被处死。
见到纯一正在犹豫,光男叫起来:“锛子和印鉴,还有存折!”纯一点点头,把手伸进包中,他窥视了一眼包中,里面黑糊糊的,纯一拾起地上的手电筒,装出要照证据的样子,突然关闭了电筒的开关。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就在此时,霰弹枪口喷出了火光。纯一拚命地在地上滚。
枪声震耳欲聋,回音使耳朵疼痛,阻挡了听觉。
“你是应该被判极刑的人。我判你极刑。”
严重的耳鸣中断断续续地听到光男的叫声。纯一一动不动。如果发出声音,他的位置就会被光男捕捉到。
左眼被戳烂的安藤大声呼叫着向后退去。南乡趴在原地,拚命地吞咽着唾液,恢复着失去的呼吸。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又受到了袭击。一只眼睛流着血的安藤拾起小屋中的方木棒,开始反击。
如果自己被杀,在增愿寺的纯一,以及证据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树原亮也会被判处死刑。南乡终于又吸进一口气,他鼓起劲向小屋里面跑去。那里有一卷铁链。
安藤已经发现了南乡的企图,照着南乡的腿上就是一脚,但是摔倒的南乡用右手抓住了铁链的一端。南乡迅速回过头来,把铁链砸向杀人犯。
随着一声尖锐的打击声,安藤的上身摇晃了。但那只是一刹那间的事,安藤又挥动着方木棒向南乡冲过来。南乡把铁链拉到身旁,对手也逼近眼前。就在南乡抡起胳膊想制止住安藤的攻击时,铁链套在了安藤的头上。
南乡两只手用力拉紧。
“你还打算杀人吗?”对残忍的杀人犯的愤怒从南乡的口中冲出,“正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我们才有了苦恼。”
虽然此时安藤发出的声音已不成其声音,但是他依然还想打南乡。南乡对这种毛骨悚然的人从心底感到恐怖,他再次用力勒住安藤的脖子。“你还要杀死树原以及三上吗?”南乡始终没有松手,他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抵抗了。此时对生活的记忆全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父母、哥哥、想重新接回家的妻子等等,甚至还有开一家孩子们可以来玩的面包房的梦想。
从面如土色的安藤的脸上耷拉下一条通红的舌头。
南乡这才一下子恢复了意识,放下了铁链。
安藤倚着南乡瘫倒落地。南乡呆然若失地望着脚下的死尸。
这里才是他绞死杀人犯的地点,而不是在拘留所的刑场。
看来,佐村光男对通过审判官的手处死纯一的念头已经绝望了。把已经埋进地下的寺庙作为杀人舞台是最佳的选择。在完全依赖听觉的黑暗中,光男一边不断地小声重复着“在哪里?你在哪里”,一边在那一块地方来回走动。
纯一屏住呼吸,光男每踏出一步,地板轻微的震动就传到两手着地的纯一的双手上。
一步,又一步,光男无疑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
不一会,纯一就憋不住气了,他再也忍耐不下这种恐怖了。他抓起包,从那里跑了起来。
由于突然转来了喘气的声音,纯一的背后也响起了枪声。从枪口喷出的火焰霎时间为纯一照亮了逃走的路线,他距楼梯还有3米远。但是这个光亮同时也为猎人指示猎物的位置。
传来了吐弹壳的声音,一排连击霰弹向纯一袭来,被打飞起来的地板碎片擦破了纯一的脸。紧接着枪声又响了,纯一的左脚就像被剥了皮一样疼痛,是霰弹擦伤了脚。
向左倒下的纯一,绕到不动明王像的前面,凭着感觉把背靠到了佛像身上。这时从地狱的底部传来可怕的低音响遍了整个增愿寺。纯一惊恐万分,两手支撑在晃动的地板上。
没错,由于光男刚才的一阵乱射,支撑二楼的一根柱子折断了。
地板开始大幅度的倾斜。光男也察觉到这种状况,顾不上发出的脚步声向纯一这边跑来。这是最后的机会,纯一想。必须利用这个机会结束战斗。在生与死的关键时刻纯一打开了手电筒的开关。
光男就在身边,在与纯一相互对视的那一瞬间,光男抡起了霰弹枪。纯一趴在倾斜的地板上方,身体正撞向不动明王像。
也许因为巨大的重量在移动,地板的倾斜速度急剧加快。纯一的腿被抄了起来,与佛像一起向光男滑去。
枪声响过之后,接着又响起了悲叫声。纯一被甩向空中。旋转着落下的手电筒光线瞬间照亮了坍塌的增愿寺二层部分和连在侧壁上的楼梯。
失去通往方向的13级台阶。
纯一刚把自己的目光停在台阶上,一个压垮全身的冲击就向他袭来。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上午九点。
铁门被打开了。
听到重重的撞击声,树原亮停下了粘纸袋的手。从头顶到脚尖就像穿过一根冻硬了的铁丝一样,恐怖传遍了全身。此时死刑犯监牢的全体囚犯因为不知谁会是牺牲品,都处于战栗和困惑的状态中,牢房变得鸦雀无声。
很快就传来了死神的脚步声。树原感觉整齐的脚步声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别来!请别过来!
树原拼命地祈祷。但是,坚定的脚步声并没有停止,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一列纵队走到树原的单人囚室前。
是自己吗?被杀掉的是自己吗?
突然脚步停下了。
停止了,脚步声,在自己的房前。
视察口打开了。
树原呆然若失地对视着从洞口窥视的狱官的眼睛。
很快视察口被关闭了,门锁被打开了。门外站着警备队和身着制服的管教部长以及负责指导教育的首席管教官。
“270号,树原亮。”警备队长说,“出来!”树原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当场瘫在了地上。也许是小便失禁了,下腹部感到热乎乎湿漉漉的。
警备队的两名队员走进房间,架起树原的两个胳膊。树原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的牙根已合不上了,咯哒咯哒直响,处置部长走到树原面前,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
“现在跟你说什么你大概都听不进去。但是在手续上,我们不能不让你看。”管教部长说着把两张纸摆在树原的面前。
“一张纸是根据刑事诉讼第502条进行的异议申请的结果。”
树原喘了一口气,看着第一张纸。
平成13年第165号决定东京拘留所在押申请人树原亮以上申请人对审判执行有异议申请,所以法院做出如下决定。
本文驳回本案异议申请。
后面记载的驳回理由事项,树原已经看不下去了。希望破灭了,在树原的头脑中只有这句话。
“你看完了吗?仔细看了吗?”管教部长在死囚犯点头之前不停地询问。接着他又让他看第二张纸。“下面这张是要求重审的结果。”
树原想背过脸去,但是却响起了责备声,“你仔细看!”他又把目光投向第二张纸。
平成13年第4号决定原籍于叶县千叶市稻毛区三街七段六号东京拘留,所在押申请人树原亮上述人对抢劫致死被告案件平成4年9月7日东京高等法院宣布的有罪判决(平成6年10月5日最高法院确定判决驳回上诉)持有异议,申请重审。法院听取了申请人和检察宫的意见,做出如下决定;对本案件开始重审。
树原睁大眼睛。
他反复看最后一句话。
也许是意识还处在朦胧之中,他以为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意思明白了吗?”管教部长问,树原摇摇头。
大概是顾虑到周围的囚房,管教部长压低了声音,但是很清晰地在树原的耳旁告诉他:“决定开始重审你的案件了。”
树原看了看管教部长和站在他周围的男人们。他们的脸上带着微笑。
“好啊。你是被人陷害也好,什么也好都会搞清楚的。你现在作为即将重审的被告人将被转移到别的房间去。你可以从这个死刑囚犯的囚室中出来了。”
“你转移到上面一层的房子里去。”警备队长笑嘻嘻地说,他俯下身看到树原湿漉漉的裤子,“先洗澡,之后再整理行李吧。”
树原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再一次看着这些男人的笑脸。他体会到,人既可以成为死神,也可以成为天使。“我,得救了吗?”“那要取决于重审的结果。今天就到这吧。”管教部长说到这儿脸上浮现出笑容,“总之,祝贺你!”架着他两只胳膊的警备队员开始还使劲使这位重审被告站立住,现在树原用力挣开他们的手。因为他要擦掉眼睛中流出的泪水。
从死亡的深渊中生还的男子随后趴在单人囚室的中央不停地号啕大哭。
过了一会,负责指导教育的首席管教官蹲在他的身旁,把手放在树原的肩上说:“在这个决定的背后,有人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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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日月光华 bbs.fudan.edu.cn·HTTP [FROM: 211.100.122.223]尾声两人做的事今天,在中森检察官的桌子上放着三名罪犯的记录,其中一名由于嫌疑人已经死亡不予起诉了,剩下的两名犯罪嫌疑人在检察院内部经过激烈的争论决定起诉。
中森现在疑虑重重,这确实是在行使正义吗?
他首先拿起已死亡的嫌疑人的记录。
安藤纪夫阳光饭店董事长,21岁时犯抢劫杀人罪。他在单亲家庭长大,随母亲生活。因对上门到家里恶意催债的高利贷者的愤怒,他闯进了高利贷者的事务所,杀死了两名高利贷者,并夺走了借款凭证。
一审、二审的判决都是无期,他的上诉被驳回,确定了刑期。在监狱服刑14年后他被假释出狱,出狱五年后又得到赦免,恢复了公民的权利。当时担任他的监护人的是宇津木耕平。恢复公民权后,他利用取得的宅地建筑交易许可证,在不动产业积累了财富。他隐瞒了自己的前科,结了婚,家庭生活也很美满。但是当他争取独自掌握中凑郡的观光事业之前,公司快速成长时,宇津木耕平开始对他敲诈。
开始时,安藤满足了宇津木耕平的要求,但是不久他就产生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身败名裂的想法。于是他就模仿关东一元地区发生的31号案件,杀害了宇津木夫妇,把有关文件从现场拿了出来。
以后的事情就如后来的调查证实的那样。一直决心要求重审、逐渐恢复了镇静的树原亮又想起了失去记忆的某些片段,这为证实新的事实成为可能。曾有人证言宇津木耕平住所里的抢劫犯戴着安全帽,但是没有注意到这人就是安藤。即使纯一不发生交通事故,在他下山的阶段也会被安藤杀掉。
现在正在进行的重审还没有出结论,但是从检察院认定安藤是真正的罪犯这一事实来看,树原亮被释放的可能性很大。
中森拿起了第二个犯罪嫌疑人的记录。
佐村光男两年前,三上纯一打死了他的儿子,他对只判三上服刑两年的判决不服,他反复研读了公审记录,注意到被告人的离家出走事件。宇津木夫妻被杀时,三上纯一正在中凑郡。
佐村光男通过报道知道,被认定为这个案件的罪犯是树原亮,虽然在一些方面还有疑点,但也已对他宣布了死刑。如果能把抢劫杀人的罪名扣到三上头上,就能够通过审判官的手达到为儿子报仇的目的。于是佐村光男加入了反对死刑制度的运动,收集树原亮的情报。当他知道死刑犯恢复了有关台阶的记忆,于是就想到了把伪造的证据埋到增愿寺的旧址。
他考虑到,如果把三上纯一逼上绞首台的证据发现者是自己的话,肯定不行。于是他就以高额的报酬为条件雇佣了律师。数千万元的资金是利用和解条约从三上纯一的父母那里得到的钱。
本来陷害纯一是因为地理上的偶然因素,可后来又出现了另一个偶然因素。被雇佣来进行案件调查的南乡对纯一的离家出走事件感到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因缘感,因此选他为工作伙伴。佐村光男知道这件事后,再三要求把纯一排除在调查之外,但是由于南乡和杉浦律师的串通,他的要求以失败告终。
如果是南乡独自发现捏造的证据,纯一也许就会被判刑了。他如此巧妙地制定了利用尖端技术进行犯罪的犯罪计划。
对于佐村光男的起诉事实,在检察院内部也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捏造证据陷害纯一,使其被判处死刑,这属于杀人未遂罪,还是属于杀人预备罪?可是以此类推,绞刑这个行为本身是不是应该也属于刑法的构成要件杀人呢?
中森不知道最后的判断出来的过程,千叶地方检察院和东京高检的首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捏造证据为诬陷罪,只有用猎枪袭击纯一的行为才适用于杀人未遂罪。从增愿寺旧址中救出的佐村光男需等待全程治疗三个月的伤痊愈后,再被起诉。
南乡正二,罪状是杀人罪。
原狱官被以杀死了如果被送上法庭肯定会被宣判死刑的人的嫌疑被起诉。是杀人罪,还是伤害致死罪,抑或是正当防卫,或者说是紧急避难。这个案子无论得出什么结果,都不是不可思议。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南乡本人承认自己有杀意。他说,自他发现安藤的手腕上没有戴手表的那一瞬间起,他就想他必须杀死这个男人。
中森对这个证言是不是事实表示怀疑。南乡是不是想承担下罪名后再赎罪。中森与被告人会面后,有这么个印象。
之后,中森又与南乡自选的辩护律师杉浦谈过话。律师始终主张南乡是正当防卫。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中森松了一口气。这位看上去落魄的律师其实相当意气风发。“无论南乡怎么说,我都主张他是无罪的。为了正义,只有这样做。”
“努力吧!”中森笑着回答。嘲笑也好,或别的什么也罢,都无所谓了。只希望南乡无罪。
现在回头看完一遍这一连串的案件,检察官把整套的文件整理好,塞进文件夹。然后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他的检察官生涯中处理的第一个要求死刑的案件就是个错案。中森庆幸的是,树原亮还没有被处以死刑。
还有一个英雄,从增愿寺的坍塌现场被救出的纯一。不知他现在伤好了没有?
最后看到纯一的脸是什么时候?
南乡坐在拘留所的单人囚室中回想着。
还是在房总半岛外侧的时候,从增愿寺旧址中发现了当时不知是伪造的锛子和印鉴的那个夜晚。回到他们那简陋的公寓后,由于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他们都感到了由此而产生的成就感,他们对酒到天明。当时纯一发自内心地高兴,他笑着,被晒得黑黑的脸上显得满是皱纹。
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自那以后已经近半年没有和纯一见面了。他差不多该出院了吧?听说纯一受伤的情况后,南乡想。纯一全身撞伤,右脚到大腿部多处枪伤,还有四处骨折。还好命保住了。南乡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时负责他的狱官来叫南乡。
有人来会面。
南乡站起身,用手掸了掸脏乎乎的运动裤,向会面的地方走去。
狱官把南乡带到律师会面室。这里与一般的会面地点不同,没有站在旁边的狱官,可以和律师进行只有两人的谈话,是给予被告人“秘密交流权”的地方。
“有三件事。”杉浦律师坐在透明的丙烯树脂板的那一边,依然是那副陪笑的脸,不过明显露出了疲劳。
“你能否认掉的罪状请你务必否认。因为你不是杀人犯。”他用手制止住想开口说话的南乡,“在公开判决开始之前,我还是要说相同的事。”
南乡笑了:“明白了,第二件事呢?”“夫人那里来的。”杉浦的表情显得不开心,他拿出一张纸,“这是离婚申请书。怎么办?”南乡已经看到了有妻子署名和手印的申请书。
“没有必要着急,可以慢慢考虑。”
南乡点点头,但是他的头脑中答案已经出来了。把家属接回来,开一家面包房的梦想,在他杀死安藤纪夫的那一瞬间就被打得粉碎了。
他不想体会涌上心头的那种滋味,低下头说:“她是对的。老婆并不坏,因为丈夫是杀人犯。”
杉浦垂下眼帘,为了说出第三件事,他开始在包中寻找。
南乡想,想出“South Wind面包房”这个店名的还是纯一。
“三上君有信带给你。”
杉浦说,南乡抬起了头。
“他前天出院了,恢复得很好,看上去很健康。”
“好啊。信呢?”杉浦在丙烯树脂板的对面把信封拆开以便给南乡看。
“我读?还是你隔着树脂板看?”“让我自己看吧!”杉浦在丙烯树脂板的那一边把信纸朝他打开。
南乡探出身体,读起纯一用圆珠笔写的信。
“南乡,你身体好吗?我已平安地出院了。明天我就要到父亲的工厂去帮忙,哪怕能帮上一点忙也好。
这次的事情,我十分感谢南乡。如果不是你邀请我去调查,我听中森说,我会相当危险。南乡不仅救了树原亮的命,也救了我的命。
本来出院后我应该立刻就去见你。但是现在我却不能见到你。对于南乡君我一直隐瞒了那件事,我感到很对不起你。
南乡大概考虑到我的改过自新,邀请我参加这项工作吧。但是我实际上完全没有一点对不起被害人佐村恭介的心情。我必须把我做的事的真相告诉你。我杀死那个人是十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地方的人,这并不是偶然的巧合。我和佐村恭介在我17岁时就在中凑郡相识了。
南乡大概知道,在中凑郡我被辅导时是和同学木下友里一起。她是我高中一年级时开始交往的女孩子。我与她商量好,高二的暑假去胜浦旅游。当然是不告诉父母的旅行。
本来预定在外面呆三个晚上四个白天,我认为那时我们两人都比较笨,感觉是那种脚不着地思想简单的人,说话、举止都很浮躁,每天感觉都在梦中,但又拼命追求现实感,因此常常感到心绪不宁。我希望得到友里的身体。现在看来,孩子要变成大人,肯定都会不断干些逞强的事。在返回东京的前一天下午,我们去了中凑郡,听说那里的海岸比胜浦人少。我们打算两人在那里度过夕阳西下的时刻。下了电车,我们走在矶边町的街道上,不一会“佐村制作所”的招牌映人我的眼帘。这是和我家业务一样的工厂,所以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一停下脚步,佐村恭介就从里面出来了。
佐村恭介向我们打招呼,似乎对来自东京的我们感兴趣,并且他还说他可以为我们做向导,问我们明天来不来。
我和友里就像中了魔法一样,成了他这句话的俘虏。我们口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已经决定不回东京了。
问题在于住宿费。令人惊奇的是,佐村恭介说由他出。他和父亲两人生活,父亲给他的零花钱比高中生要多得多。
我和友里有点犹豫,但是都同意再延长些继续旅行的时间。当时我有了一种略微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和友里两人踏足成人世界的日子又推后了。作为高中生在权衡特有的强烈欲望和正义感之间我已疲劳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友里相当放松,很高兴地在中凑郡滞留。我曾想过父亲大概正担心我,但是这种事好像发生在两人身上就有了共同犯罪意识,反而加强了我们的情谊。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发觉了佐村恭介沾染了流氓习气。他介绍了几个朋友给我们,尽是些我们想谢绝认识的高中生。当我们注意到这点时,梦一般的日子眨眼间就过去了,暑假也已接近尾声了。
我们已决定第二天回东京了,我们把想法告诉了佐村恭介,他说要举行一个告别晚会。但是我想和友里两人单独度过最后一晚,因此谢绝他的邀请。
可是,佐村恭介听到我们的拒绝后勃然大怒。掏出刀就扑过来,刺伤了我的左腕,并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带走了友里。
此时我才发现,可以这样说,从他向我们打招呼的那时起,他的目标就在友里身上。
我捂着左腕的伤口,沿着现场附近的海岸寻找佐村恭介他们的行踪。我好像听到了友里的呻吟声,终于在码头一侧发现了一个小仓库,他们三人都在里面。佐村恭介把友里按倒,正在强奸她。他竟然干这么可耻的事,可我竟有好一会儿只是瞪大眼睛吓得呆立在那里。后来佐村恭介的朋友发现了我,他拿刀威胁我。神志逐渐清醒过来的我向友里冲了过去。他们对着我左腕的伤口又刺了一刀。同一个地方两次被刺,血流得更多了。佐村恭介听到我的叫声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冷笑。为了让我看见,他还变换了姿势,友里两腿之间的血流了下来。
在佐村恭介结束了对友里的暴行后,他为了封住我们的口,往我的口袋里放进了10万日元。
我走近友里,她的脸上没有对我表示出任何表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喊她,让我吃惊的是她却问我,‘你没事吧?’大概她看到了我的伤。友里说,‘你必须去医院。’在那个时刻她还担心我,我觉得我真正明白了友里的心地是多么善良。我哭了。我为不能保护她向她道歉,但是友里却说,‘纯一会死的,必须去医院!’她就像说梦话一样反复嘟哝。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友里的心已经破碎了,负了永远也治不好的重伤。
后来我们两人都被辅导了,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天真无邪的时代了。友里变成了一个性格阴郁的人。
我为了友里,曾去警察那里咨询过。但是与我们谈话的刑事说,强奸罪必须是本人亲自告发的特别处理案件。只要被害人本人不告,就不能对罪犯问罪。接着刑事还问,‘被害者是处女吗?’他并不是在拿人开玩笑。这种情况下处女膜破裂是属于伤害行为,也就是说,作为强奸致伤案就可以避开本人亲自告发。事实确实如此,当时我想上法庭。可在调查事实关系的阶段,我发现友里再次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刑事还说,这里面还有一个年龄的问题。即使我们告了,因为佐村恭介才17岁,不太可能处以刑罚。
这时,我在生命中第一次对他人有了杀意。我漠视一切,对通过法律判决失望了。我开始考虑杀掉佐村恭介。但是一想到中凑郡,我就感到恶心。这段令人忌讳的记忆每天都在夜里的梦中再现。我发现自己受到了精神上的创伤。对不起友里的心情越来越强烈。她受到的创伤一定是自己无法相比的。
友里说,她把街上走着的男人都看成了佐村恭介。她还自杀未遂过。这些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那时我们两人已经彼此相当疏远了。我只能在远远的地方祝福她。
在那以后的几年,我认为这是个发展时期。友里的创伤治愈了吗?是不是可以找到向佐村恭介问罪的办法了?或者是我恢复了心态,坚定了去中凑郡报仇的意志?
但是没有一样顺利。友里的状态依旧,也没有找到问罪佐村恭介的办法,自己还是没有去中凑郡的勇气。
就在这时,恰好在滨松町举行激光造型系统的展示会,在展示会上我看到了佐村恭介。他和我一样开始帮家里打理业务。他到东京来是为了购买尖端技术设备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想,如果不把这个家伙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友里心中的恐惧就去不掉。时机很合适,我从展示会的来宾登记簿上知道了佐村恭介下榻的旅馆。
我立刻走出会场,找刀去。我本准备在一家遇到的店里买把菜刀,但是我随后取消了这个想法,去寻找户外用品店。我想,要杀死野兽只能用猎刀。
我把买来的刀放进包中,直接去了佐村恭介所在旅店旁边的饮食店,琢磨最后的计划。我想如果我去佐村恭介的房间敲门的话,也许他会让我进屋,即使不让我进屋,只要门打开了,就可以把刀刺向他。
正当我在思考时,佐村恭介也来到这家饮食店。他是从旅馆出来到这里吃饭的。我吃了一惊,拼命地想我该怎么办。这时,我和佐村恭介的目光对视了。大概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有愧吧,但又不想直接承认。‘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他马上走过来问道。
以后的事情发展就像法庭上公布的那样。当时,我想如果空手打他的话,我不可能战胜他。为了杀死佐村恭介我挣脱了他,想从包中取出刀来,我必须使用里面的刀。但是我还没有取出刀,佐村恭介就向后倒去,结果死了。
当时,我以为自己犯了会判死刑的杀人罪,不是后来判的服刑两年的伤害致死罪。我被捕了,流了数不清的眼泪。法官看到在法庭上一直流泪的我,认为我有改过之心。但是,我是在可怜自己成为罪犯,我知道这给父母带来巨大痛苦。而对死去的佐村恭介,我一滴眼泪也没流。让那个畜生不受任何制裁就这么逍遥地活下去是我不能接受的。如果说我有犯罪意识的话,那就是除了杀这个大野兽的时候有不快感以外,再没有别的不舒服了。
现在,每当我想起这种不快感,就又会唤起我对佐村恭介的愤怒。
至今我都认为,我的那个行为与其说是为友里报仇,不如说是为自己的感情报仇。现在友里的心病不但没有好,最近听说她又发生了自杀未遂,所以我用牺牲自己人生的办法做这事的行为,对于友里还是没有任何安慰。她现在一定又在独自哭泣。
我已经没有救友里的手段了。即使佐村恭介还活着,无论我如何改过自新,也都不能使友里回到那件事发生以前的生活状态中去。谁来赔偿她呢?即使进行了民事审判,以慰问金的名义用金钱也不能买回友里的心。伤害罪只适用于肉体创伤,而对被毁灭的人心却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