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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撒空空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53

静女失笑:“那你碗里只剩白面了,怎么吃?”

“你吃得开心不就行了?”说完,曾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将起来。

静女垂下头来,嘴角的笑意良久不逝。

那天之后,曾峰每天都来接静女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去吃宵夜,最常吃的便是臊子面,当然,曾峰每次定会将臊子让给静女。

闲时两人也常常计划将来,曾峰告诉静女,他是帮一个叫明哥的人做事,平时便负责照应场子。明哥也挺器重他的,他打算好好干,多挣些钱,那么静女今后就可以辞了这份工作,不用这么辛苦看人脸色。

静女喜欢一遍遍聆听这些计划,在她心目中,有曾峰的将来,是些很美丽的日子。

可事情在那天改变了。

是静女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曾峰来要了个包厢,说是今晚明哥刚做完一笔生意,会来这放松一下,便派他先来打点。

见其他人还没来,静女就到包厢里和曾峰说了几句话,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去,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群人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那中年人个子不高,瘦长面容,但一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颤。静女猜想这便是明哥,当下退到一旁,不敢做声。

但那个明哥走到静女面前时,忽然停下,无情无绪地看了她一眼,静女的心顿时提到半空。幸好只停留了那么一瞬,明哥便走进了包厢。

可不知为何,静女依旧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因为是大客户,经理不敢怠慢,亲自来包厢招待,并叫了夜总会最漂亮的几位小姐来相陪,但无论她们怎么撒娇献媚,明哥的态度始终是淡淡的,爱理不理。

经理有些慌,忙陪笑:“明哥,要不我把其他的小姐都叫来?”

“不用了。”明哥拿起一杯酒,晃了晃,淡淡说道:“刚才那个服务生叫什么名字?”

“刚才?哦,您是说静女啊,”经理说着,悄悄瞥了眼一旁僵硬的曾峰,犹疑了会,道:“我马上把她给你叫来。”

静女走进包厢,所有的人马上抬头看着她,除了……紧握着拳头的曾峰。

“来来来,静女,承蒙明哥看得起,还不快给明哥敬酒。”经理将静女拉到明哥身边坐下,硬递给她满满一杯酒。静女觉得此情此境太熟悉,只是这次,曾峰是救不了她了。

静女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将那苦涩的液体咽下肚子。

“你是新来的?”明哥问道。

“是啊,她前几个月才来。”经理忙代答,但被明哥眼角轻轻一扫,意识到自己的多嘴,马上安静下来。

“多大了?”明哥继续问道,似是非要静女开口。

静女低着头,轻声回答;“18岁。”

“会喝酒吗?”

静女摇摇头,双手紧紧捏住衣角。

“没关系,女人天生就有三分酒量,”明哥又斟上一杯酒,见静女没有接的意思,微皱下眉:“怎么,这个面子也不给我?”

静女只得接过,再次喝下去。

明哥一杯杯地劝着酒,似乎是有意要将静女灌醉。果然,几杯酒下肚,静女头开始晕乎乎的。睹此情状,明哥微微一笑,唤来老四:“先把她送到公寓去,我等会就回来。”

老四愣了下,但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将已经醉酒的静女扶到车上,安顿好。一踩油门,车开始向明哥的公寓前进。

后座的窗户半开着,风呼呼地往车里灌,风是凉的,静女的心,还有四肢百骸也都凉透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什么都毁了,那些誓言,那些计划,刹那间灰飞湮灭。

老四从后视镜中瞥一眼静女,叹气劝道:“你也别担心,明哥对跟过他的女人是不错的……只要你顺着他,以后也许会有大出息……只是,你也别怪曾峰,他是明哥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也有苦衷……”

老四的话一点一点地吹来,像隔着很远的距离,渺茫而迷离,就这么为她的未来定了论。

怪?不,她谁都不怪,只能怪自己-命数不好。

静女靠倒在背椅上,闭上眼,全身是疲惫的姿势。不逃了,她累了。

真的,累了。

这时,车猛然刹住,静女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刚稳住身子,车门被人打开,曾峰站在门口,微喘着气,向她伸出手:“静女 ,跟我走。”

静女怔住,但随即回过神来,将手放入那只大手中。曾峰稳稳一拉,将她带了出来。

老四着急了,忙下车来拦住曾峰,大骂:“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抢明哥的女人,活得不耐烦拉!快回去!”

曾峰将静女的手握得更紧:“静女是我的女人!”

“别硬气了,为了一个女人,毁掉大好前程,值吗?”老四跺跺脚,劝说道:“曾峰,快回去,我不会让明哥知道的,快点!”

曾峰摇摇头:“老四,我答应过要照顾她的。”

老四彻底绝望,背过身去,一拳击在车门上,顿了许久,终于说道:“你们走吧。”

“那你……”

“我本来就打不过你,到时候就说她被你抢走了,大不了挨几拳罢了。”

曾峰看着兄弟的背影,狠狠心,将静女扶上街车,扬长而去。

抢了老大看上的女人,这里是不能待下去了。曾峰便带着静女来到另个城市,准备在这重新开始。

他们租了一间地下室,里面虽然简陋,但经过两人齐心协力的整理清洁,看上去也是个家的雏形。

一切弄好那天正好是静女18岁生日,她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上面浇上了厚厚一层红光油亮的臊子。

曾峰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柔声道:“抱歉,没能力给你过生日,这是我下午亲手做的,你尝尝。”

静女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静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今后,我会挣很多钱,你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决不让别人欺负你。”

面的热气涌入静女眼中,融成水,扑朔落了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入面汤中,荡起点点涟漪。

她从来没哭过,无论是挨打挨骂,受饿受冻,无论怎样的侮辱,她都没哭过,因为心已经冻坏了,再多的冰也什么刺激。

但是这种温暖,太过鲜明,得到了,便永远也离不开。

静女明白,她永远也离不开曾峰。

月光如水,流进屋中,将每件事物都笼上层柔白,所有的简陋都幻化为原始。

屋中的主人。

原始的男女。

曾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心中竟有种慌乱,他不是没有经验的男人,因此,也更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丝羞赧。

门开了,静女围着件白色浴巾赤脚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是半湿润的,带着清香,微带弧度地贴在额角,有种淡淡的妖娆。她慢慢走到床前,在曾峰面前停住。

纤细的手臂解开胸前的结,浴巾,落在脚边。

皎洁的月光下,静女的胴体像披上层薄纱,水滴在羊脂般的肌肤上缓缓流过,蜿蜒成一道道诱惑的痕迹。

曾峰静静地看着,忽然起身,将她抱到床上,像对待珍宝一样,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

他俯身吻她,那粉色的唇,略带冰凉,微微颤抖着。他渐渐加重力道,攻城掠地,企图让她溃不成军。

黝黑的大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游走,对比太过强烈,充满令人颤粟的情欲。那带着厚茧的手指,有着至大的刺激,在经过的每一处燃起一点小火花,一点一点,星火燎原,静女握紧双手,只觉浑身火热。

曾峰气息粗浊,拼命压抑着一触即发的欲望,他问道:“你会后悔吗?”

静女反问:“你会后悔吗?”

曾峰温柔地在她耳边发誓般地说道:“不,永远不会。”

然后,他除去身上的束缚,将坚硬的欲望抵住她的柔软,一个挺近……

静女彻底属于了他。

之后的日子很清苦,为了挣钱,曾峰去工地做工,每天早出晚归,非常劳累。静女不忍心,便想出去找份工作,帮帮他。但曾峰不同意,说照顾静女是自己的责任,她只需要在家做做家务就可以了。

同时那段日子也是很快乐的,静女记得,只要一有空,两人总是粘在一起,有时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抱着,嘴角也会扬起微笑。闲时一起去菜市场,都抢着挑对方爱吃的菜来买。没钱看电影,便窝在家中看电视,一样地开心。墙壁剥落了,便买来油漆自己刷,在屋子中追打嬉闹,一不留神将油漆桶弄翻,两人笑得直不起腰……

种种种种,永记于心。

可是渐渐的,静女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曾峰身上,脸上开始时不时会有些淤青和伤痕,似乎是打斗引起的,但每次询问时,曾峰都装作不在意地说是干活时碰伤的。

静女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大,终于有天,她决定弄清楚曾峰究竟在做什么。便悄悄跟踪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位于小巷子的地下室中,原来,那里是个地下拳击场,四周围满了疯狂叫嚣的人群,他们像一群嗜血的鬼,在黝黯中睁着绿幽幽的眼睛,鼓动着选手相互残杀。

看清擂台上的人时,静女惊呆了,是曾峰!

他正和另一个人厮杀着,两人用尽最大的力气攻击对方的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这时,对手找准空挡,一拳击向曾峰的脸,顿时,血水喷洒在半空中,在强烈的灯光照耀下,红红白白,异常惨烈。

那人再接着补上一脚,将曾峰踢到围绳上,曾峰一弹,重重跌倒在地。

在周围爆发出的咒骂声中,曾峰缓缓睁眼,看见擂台下泪流满面的静女。

她泣不成声,原来,曾峰是靠自己的命在挣钱。

他的每一道伤,都复制在她心上,痛入肺腑。

白色刺眼的灯光在闪烁,曾峰闭上眼,听着裁判的倒数声,忽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对手,拳打脚踢,不要命似地攻击他。

三分钟后,对手倒下了。

擂台上点点鲜血,一片狼藉。

裁判举起曾峰的手,宣布他的胜利。

擂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淹没了静女的啜泣。

“那是你男人?”身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静女转头,看见一个艳丽的女人,妆容精致,身材完美,可是,眼中却有种淡淡的憔悴与漠然,她吐出一口烟:“别哭了,你男人被成哥给看上了,以后再也不用遭这种罪。”

那是静女第一次见到雯姐,她是成哥的女人。成哥是当地的黑社会老大,那天无意中目睹曾峰的表现,欣赏他这条硬汉,便把他纳入旗下。

也许这就是命吧,静女想,曾峰是命中注定要吃这碗饭。

从那以后,曾峰便开始在成哥手下做事,因为肯卖力,忠心,一直高升,四五年间便成为了成哥的左右手。

静女所住的地方,由地下室变为公寓,再变成高等住宅区独门独户的小别墅,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还有许多的名牌衣服首饰。

只是,她见曾峰的次数越来越少。

虽然明白他跟着成哥应酬,身不由己,但静女还是常常忍不住情绪低落。可能是喜欢她的寡言,雯姐常常让静女陪自己吃饭购物,两人甚至可以一个下午都不说话,也不觉尴尬。

雯姐年纪不大,最多28岁,但总给人一种看透世事的感觉,她喜欢抽烟,喜欢安静地坐着,喜欢冷眼看一切事物。

她和成哥的关系也是冷冷的-成哥不止她一个女人。

这天,雯姐闲来无事,便到静女家来看看,发现她正在做面条,便问:“怎么?曾峰今晚要回来?”

“是啊,雯姐你怎么知道?”静女继续忙碌着,连头也顾不得回。

“除了曾峰回家,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雯姐半倚在门上,点上支烟,姿势纯熟,她静静说道:“别怪我泼冷水,一个女人,如果把自己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建立在男人身上,那她也就完了。”

静女楞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可是,在这世界上,我也只有他了。除了他,我的喜怒哀乐又会有谁在乎呢?”

雯姐往空中吐出一口烟,妖娆的气体,让彼此面目模糊-她凉凉地叹口气。

晚饭时,曾峰回来了,笑着将一个首饰盒递给静女,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根铂金项链。

“生日快乐。”曾峰将项链为她戴上,问道:“喜欢吗?”

“嗯,很漂亮。”静女点点头,随即将他带到饭厅中,打开碗盖-是一碗精心烹饪的臊子面。

静女环住曾峰的脖子,柔声道:“记得吗?我们刚来这个城市那年,你在我生日时便是做了这个给我吃。”

“没错,就是那天,我发誓,以后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曾峰抚摸着静女的脸,眼中有种坚硬的情绪。

静女怔了怔,低声道:“可是,我最怀念的,还是那碗面。”

曾峰皱眉:“怎么,不喜欢这条项链的款式?”

“不是的,只是……”静女想了想,终于放弃:“算了,来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曾峰坐下来,吃将起来。

“怎么样?”静女问道。

“好吃。”曾峰点点头:“这臊子的味道特别好。”

静女笑了:“可能是因为肉很新鲜吧。”

正吃着,曾峰的手机响了,静女心中一紧。果然,是成哥打来的,让曾峰陪他出去。

曾峰只能放下筷子,哄了静女几句,便离开了。

桌上的面,已经渐渐凉却,早前鲜亮的油光也已经变钝了,不再引起人们的胃口,但静女还是拿过筷子,吃了起来。

一口一口,食不知味。

那天晚上,曾峰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静女在他的衬衣上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他们去了男人常去的地方。”

闻言,静女一怔,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雯姐,她穿着件睡衣,最深的红,衬托得整个人艳丽不可方物,是紧抓住人心的一种美丽。但可以感觉到的是,这是她美丽的极致,就像花开到最盛,有种不言而喻的疲惫。

静女终于明白,为什么外表无懈可击的雯姐总是给她一种苍凉感,原来,是因为自己早早看见了她美丽之后的败落。

受不了内心的煎熬,静女终于来找雯姐询问当天的情况,谁知从雯姐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静女顿时萎顿下来。

雯姐拿过佣人手上的香槟,喝了一口,缓缓道:“不过,听说你们家曾峰并没有和那些女的做什么。”

静女提着的心松了下来,但表情依旧不明朗。

“可是,他总有一天会背叛你的。”雯姐拿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着静女:“总会有那么一天。”

静女静静低着头,不做声。

“你不信?”

床头柜上的玫瑰是昨天的,悄悄飘下一片花瓣,有些枯萎,但依旧是厚重的。

过了很久,静女终于苦笑:“不是不信,是不能相信……我对自己发过誓,在这世上,我只会相信他。”

“千万不能信自己深爱的人所说的话,否则,你会生不如死。”雯姐端起酒杯,透过金黄色的液体,看着自己的回忆:“男人都一样,喜欢你的时候,你便是块宝,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心挖来给你。但这种感情,又能持续多久呢?……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从雯姐家出来,静女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雯姐的每一句话,都让她震惊。

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可是,静女将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紧紧的-可是,只有自己的日子,她过得太久了,厌倦了,恶心了。

她不要再一个人,她的生命里,不能没有曾峰。

正在愁肠百结,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撞在她怀中,随即跌倒在地。

还没回过神来,两个彪形大汉便追上前来,狠狠踢打着地上的人,嘴里不停咒骂:“臭婊子,看你还敢不敢跑,看你还跑不跑!”

地上的少女不断呻吟着,那柔柔的声音在静女听来却很熟悉。她仔细一看,大吃一惊:“乐宜?”

那少女抬起头来,瓜子脸,大眼睛,额前柔弱的刘海。看见静女,一下子哭了出来:“静女姐,救救我,救救我!”

那两个大汉不耐烦,吼道:“谁也救不了你!”说着便要将乐宜拖走。

静女忙上前:“你们凭什么抓她?”

“关你什么事,走开走开!”

其中一个正想把静女推开,却被同伴拦住,悄声道:“这女的,是曾哥的女人。”

一经确定,两人马上变了个人,收起凶神恶煞,笑嘻嘻地对静女说:“原来是大嫂啊,抱歉抱歉。”

静女一向不喜欢依仗曾峰的势力,但今天迫不得已,只道:“这女孩子是我妹妹,她年纪小,做错了什么事,看在你们曾哥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两个大汉忙道:“原来这丫头是大嫂的妹妹,我们实在不知道,不然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了。”

说着,急急诚惶诚恐地将静女和乐宜送上车。

静女将乐宜带回家,仔细检查伤势,发现只有些许擦伤,吁了口气,问道:“你怎么会落到那些人手里?”

闻言,乐宜想起连日来的遭遇,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原来,眼看着乐宜渐渐长大,院长洪治平又将魔掌伸向了她,有事无事便拍拍她的肩,摸摸她的腰,乐宜胆子小,不敢反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以至于最后终于得逞。之后,洪治平被人告了,贪污,强奸幼女,种种罪行全被揭发,抓进监狱,判处无期徒刑。虽然罪犯绳之于法,可所有人也都知道乐宜曾被奸污的事情,全在背后指指点点。乐宜无法忍受,便离开了孤儿院。来到这个城市后,由于涉世未深,被人骗到夜总会中,逼迫她卖身,乐宜自是不答应,想方设法逃了出来,没多久,便被人追上,毒打,幸好遇见静女,救了她。

听完乐宜的话,静女沉默了。以前的岁月,那些孤独的日子,没有任何人能依靠的无助感,又再次回来,丝丝缕缕浸入骨髓。

冷,隐约而刻骨的冷。

乐宜擦干眼泪,大口大口吃着静女给她切的慕斯蛋糕,边环顾四周,艳羡地说道:“静女姐,你现在好有钱啊!”

静女勾勾嘴角,笑容却没进入眼中。

“静女姐,这些年,你干了什么?刚才那两个人好像很怕你,还叫你大嫂,你好威风。”

静女正要说什么,门却被打开-曾峰回来了。

曾峰走到厨房中,笑道:“咦,有客人?”

看见他,静女想起那股妖魅的香水味,心中不适,只淡淡问道:“她是我孤儿院的朋友,现在有些困难,我想让她在这住几天,可以吗?”

“那正好,”曾峰走到静女背后,捏捏她的肩膀:“反正你整天待在家里,有人陪你说说话也好。”

感受到肩上那双有力的大手,以及掌心传来的热度,静女的心软了许多,她抬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被曾峰按住:“不用了,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晚上……还得陪成哥出去……最近生意挺忙的……”

静女听着这烂熟于耳的话,微微垂下眼。

曾峰走后,乐宜忙问道:“静女姐,他就是那两个人口中的曾哥吗?好帅啊!”

静女没说什么,只是将乐宜领到客房,为她放好洗澡水,又拿来自己的衣服给她更换。

一切整理完毕,便嘱她上床歇息。

躺在床上,乐宜回想着前段时间地狱般的日子,再摸摸身上干净柔软的被子,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她希望,这一切,永远不要再改变。

自乐宜来后,静女待她很好,常给她买衣服,鞋子,带她到各处游玩,还给她联系学校准备送她去念书。

乐宜也常常陪静女说话,聊天,帮她做家事,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

这天,曾峰本答应陪她们出去,却临时失约,便派手下买了两件礼物来道歉。

乐宜打开首饰盒,发现是碎钻手链,高兴极了,连忙戴在手上,左右端详。但一瞥眼,看见静女只静坐着出神,有些诧异:“静女姐,你不喜欢这手链吗?”

静女拿起手链,握紧,掌心中传来一阵浸人的凉与微薄的痛。

第二天凌晨时分,曾峰才回家,喝多了几杯,有些醉了,进屋便倒在床上。

静女又闻到了他衬衣上沾染的香水味,较上次更浓烈一些。

看来不是同一个女人,静女讪笑,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庆幸。

正想着,曾峰喃呢着将手放在静女腰际,将她拉向自己。

他的唇在她赤裸的颈脖上游移,吮吸,舔舐。

他的气息喷在静女的肌肤上,一片炽热。

静女被曾峰压在身下,觉得一阵窒闷,刺鼻的酒精味,厚重的香水味,交杂在一起,她突然感到不可抑止的恶心,猛地将曾峰推开。

曾峰求欢被拒,脸色有些不快:“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有,刚才忽然有点不舒服。”静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着掩饰了下。

曾峰看着静女,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气我没有时间陪你,但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你放心,我曾峰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静女先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但隔了会,忽然翻过身来,扑在曾峰胸膛上,轻声道:“曾峰,我只有你,我真的只有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曾峰摸着静女的头发,一下一下,心中却生出一种陌生的沉重的茫然。

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曾峰揉着眼从楼上下来,发现家里只有乐宜一个人,便问道:“你静女姐呢?”

“静女姐去雯姐那里了。”乐宜见到曾峰,连忙说道:“曾哥,你饿了没,我马上给你煮饭好不好?”

“那麻烦你了。”曾峰在饭厅坐下,看着乐宜在厨房中叮叮咚咚弄起菜来。

没多久,一碟牛肉咖喱饭便送到他面前,曾峰“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是我问的静女姐。”乐宜双手托着腮,手腕上的碎钻手链闪烁着。

曾峰边吃边问:“你喜欢这手链?”

“是啊,很漂亮!我好喜欢!”乐宜不断抚摸着那条手链,低声道:“这是我第一件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看着她的样子,曾峰愣了楞,忽然讪笑道:“你这么喜欢,可你静女姐却连看也不看呢。”

乐宜微微低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用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也许,是她的东西太多了,不稀罕吧。”

之后没多久便出了件大事,雯姐受伤入院。

成哥的新欢持宠而娇,跑到雯姐家中逼她让位,雯姐讽刺了她几句,新欢便恼羞成怒,趁其不备,将雯姐推下楼梯。

幸好只是小腿骨折,静女便到医院照顾她。

中途成哥来过一次,问了句:“她说是你先动手的。”

雯姐微微一笑,只道:“也许是吧,我都忘了。”

成哥见问不出什么,待了一会,便走了。

之后都不再出现。

静女问:“为什么不向成哥说清楚呢?”

雯姐轻轻将头发捋到耳后,那缕发有些短,不断地滑落下来,雯姐终于放弃,任发丝垂在鬓边。

“因为我看清楚了,”她说:“如果他还爱我,根本就不会问谁是谁非,会像以前那样,一刀将欺负我的人撂倒……如果他还爱我。可惜,全都变了……所以,没什么好争的。那个女人,以后一定会比我惨。静女,相信我,这不是诅咒,是事实,阿成他不会永远爱同一个女人。男人,都不会永远爱同一个女人,除非他没得到她。”

静女安静地为雯姐削着苹果,那深红的果皮,一点一点褪落。苹果,慢慢地失去血色。

雯姐躺在枕头上,慢慢闭上眼,隔了很久,她对空中说道:“你相信吗?他曾经,肯为了我去死。”

静女顿了一下,刀一滑,划破了手指,血汩汩流出,滴在黄色的果肉上,渐渐浸染开来,顺着纤维,成为条条血丝。

这天,曾峰正在夜总会打理账务,手下进来通报说有个叫乐宜的女人来找他。

曾峰心中一怔,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赶出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静女出事了?”

乐宜背着手笑嘻嘻地道:“别急,没人出事,我就想来看看你。”

曾峰这才松口气。

这些天,为忙着照顾雯姐,静女无暇顾及乐宜,便将她送到学校住宿,所以曾峰与乐宜这些日子一直没见面。

曾峰看了看四周,道:“来,这里不适合你待,我们去街口那间咖啡店坐坐吧。”

两人来到咖啡店中,乐宜崇拜地看着曾峰,柔声说:“曾哥,这么大间夜总会都是你在打理?太厉害了。”

好话谁不爱听,曾峰微笑。

“其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乐宜接着说道。

曾峰皱眉:“我怎么不记得。”

“我从坏人那跑出来,被他们抓到,差点要打死我,还好后来搬出你的名字,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全跑了。”

曾峰“哦”了一声:“有这回事,静女没告诉过我。”

乐宜咬咬下唇,眼睛有些闪烁:“也许,静女姐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静女姐和我不一样,每次我说你很厉害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反应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就是这样,”曾峰挫败地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喃喃道:“我拼尽全力,实现诺言,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可她呢,却不屑一顾。”

“怎么会呢?对女孩子来说,无论喜欢的人送她什么,她都会很珍惜的。”乐宜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很慢很慢地笑了:“就像,我珍惜你送的手链一样。”

曾峰转过头来,看着乐宜,眼中晦暗莫明。

出院之后,雯姐直接去了澳洲,名义上是疗养,但可能永远都不再回来。

送别雯姐之后,静女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前方。

曾峰刚巧从楼上下来,看见静女,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照顾雯姐吗?”

“成哥什么也没说是吗。”静女微微苦笑:“果然,他已经把雯姐完完全全忘记了。”

“怎么了?”曾峰在静女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中:“干嘛这么不开心?”

静女将头枕在曾峰的肩上,一丝香气慢慢袭来,这次又是不一样的。清新,浓郁,若有若无。

那个女人,也被曾峰搂过吧,就像她现在的姿势。

“曾峰,”静女开口,声音中有种奇异的温柔:“我没有雯姐那么坚强……不要那么对我,千万不要。”

曾峰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他皱眉:“你说什么傻话呢。”声音中有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烦躁。

心虚的烦躁。

并不是傻话,静女明白。

那种香气,从此在曾峰身上驻留。

那个女人,一直待在他身边。

虽然曾峰很谨慎地除去偷情的痕迹,但静女还是嗅到了,那种香水味,只残留了薄弱的一点,却强大如鬼魅,一丝一丝腐蚀着她。

她专门去香水柜台试过,确定是安娜苏的洋娃娃。

那个女人,一定是可爱的,柔弱的。

洋娃娃般的女孩吗。

这天,静女买了些东西去学校看望乐宜。

最近忙着雯姐的事,已经很久没和她见面。

来到寝室,静女敲门,一个戴眼睛的女孩来开门,打量下她,问道:“请问你找哪位?”

“请问乐宜在吗?”

“乐宜?哦,她不住这的。”

静女疑惑:“不住这?”

“是啊,”女孩点点头:“她是走读,只在开学前一两个星期住了宿舍,以后就回家住了。”

静女沉思片刻,向女孩道谢之后离开。

走到校园门口,静女打通了乐宜的手机,让她到冷饮店里聚聚。

隔了好一会,乐宜才到,她笑着坐在静女对面:“静女姐,好久没见到你了。”

静女微笑地看着她,嘴角弧度一直不变,眼睛很安静,一直看到乐宜脸色出现一丝慌乱,才说道:“是啊,好久没来看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乐宜喝了口冷饮,冰凉一直沁入五脏六腑,手心也变得有些冷:“静女姐,你呢?”

“我,还不错。”静女捏了捏中指骨节,问道:“晚上有空吗,一起出去吃饭吧。”

“晚上?静女姐,今天晚上我们学院要听讲座呢。”乐宜一脸抱歉。

“那就算了吧,学习要紧,对吧。”静女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想去逛逛香水……咦,你用的是什么牌子,味道不错呢。”

“哦,安娜苏的洋娃娃,我挺喜欢这种味道的。”乐宜道。

静女始终微笑着:“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晚上,曾峰来到为乐宜购买的公寓中,掏出钥匙,开门,刚走进去,眼睛便被人从后轻轻蒙住。

曾峰道:“别闹了,等会蛋糕摔坏了可没得吃。”

“蛋糕?”乐宜忙接过曾峰手上的蛋糕,迫不及待地打开,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在嘴里,“唔”了一声:“是酸奶味的,我最喜欢吃了!好棒!”

曾峰在一旁看着乐宜满足的样子,忽然说道:“一点点东西就能让你这么高兴,和静女完全不一样。”

闻言,乐宜放下蛋糕,转过身来,背靠着墙,斜着头睨着曾峰:“那,是我好,还是静女姐好?”

曾峰怔了怔,没说话。

乐宜忽然娇笑起来:“逗你的,”她走到曾峰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我不会和她争的,只要有你,我就满足了,只有你还能想起我,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但她的眼睛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有人敲门,乐宜道:“一定是送饮用水的来了。”

“我去开。”曾峰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一开门,却愣住了。

静女。

是静女。

静女看着屋子中的两人,脸上很平静,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

原来是真的,那个女人,果然是乐宜。

两个人,同时背叛了她。

静女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瞬间坍塌,灰飞湮灭,不复存在。

静女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可是,她不能倒下,她睁大眼看着两个犯人。

犯罪,即使被抓住,也是有刺激的。

此刻,他们心中,一定也有隐约的自己也未能察觉的快感吧。

曾峰最先反应过来,他拉过静女:“我们回去谈。”

原以为静女会反抗,但她却安静地跟着自己走了。

门关上。

一根涂着淡粉色丹蔻的手指,轻轻抹起一块奶油,放入口中。

乐宜静静地笑了。

曾峰开着车,往家中驶去。静女就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尽管车里有着冷气,但他手心还是浸出了一层薄汗。

恰在这时,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竟堵车了。

两人就这么在封闭狭小的空间中,各怀心事。

曾峰轻咳了一声:“我和她……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我们……”

“曾峰,”静女轻声打断他的话:“别再骗我。”

曾峰用拳头抵住嘴,看着窗外,不再说什么。

“这件事要怎么解决?”静女平视着前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要她,还是要我。”

曾峰猛地一拍方向盘,但力气就在那个动作中流逝,他无力地说道:“你不要逼我。”

静女闭上眼:“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曾峰握紧拳头,缓缓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她的。”

“为什么是她?”静女像是问曾峰,又像是问自己:“为什么是乐宜?”

“对不起。”曾峰垂下眼。

“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她?”静女重复地问道:“为什么是她?”

曾峰本打算沉默,但被静女逼问得心烦意乱,终于冲口而出:“因为她是个很简单的女人,不论我给她什么,她都很满足!静女,我努力挣钱,为的就是能让你拥有一切,让你开心。可是你呢?我弄不懂你,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静女将脸转向窗外,直到将满眶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才说道:“我们忘记这一切吧……你能忘记乐宜吗?”

“我需要时间,”曾峰还是重复着那句话:“我需要安顿好她。”

“不用,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就可以了。”静女淡淡说道:“就像你说的,乐宜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她从小缺少的,就是钱,只要给她钱就行了。”

曾峰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静女在最短时间内为乐宜办好了去美国留学的手续,准备让她近日动身。

曾峰再没有和乐宜见过面,应酬之后便回到家中,陪着静女。

静女决定忘记那些不愉快,她开始停止服用避孕药,她想要个孩子。

属于曾峰和自己的孩子。

一切都是瞒着曾峰进行的,没过多久,她感到身体出现异样,来到医院,检查之后,发现自己如愿以偿-她怀孕了。

静女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掌心处传来一阵阵的温软。

这是她的,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弱小的,却无比重要的。

静女回到家,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却在楼梯口撞见了一脸慌乱正要出门的曾峰。

“你去哪里?”静女起疑。

“哦,成哥那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曾峰说完便要下楼,却被静女拦住:“是去乐宜那是吧。”

曾峰将楼梯扶手狠狠地一捶:“她要自杀!我必须去看看!”

“她不会死的,”静女冷静地说:“我看着乐宜长大,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得到,她舍不得死。”

“静女,算我求你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曾峰焦急万分。

“是她打电话给你的吧,说的一定是,我只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是吗?”静女面色很平静:“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你应该见得多了吧。”

曾峰慢慢冷静下来,他看着静女:“我答应过乐宜,不会不管她的。”

静女忽然笑起来,开始很小声,渐渐地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笑到最后,她停了下来:“你也曾答应过要照顾我的……不止呢,想起来了,你还说绝对不会背叛我,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人……既然这些誓言都可以背弃,为什么就不能背弃她?”

曾峰闭上眼,深深地吸口气,等睁开时,眼中蒙上了一层冷漠:“对不起,静女,我对不起你。”

说完,他将静女推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静女站在楼梯口,听着曾峰驾着车慢慢驶远,耳边渐渐呈现一阵庞大的安静。

在这安静中,曾峰冰冷的话语重复向她袭来。

对不起。

他最终选择了乐宜。

他宁愿背弃自己。

心内一阵绞痛,泪水不断涌上眼眶,将视线彻底模糊。

静女紧闭着眼,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没关系,她还有孩子,没关系,她不是孤单的,没关系,她还可以活下去。

静女转身,准备去卧室休息,但就在踏上楼梯的瞬间,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向她袭来。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她迅速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脑子先是木木的,之后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全身痉挛。静女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使尽全力,惊慌地爬到电话边,拨打了110:“快来救我的孩子,快来救我的孩子!”

客厅中只余她声嘶力竭的叫喊,以及地上一条蜿蜒的血痕。

没有了。

孩子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静女躺在病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眼睛空洞洞的,只剩漆黑,死去的漆黑。

她将手交握在腹部,她的手很瘦,骨节突起,如果有人现在来握一握,会感到一阵渗人的冰凉。

但没有人。

没有人。

全都离开了。

静女撑起身子,慢慢下了床。

腹部一阵阵的坠痛,但没关系,心更痛,更冷。

静女走出了病房,她要回家,也许曾峰会回心转意呢,也许他正在家中为她的失踪焦急呢,也许……

也许,她还不曾失去他呢。

静女捂住肚子,扶住走廊的栏杆,缓慢地,一步步地走着。

转过一个弯,她愣住-曾峰,正坐在前面病房前的座椅上,双手捂住头,很痛苦的样子。

静女走向曾峰,她没想许多,在那时,在浑浑噩噩的那时,她只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

她的脚步声让曾峰抬起头,看见静女,曾峰眼中出现一层冷冷的怒火,他站起来,讽刺地问道:“你是来确定乐宜死没有吗?”

静女呆住:“什么?”

“乐宜自杀,她割脉自杀!你高兴了!”曾峰怒目看着她,以一种厌恶的态度。

静女看着曾峰,惘惘念说:“曾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不肯对我凶的,你以前……”

“别提以前了!”曾峰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很烦!你差点就害死乐宜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早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我害死她?”静女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苍凉:“放心,你永远会及时赶到的,没确定你已经到了楼下,乐宜又怎么会割脉呢?”

“你回去吧。”曾峰背过身。

“我想见见乐宜。”

静女说着便要往前走,却被曾峰拦住:“她不想见你。”

“曾峰,”静女平静说道:“我认识乐宜的时间比你长。”

曾峰沉思许久,终于开门让她进去。

幽静的病房中,乐宜安静地睡在床上,空气中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如蛆附骨般啃噬着静女。

看见她,乐宜慢慢坐起身来,曾峰忙上前帮她。

静女安静地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亲密的表演,不发一言。

“静女,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曾峰道。

“我想单独和乐宜说两句话。”

曾峰本不同意,但看见乐宜也示意自己出去,只得慢慢踱出房间。

门关上。

“我对你是否做错了什么?”静女问,声音轻得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乐宜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纱布。

一把刀片。

掀开窗帘一角,直到看见曾峰的车出现。

嘴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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