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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绵延之夏.2

作者:伏汐/爱恋你的承诺 当前章节:14761 字 更新时间:2026-5-21 22:08

“为什么万源他躲不掉我的刀呢,而蛐蛐却不能伤他?”殳言想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不能让无垠一直死死地搂住蛐蛐的手……

“他根本不是躲不过你的刀,而是躲不过他妻子的刀。”无垠说道,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蛐蛐。

殳言听到无垠这样说,心中渐感到一丝愧疚——短短几个月,他们夫妻便都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杀一个人原来只是一瞬间的动念,但要平息自己的心境却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想到这,殳言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现在仍然没有停下来,看来自己的心并不平静,再加上……

殳言看到无垠整个人几乎已经贴到了蛐蛐身上,不由得将摄魂铃一声摇得比一声响,而蛐蛐木木的看着前方,丝毫没有留意到殳言的眼色。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一路,三人总算走回了山洞,无垠什么都没有说,挽着蛐蛐径直走了进去,而殳言只得勉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在外面将一众尸体排放好,又多拍上了几张符纸,这才匆匆进了山洞。

一进山洞,殳言就看见蛐蛐伏在了布毯上,而无垠则跪在一旁拔出了匕首……

“你要干什么!”殳言冲上前去,一把握住无垠的手腕。

“他中毒了,我要给他刮毒。”无垠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再不放手,他就没救了。”

殳言对无垠纵有再多不满,此刻对无垠的话也是深信不疑,蛐蛐后背那五道指痕皮肉翻开,血肉泛着黑气……

“我怎么帮你?”殳言松开了无垠的手问道。

无垠一怔,似也没有料想殳言会如此之快进入状态,便道:“你去打盆清水来。”

殳言转身拿起木盆就向洞外的小溪奔去——看来无垠早就知道蛐蛐中毒了,所以才会一直扶着他……殳言从那溪水中舀起一大盆清水,离开时却不小心撞翻了放在溪边的碗勺,碗勺无力的被溪水冲去了,殳言却全然没有发觉……我还在那闹别扭,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蛐蛐的感受——殳言抱紧木盆不想让水洒出来,但又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山洞。

回到洞内,只见无垠正在火边燎着自己的匕首……蛐蛐伏在那,背上指痕中的黑气看似已经消散了……

“你……”殳言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垠居然就将毒气处理掉了。

“他没事了,你用水帮他洗洗伤口吧。”无垠依然燎着匕首,轻声说道。

“谢谢。”殳言走到蛐蛐身边,开始为他擦拭伤口。

无垠看着殳言……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我……刚刚不是故意挽着他的……我若不给他下迷魂咒,他只怕撑不回洞穴。”无垠说道。

“我知道,谢谢你。”殳言看向无垠笑了笑,遂又低着头料理着蛐蛐的伤口。

无垠收起了匕首,看着殳言,想了想道:“我和陌横从小就认识,你……和陌横认识多久了?”

殳言不禁觉着这话古怪,她抬起头看着无垠,指着蛐蛐道:“你说他是陌横?”

“嗯,我知道,他就是。”无垠点了点头走到了蛐蛐身边,“我认得,他就是陌横,师傅他们都想骗我,但是骗不过的……”

“他是陌横,就是国师的儿子?”

“是的。”

……

殳言和无垠肩并肩坐着,跳动的火焰在洞壁上倒映着扭曲张扬的曲线,火影下两个少女却都安静得出神……

如今殳言从无垠口中知道了蛐蛐的身世,却反而觉得难以置信了,为什么……因为不是自己寻找到的答案,所以才这样让人不安吗……

殳言看着无垠,无垠看着蛐蛐——

“你……一直跟着我们?”殳言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想见陌横。”无垠平静地答道。

什么?殳言惊讶于无垠的直白,尽管她说的与自己所想的无异。

你喜欢他吗?殳言多想这样问,却还是将话咽下了。

“你……饿吗?”殳言选择无边际地问了一句——看那无垠确实真正关心蛐蛐,她又那样帮了自己和蛐蛐,怎样都不好意思多问了。

“不饿。”无垠的话不多,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吭一声,而殳言也只能静静的陪着——这个山洞在她印象中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也许,待蛐蛐醒过来,无垠就会多说一些话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蛐蛐终于翻了一□,无垠连忙上前握住了蛐蛐的手,殳言正感纳闷……

“殳言……”蛐蛐昏昏沉沉地念道。

无垠一怔,轻轻松开了蛐蛐的手,静静地待在一旁……

殳言扶起了蛐蛐,帮他披好布毯,又用衣袖为他拭去额前的汗珠……

无垠则紧紧地攥住了膝上的衣襟……

“好些了吗?你中毒了。”殳言轻声问道。

“嗯。”蛐蛐点点头,微微笑道:“好些了。”

“是无垠帮你解的毒。”殳言向无垠看去——她看着蛐蛐,除了闪烁的眸子,找不到一丝表情闪过。

“谢谢你。”蛐蛐看着无垠说道。

让殳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无垠上前一把搂住了蛐蛐……泣不成声……

殳言不知怎的,忽然有种自己是多余人的感觉——她抱他那么自然,自己却没有……她哭了,自己心里虽然酸酸的,但却没有眼泪……

蛐蛐似乎并不排斥无垠……

你喜欢她吗,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陌横,你能原谅我吗?”无垠松开蛐蛐,等待着蛐蛐的回答。

“你做了什么,要让我原谅你呢。”蛐蛐的脑中对过去一片空白,对无垠也只有最近的记忆,但是无垠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自己,蛐蛐知道的。

“你……不记得了吗?”无垠稍稍向后靠了靠。

记得什么?殳言虽然想问,但觉得这个场合,自己还是不要插话比较好。她看到蛐蛐也是一脸茫然,而无垠则显得略微有些意外……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吗?”无垠试探地问道。

火光忽然间摇得更厉害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暗交错……

“什么事?”蛐蛐问道。

无垠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摇着头,似乎在用力遏制住即将要脱口的话,瞳在收缩,混杂的思绪逐渐在眼中翻腾起来。

蛐蛐看着无垠的样子,皱了皱眉,遂又笑道:“好啦,我原谅你,你别哭哦。”

无垠和殳言都惊呆了……他居然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说出了原谅二字。

“你都不知道什么事,就……原谅我了?”无垠颤颤地问道。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现在不好好的坐在这里吗……你又帮了我们,没理由怪你的。”

殳言看着蛐蛐轻轻地笑了,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我告诉你。”无垠缓缓说道,目光忽然坚定了许多。她面向蛐蛐坐了下来,如水的声音开始慢慢的道来:

那天,很晚了,大家都入睡了……我和四师兄趁着夜色打算去后山上冒险。我们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总算等到那天师傅和其他的师兄师姐都刚好不在……当我们走到后门时,就听见了敲门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我很害怕,四师兄说他去开门,如果门外是师傅的话就两个人一起扛下来……他比我大,我便跟在他的身后,我很害怕……这个时候你来了,你说不要开门,因为师傅叮嘱过……但是四师兄不听,他说他要出去冒险 ……

“我就不信能有什么妖魔鬼怪!”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在庭院后门前说道。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仿佛在催促着他快些将门打开。

“可是爹说过,我们一院老小,遇上什么事情跟本不足以自卫,还是不要开门了。”一个十岁样貌的青衫男孩握住了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的衣袖。他的身后躲着一个白袄的小姑娘,看着七八岁的样子,此刻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两个男孩的一举一动,焦急又害怕的样子。

渐渐的,敲门声愈来愈响,似乎正有人在用力的要将门撞开……

“我不去了,四师兄……”女孩说道。

“我们快去密室躲起来,快去通知大家。”青衫男孩说道,牵着女孩的手就向庭院内跑去。

而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却像着了魔般慢慢的靠近门闩——妖人又如何,自己莫非对付不了……?

随着门闩松动,一股黑潮从门外蜂拥了进来,男孩被剧烈的冲击顶到了门口的老井壁上,只听得头颅撞击的一声重响,男孩似乎晕了过去……

“四师兄!”女孩喊道,青衫男孩连忙捂住女孩的嘴同她躲在了花盆后——从他们眼前过去的,是一众贴满符咒的行尸,他们涌入院内,四

24、回首记忆 ...

处搜寻着目标……

不久,身后便传来了第一声惨叫,是……丫环小双的……女孩的眼泪湿了男孩的手,她不知道她正紧紧的咬住男孩的手掌……

“无垠,你待在这,别出声……”青衫男孩松开了捂住女孩的手,小声叮嘱道,“我去救鸣宇。”

女孩自己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的点头。她看到青衫男孩走走停停,躲躲靠靠终于到了鸣宇的身边……叫鸣宇的男孩靠在井边瘫软的如豆腐一样,青衫男孩颇费了一番气力才将他揽上肩,一步一拖的向无垠走过来:“无垠,你快过来。”青衫男孩喊道,伸出手牵住了奔过来的女孩。

三个人沿着屋墙,向内堂走去——那里有事先安排好的避难之处……

遍地都是尸体和黑灰,他们从管家的身上跨过,看见奶娘的头颅滚落在柱脚……恐惧和悲伤都不能喊出来,都要憋在心中……

“无垠,不要怕……”青衫男孩顾及着身边的女孩,只能将心中升起的不安尽快的压抑下去。

可是,出现男孩眼前的是地上长长的黑影,他的手中,举着刀……

有人在跟着他们,男孩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将女孩推到了前面:“无垠,快跑!”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一见那个高大黑影便头也没回地向前跑去。青衫男孩也用尽所有的力气扛着鸣宇跑了起来,那个黑影似也跟着跑了起来,却一直只是跟在身后,紧紧地跟着……

避难之所在女孩眼中越来越接近,那是一个石制密室,顶上部下了趋妖避邪的七星阵旗。

女孩疯狂地跑着,眼前密室石门大敞着,她要将身后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呻吟声彻底甩掉……

“我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我害怕……”无垠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蛐蛐,“陌横,你原谅我吗?”

“你们都逃脱了吗?”殳言关心地问道。

“是啊?”蛐蛐也投向疑惑的眼神。

无垠低下头去:“我……”

女孩冲进了石室,机关却开始关闭,眼见男孩的脸在渐渐合上的石门缝隙中逐渐消失,直至完全黑暗……女孩却无能为力……

“陌横!四师兄!”女孩焦急着摸遍了石门的每一个地方,却也找不到再次开启石门的机关……事实是,石门一旦关闭就不会再打开,而密室中只留有通道直接通往城外……

“你别过来!”青衫男孩将叫鸣宇的男孩护在身后,向着那个黑影大声喝道,他的身后是已经关闭的石门,而这里几乎是死胡同了。

黑影继续向前步步逼近,无动于衷地举起了折射着凛冽月光的匕首……

两寸寒光印在了男孩无惧的稚嫩面孔上……

鸣宇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后脑勺上的剧烈疼痛,让他不禁咬紧了牙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脸上,抬头看去,只见月光下带血的刀刃……一个黑影转身离开……而青衫男孩瞬然倒在了他的身上,青衫已成红衫……

死寂的庭院中传来了男孩的惊叫声,台阶上的血液,一滴一滴坠向下一级,夜风趁机翻搅着血腥味将其送至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夜空传来了尸鸦的叫声,一点一点接近……

“然后呢?”殳言见无垠又停了下来,不禁问道。

“然后……”无垠的目光开始空洞起来,不知道她正看向哪里,“然后,清晨,我从密室里走了出来……我看到了,师傅,我的姐姐,二师兄,三师兄……”

“姐姐抱住了我,她告诉我……四师兄鸣宇,疯了……陌横他……”无垠又一次看向蛐蛐,眼中浮动的泪光化作两行清泪顺着如瓷的面颊滑落,一滴滴落在了攥紧的拳背上……

“他怎样了?”殳言轻声问道,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碰触真相了。

“他……”无垠的视线离开了蛐蛐,低下了头去,“他死了……”

“什么?”殳言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真相,这就意味着……

“你不是陌横,陌横他已经死了。”无垠虽已泪眼模糊,但却释然的笑了起来。

蛐蛐也笑了:“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会怪你,他一定不想你有事。”

无垠感激地点点头,这许多年来埋在心中的结,已经开始松散,记忆中那个迷乱的黑夜仿佛瞬间云淡风清。

蛐蛐不是国师的儿子也不意味着什么——殳言笑了笑,递上一块方巾……

无垠轻轻接过,微微笑道:“谢谢。”

瓷娃娃碎了,因为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天已微微泛白,晨雾在野林中牵起了纱帐,野林中夏季清晨草木的芬芳让无垠陶醉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蛐蛐和殳言将她送至洞外。

“你们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无垠笑道,转身看着蛐蛐,目光中再也没有那种让殳言担忧的因素,清澈的像一池湖水,“蛐蛐要好好休息,殳言你陪着他吧。”无垠说罢慢慢向林外走去……

“再见!”殳言和蛐蛐向她喊道。

无垠笑着回头,挥了挥手,离开了……

曲纯青,曲百纳,枯骨三人在黎明时分赶到了野林外围,看着废折的野草,还有那飞洒在野草上的血液,似乎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些什么……

“无垠——”曲百纳不禁呼喊起来,她环顾四周,希望能够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百纳。”枯骨喊了一声,曲百纳向野林中看去,只见蒙蒙雾气中,精致的白袍白靴越来越清晰——黑色的长发,雪缎的发带,星空一样的眼眸闪烁着平静的笑意……

“无垠……”曲百纳走上前去,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无垠……

“姐姐……”无垠迎了上来,搂住了曲百纳,“陌横他已经死了,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他也不会复活了……”

“无垠……”

“而且,我知道了,陌横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不会责怪我和四师兄的,不会的……”

曲百纳搂紧了自己的妹妹,那么多年了,无垠她一直都不愿面对陌横的死,甚至长期对自己下迷魂咒……如今,她终于从那个夜晚走了出来,终于将遗失在石室中的自己找了回来……

“好了,你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纯青笑道,百纳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妹妹,现在无垠没事了,百纳自然也会开心了。

“是啊,回去有的是时间呢,二位小姐,我们走吧。”枯骨亦笑道。

无垠和百纳互相擦去眼角闪烁的寒光,相拥着和纯青、枯骨一同离开了野林……

青草坡上,是艰难向上的身影,涌入鼻中的是浓浓的血腥味,肩头的蓝袄已经被血浸得变了颜色……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了他的重量……

阿默每抹一下额头的细密的汗珠,沾血的手指便在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天亮了,阿默知道,而背上的蝗却仍然在呓语着……

第一次,阿默希望蝗在天亮的时候睡去……

“丹儿……”

阿默明白他心中只有师傅。

“阿……默……”

“你为什么又把我扔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为什么非要弄成现在这样?”阿默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蝗却无法回答,只是时有时无的呓语着阿默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别死啊……”阿默的眼泪几乎要泄了下来,“到了师傅那,她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句话刚说完,阿默只觉背后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猛地向前伏倒在地,而蝗也摔了下去——他似乎清醒了许多,从唇间挤出了几个字:“不去……不……去……”

25

25、赤红之果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我最先贴在了百度的贴吧中,现在进度一样了,谢谢百度的朋友,也谢谢JJ看这个故事的朋友,谢谢大家:)

二十四章 转章 赤红之果

云来客栈有个漂亮的老板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今天,老板娘格外开心,显得更加光彩照人;又或者是因为她更加光彩照人,她感到了来自人们赞赏的眼光,因而她格外开心。

总之,这位心情愉悦,面容姣好的老板娘明凤正走在客栈内院的回廊上,禁不住地用手轻轻抚着胸前的银色流苏——那只银色的蝴蝶仿佛就要振翅飞去,此刻只能无奈的停留在明凤的胸前。老爷现时不在家中,那几层珠宝箱怎能难倒明凤,那几把小锁,怎能难倒老锁匠……明凤想着,不觉得用紫色的绢帕掩住朱唇,暗暗笑了起来……抬头,便见曲老迎面走来,她匆匆放下了绢帕,挺了挺胸膛,满面堆笑地走了过去。

“曲老,今天很早啊。”

“我们不知道还要打扰多久,所以去添置一些东西。”曲老笑道。

还不知道要住多久?明凤勉强才保持住了挂在脸上的笑容,颇为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对了,这是给你们的……”曲老掏出一锭金子,“我们的房费。”

明凤没想到这位曾经的国师居然出手也是十分大方……“这怎么好意思。”她没多说什么,笑着将金子收下了。

“你戴的这条项链,很是好看。”曲老看见了那条银色的项链。

“谢谢,”明凤笑道,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招呼,“我先忙去了,失陪。”

曲老点了点头,看着明凤的背影,转身快步向云字一号房走去。

云游僧看着杏黄门扉外的园子,静心聆听着窗棂上雀鸟的啼唱,心似微微泛起涟漪的湖水。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如今他是找不回心中本有的那份平静了……

“我看到它了,原来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曲老走进了房间,匆匆来到了云游僧身边。

“我知道了……”云游僧一边叹道,一边推开了那扇门扉,清翠瞬间温柔的布满视野,几只蝴蝶翩翩飞进房中,抖着雪白的翅膀,一时间找不到离开的窗口……

“那我们可以……”曲老的话未完全脱口,便被云游僧止住了。只见云游僧走至房外的园子中,轻轻拨开花下的枝叶,取下了一个系在枝干上的符结。

“赤火。”云游僧的指端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将符结化为了灰烬。

“这是……”

“千里咒……不过没有那么厉害,她们一定在这附近。”云游僧笑着答道。

“那她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了?那个符咒能让我们找到她,你为何要将它烧掉?”曲老不解云游僧的做法。

“让她来找我们。”云游僧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格,让那几只蝴蝶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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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女冷哼一声,放下了正在施法的双手。

“怎么了?”叫蝗的年轻男子走上来问道。

“他把我的符烧了。”少女反而轻轻扬起了唇角,“他们似乎找到了那条项链。”

蝗沉默了片刻,道:“我去把它取来。”

“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同他们的法力斗,况且项链也不在他们手上,他们也是在等我们去取罢了……”

“殳言,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情。”蝗注视着少女,认真地说道。

少女淡淡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蝗道:“你不必这样。”但看到蝗那坚定的眼眸,只得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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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凄凄浮动的荒草海洋,让风粗鲁的抽打着面部……曲峥嵘坐在回廊的外面,和小福一起……这个园子是那样的毫无生气,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无垠呢……”小福问道。

“她外出了……我陪你不好吗?”曲峥嵘看着小福,风将她的发丝吹乱了……

小福开心的点头,连连说好,又道:“希望无垠快点回来。”

回来……

她再也会不来了……

曲峥嵘看向那片荒地,不久前,她还和她一起坐在这……

带走她的是尸毒……这当然要归咎于罗教,但事实如何,谁又还能知道呢……

曲峥嵘现在才知道,长生园中原来并没有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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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阿默不知道是第几次换水了,她在最近的水源边洗着被血染红的布帕,原本以为流干的眼泪,再一次滴落下来……

蓝裙女人倚靠在庙门口,她承认自己终究比不上师姐,对于现在的蝗,她无能为力……

她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是没有料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是这样的平静……

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他……蓝裙女人找不到答案……

阿默进进出出,照顾着蝗……蓝裙女人看着她,就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你好好照顾他,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蓝裙女人站了起来,对正迈入门槛的阿默说到,转身向庙外走去……

“师傅,”阿默喊住了蓝裙女人,“蝗他……需要你。”她紧紧攥住水盆的边缘,十指似要抠入自己的心中……

“阿……默……”庙内传来了蝗的声音。

阿默赶紧回头望去,再转过来时,却已经不见蓝裙女人的身影……

“蝗……”阿默只好走回蝗的身边,他胸口的旧伤一直在渗血,不过似乎已经开始愈合了。

“你走吧……”

“等你好了,我就走。”阿默轻声说到,伸出手轻轻抚上蝗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蝗握住了阿默的手,阿默却感觉不到丝毫气力……

“谢谢……”蝗说着,渐渐睡去。

阿默紧紧的握住了蝗的手……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庙外,夏风中传来一声叹息,很快便被风吹散了去,蓝裙女人缓缓离开上一刻还靠着的断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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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刀,怎么办?”蛐蛐手上拿着从尸体身上拔下的弯刀,向殳言问到。

“埋掉吧。”殳言说到,便和蛐蛐向洞外走去。

他们在野林中挖了一个坑,将那几把弯刀放了进去,盖上了土,又插上了一根树枝。

殳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拜了一拜。

“你跟他们怎么说?”蛐蛐问到。

“我说……对不起,请安息。”

蛐蛐看着殳言,不禁轻轻搂过她……他知道,这个女孩正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拿回符咒,我们就把这一切都忘掉……”

“嗯。”殳言的眼泪静静的滑落,她迅速的将它们拭去,看着蛐蛐道:“不如尽快给师傅送过去。”

“师傅自己会来取的,带着你的符咒。”

“怎么是我的,难道没有你的吗?”殳言不明白蛐蛐为何要这样说。

“是的,还有我的。”蛐蛐笑了笑,就像自己刚刚忘记了一般。

当他们回到山洞的时候,不由得惊呆了——那些尸体全部消失了,一具不留。

“怎么会这样,那些尸体呢。”殳言冲到山墙旁,目之所及,都找不到尸体的影子,地上很干净,应该不会是化掉了或者化成了灰烬。

而蛐蛐只是皱着眉头看着……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尸体我带走了。”洞内传来了老太婆的声音,更加的苍老了。

师傅……

娘……

殳言和蛐蛐齐齐跑入洞中,只见老太婆坐在火堆旁,腰已弯着似乎直不起来。

“你过来,殳言。”她向殳言招了招手。

殳言走了过去,近看才发现老太婆似乎足足老了十岁。

“你的。”老太婆将半个六角符咒放到了殳言手中。

那个六角符咒的中间渗着一点红——这就是那个会迷乱自己心智的符咒?

“不相信?”老太婆看着殳言,苍老的声音从喉咙中撕裂出来。

殳言没有回答,而是拿出另外半个六角符咒,将两个合在一起,断口完全吻合——她看着老太婆,问道:“我该怎么办,烧掉它?”

老太婆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很多了。”

“蛐蛐的呢?”

“等我丹药炼制成功,自然就会给他。”老太婆答道,她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殳言面前拍了拍殳言的肩膀,“那本书,你要好好研究研究,对你有好处。”又走到蛐蛐面前,将一个纸袋子递给蛐蛐,“这个也许能够帮到你。”说完便向洞外走去。

“娘……”蛐蛐欲言又止。

“等着我。”老太婆丢下三个字,消失在洞口。

“师傅给你什么?”殳言走到蛐蛐身边。

蛐蛐打开纸袋……红果,是那些红果。

“她还让你吃这个!”殳言记得这些红果是从何而来——那些血肉模糊的头颅,就是这些红果的温床。

“我不会吃的。”蛐蛐抿着嘴笑了笑,“我喜欢喝粥。”说完顺手将红果扔出了山洞。

殳言笑了:“好啊,今晚喝粥,你煮。”

蛐蛐点头:“庆祝你拿回符咒。”

夜色中的黄火燃烧着,噼噼啪啪的火声安静又让人心烦。

殳言睡在火堆的一头,她的一把赤火便将那个符咒烧的一干二净。看来,老太婆应该是个守信之人,只要拿到了蛐蛐的符咒,他们便可以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去到哪里呢?哪里都可以……梦中的殳言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蛐蛐睡在火堆的另一边,他轻轻唤了两声殳言,见殳言没有反应,便悄悄的起身,向洞外走去……

“在哪呢……”蛐蛐在附近的灌草丛中翻找着,终于,他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个纸袋……

“百纳,你埋怨为师吗?”烈风中,国师闭目盘膝,未开口,却听得洪钟般的声音在空中盘旋。

曲百纳的水袖在风中展开,一片沉默。

“丹药,我二人已经进献给皇上。”曲纯青道,“只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认为我们的丹药效用不甚显著,开始服用罗教的丹药了。”

“罗教的丹药?……依你看,效果如何?”

“面色红润,精力充沛了许多,皇上……大为赞赏。”

国师冷冷地笑了一声,道:“大为赞赏?”

“……是的。”

“不过是春药罢了。”

曲纯青显得很吃惊:“那要不要向皇上禀报。”

“不必。”国师站了起来,“万教主的丧兄之痛还未痊愈,忍让一下无妨。”

“可是我们……”

“你二人退下吧。”

纯青和百纳微微俯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以前,他们还觉得自己是为了朝廷为了当今的圣上四处寻访不老长生的丹药,但现在看来,师傅对皇上的丹药并不上心,他关心的只有他的独子,这些年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无垠……”曲百纳侧身靠在回廊那渐渐开始腐蚀的柱旁。

“你该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师傅造成的吧。”曲纯青轻声问道,他不希望曲百纳有这种想法。

曲百纳摇摇头:“为什么师傅当初要收养我们,这样无垠也许就不会遇见陌横,她就不会不开心……就不会死。”

“如果我们没有遇见师傅,我们可能早已死在饥荒和瘟疫之中……而我,也不会遇到你。”

曲百纳轻轻一笑:“我也只是一时感慨……无垠走的没有遗憾,我便知足了。”

纯青拍了拍百纳的肩膀……

“你放心,我不希望无垠变成和陌横一样,师傅他尽力了……”

“陌横……也很可怜……”纯青叹道。

“他是长生园最幸福的人……”曲百纳看着萧瑟的荒地,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但是就让自己抱怨一下,推卸一下也好……一下也好,不要那么理智,不要顾虑那么多……不要再逼着自己伪装的那么超尘脱俗……就让七情六欲彻底占据自己片刻……可惜她做不到,也不允许自己做到……

风从百纳和纯青的身后经过,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只能赌气的掀起他们暗红的披风和雪白的水袖,带着细碎的砂石和败落的草叶向回廊的尽头奔去,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国师静静地看着远方……这个时候,她必须回来……

草海渐渐分开,动人的裙摆抚过草尖,有人踏着风的呼吸慢慢走来……

“师傅。”她俯身行礼,声音轻的似要被风吹散般……

“叶语,许久不见,过得可好。”国师淡淡地问道。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低着头答道:“弟子很好……多谢师傅关心。”

“他们有什么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但似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们都很少露面了。”

“这些年你不与我们在一起,告诉为师,我还能相信你吗?”国师走近了她,话中的每个字都似敲打上了她的额头……

“师傅,弟子会用行动证明的。”她低着头,额前的银饰在风中回应着风的声音。

国师审视的看了看她:“很好,为师相信你,你应该还记得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吧。”

“记得。”她依旧没有抬头。

“你很急着回去是不是?”

“我……”

“你走吧。”国师转身离去。

“是,师傅。”她亦转身走向草海。

“记住,你是曲叶语,不是阿默。”国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每次离开时,都是这句话。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师傅。”她的话随风飘到国师耳畔,国师笑了笑,离开了……将话留在了脑后,任其消散在风中……

嗝——

蛐蛐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纸袋中的红果他已一口气全部吞入肚中——这么久了,他终于有了饱了的感觉,被盐伤了的右手,也开始感到了些许劲力的恢复。

他悄悄地转过身,看着火堆

25、赤红之果 ...

那头的殳言,自己还是骗了她……

另外,娘让自己等她,是多久呢……

蛐蛐一下子觉得脑子很乱,即觉得对不起殳言,又对以后有种莫名的恐惧……对了,还有蝗,不知道他恢复了没有……

第一个告诉自己身为虫偶的不是娘,不是领路人,而是蝗……

每当自己被领路人抛弃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别人,是蝗……

而每次和自己争抢尸体的,也是蝗……尽管蛐蛐知道,蝗一直都想做那第九具……

蝗说过,多死几次,就可以再也不用醒来……

再也不会醒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蛐蛐知道死很可怕,经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会清醒的下沉,越沉越深,越深越冷……

那最绝望的孤独最终会掐断自己的呼吸……

然后,在血腥中醒来,躺在身边的都是尸体,尸体的旁边,是和尸体一样的自己……

蛐蛐猛然间坐了起来,用力的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待到平静后,他看了看另一边的殳言,于是抱着布毯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到了殳言的旁边,慢慢的躺下……

眼前的是静谧的睡脸……温暖的气息微微拂过鼻尖,甜蜜又芬芳……

蛐蛐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如此,明天自己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殳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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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解印之书 ...

二十五章  解印之书

悠悠的香气在洞穴中弥散开来,蓝裙女人似乎在回忆什么,她沿着狭长的地下通道向洞穴的深处走去,手轻轻摸着两边如镜的洞壁——这一定是那些行尸的杰作……她的确尽得师傅真传。

穿过那长长的洞穴,过往的人和事便一幕幕出现在身边——听说人在快死时总是会很怀念……那些即将化成飞灰的回忆……

以前的一切,那些尚未被消磨掉的记忆,正如皮影戏般在两边镜壁上演着……

经过身边的……是温柔和善的师傅……他牵着两个小女孩……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她……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那是蟒……是她唯一的弟弟……

雪蝶……最美丽的虫偶……她总是自信的笑着……

师傅爱雪蝶……

却让雪蝶离开了……

很多族人在战争中倒下……自己要帮着师傅为他们送上最后的一程……

然后,在尸山中发现了他……

不想他死……拙劣的技术让他成为了自己的虫偶……没人知道……除了她……

她在哭……

因为蟒死了……

她拿来两颗药丸,要分自己一半……

然后师傅离开了……

她也走了……

只剩下自己和那半具尸体……

“你想到谁了?”洞穴忽然间被红火照亮,冲散了那些幻影,映在壁上的此时只有蓝裙女人的身影和……老太婆的。

“蟒。”她波澜不惊的说道。老太婆的目光一斜,狠狠地盯着蓝裙女人。

“别这样看着我,辛姐姐,我是来向你道贺的。”

“哼。”老太婆转身便走,蓝裙女人则跟在了她的身后……

翁、腐败的头颅、红果……一切都和阿默的形容没有差别……

“你不是也炼吗,难道出了什么问题?”老太婆靠着翁,半带嘲笑的说道——她实在太老了,多站一会便会觉得无力。

洞壁、尸体……

“我怎能比得上辛姐姐你……更何况,我的丹药还没炼成便被我吞入肚中,以至这么多年毫无进展。”

角落的红色木盒……蟒?

“哼,”老太婆从鼻中发出一声闷响,“你想怎样……”

“辛姐姐,难道你不应该为我做些什么吗,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老太婆忽然一下扑到蓝裙女人面前,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衣领道:“你别忘了,是谁让我去偷的?!”

蓝裙女人反握住老太婆的手,同时亦抓住她的衣领道:“你别忘了,是谁让我试药的?!”

“我给你,”老太婆硬生生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丹药炼成的时候,我便给你。”

蓝裙女人松开了手,淡淡道:“我要两份。”

“我只对你负责,你的虫偶,与我无关,我没有那个义务。”老太婆扶着翁沿挪着自己的步子,语气平淡又冷酷。

“而且,我只给你一颗,因为你只差一颗。”老太婆继续说道,“我不会炼多出来,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蓝裙女人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只听她道:“好的,你炼成之日,我自会来取。”

深宫向深处延伸,围墙一道围着一道,回廊一条锁着一条,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万相为自己的祖宗牌位,还有刚刚过世的兄长万源上了三柱轻香……

在宫中,她是皇上的贵宾,皇上每天都不能离开她的丹药……她带着教众从湘西来到这里,为的就是离开那个贫瘠的,那个总是见到从异乡回来族人尸体的,以及被欺压死的族人的尸体的大山……他们还不明白,只有强了,才不会被欺负……为什么要听师傅的话……

“师傅,为什么我们要世世代代守在那里,为族人将尸体运回故土……为什么我们要世世代代作赶尸人……?”

三柱香在国师手上点燃,他轻轻将它们插在了牌位前。那是一间阴暗的房间,香案上孤零零地供奉着三座牌位……

“爹、娘……不要责备我……我会尽力去弥补的……”他轻轻擦拭着牌位,尽管它们不染一丝尘屑。他将手轻轻放在第三块牌位上道:“对不起……”

伴随着木与铁拴撕扯的声音,阳光透了进来,他们走了出去,将牌位留在了房中,关上了房门,切断了阳光……

她对她的教众说,要把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夺回来,要为当今圣上奉献永久的生命,以获得永远的荣华……

他对他的弟子说,离开……或者留下,而他们要得到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圣物,长生药……

老太婆缩在翁边,火焰将她的银发染上了金色,皱纹满布的面孔上再也无力支撑起任何表情,枯枝般的手将那个红色的木盒紧紧搂在了怀里,只是搂着……

蓝裙女人喘息着将一瓶丹药灌入喉中,她稍稍平复了片刻,便又拖着无力的双足,向前走去。前面是什么?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只知道,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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