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既然已经特地冒险潜进胡留乃阿姨的房里了,为何犯人总是非使用插放蝴蝶兰的花瓶呢?所以,花瓶如果不是放在特定的个人房,而是一直放在所有人都能随便出入的会客室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可能是犯人正思索该拿什么当凶器的瞬间,想起了摆放在会客室的花瓶!相较于其他人,舞姐姐使用了现场的空酒瓶,是该认为那是她情绪失控的缘故,还是她意外冷静呢?
与胡留乃阿姨一起下楼后,果然看见插有蝴蝶兰的花瓶,好好地摆在会客室里。“我可以拿到主屋去吗?”
“可以呀,但是要小心喔!”
我打算待会将花瓶藏到主屋的杂物间里,当然,我并非认为处理凶器就可以防止犯行发生。再怎么说,这也只是第一步骤。但是,可能因为第一步骤太过顺利,自己也松懈下来。胡留乃阿姨邀我与居子太太一起共进早餐,我竟然不小心就答应了。在一口答应后,突然想起觉得讨厌的事。
我也加入用餐的这个举动,是原本的“时程”里没有的事。在原本的时程里,应该是胡留乃阿姨与居子太太两人针对继承问题相互讨论的场面。但因为出现了我这个第三者,两人就完全无法讨论那个话题了,结果变成只是聊着没有内容的话题。这样子打乱了“时程”,肯定又会形成奇怪的因果循环,又会从意外的地方杀出程咬金。讨厌的预感又向我袭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中途离席。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从容不迫地继续用餐。按照“时程”,友理小姐也来了。几乎和前一轮相同,她说自己留宿在董事长家中,却还厚颜无耻地睡过头,因此低头向胡留乃阿姨道歉。胡留乃阿姨的回答,也与先前无异。
不过从这里之后,开始变得有一点点不同。如果按照先前的时程,在友理小姐来到这里之后,胡留乃阿姨和居子太太应该就要离开餐厅才对。然而,她们虽然老早就用完早餐,连盘子都清洗完毕,甚至友理小姐在我身旁坐下,开始用餐后,她们也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久,槌矢先生也按照先前的时程进来餐厅。
“居子太太,要不要喝杯咖啡?”胡留乃阿姨说出先前“时程”里没有的台词,我束手无策地担忧起来。不妙!这真是大事不妙!“时程”果然出现了大幅变动,“和你们一起用餐真是愉快呀!还有什么好吃的吗?我想应该还有点心。啊,对了!还有橘子。拿出来吃好了。”
胡留乃阿姨与平常冷静的样子不同,情绪似乎有些亢奋。看样子,对她来说,众人融洽地聚在一起,她就会有想聊天的感觉。这真是不妙啊!不过,如果不会导致奇怪的结果出现,那倒也还好。
“Q太郎。”即使餐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觉得早点离开比较好,当我想着这件事,拿起碗正要离开时,却让胡留乃阿姨给留了下来,“你觉得选谁比较好?选谁来作为我的养子。不用顾虑太多,尽管说出来听听。没问题的,反正我不会记录下来,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当然,也不会告诉你妈妈。”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果然还是会谈到这个话题。虽然与前一轮的状况有些微不同,但只要在原本的“时程”里会发生,那么忠实地运作着的抑制力,就会让情况不至于偏离原来的事实太多。
“我认为是友理小姐。”
“哎呀!”因为和自己心中的人选吻合而感到欢喜与惊讶,胡留乃阿姨的眼神绽放光芒,身子探了出来,“为什么?”
“当然,槌矢先生也不错。”原本“那当然是因为她有能力”这句话正要脱口而出时,我赶紧修正了自己的回答。要是照那样回答,仿佛是在暗指同席的槌矢先生没有能力,听起来就会像是在讽刺他了。
“总之,你认为应该要让有能力的人继承吧!”
“Q太郎你们不能当继承人吗?”胡留乃阿姨看似心情愉悦,瞥了不知所措的友理小姐与槌矢先生一眼,然后进一步向我追问。出乎我意料地,原来她的心眼挺坏的,“或者是舞她们呢?”
“我觉得舞姐姐有资格当阿姨的养女。”
“哎呀呀!”这次说到胡留乃阿姨心坎里了,她不禁眉飞色舞起来,但又以略带戒心的表情看着我,“那又是为什么?”
“我认为舞姐姐最像阿姨。比起叶流名阿姨,她给我的印象反而比较像胡留乃阿姨。当然,话是这么说,但真正当母女的时候,能否相处得好,我就不知道了。”
“她作为养女应该是无可挑剔的,但若是要当EDGE-UP的接班人,可能就不够格了?Q太郎想说的是这个吧?”
“不是只有舞姐姐。我们每个人在各种不同的意义上,都有不适合的地方。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富士高哥哥都是学者型;而世史夫哥哥,是所谓的企业附庸型,虽然被公司雇用时,会表现得很不错,但相反地,要他去领导底下的人,那就很难说了,感觉会和爸爸一样,而且遇到逆境时,也会出现软弱的一面。”
“那Q太郎自己呢?”
“我连畅销书都会晚了八年才读,只是个完全跟不上现代社会步调的人。”
“那瑠奈呢?”
“她像是会为了身边的男人,而改变根本价值观的女人。说人不可貌相或许怪了些,但她是那种极度保守的类型,因此,我认为她不适合当经营者。”
“真是令人惊讶啊!”胡留乃阿姨愉快地饮着咖啡,“我没想到Q太郎的观察力那么敏锐,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只是个整天发呆的男孩。”
“我真的是整天都在发呆。再怎么说,我的一天都要比其他人来得长。”
“总之,渊上家家族的人都不适合吧!”我刚刚发的牢骚,胡留乃阿姨当然没有探究下去,而是直接打断我的话题,“那就是友理小姐和槌矢先生喽?总之,你的想法,就是倾向从外部注入新血吧?”
“算是吧,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友理小姐与槌矢先生哪一个好?”
“这个嘛,毕竟我是个男性,所以女性的得分会比较高喔!”
“哎呀、哎呀,够了够了。你的意见说得很好呀!难道说……”像是个幼稚园园长,正在嘲笑从女孩手里拿到巧克力的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她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Q太郎喜欢像友理小姐这样的人吗?”
“嗯,我觉得她很棒!”
“竟然春风得意地说出这种话,”阿姨一边笑着,一边越过桌子伸长胳膊,拍拍友理小姐的手背,“友理小姐如何?喜欢Q太郎这种感觉的男生吗?”
“耶?啊,那个……”友理小姐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很令她困扰吧!因为她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若是严峻地拒绝,又会让情况变得很尴尬。而如果巴着董事长的外甥不放,又有点不太好,因此她才没办法老实地说出来。
“我也,那个……觉得他很不错。”
“啊哈哈哈!够了,不用勉强。这样有点不太好啊,你们两个不太相配哪!”胡留乃阿姨笑着说。
虽然我觉得友理小姐没必要客气到这种地步,但她说这样的话,会让我得意忘形的。
“对了,友理小姐,我想借机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咦?”一开始,友理小姐像是在考虑着而岔开话题,后来发现胡留乃阿姨是绕着继承问题询问,便以总是毫无犹豫的冷静语调与表情回答,“是的,其实不久前他才向我求婚。”
果然不能小看“抑制力”,这个话题还是出现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克服打击,鼓起勇气继续努力。算了,真是无可奈何。不过,与槌矢先生的打击相比,也许我还比较好。对我而言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对他来说,可是初闻乍听的震撼。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样子,槌矢先生的表情果然是僵硬到可笑的地步。他膛目结舌地拿着筷子不动。
“嗯……”连阿姨都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回答,瞳孔忽然闪闪发光起来,“然后呢?”
“我打算接受。”
“我想也是。”阿姨的叹气透露出深深的感动,说出了不像社交辞令的话,“不管怎么说,对方应该是个优秀且出色的男性,毕竟他射中了像你这种女性的芳心啊!”
“还差一点点。”友理小姐虽然踌躇,但仍现出微笑。她或许是在重新思考后,顾虑到这个话题让自己露出不太和悦的脸孔吧!但我身为一个刚失恋的人,却是落入了痛彻心扉的境地。
我悄悄地偷看槌矢先生,他一副眼看就要晕倒般,斜斜地望着友理小姐。
“不过我想好事将近了。”
“举例来说,假如你成为我的养女,在那种状况下,那位男性能够入赘到我们家来继承渊上吗?他是个能继承的人吗?”
“不,我想大概没办法。”
“嗯,那样的话,事情就很麻烦了。”平常工作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表情吧!胡留乃阿姨的眼神转为苛责,双眼瞪视着友理小姐,“要是爸爸指名你当继承人,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正打算提出这件事。可以让我退出董事长的继承候选名单吗?”
“我想这是不可能的。”身体总算能动的槌矢先生,开口插话道,“会长只要一把话说出口,虽不是说绝对,但几乎不会改变。”
“这个问题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胡留乃阿姨无视于槌矢先生,“如果你早一点嫁出去,爸爸还有充裕的时间重写遗嘱。但万一爸爸先一步过世了,情况就会变成你要放弃和对方结婚,或是对方得入赘渊上家,这两种方式的其中一种了。”
“我没办法推辞成为养女的事吗?”
“嗯,并非不可能。只要在爸爸过世的那个时间上,将决定权交代给我就可以了。大致上是如此,不过,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是希望友理小姐能够继承。”同样是候选人的槌矢先生虽然同席,但胡留乃阿姨似乎对他置之不理,“你也受到了Q太郎的赏识呢!”竟然还顺便利用了别人,真是讨厌。
虽然强作镇静,但槌矢先生心中却是极不安稳。虽然他清楚拥有指名权力的人,究竟还是外公,而不是胡留乃阿姨,但他还是感到不安。因为这样一来,他不得不开始筹划,如何让友理小姐与恋人分手,好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候选人。这是紧急情况预备用的“落选”对策。
一切依然按着“时程”的顺序进行,把瑠奈姐姐送到餐厅里,温柔地笑着说声早安,在槌矢先生的身边坐了下来。也许是在友理小姐与瑠奈姐姐之间举棋不定的缘故,槌矢先生回了一个内疚的微笑。我看上去像是如此,不过这只是我的认定罢了。
“怎么,人都在这里啊!”外公一走进来,餐桌上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我看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早上八点零一分,“胡留乃、居子,可以过来一下吗?”
阿姨和居子太太站起身来,尾随在外公身后,我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是主屋的厨房。然后在那里一样说着——昨晚缺少红色色纸,所以没办法折了,可以帮我去文具店买吗,文具店这三天年假都没开等等的对话。那是被其他人听见,就会颜面尽失的话题,因此才特地前往主屋吧!
剩下四个人之后,对话突然中断了。友理小姐站起来点头行礼后,就走了出去。槌矢先生仿若要追着她,也急急忙忙离开了。恐怕是打算告诉友理小姐,她不会甘于平凡的结婚,而向她提出一起联手经营EDGE-UP的提案。然后,和前一轮相同,被重重地甩了。
“嗯,这个东西。”我在默默动着筷子的瑠奈姐姐面前拿出耳环,“我捡到的啊!”
饭粒噎在气管里,她不断咳嗽:“啊,是这样啊。啊,谢谢。”
其实我有事想要讨论,瑠奈姐姐的视线像要发出疑问,我视若无睹地开口说:“我希望大家待会儿集合到客厅讨论,可以帮我向叶流名阿姨与舞姐姐说一声吗?”
“讨、讨论?讨论什么?”
“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当然是有关继承人的问题啊!我妈和哥哥们也会一起来。啊,富士高哥哥那边就有劳瑠奈姐姐帮我转达。”
“那,那个……”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脸,“非得要今天吗?”
“一定要今天。”
“我有事情耶!”
“和富士高哥哥幽会的机会多得是。”我无视于咕噜吞了口水的瑠奈姊妹,一直说个不停,“还有,不论我在大家面前说了些什么,你和富士高哥哥之间的关系,都绝对不能说出来啊!至少在今天都要当作秘密,也劳你这样叮嘱哥哥。”
我才一说完,舞姐姐就走进餐厅,还真是刚刚好啊!
“那么,舞姐姐就由我来说。那么就拜托你喽”——我这样吩咐完,瑠奈姐姐脸色僵硬地连盘子都没洗,就用着从鬼屋逃出般的态势飞奔而去。在她离开后,世史夫哥哥走了进来。我告诉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请他们等一下到客厅集会。
虽然似乎陷入泥淖,但事态既然已经发展成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总之,就只能先试试我这不够聪明的脑袋所想出来的策略了。如果妈妈可能杀了外公,那叶流名阿姨也有可能吧!这样的话,索性策画限制众人的行动。妈妈和叶流名阿姨是否会接受我这小鬼的召集,对此我还是有点不安,但只要和继承人的问题有关……该说她们是会变得在意呢,还是说会热血沸腾。大庭家与钟之江家的人,果然全都集合到客厅来了。
“我知道大家彼此问有许多话想说,但是……”我望着妈妈和叶流名阿姨开始说着。“我想,现在难道不该是两家大和解而击掌庆祝的时候吗?”
“手打【注】?”妈妈好像误解成与乌龙面有关了,“那,到底要做什么东西?”
“是有关渊上家继承人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大庭家与钟之江家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正统继承人,彼此间相互竞争,除此之外,真的别无他法了吗?只要外公指名槌矢先生或友理小姐,我们就两败俱伤了。既然如此,你们不觉得应该要通力合作、互惠互利比较好吗?”
“说到合作,那……倒底该怎么做,又要做些什么?”叶流名阿姨一如往常地对着周遭宣告自己的倦怠感,妈妈对着她狠狠一瞥,“要怎样才能通力合作?”
“具体来说,可以让两家的孩子结婚。”我无视以打嗝掩饰惊讶的瑠奈姐姐,“像是富士高哥哥与舞姐姐;舞姐姐与世史夫哥哥,或者瑠奈姐姐与富士高哥哥;瑠奈姐姐与世史夫哥哥,不拘组合对象,让他们结婚。虽然说这种话有点良心不安,但是,如果他们彼此间确实有爱情存在,那又是另当别论。或许就像政治联烟吧,不过,我不认为有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哥哥们与姐姐们之中如果有情侣,外公的心意或许会改变。不,应该是说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外公改变心意。请想像一下,要是这对情侣生下孩子,对外公来说,就是再可爱不过的曾孙了。他很有可能为了这个曾孙,而考虑得留下什么给他。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妈妈和叶流名阿姨共同的孙子。有了这个孩子作为羁绊,别说是渊上家,就连大庭家和钟之江家都可以因而交好。”
“Q太郎,你真是聪明啊!”世史夫哥哥突然亢奋起来,“怎么没人想到这种方式?哎呀,你真是天才呀!”
瑠奈姐姐嘟哝着,这种事她也想得到啊,哥哥则是回头看着她说:“那么就早一点让我和小瑠奈结婚吧!”
“等一下。”将自己以外的人全都当成了单细胞生物,这还真是令人困扰,叶流名阿姨隐隐含有这样的想法,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让孩子们进行联姻,想法的确很好,但若是以让他们结婚为策略,结果,被指名的却是那个槌矢或友理,那又该怎么办?一切不就成了笑话?”
“只要外公还活着,”富士高哥哥也许是惦记着与瑠奈姐姐的事,难得郑重其事说起话来,“遗嘱都可以不断重写。说这份遗嘱是最后版本的,也是他本人。因此,利用曾孙来讨好外公,作为让他改变想法的策略—— Q太郎的构想是这样吧?”
“正是如此。”
“我所听到的,是没有爱情的婚姻,连曾孙也成了牺牲品。再怎么贪图金钱,也不该提出这种不人道的策略吧……哼、哼……”叶流名阿姨以冷笑来表露厌恶,“只是个高中生,前途竟是如此不堪。不知道是遗传到谁?”
“你、你,你说什么!”虽然我的本意绝非死要钱,但因为连我也无法对目前的经济境况感到安心,因此我决定沉默以对。但是,妈妈却无法保持沉默,“我家的孩子特地提出这么具有建设性的方法。为了彼此,为了你和你家女儿而想。明明是这样,明明就是这样。什么嘛,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什么叫做为了我们?别笑掉人家大牙了。”也许是哪里刺伤了她,叶流名阿姨罕见地歇斯底里起来,咯咯咯的狂笑声,不断在客厅里回响,“一切不就是为了自己?如果自己那份好处没有了,就会非常困扰,所以才千方百计想出这个苦肉计不是吗?话可不要随便乱说!伪君子!想要钱的话,你就坦白说啊,老实地说出来啊!怎样,真想要的话,就说看看啊!说什么,说什么……是为了我们,你居然有脸这么说,还要我们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
“好了、好了,阿姨请您冷静。”对我来说,促成这个提案的成功,并非我的目的,即使交涉决裂,对我而言也无所谓。只要在傍晚以前,全部的人都能被我牵制在这里就成了。但若是太早就进入严重的争执,可能会演变成某人离席,而造成我的困扰,因此我姑且介入调停,“坦白说,我是想要钱。因为爸爸变成那样,让我对生活与将来感到不安。我也想好好地去上大学。所以——”
“够了,别再说那些丢人现眼的话了!”富士高哥哥激愤地站起来,满面涨红地晃动着紧握的拳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激动的大哥,“Q太郎,你、你这家伙被人家羞辱了,还不懂吗?你可是被彻底羞辱了喔!难道真的不懂吗?你这可是奴颜婢膝呢!”
“算了、算了,老哥。不要那么生气嘛!Q太郎没恶意啊,对吧,是这样吧,是吧?”世史夫哥哥说道。
“对呀,没有恶意,只有对金钱的欲望。”
“你讲话给我小心点。”从叶流名阿姨的立场看来,有这种外甥也是莫可奈何,随后又开了一个恶作剧式的玩笑。但富士高哥哥却正经八百地把玩笑话当真,“说别人只有对金钱的欲望,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这种事不需要那么生气嘛,小富。”瑠奈姐姐或许是对哥哥勃然大怒感到害怕,一不留神,对他的昵称便脱口而出,但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件事,“我妈也没有恶意啊。只是有点——”
“你这家伙闭嘴。”
“你这家伙?我,我家的女儿……”叶流名阿姨挖苦的微笑彻底消失,眼睛上吊的程度不输给妈妈,“你竟敢这么叫我女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啊,啊?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啊?马上给我道歉!在这里跪下谢罪。道歉!跪下道歉。”
“该跪下道歉的是你这家伙吧!”看样子,平常不太生气的富士高哥哥,是只要一生起气便会闹到不可收拾的类型。他口沫横飞不停咆哮着,“跪下向我弟弟道歉!你这个造孽的老太婆!”
“老太婆……你说我妈妈是老太婆!”好像音叉共鸣似地,连瑠奈姐姐也开始咆哮起来,“用手指着别人的妈妈,叫她老太婆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啊?你这个野蛮人!”
“吵死了!我不是叫你闭嘴吗!烦死人了!”
“你道歉啊!”瑠奈姐姐哭了出来。这几次老是碰见她哭泣的场面。以前总认为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而且一直被这种形象所魅惑,而没能注意到,她或许真是个爱哭鬼,“叫你道歉你就道歉!你不道歉我就不原谅你。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干么非要你原谅?别开玩笑了!而且,你这家伙怎么老是哭哭啼啼的啊?你以为会哭就赢啦?”
“过分!太、太过分了!我还以为你很温柔……还、还以为你是个温柔的人。你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嘛,那个我喜欢的,知性又温柔的小富,到哪去了啊?”
“笨啊!男人对女人温柔,不用说,当然是为了做那档子事。只是为了做那档子事方便而已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你、你……”叶流名阿姨模样骇人地甩了富士高哥哥一巴掌,“你这、你这个人……居然伤害别人家的女儿。”
“你是笨蛋吗?都过了二十岁还是处女的话,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吧!我让她有正常的男女关系,你还得感激我咧!”
“我杀、杀了你!”
“哇!住手!就跟你说住手了啊!”叶流名阿姨挺身向富士高哥哥挥拳,世史夫哥哥正打算阻止,只听见“呃”的一声,阿姨抡回来的手肘反倒漂亮地击中他的心窝,然后又收了回去。
“呜!”
“住手,喂!”妈妈朝着叶流名阿姨猛扑过去,胡乱地挥舞双手,抓扯着对方的脸,“快住手,住手!喂!叫你住手了,喂,没听到我说住手吗?喂,喂喂!”
“还、还好吗?”世史夫哥哥大吃一惊而跌倒,瑠奈姐姐则是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被夹在中间的舞姐姐不知如何是好,“喂、喂,那、那个,这个,喂,怎么办嘛!喂,该怎么办嘛!”
“你啊,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阿姨也不服输地揪住了妈妈的头发,“像发情的狗崽子一样。你要怎么补偿我们?你到底要怎么补偿我们?把人家没出嫁的女儿给……”
“吵死人了,我才想问你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绝对是你家那个蠢女儿勾引他,两个才会睡在一起啊,这还用说吗?她脑袋空空,只会靠脑部跟屁股。和你可真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和你一模一样!淫荡!贱女人!蠢猪!”
“我才不想被你这样说!淫荡的是谁啊?你只是不想继承那个破烂的定食屋,才特地去念大学的吧!死缠着男人的到底是谁啊?”
“我是谈过恋爱喔!我可是好好地谈过恋爱的,平凡的恋爱。死缠着男人的可不是你吗?”妈妈用力抓起坐垫,狠狠地朝阿姨扔过去。“明明才十六岁,还只是个小丫头,就勾引学校的老师。硬是逼着别人、要住到别人家里去的到底是谁啊!不就是你吗?你这个淫乱的、淫乱的女人吗?”
“姊都没有错吗?”阿姨也不落人后地抓起坐垫反击回去,仿佛要把经年累月的耻辱与愤恨,一口气发泄出来。她的声音沙哑,眼角流出眼泪,“都是姊不好,把我们抛弃之后,一个人逃了出去。你明明就是长女,明明就是长女,却匆匆忙忙地逃得不见人影,我们也想逃出去啊!这不都是姊的错吗?全都是姊不好。不管什么事都是姊的错!”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很平凡地结了婚。这样不是很好?不是很好吗?不过跟一般人一样结婚罢了。你敢说我没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吗?”妈妈边流着泪,边对阿姨反击回去。“就因为是长女,就因为是长女,只是因为如此,只是因为这样就非得牺牲吗?凭什么这么说?我也是想要幸福啊。对!我只是想要得到平凡的幸福啊。这样很过分吗?有像你说的那么过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不觉间,胡留乃阿姨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茫然地注视着这两个大声哭泣叫嚷、披头散发地拿着坐垫互殴的姊妹。友理小姐站在她的身边,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吵闹,“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嗯……在情感上有点冲突。”
“住、住手,妈妈。”世史夫哥哥清醒之后站了起来,他冲到两人中间,却同时被双方扔出的坐垫击中,飞了出去,后背猛地撞到拉门,撞破了一个大洞,世史夫哥哥“碰!”一声跌倒在木板走廊上。
“总之请冷静!”我负起罪魁祸首的责任,不再继续旁观。我也勇敢地挑战,结果,又是两枚坐垫丢了过来。当我在地板上翻滚时,脚还不小心将挂轴给扯了下来,“哇啊!”
“你还好吧?”友理小姐跑过来,扶起我的头。我暂时沉浸在幸福之中,但仔细想想,现在可不是为这件事感到快乐的时候,“振作一点!”
富士高哥哥搂住了叶流名阿姨,让她跌倒在地,这样虽然很好,但阿姨手中的坐垫却如飞盘般飞了出去,正面直接去中了妈妈的脸。妈妈仰天倒下,快压到舞姐姐和瑠奈姐姐纤细的身躯。而始终只是惊慌失措的舞姐姐,却因为差点被压在妈妈的身体底下,也忽然愤怒了起来,一把抓起坐垫,就瞄准富士高哥哥丢过去。见到这个动作的瑠奈姐姐,也抓起另一个坐垫,助长气势。富士高哥哥接二连三遭到坐垫攻击,被逼到死角,踹破了隔扇。转眼间,客厅宛如小学毕业旅行团投宿的旅馆,发生互相投掷坐垫的死斗当中。群众心理,真是个恐怖的玩意儿。
“到此为止!你们都给我住手!”胡留乃阿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着,但也因为头部受到坐垫攻击,一改原先的态度,也开始拿起好几个坐垫。在她心里,应该还是藏着长年以来的怨恨吧!认为此时正是好机会,只瞄准了妈妈和叶流名阿姨两人扔过去。昏倒在木板走廊的世史夫哥哥,在醒过来后也奋不顾身地加人投掷坐垫的战团,脸上的雀跃神情好似——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好像很好玩,那我也要加入——这种不负责任的淘气小孩。
“不要去!”友理小姐制止住正要起身的我,“如果你现在去阻止,可是会受伤的。”
因此,只有我和友理小姐没参加坐垫死斗。我们在地板上挨近身体,静静等待暴风雨停下。她的身上散发香味,这是平常在作梦时才会出现的情景,但现在却真实地出现眼前。家人们陷入混战、互相丢掷坐垫的景况,该怎么说呢,宛如修罗地狱一般。更可笑的是,每个人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运动服。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哪种没见过的新兴运动呢,真是好笑。不,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到了最后,竟然连听见骚动而前来察看的居子太太,也亲自参与了战局。若是被坐垫击中脸部,似乎会刺激潜藏于人类内心的独特复仇欲。以牙还牙、以限还眼,完全不分敌我。只有最初的几分钟,勉强算是大庭家和钟之江家相互对决的场面,之后情况就乱七八糟了。不分彼此地互丢,若是天真地玩耍倒也还好,但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当真地杀红了眼,这才叫人受不了。客厅里哀嚎和怒吼声此起彼落,快将整个天花板给掀了过去。
时间到底经过了多久?众人呼吸紊乱,表情发愣,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板上。头发乱到不能再乱,还有人连鼻血都流了出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失神地注视着半空。看来这阵骚动,好歹也该告一段落了。
【注】:这里的日文为手打屯,连接上下义,主角想表达的是击掌庆祝之意。但妈妈却只听到这个字,误认为和手打乌龙面有关。
十 莫可奈何的杀人事件
总觉得我已经很厌烦了,槌矢先生为什么非得杀掉外公?我不知道他的动机何在。可是,槌矢先生是犯人,却是铁一般的事实,似乎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我们于大客厅展开大混战之际,外公应该是独自留在主屋的阁楼里喝酒,我想槌矢先生之后可能到了那里。不晓得为什么槌矢先生想要往那边去呢……想像一下,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巴结我。原因当然在于早上餐厅里的对话。胡留乃阿姨问我为何赞成友理小姐成为继承人,我答道是因为自己爱慕她。阿姨当然只是当成玩笑话,但槌矢先生却一本正经地接受。之后还被友理小姐甩了(大概吧),才不得已地认定自己的立场陷于不利的境地。他做出判断认为,假若我的发言对胡留乃阿姨产生影响,那么从现在开始巴结我会比较好,因而才想到阁楼找我吧!但我却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外公。是这么一回事吧!
到此为止,事情还能够理解。一如以往,让我不明白的,总是在后面的部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槌矢先生杀了外公?总之,槌矢先生来到本馆拿走会客室里的蝴蝶兰花瓶,在那里被居子太太目击。但那时的槌矢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她。犯下罪行之后,便把花瓶放在阁楼房里,离开时又再度碰到居子太太。而居子太太询问他是把花怎么了,槌矢先生才大感吃惊。他万万料想不到,在自己把凶器拿到现场时,竟被人亲眼目击。如果外公的尸体被发现,众人早晚会知道他是犯人。只要一通知警察,他就只能束手待毙,因此才决心要在那之前逃出去。事情似乎是这么简单,但是,虽然想像得到犯案过程,关键的动机却依然不明。
警察接到通报后,马上就拉起封锁线。若是槌矢先生遭到逮捕,动机以及其他细节就可以从他口中探出。不,正确的形容方式为“案情应该会明朗”。然而从槌矢先生口中说出真相的机会将永远不会到来。因为在他被警方逮捕之前,就已经过了午夜零时,一月二日将再度“重设”,进入到第七轮。
虽然在凌晨三点,我因为口渴而一度苏醒,却不想硬逼自己醒来,就这样子继续睡下去,有稍微带着呕气而赖床的感觉。纵使再怎么临时抱佛脚,即使是拼了老命,却宛如讽刺着这份努力一般,总是杀出了料想不到的“伏兵”,将外公给杀害。我真是厌烦透顶,不管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了。
这次必须想出个同时牵制住槌矢先生的手段。但这样就真能阻止吗?由上一轮演变的情况来看,真让我认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虽然想着要限制槌矢先生的行动,但这次或许会是胡留乃阿姨或居子太太化身为“代理犯人”。不仅如此,也可能是友理小姐。虽然我不愿意去想,但这种可能性相当高。
必须构思出能牵制所有人的方法……在梦里,我的头脑不断地左思右想。不只是大庭家与钟之江家,还有槌矢先生、友理小姐、胡留乃阿姨,以及居子太太,有什么手段能将全部的人完全牵制住?
不,等等!瞬间我想到了出乎意料的可能性。假如限制了全体人员的行动,难道不会有从“外部”来的,其他陌生的“代理犯人”出现吗?喂、喂!那样违反规则喔!但即使我这么说,也只是白费力气,我必须预先考虑那些出其不意的偷袭。目前不就有爸爸和姨丈这两个出色的“伏兵预备军”吗?迫使他们落入闲缺,或是惨遭革职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外公。如果爸爸或姨丈知道了事实真相,就有十足充分的动机了吧!假装不出席新年会,其实是潜伏在渊上家附近伺机而动。这种假设并非开玩笑,而是有可能发生的。那样还真讨厌呢!
就是这么回事。在得出结论之后,我从被窝中爬起来。如果要限制行动,只限于槌矢先生或胡留乃阿姨们是不够的,包括外公在内,必须把所有人完全牵制起来才行。把全体人员集中在同一个处所,直到傍晚都监视着他们的行动。看来,也只剩下这个方法可以阻止外公被杀。但是,具体来说,到底该怎样实行才好?
虽是早上八点起床,但在我搜索枯肠之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几分钟。我慌张离开阁楼,下楼时我连看都没看阶梯上瑠奈姐姐的耳环,就直接往厨房去了。即使今天还给本人,之后又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只要在最后一轮捡起来还给她就成了。
进入厨房之后,发现只剩下胡留乃阿姨还在那里。因为缺少红色色纸而不能折、文具店三天不会开……等等一如往常的对话,看来已经结束了,外公和居子太太回到本馆去了。
“没错。”阿姨叹了一口气,但反像是落得轻松,不过笑容里还带着些许踌躇,“就是这么一回事。”
“使用个别的颜色来折纸鹤,并选出应该记在遗嘱上的继承人。但却少了应该准备好的红色色纸,也就是我的颜色,如此一来就没办法折了。也就是说,如果无法选出继承人,爷爷也就无法写下遗嘱。是这样吧!”
“连这么细部的事情部知道了?只有Q太郎知道吗?还是其他的人也知道了?”
“他们知道遗嘱还没写,至少瑠奈姐姐或其他的兄弟姊妹们都知道了。但是,我想他们还不知道折纸的事。我也仍然不清楚,爷爷使用纸鹤来决定继承人的具体方法。”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方法,太孩子气了,我连说明都觉得很蠢。”阿姨虽然像是要把叹息吐出去般,但又像是重新想到什么似地,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把用各种颜色色纸折成的纸鹤,放到做好的箱子里。箱子有两个,男女各一。也就是男生的箱子里有黑、蓝、黄、红四色;女生的箱子里有黑、蓝、黄三色的纸鹤。箱子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然后闭起眼睛,将两手伸进个别的箱子里,由两边各抓取一只纸鹤出来。就这样子决定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箱子,当然是在书房见到那个面纸盒大小的箱子。我看到的时候,只做了一个而且。那是因为缺少红色色纸,没有办法“抽选”出来,所以才中途不做了吧!“是打算选出两个继承人吗?”
“男女各一个。”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在新年会上,爷爷发表了过去五年的继承人。那时确实只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啊!最初是瑠奈姐姐,下次也是瑠奈姐姐,然后是槌矢先生、富士高哥哥,最后是友理小姐。”
“嗯,其实是一开始先发表抓起来的纸鹤中,其中的一个名字而已。过去五年,其实还选出了另外一个人。不过,他似乎希望同时指名两个继承人这件事,在正式发表之前,还能暂时保密,到时再让大家吓一跳。这两个人如果能够以共同拥有这份惊讶为契机而结婚就好了——他的想法就是这么天真呢!”
“过去五年……”我突然因为好奇,而问了这个不太重要的问题,“另一个作为伙伴的继承人,是谁呢?”
“世史夫、槌矢、舞,然后又是舞,最后是你Q太郎。”
这么说来,被指名为友理小姐伙伴的是我喽!但是,在命运里这已算是完全被抛弃的组合了,是完全无效的关系了。这的的确确地象征着我现在的心境……但现在却不是能沉浸于感伤之际。
原来如此。在决定继承人这种重要抉择上时,外公使用的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幼稚方法。应该是在上上一轮吧?我回忆起在餐厅偷听到胡留乃阿姨和居子太太的对话。阿姨大大叹息说,那种方法不用也罢。居子太太为了劝慰阿姨,也说了返老还童之类的话,而那时友理小姐正好进来,两人的对话也因而中断。总之,她们是在批评外公的决定方法过于孩子气。胡留乃阿姨说,看似赌博,却又无法称为赌博。这句话的意义我现在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我明白了。不过,我们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一个颜色,而且一直都是固定的不是吗?以我来说,颜色是红色,这从来没改变过吧!若是如此,为何每个人在新年会的时候还得再-一穿上跟自己所属颜色相同的运动服?”
“那是因为……”阿姨脸上的微笑消失,呼吸困难似地摇头,“他变得认不出孙子们的脸了啊,渐渐无法区别了。不只是这样,连记忆力也变得很奇怪。所以就算要折纸,要确定穿着这个颜色运动服的人是谁,每次也都得见到本人才能够知道,要不然就不会有印象。”
“这样,难不成……”虽然觉得讨厌,但我还是想起富士高哥哥所说的外公将他和世史夫哥哥搞错了,“这是指爷爷变痴呆了吗?”
“当然,”不知为何,阿姨的声音像是生气般地粗暴了起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这么严重吗?”
“平常是还好,并不是常常出现症状。所以大半的人都不会注意到。”
“只有阿姨知道吗?”
“居子太太当然也知道,就是这样她才可以那样子和我讨论。”
“因此我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对,可以的话就别说出去。虽说总有一天,症状会严重到无法隐瞒的程度。但若是在这个时期被揭穿,我认为还是不太妙。至少在写好遗嘱之前都要隐瞒着。否则,就白白给姐姐和叶流名引起骚动的机会了。或许会说什么痴呆老人的决定无效。要是事态演变成那样,就只会混乱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我明白了。如果是那样,我会保持沉默的。”
“真的很感谢。”
“只是作为交换条件呢,”在大家面前要捏造什么一连串的假话,在下楼到达厨房之前,我还是一筹莫展。但眼前这时就有好借口了,我暗中称快,“我有个请求。”
“什么?”
“今天一整天,或者严格说,在傍晚以前,可以在客厅继续开新年会吗?当然要全员出席。”
“那当然没有问题。”那么喜欢开宴会吗?阿姨暗地里露出的表情,似乎是想起我还未成年,她翻了翻白眼,“反正今天你们在回去以前,也没有什么预定计划。不过……”
“那就拜托您了,就这么说走了哟!请务必召集全部的人。槌矢先生、友理小姐、居子太太,当然爷爷也要。”
“可别让爷爷喝太多了。”阿姨皱了皱眉,“他的身体本来就出现很多问题了,只是Q太郎不知道而已。”
“是爷爷昏倒了数分钟,还失去意识这件事吗?十分担心的阿姨,还曾拜托爷爷去脑神经外科就医。”
“你连这种事都知道啊?你的情报到底是跟谁买来的?”
“当然是从爷爷那里知道的呀!”我急忙打断因为起了疑心,语气愈来愈激昂的阿姨,“当然,没有必要强迫爷爷喝酒。只是,务必要让爷爷跟我坐在一起,这样就可以了,也是到傍晚为止。”
“我知道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答应你。临时需要的料理,我也会拜托居子太太准备。”
“请不要跟大家说是我的主意,就说是阿姨的提议。”
“好的、好的,我会遵照你的吩咐。”
“真的非常感谢您,要是能在中午以前开始,那就太感激了。”
“那我马上去准备。”
“对了,阿姨。”我忽然想到要趁此机会,把能确认的事情确认一下,“河添昭太这个人您认识吗?或者是钓井真由?”
“河添?我不认识。我想我没有认识这名字的人,记忆里也没有钓井这个人。他们是谁啊?”
“没什么。”她看来并未说谎。爸爸与钟之江姨丈之所以遭到陷害,应该只是外公的个人行为,与胡留乃阿姨完全无关。
“没什么。”
胡留乃阿姨回到本馆去,我许久才感到放下重担的解放感。已经没问题了,这样一来,杀人事件就不可能发生了。全部的人都集合在客厅里,我也不着痕迹地监视着众人的行动,外公就不可能遭到杀害。之前我提过,最后一轮的前一轮,也就是第八轮,一定要作为测试之用,因此第七轮是可以尝试新方法的最后机会。在这最后的机会,我总算能够确定具有决定性的阻止方式了,这方式还意外得到胡留乃阿姨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