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稚珺痛苦地闭上眼睛,大粒泪珠不断从眼角滴落,哽咽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床边两人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等吴稚珺的情绪稍稍平息下来,那个年纪较轻的男子说:“我们是公安局刑警队的,他是我们的队长程仁灿,我叫吴飞宇。我们希望你化悲痛为力量,配合我们调查,找出凶手,为你爱人报仇。”他停了停,“可以开始吗?”
她点点头。
“好,先说要紧的事。你昏迷前说过原件,是不是在某个秘密地方藏着一些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凶手想得到的?”
吴稚珺摇摇头,尽力理清思路,缓声说道:“他们本来不知道我有举报材料,主要想从我身上找到林诚的行踪,因为我老公已发现我在暗中帮助林诚,向你们报告了。不过凶手是怎么会知道这个情况而且抢到你们前面?”
小吴看了一下程队长,后者道:“这件事也是我们要追查的,正因为如此才让你们一家遭受不幸。说说举报材料的事?”
吴稚珺便将林诚受冤屈到胥市避难,暗中调查富利公司并举报走私汽油,以及目睹杨铮被杀、冒险潜入中央大厦与蒙面人交手、取出笔记本和资料的事完整地说了一遍。
程队长尽量压抑住震惊和不安,指示小吴回局办理手续,明天早上到银行金库取出材料原件,并郑重关照他,不可向任何人泄露,拿到东西迅速回刑警队。
小吴出去后,他关上录音机,诚恳道:“吴女士,你说的一切对我们是个意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有这么复杂的背景。从今天起,你将受到最严密的保护,而且我们的谈话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要追查这件事。”
“我希望你能帮助林诚,他的确是无辜的,不过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斗不过那些人的,他需要帮助。”
程队长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目前需要的是安心静养,早日恢复健康。另外你的手机我们一直开着,就放在你的枕头边,如果林诚和你联系,你要劝说他与我们合作。”
吴稚珺扭头看到手机,答应了一声。
“外面有我们的同志保护你,如果你想到什么或是要与我联系和他们说一声就行了。”程队长匆匆交待后离开了,他急切地想知道小吴取回的物证在法律上有多大的效力。
早晨的阳光清新而明亮,将中国银行的办公大厦照得熠熠生辉。上午到银行办事的人特别多,门口进进出出,楼前车水马龙,格外繁忙。
大厦对面的人行道上,重伤初愈的林诚倚在摩托车旁,悠闲地看着报纸。对他来说,身上挨几颗子弹、流点血都是家常便饭,强壮的身体和惊人的恢复功能足以使他挨过致命的打击。
走近林诚细看可以发现,报纸的中间挖了两个小孔,银行门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里。
不错,林诚是知道小吴要到银行取材料,不仅如此,包括昨天所有发生的事他全部知道。原因很简单,他在吴稚珺的手机上装了特殊的窃听器,而接收器,就是他的手机。
装窃听器的主要原因不是对她不放心,而是担心在她身上会发生一些他担心的事。他清楚地知道,吴稚珺终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参与他的秘密行动,难免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露出马脚,这就有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所以他必须掌握她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对她而言这是不公平的。她是他的朋友、他的情人,甚至目前是他的恩人,但自己首先是个警察,必须遵循行动守则。
正因为如此,昨天他才请老徐及时赶到她家,从前阳台突然进入吓跑杀手,救了她的性命。
让他提起警觉的是在“骄阳似火”茶座门口,有个骑摩托车的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判断这人不属于那个秘密团伙或公安人员,因为受到专业训练的人不会用这种容易引起警觉的目光监视别人。那人是谁呢?
带着这个疑问,林诚伤愈后乘公交车在市内逛了一天,发现公安部门采用外松内紧的策略,在宾馆、车站、银行、办公楼、小区附近,都有便衣晃悠。正在苦思时听到吴稚珺与她丈夫的通话。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上午在茶座外的应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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