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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死，如果我活着，你是不是就答应我，小莫？”他伸出手抚摩我的脸，那手已经冰凉，“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死。”我感觉自己抖得厉害。

“那就好，小莫，你以后别总是一个人傻乎乎的发呆，不要再笑我笨，我带你去吃兔子冰激凌，你别哭，小莫，别哭，黑巧克力兔子眼睛是你最喜欢的，你最喜欢……”

那只手从我脸上滑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握住他，已经没有温度……

三十四、触碰不到的恋人

沈邱死了，我惶惶忽忽的度过这些天。我始终是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的，他好象就在我身边，伸出手，修长的干净的手伸向我，他说，“小莫，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不睡觉，不敢睡，即使是疲惫到没有力气，我也不敢把眼睛闭上，我怕，我怕我睡醒后就会相信沈邱已经不在了。于是我坐在床上想那张好看的脸，想图书馆前的喷泉和丁香花的味道，想他白色的T-shirt，想兔子冰激凌，想他笑着把黑巧克力放进我嘴里……

然后我开始笑，我是对着沈邱笑的，我笑着说，“你这个傻瓜。”

我就一直笑，我知道他在看我笑，就向当初他对我笑一样，那时我也在看他的，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始终是在看他的。

大叔叔说沈邱救不了了，他被雪飞伤得太重了，那匕首里有邪恶的力量，它刺穿了他整个心脏，所以他救不活了。我看着大叔叔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匕首拿走，一边一边的用水冲洗，洗掉我的血洗掉沈邱的血，洗掉上面的邪恶，我一直想如果我把它洗干净沈邱是不是就能出现在我眼前，他说，“小莫，别哭，你看，我没事了。”

我用力的洗，可沈邱还是没有回来。我开始害怕，我去找爷爷，我问他怎么可以找到死神，我要把沈邱的灵魂带回来。

爷爷摇摇头，告诉我没有人可以找到死神的，即使是家族里的人。他只能找你，你却永远找不到他。

我不信，我想起他曾经要带我去地下的老宅的，只是我的法术封印了，可解开后他也没有来找过我，难道是他不能感受到我已经解开了封印，于是我站在外边，释放自己的力量，我想他会感应到，他会找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求他把沈邱的灵魂带回来，即使代价是我永远的生活在黑暗中。

我一直努力的释放自己的能量，妈妈在哭，她说，“小莫，孩子，你不能这样，你会死的。”

我笑着说，“妈妈，你别担心，就快了，死神会来的，那个老头不笨的。”

沙沙说，“小莫，你不要这样，沈邱死了，他已经死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我说，“是的，我知道他死了，可我不要他死，他还会回来的。”

小回说，“小莫，人生或死已经注定的，你即使找到死神也不能扭转这个事实。”

他们一直对我这样说，我愈发感到害怕，后来我看着天空开始哭，我哭着问他们，“为什么我找不到沈邱的灵魂，他为什么不来和我道别，他没有死的，如果他死了，他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妈妈他们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正如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

最终，我没有等到死神，当我把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晕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仍然没有等到他，我只记得那时我看到一个身影，黑衣人的身影，他走过来，扶住我，那双眼睛很亮，和沈邱的一样，我笑着看他然后闭上眼睛，我说，“沈邱，你没有丢下我是不是？”

昏迷中我开始做梦，梦里的沈邱是小时候的模样，他牵着我的手，我一身泥污跟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说，“小莫，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那个小时候的我撅着嘴，不答他的话。他停下来转过身叹气，一个孩子不应该有的叹气声，他说，“小莫，你怎么这么固执，知道吗？你一点也不笨。”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

“小莫，来。”他牵起我另一只手，“你一点也不笨的，我不骗你。”

“真的？”我始终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小莫不笨的，小莫是最好的孩子。”他笑着拍拍我的头，“只是以后不可以去那个地方知道吗？那里不是你可以去的……”

什么地方？我的头痛得很，嗓子发干，我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开眼睛，我想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想继续和沈邱说话，想让他牵着我的手……

“小莫，兔子形状的冰激凌，呵呵。”沈邱指着桌子上的小兔子笑着说，“很好吃的。”

我看着他发呆，“冰激凌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看，多好看的小兔子，和小莫一样可爱，黑黑的眼睛。”他指着那个冰激凌继续说。

“不是的，我很笨，家族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不可爱，我只是笨。”我低着头说着，委屈的泪水涌了上来。

“傻小莫，你不笨，真的，哥哥说过了，你不笨，并且，你有一样东西是别人都没有的。”他笑着说。

“什么东西？”我瞪大了眼睛问他。

“干净的心，干净的灵魂，呵呵。”他笑着，眼睛弯弯的，即使长大后，那双眼睛笑起来也是弯弯的。

“小莫，来，黑巧克力的眼睛给你吃。”他举起勺子送到我嘴边，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嘴巴，凉凉的，甜甜的，浓浓的巧克力味道。

他看着我笑，我满意的吃着，“真好吃。”

“那哥哥以后都带你来吃好不好？”

“好的，哥哥说话不可以反悔的，你以后都要和小莫一起来吃的。”我笑着说，满嘴的冰激凌。

睡梦中我开始流泪，沈邱，你为什么不实现你的承诺，你说过的以后都要和我一起吃兔子冰激凌的。

我委屈的哭着，就和小时候一样，只是那个时候有沈邱温暖的手，他牵着我，笑着说，“小莫，你不笨的。”

我想起几次他都保护着我，面对危险的时候，他总是把我抱在怀里，那么用力，我曾笑他傻，我怎么会受伤呢，我怎么会死呢，我怎么需要他的保护呢，然而他最终是挡在了我前面，挡在了那匕首的前面，血流了很多，温暖的和他的掌心一样……

“小莫，你醒醒，小莫，你别哭了。”一个声音传来，平静的。

我不想睁开眼睛，因为梦里还有沈邱在。

“小莫，你醒过来，不许逃了。”那个人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脸。

我摇摇头，一直是不想睁开眼睛的。我听出那个声音是谁了，但是我仍然是不想睁开眼睛的。

“林小莫，你醒过来，沈邱已经死了，如果你真的是林小莫，你就醒过来。”那个声音有些生气了，“林小莫，醒过来，沈邱的手你是再也触不到了，不要在梦里醉着，醒过来……”

我哭着，心里是绞痛的，缓缓的睁开眼睛，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触碰不到那双手了……

三十五、你是谁（上）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身边，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眼睛，我盯着那双眼睛看，里面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和秘密。

我迟迟不开口，就那么看他，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要走。

“你的任务就是叫醒我吗？”看着他的后背我轻声的问着，“你知道，我对你有很多疑问，你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吗？”

他停住了脚步，双手随意的垂着，良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说，“你还是那么的固执，小莫。”

我顿了一下，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光不敢游走，“你是谁？”

他的黑色面罩显得那么刺眼，眼睛是我熟悉的想念的，可我仍是记不得他了。他好象在笑，然后坐到我床边，拉起我的手，“你确定自己现在就要知道吗？小莫，你太累了。”

这手掌在雪山的时候就牵引着我走出黑暗，那时他说，“莫，小心脚下……”当我不顾一切要去救赵男的时候，他在我掌心写着什么，然后无奈的对我说，“莫，记住，这是你欠我的。我会把你欠我的都要回来。”

他到底是谁？我欠他什么？我看着他，“你打算一直蒙着面罩吗？”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你依旧这么固执，那么我们就从你欠我的说起。”

他伸出手，摘掉了黑色的面罩，一张脸出现在我眼前，我傻在那里，怔怔的看他，眼泪顺着脸庞水一样的滑落……

那一年，我五岁，是个孩子。爷爷总是说我笨，虽然奶奶极力维护我，可我知道我仍然是笨的，在家族人的眼里，我是个很笨的林小莫。

我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我离开家，一个人走在路上，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然后走到一个地方看看风景，然后我再回家。

我就这么走着，一直走，然后我遇到一个黑色衣服的老头，他蒙着黑色的面罩，眼光温和的看我，他说，“小莫，你叫林小莫对不对？”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熟悉的感觉，好象很久以前就认识的，“爷爷，我认识你吗？”

“哈哈。”他大笑起来，“小丫头，你可不能叫我爷爷啊。”

“那我该叫您什么？”我歪着头问道。

“我是你的祖先，我叫死神。哈哈。”那老人独自笑着，我迷茫的看他。

“小莫，你知道家族天上的老宅吗？”他停住了笑继续问着。

“知道，太爷爷的爷爷还有家族很多的人都住在那里的。”我回答。

“那你知道地下的老宅吗？”他继续问。

“地下的？”我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

“哈哈，那你想去看看吗？在地下，咱们家族有个很漂亮的老宅，那里有很多亲戚，他们都很聪明，是家族最聪明的人，他们为我做事，也为这个世界做事，你想加入他们吗？小莫。”

“我……我不能。”我看着他说，“他们都是很聪明的，而我却很笨，我什么也做不好，我帮不了你。”

“哦。”老头皱了皱眉头，“那我就只带你去参观一下好吗？”

“好啊。”我笑开来，他一手抱起我，消失在原地。

这是个黑暗的世界，我却意外的适应，只是脚下的泥土很滑，我走的很慢，“爷爷，这个地怎么这么滑啊？”

“因为这是地下，这地是罪恶的血浇筑的，那些做恶事的人死后就会把血洒在这地上，直到流干。”

“哦。”我不太明白，但是却点点头继续走着。

最后，我们走到了一座宫殿，很雄伟的宫殿，有人在里面出出进进，忙碌的样子，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面罩，他们看到我后先是吃惊，然后看看老头微微的笑着，“小莫，你终于来了。”

“他们认识我吗？”我问黑衣服老人。

“认识，因为你很特别，你将会和他们起来工作一起努力。”他笑着说。

“那我要做的是什么呢？”

“这个……”他看看我，然后叹了一口气，“是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小莫，记住，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我愣愣的回答，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忽然转身，冲着宫殿一角笑着喊到，“邱，出来吧，你一直都跟着我们。”

然后那个角落出现一个黑色衣服的小男孩，他也带着面罩，只是眼睛好亮。

“你带小莫到处玩玩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她玩累了就送她回家，知道吗？”老头轻声对那个男孩子说着，一副很喜爱的表情。

男孩子点点头，然后目送老者离开。

“你是谁？”我问他，黑色的眼睛很好看。

“我是死神收养的孩子。”他的眼睛弯弯的在笑，“小莫，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啊。”我点点头，“我要看宫殿。”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这里也不能玩的。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他提议到。

我想想了，于是点点头，他走在前面，很快。我跟着，在黑暗中，虽然看得清前面的路，看得清他的身影，但脚下的路依然很滑，一个转弯，他不见了踪影，我停下左右看，怎么也找不到，于是心里有一点害怕，我凭着感觉朝一个方向跑过去，脚下真的很滑，我跑着跑着一不小心摔倒了，地下很粘，有股腥腥的味道，我的手和膝盖都摔破了，但更可怕的是，我发现地下的泥土开始变得柔软，然后像粘稠的液体一样渐渐软化，我站不住了，身体沉沉的往下坠。

忽然，一双手拉住了我，那个男孩子的身影又出现了，“小莫，别动，我拉你出来。”然后那双手用力的拉着我的手，我渐渐的从泥污里释放。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皱着眉头说，“你掉进了暗黑之神的陷阱，如果我及时发现，你会灰飞烟灭，我低头不语，我知道自己很笨，在哪里都一样，我是很笨的。

他牵着我的手却不再放开，拉着我一直往前走，他说，“莫，小心脚下，小心脚下……”

三十六、你是谁（下）

我们终于走出了黑暗，只是我身上全是泥污。他牵着我的手，我一身泥污的跟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说，“小莫，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那个小时候的我撅着嘴，不答他的话。他停下来转过身叹气，一个孩子不应该有的叹气声，他说，“小莫，知道吗？你一点也不笨。”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

“小莫，来。”他牵起我另一只手，“你一点也不笨的，我不骗你。”

“真的？”我始终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小莫不笨的，小莫是最好的孩子。”他笑着拍拍我的头，“只是以后不可以去那个地方知道吗？那里不是你可以去的……”

“那是什么地方？那不是我们家族的地下老宅吗？”我问他。

他看着我，想了一下，“是，地下的老宅，但是你却不应该去的，以后也不要去，记住，你如果选择永远在那里生活，那你就要穿上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面罩，然后忙碌于全世界，去收服那些邪恶的灵魂，你会很累……”

“为什么？”我始终不明白那是什么工作。

“没有为什么，死亡家族的的‘死亡使者’，帮死神收服全世界该死去的灵魂，而你，将会是最特别的‘死亡使者’，最特别的……”他喃喃的说着，眼中似乎有不舍，有我读不懂的东西，但我仍然很喜欢他，因为他告诉我说我并不是笨的。

“我想拉下你的面罩，带着它多不舒服。”我笑着伸出手，他退后一步，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我不解的眼神。

“我自己来。”他伸出手摘了下来，我看到一张脸，很干净很好看的脸。

“走吧，小莫，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拉起我的手，走向远处一个老的俄式餐馆，那里有我最终喜欢上的兔子冰激凌。

于是我多了一个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每天他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来和我玩耍，带我去吃兔子冰激凌，他会牵着我的手，然后告诉我，“小莫，慢点，小心脚下，你总是不小心。”

我觉得自己很开心，我不是笨的，我有一个很好看的哥哥，他带着我玩，我像个疯丫头哈哈的大笑着，然后跑在他前面，我问他，“哥哥，你是不是永远都会和小莫在一起，带着小莫玩，带着小莫吃兔子冰激凌？”

他笑着，“会的，我会的。”

于是我的笑声变得更加甜美，我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人，但是，一切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

“小莫最喜欢吃黑巧克力了。”他用勺子把它舀下举过来，我看着黑色的巧克力在白色的奶油上微微融化。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衣服，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他一直对我笑，他说，“小莫，你要是不吃就会化掉。”

我把嘴巴凑过去，巧克力含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很好，他拍拍我的头说，“小莫，你将来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我点点头，脸上的眼泪被他抹去，他把另外一个巧克力球拿了下来又递到我嘴边，我摇摇头，“哥哥，你为什么不吃？”

他苍白的小手拂过我的头发，“小莫喜欢吃就好，哥哥不吃这个。”

小男孩的眼睛有些红，“小莫，哥哥不能再和你一起来这里了，哥哥要走了。”

“不要。”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抓住他的衣服，紧紧的不敢放手。

“小莫，哥哥有事情要做，但是哥哥保证以后还会带你来这里的，小莫，你记得啊。”

“不行，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你要是走了就没人和我玩了。”我哭着说，始终拉着他黑色的衣袖不肯放手。

“小莫，你不能这么任性，哥哥所做的事情是为了小莫的将来。”他抱着我轻拍我的背，“但是，我现在必须让你忘记我，我要把这段记忆封锁住，小莫，这是死神的吩咐，我不能不听话。”

他喃喃的说着，我在他小小的怀里睡着……

现在他就坐在我的床边，他和小时候一样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面罩也摘了下来，他看着我，伸出手擦干我脸上的眼泪，“你总是这么爱哭。”

“你封住了我的记忆？”我止住哭泣，“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

“不用明白的太多，小莫。”他笑着。

我低下头，迷惑得很，“为什么？”

“很多为什么？”

“那我一个一个的问，你必须回答我。”我看着他。

“一、你和死神的关系，还有地下的老宅。二、你为什么要离开。三、你为什么要封锁我的记忆。四、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五、后来你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六、你为什么要装死……”

他笑着，“小莫，你总有这么多的问题。但我先回答最后一个，我是沈邱，但是死的那个沈邱不是我，他也是沈邱，但他是我创造出来的沈邱，你没发觉我们为什么灰同时出现吗？傻小莫……”

三十七、沈邱的故事

沈邱始终笑着，给我慢慢的解答着一切。而我的眼睛却再次湿润了。

死神，也就是我的祖先，在地下的老宅里做着这个世界赋予他的任务，他让做恶事的人接受死亡的惩罚，让死去的灵魂轮回，他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死亡使者，死神的助手，游走奔忙于各个地方，引领飘忽的灵魂，给人应有的惩处。这些人全是家族里的人，是死神亲自挑选的最聪明最善良的人们。

而沈邱，一个正常的人类，却同样有着可和家族人媲美的智慧和善良。于是他被死神收养，为他做事情，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面罩。

他在第一次见到林小莫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我要保护这个善良的小姑娘，虽然她将会遇到很多事情，她看起来很笨，她总是哭鼻子，但我要保护他，她有一颗特别的心……”

于是他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牵着她的手怕她摔倒，直到有一天，死神对他说，“邱，你必须离开她，让她自己长大，让她自己去磨练，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做，她要学会承担。”

然后他封锁了他们所有的记忆，然后看她在自己怀中睡着，小小的身体安详的睡着，他实在是不想离去。于是他去求死神，他要学那个禁忌的法术，他要创造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类，那个他创造出来的人会在她身边保护她，看着她。

那个法术修炼起来是很困难的，他用自己的意念一遍一遍的练习，他在暗中偷偷的去看小莫，总是担心那个马虎的小姑娘会摔倒会哭，虽然他知道她的本领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他的造人术真的很难很难，一开始他只能做出一只手一个鼻子，过了两年，他费尽力气终于做出了他的模样和身体，于是他开始塑造那个人的思想，他把自己的意念一点一点的传入另一个沈邱的身体里，他重新塑造他的大脑，他让他学会很多，那个创造出来的沈邱和真实的沈邱一起长大，每次长大他都要累得半死。

死神曾无奈的看着他说，“邱，我答应教你这个法术是因为我想用它锻炼你，你不必一直这么下去。你不能和小莫见面，不能帮助她，这是她的命运。况且，你造出来的这个人只是个简单的人类，他没有能力去保护小莫，等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候，小莫还要靠自己，邱，你这是何必呢？”

沈邱听了死神的话忽然停了下来，他从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护林小莫，保护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他也知道这个创造出来的人类只能有他的样貌很身体，就连思想他也不会和他一样，创造出来的只是另外一个人，有自己思想的人而已，那他创造他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然后终于想明白了。他只是想找个可以继续照顾小莫看着小莫的替代品，那个人即使不是他，他也想通过他去看着小莫，因为沈邱在自己十六岁的时候终于明白他这么多年来都是喜欢林小莫的，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她了。

沈邱笑了，他继续创造那个人类，并且提前做好了他，他安排了一次车祸，给了他一个家，让他和林小莫考到一个学校，然后一切看他的造化了。

“那沈邱怎么会有我们小时候的记忆？”我问他。

“问题就出来这里。”沈邱摇摇头，“我以为自己那次车祸安排的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会有那些记忆，我试过去消除，可是怎么也没有办法……”

“你们两个笨人。”小回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一脸鄙夷的看着沈邱，“我以为小莫很笨，没想到沈邱也是一样的笨，怪不得你们这么配！”

我看着它问，“小回，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

“嘿嘿，我是小回啊，我这么聪明，你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进来的了，小莫，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这个灯泡可真晃眼，打扰你们继续一见钟情的故事了？”

我瞪着它，拳头攥了起来，“小回！”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小回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脸打趣，不但不害怕，而且还继续说着，“其实我也不想出声的，我还想继续听故事呢，只是我发现你们两个太笨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明白。”

“你知道为什么？我查了很久都查不明白那段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沈邱的脑中。”沈邱看着小回问道。

“当然知道了。”小回的眼睛在我很沈邱之间瞟来瞟去，一脸坏笑。

“小回，快说啊。”我忍不住问它，虽然它的表情很让人生气。

小回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沈邱在创造另外一个他时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看想沈邱。

“想你呗，笨！”小回瞥了我一眼，我被弄的很不好意思，脸有些热，低下了头。

“于是沈邱虽然运用的法术没问题，但他对你的爱却印在了另一个沈邱的脑海中，那是没有办法抹去的，另一个沈邱从自己被创造出来开始就是爱小莫的，他和沈邱一样爱小莫……”小回说着，然后拍拍屁股离开，“我不当灯泡了。”

而我的心却沉了下来，“沈邱，另外一个你也是有思想的独立的人类吗？”

沈邱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皱起了眉头，“小莫，他是我创造的 。”

“我只问他也是个独立的人类吗？他有自己的思想吗？”我抬起头正视他，他看着我叹了口气，“原谅我的自私，小莫。他是个真正的人类了，我承认他也喜欢你。但我却为了自己不得不说，他是我创造的，他的爱源于我。”

“哦。”我淡淡的点头，心里始终有些沉的，那个沈邱的身影闪过脑海，我知道他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思想的人类，他会穿白色的衣服天蓝的牛仔裤，笑起来很干净，他也不会说我笨，但他曾经笑我是个傻鹅，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时的羞怯样子很好笑，他不是这个沈邱，他是他……

“林小莫！”眼前的沈邱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些生气的瞪着我，“你不许想他。”

我一怔，莫名的心痛，“他死了。”

“我允许你怀念他，但我不允许你爱他，那不是爱，小莫。”沈邱有些霸道的说着，我的心里始终难受着。

“什么是爱？”我问他，“他死了，他是沈邱，他不是你，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他死了，我很难受……”

“小莫，知道吗？我喜欢你，而你也要喜欢我，这才是爱……”没等我回过神来，沈邱忽然抱住我低声说着，我一时间一片空白。

“邱，小莫。”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我感觉沈邱的身体一抖，将我松开，我看到那个人，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面罩，我记得他，在我封印时的梦中，在我被封锁的记忆中，他是死神，而他的到来必将解开我的更多疑惑……

三十八、 死亡的秘密

他和我记忆中的一样，黑色的面罩上是一双仿佛能看透整个世界的眼，身影依旧敏捷，就像小时候一样可以把我抱起迅速移动到地下。

“爷爷。”我怔怔的开口。

“哈哈，傻小莫。我是你的祖先，你怎么还叫我爷爷呢？”死神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沈邱站了起来。

“恩。”死神微微的点头，“小莫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邱看了我一眼说着。

死神走过来，坐在我床边，伸出手轻轻的放在我额头，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好舒服。

“小莫，好好休息吧。”他的眼睛在笑，然后转身对沈邱说，“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我等您很久了，我想您也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吧？”

说到这里，死神的眉头一皱，然后看向沈邱，沈邱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莫，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那就说能说的，毕竟见您一面很不容易，况且我还没见到您的本来面目。再加上你上次对我家的大扫荡，怎么说也要告诉我一些，至少不能让我白白的受伤……”

“小莫，你这个小丫头。”死神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看我又看看沈邱，沈邱面无表情 ，但眼神中似乎很痛苦，这样的异样让我莫名的心慌。

“那就一次说明白吧。”死神别过沈邱的眼对着我说到。我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这样的故事我从未知晓……

世界的循环和人们所知道的一样，人生人死，死后的灵魂要到地下接受死神的判罚，重生或者毁灭在茫茫宇宙。而人初死时是迷茫的，他们需要有人去引导他们进入地下，这样的人就是死亡使者。死亡使者是死神挑选的家族里优秀善良的人们，他们有着自己的使命，奔走于各个地方，引导灵魂。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久远得连死神都不知道它的出处，但是故事的内容却在死亡使者间耳熟能详。据说，死亡家族在多年以后会出现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很笨，但她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干净的灵魂，她的出生意味着另一股力量的复苏，她的出生也意味着她有责任和义务去消灭那股力量，她注定一个特别的死亡使者，最特别的……

“我？难道是我？”我看向他们。

“对，是你，小莫，没有第二个人会读错死亡福音，读错它的人就是那个注定的死亡使者。”死神笑着说。

“我能做什么？那股力量又是什么？”我的脑子依旧很迷糊。

“小莫，你和雪飞交过手了，你感觉如何？”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又继续说着。

“很可怕，黑暗的力量让人恶心，和家族的不一样，那是邪恶和恐怖。”我回想起不愉快的经历和另一个沈邱的死。

“那仅仅是皮毛。”死神叹了口气，“知道那是什么法术吗？”

“不知道，但小叔叔判断那很有可能是暗黑天书。”我答到。

“那的确是暗黑天书，但你知道什么是暗黑天书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沈邱的眉头依旧皱着。

“暗黑天书是禁忌的法术，那太邪恶了，在天地初始时它就存在了，它本是惩罚万恶之灵的，每次它的出现就意味着世界的动乱。小莫，可能你无法理解世界动乱的含义，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混乱和不安，鲜血和杀戮，到处都是，恶灵和鬼怪游走人间，整个平衡被打破，人不再是人，鬼不再是鬼……”死神说着，我的身体感觉到寒冷。

“那暗黑天书已经出现了。”我不敢去想，“有什么办法吗？您一定可以阻止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暗黑之神。”

“那又是谁？”

“一个老对头……”

在地下的黑暗中，死神掌握着一切，但是还有一个人不甘寂寞的存在，设下陷阱，抓捕死去的灵魂，他就是暗黑之神，一个不想遵循世界平衡的人，一个想让黑暗占有整个世界的人，一个得到了暗黑天书的人。

“小莫，记得沈邱曾经把你从地下的沼泽拉出来吗？”死神问着。

我想起孩子模样的沈邱拉着我的手，用力把我从活动的泥中拉出，他那时就说过，“小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掉进暗黑之神的陷阱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存在了，我点点头，“记得。”

“那就是暗黑之神的陷阱。”死神继续说。

“那我们为什么不消灭他？”

“消灭？哈哈“死神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连找都找不到他，怎么消灭到？”

“找不到？为什么？难道他会隐身术？”我疑惑的问着。

“简单的隐身术对于我们而言不成问题，他用的不是隐身术，他是天生的隐藏者，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死神重重的叹气，“或许他就是沈邱，或许他就是我，或许他就是你。”

“啊？”我瞪大了眼睛，居然有这样的法术。

“所以我们找不到他，但唯一可以化解的方法就是找到他，在他没有完全掌握暗黑天书前找到他。”

“如果找不到呢？”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找不到？如果找不到，世界就陷入恐慌了，但是我们也有希望的……”死神看着我笑了。

沈邱也看着我，但是脸色始终不太好，我知道他担心什么。

“您是指我吗？”我问他，“我就是最后的希望？我能做什么？”

“不知道。”死神微笑着说，“但是那个流传的故事暗示着你就是那个希望，小莫，别忘了，你将会是最特别的死亡使者，你有一颗干净的心。”

沈邱看了看死神又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知道暗黑天书目前对我而言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

“好了，故事说完了，我也要走了，世界的幽魂还在等着我们。”死神站起来对我说，我点点头。

沈邱冲我笑了笑跟在死神后面也准备走，死神忽然回头，“邱，我改变主意了，你留下来陪小莫吧。”

沈邱一愣，然后好象了然似的点点头。

“小莫，抓紧时间谈恋爱啊，哈哈。”黑色的身影留下一串笑声消失在原地，我一抬头看到沈邱的眼神，百般复杂……

三十九、结婚吧！

送走了死神却留下了沈邱，我本该庆幸他的重现，但事实却让我头痛不已，因为我知道他是沈邱，可死的沈邱却不是他。

夏天过得真快，可能H市的夏天永远都走得匆忙，但它却不忘记带走些什么，它带走了沈邱，那个让我想念的人。秋风瑟瑟的时候，黄叶满天，学校总是有很多的落叶，就像一片一片的回忆，风干了的心酸。

我开始习惯去上课，整日泡在图书馆看书，有的时候会坐在喷泉前的长椅上发呆，这个时候死去的沈邱就不期然的出现在脑海里对我笑着。

小回有了新玩伴，那是吴欣找到的一条会说话的蛔虫，小回说他很有学问，于是整日整日的粘在一起。

四人寝室里的四个人大概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一天的学习和忙碌在晚上的时候烟消云散，嬉笑声在房间里回响，我知道谁也没变。

但是无论我做什么，在背后都有一个人在观看，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和原来一样，他是沈邱，死神收养的孩子沈邱，我儿时就认识的沈邱。

“你就想一直这么跟着我吗？”我在图书馆前的喷泉长椅上发呆时，沈邱就在远处。

“习惯了。”他嘴角向上一挑，坐在我身边，我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傻乎乎的沈邱就是这么轻轻的坐在我身边的。

“你说人为什么都不知道珍惜呢？”我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树叶味道。

“你又在想他？”沈邱的眉头皱了起来，直直的看着我，“我说过他是我创造的。”

“我知道。可他有了自己的思想不是吗？他是个人。”

“林小莫！”沈邱忽然伸出双手按住我的肩头，把我转向他看着，“他的思想也源于我。”

沈邱的眼神很凝重，这样的眼神应该在黑色的面罩上的，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伸出手把他眼前的碎发撩了一旁，手指在他的额头停住，那个沈邱也是有一模一样的额头的，真的很好看。

“你在看什么？”沈邱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的眼神可没有你这么沉重。”我笑。

“小莫……”沈邱一怔，叹了口气，眼光暗淡下来。手臂拦过我，温暖的。

我靠在他肩头，就像小时候一样，他的肩膀很宽，很舒服，仿佛可以这么依靠一辈子，我莫名其妙的开始哭，眼泪打湿了衣服，他拍着我的后背，“小莫，别哭别哭……”

“沈邱，你说，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抽泣着，“我怎么变得爱哭鼻子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小时候就是个鼻涕鬼。”

“是吗？”我把鼻涕蹭在他衣服上，他看着我忍不住笑起来，无奈的摇摇头。

“你被指望我洗衣服，我懒。”

“我知道，不然你不会努力的学习冥想法和明说法的。”他轻声说着。

“你怎么知道？”

“我在看你啊。”

“一直都在？”

“恩。”

“那个沈邱在我身边的时候你也在？”

“有时候在，有他在的时候我放心很多，但也担心很多。”

“担心什么？”

“担心你爱他，又怕你不爱他。”

“那结果呢？”

“我没想过结果，不过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沈邱问着，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秋风微微吹来，沈邱的怀抱很温暖，我不冷。

“小莫，你今年多大？”他忽然问起我的年龄。

“十七岁。”

“哦，那可以结婚了。”他淡淡的说着。

“二十才能结婚，他们规定的，人类的女生都是二十岁以上才能结婚。”

“你又不是人。”沈邱嘟囔着。

“那我是什么？”我坐起身看着他问。

“林小莫。”沈邱忽然很严肃的看着我，仿佛有什么事情要说。

“啊？”

“我们结婚吧。”他看着我，眼睛璀璨如星光。

我终于知道被雷劈是什么感觉了，当沈邱说那话的时候我的脑袋就炸开了，轰轰的响着，一瞬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林小莫，我们结婚吧。星期天的时候，我们去家族天上的礼堂结婚吧，白云做的花车你一定喜欢，还有我会去找你最喜欢的戒指，套住你……”沈邱自言自语起来，仿佛当我不存在。

我不记得他说了多久，我只记得他敲我脑门的时候我依然在发呆，他说，“林小莫，你在想什么，像个傻鹅似的。”

然后我们进行了一系列很愚蠢的对话，我说，“沈邱，今天星期几？”

他想了想，“好象是星期六。”

我说，“沈邱，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明天结婚？”

“哦，是吧。”他答到，“时间很宽裕。”

我站起来，“沈邱，我十七岁，大学没读完。”

“我知道。”

“你这是拐骗未成年儿童。”我指着他说。

“你又不是小孩了。”

“那我还没到结婚的指定年龄。”

“你又不是人。”

“可我现在在人类里生活。”

“你没必要遵守他们的规定。”

“那我最近发胖，我穿不下婚纱。”

“谁说结婚要穿婚纱了，你穿树皮我也不介意。”

“可是结婚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让我穿树皮？”

“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我稀里糊涂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沈邱忽然把我抱住，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我肩头，那么紧，似乎想把我勒死似的，我正要挣脱开来的时候，竟然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他在哭？我停下挣扎，呆在那里，他抱着我喃喃的说，“小莫，结婚吧，结婚吧，我怕来不及，我怕失去你……”

我愣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但自己却不敢去想，我说，“沈邱，你哭什么？男生居然会哭，真丢脸。”

他说，“小莫，结婚吧。”

我笑了笑，“沈邱，等我打倒了暗黑之神，等我大学毕业了，不然沙沙她们会报警说你拐骗未成年小孩的。”

沈邱不再说话，把我抱得更紧了，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他那时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很难看……

四十、小黑

转眼又到了期末考试，每年的这个时候，学校里总挤满了上自习的学生，他们抱着书包匆匆行走于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