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衣服,将信用卡、身份证、超薄望远镜、形状各异的窃听装置、各种小工具一件件清点好放入紫色挎包中。
光华电影院八点档的电影放的是反映美国特工的大片《真实的谎言》,纯属巧合,电影中的情节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现实当中,但季梅没有丝毫娱乐感,而是紧张,相当紧张。
从出租车里出来,季梅习惯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尽管她没有受过专业特种训练,但平时从同事们身上学到不少有益的知识。到一个新环境,掌握周边情况和地形是必要的,这些信息能在关键时候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看之下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顿时沁出了汗。
在电影院右侧拐弯处,静静停着一辆桑塔纳,外地车牌,号码也没什么特别,灰不溜秋地,整个车一点儿都不显眼。
可问题就在这不显眼上,因为与旁边灯红酒绿的热闹场面相比,它显得突兀和不协调,这让杯弓蛇影的季梅联想到神出鬼没的同事们。
临阵退却已来不及,也许她已进入监视范围,此时举止稍有异常便会被列入怀疑对象。
闪念间她作出一个冒险的决定,故意绕了个圈子转到那辆桑塔纳附近。
“季梅。”车窗突然滑下,露出一张戴着茶褐色眼镜的脸。
季梅笑了笑,贴着车身低声道:“原来是李队长,好久不见了。今晚蹲在这儿守哪个倒霉蛋呢?”
李亦然道:“一个老朋友,也许他会到人多的地方转转。你怎么来这儿,这种无聊的电影你也看?”
“约了大学朋友出来散散心,主要是聊天、吃瓜子,看电影倒是次要。”
李亦然笑着点点头:“好,玩得开心点。”
季梅心神不宁地进入放映厅外面的休息室,一眼就认出倚在柜台上买小食品的吴稚珺。浅红色套裙、褐色皮鞋、头上别着双蝴蝶头花,手中提着紫色挎包。
完全符合林诚与自己约定的打扮。
娇小的身材、精致的五官,眉目间显示这是位气质优雅的少妇。真是一个典型的江南美女,林诚一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季梅走到吴稚珺亲热地揽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可能有人监视,你假装是我大学朋友,咱们手拉手进去。”
吴稚珺从吃惊中恢复过来,细细打量季梅一眼,微微颌首算是知道。两人拿着话梅、瓜子等小吃肩并肩随着人流跟进去。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时,场内灯光正好熄灭,这让她们多少有了点安全感。
黑暗中两人悄悄换了挎包。
按计划吴稚珺应该起身离开,季梅却拉住她道:“等散场跟大家一起走。”
吴稚珺明白了她的意思,过了会儿悄声问:“你确信外面有人盯着?”
季梅道:“未必是针对我,但不可不提防。”
两人枯坐了十多分钟,季梅忍不住问道:“他还好吗?”
“一切正常。”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过?”
“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联系了。”
“……他很信任你,你们以前一定相处不错?”季梅半真半假道。
吴稚珺沉默了会儿,道:“他是一个好人,你应该相信他。”
季梅固执道:“我了解他,我是问你们。”
“我们?……我已经结婚了,有个三岁的女儿。”吴稚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季梅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一瞬间有几分羞涩,为自己在生死攸关之时计较这些小事而惭愧。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交谈过,直到电影结束她们刻意分散开来,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
季梅站在路边等出租时无意间看看拐角处,那辆桑塔纳还在,她微微举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不管李亦然是否在乱糟糟的几百个人当中留意到她。
吴稚珺走出一段路后找了个女司机的出租车连夜赶回胥市。她知道林诚一定在彻夜等待。
林诚给风尘仆仆的她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迫不及待打开紫色挎包,将里面物品悉数倒出,所有工具一应俱全,旁边还滚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同心结。他不禁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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