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子前往栗子山的亚特里姆商场，路上又收听了一会儿老骨头的训话。“当你们进入了敌人的射程，并受到了攻击，”他吼叫道，“你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如果你掉头逃跑，敌人的子弹射中你的机会将和你朝他们冲过去时一样大。就在你收听这段话的时候，你的小队已经有一个成员丧命了。所以你必须下达命令，越快越好。不要犹豫，赶紧作出你那个该死的决定！”
我一半是在听，一半是在憧憬我的新工作。我终于也是赚大钱的人了，凯特不知该有多高兴。我们可以搬家了，我要买一所她以前中意过的房子。
我乘坐自动扶梯来到蒂芙尼专卖店，询问了胸针的柜台在哪里。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蒂芙尼，信不信由你。我发现他们的珠宝不是分门别类摆放的，没有把项链统一放在一个柜台里，耳环放在另一个柜台里。他们是按消费层次的不同分别摆放的。一边儿的柜台里放的是小康人士买得起的饰品，基本上都是银饰和一般宝石。另一边儿是金饰和钻石，除非你是那种手里头握着托管基金或是对冲基金的主儿，否则最好不要随便到那儿溜达。
我向女店员描述了一下我想要的胸针的样子，不料她把我带到了高级货的柜台。我猛吞了一口口水。她走到一个玻璃柜台的后面，取出了一颗海星，把它放在一块黑天鹅绒的方布上，然后开始叽叽咕咕地介绍。
“就是它。”我说。我把那枚胸针翻了个个儿，假装看看后面是什么样儿，其实是想瞧一眼贴在后面的价签。等我看见了那个数字以后，不得不又吞下了一口口水。这东西比我给凯特买的钻石订婚戒指还贵。不过我马上告诉自己，我升职了，我的薪水涨了一大截，将来还有可观的奖金。之后，我掏出Visa信用卡，把它和海星一起交给了那位女店员，让她给我打个礼品包装。
回到家的时候我心中感觉生活是那样美好。我的职位刚刚得到了提升，副驾驶位子上还放了一个蒂芙尼小礼品盒，它的蓝色可以跟知更鸟的鸟蛋媲美。当然，我的车依然还是一辆讴歌，也不是新车，但那没什么。我现在是个狠角色了，我靠！我的公司是一家伟大的公司。我是个食肉动物。
凯特跑到门口来迎接我。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一条牛仔裤，让人赏心悦目。她张开手臂把我搂住，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回吻她。缠绵了一会儿之后，我忽然欲火中烧。
如果你结婚有一段时间了，自发的冲动就不会频繁地找上门儿来。但是那一刻我感到体内的睾丸激素暴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征服四方的英雄，如今凯旋回家做爱来了。我成了野蛮的克鲁麦农人，刚刚射杀了一只长毛猛犸象，如今回到洞穴找他的女人。
我把手提箱和蓝色的蒂芙尼礼品袋扔到地毯上，两手滑向了她牛仔裤腰带的下面。我感觉到了她光滑温暖的皮肤，并开始揉捏她的屁股。
她用喉音笑了几声，推开了我。“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她说。
“我们结婚后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日子。”我说，说完又去吻她。
我们来到起居室，我把她推到格莱美?斯宾塞的那把睡椅上。虽然上面铺了一条印花棉布，可依然像石头一样硬。相比之下地板都可能舒适得多。
“杰，”她说，“哇唔。”
“我们做这个不带安全套也是可以的，你知道。”我一边说一边开始脱她的T恤。
“等等。”她说，“等一下。”她扭了两下从我怀里挤出去，跑到窗边把窗帘拉了起来——这样我们的邻居就欣赏不上免费的表演了，而他们年幼的孩子也不用担心过早地享用打胎药。
她回来以后，我把她的T恤整个脱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她的乳房了，所以我就像第一次似的兴奋不已。“你是个美丽的女人，没人跟你说过吗？”我说。我拉开了她牛仔裤的拉链，惊奇地发现她也早就兴奋了。
“应该……我想我们应该到卧室去？”她说。
“不。”我说，一把把她按倒在那儿。
就在这时我的黑莓响了起来。我把它别在了腰带上，响声是从地板上的一堆衣服里传出来的。我没有理它。我跨到她的身上，没有做任何前戏就一马平川进入了那片汪洋。
“杰，”她说，“哇唔。”
“待在这儿。”完事儿后她说。
她跑到卫生间撒了泡尿，然后去了厨房。我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杯盘相碰的叮当声。两分钟以后她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她赤裸着身体走到睡椅跟前，把盘子放到了咖啡桌上。盘子上有一瓶库克香槟、两支高脚酒杯和一口银质的碗。碗里是一些鱼子酱、两把带有龟纹的汤匙和一块圆形的俄式煎饼。除此之外，盘子里还放了一个彩纸包起来的扁扁的正方形的包裹。
我讨厌鱼子酱，而且我们平时也很少吃那玩意儿。我想她大概把这个忘了。
我把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全部集中起来，尽力表现出兴奋地说：“鱼子酱！”
“请你倒酒好吗？”她把冰冷的香槟酒瓶递给了我。我一直以为开香槟酒瓶时应该猛晃几下，让它“砰”的一声喷出泡沫来。可后来凯特教给我说那不是正确的方法。我把瓶盖上缠的锡箔揭掉，把罩在瓶塞上的铁圈拧下来，然后慢慢地旋转酒瓶，让瓶子里的气儿把瓶塞稳稳当当地顶出来。我的动作相当老练，瓶塞最后只是轻轻地响了一声，没有一点儿泡沫涌出来。我把酒缓缓地倒进酒杯里，倒到一半的时候，稍稍停顿，等泡沫消退以后再倒完剩下的。我递给她一只酒杯，然后跟她碰了碰杯。
“等一下。”我正把酒杯送到嘴边时她说，“为了什么干杯？”
“为了这些古董，”我说，“香槟酒，鱼子酱，还有做爱。”
“不。”她笑了一下说，“为了爱和欲望——欲望是成就功绩的翅膀，歌德说的。”
“我还没有成就任何功绩呢。”
“巴尔扎克说过，‘伟大的意志才能诞生伟大的人物’。”
我重新碰了碰她的杯子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这个女人给她的男人白眼看，”凯特说，“给他丑话听。”她笑了起来。“亲爱的，你知道你已经是个成功的男人了吗？你知道你的职场生涯已经到了什么高度了吗？”
我点了点头，但没有看她。我老爸是干工作，而我是混职场。
她还不知道我是靠谁帮忙才到了今天这一步。
“副总裁先生，我为你感到骄傲。”
“哟，得了。”我说。
“要是你专心干一件事，你真的干得不错。”
“嗯，你是那个抽我鞭子的人，是你给了我动力。”
“亲爱的。”她把那个包裹从盘子上拿起来递给我，“一件小礼物。”
“给我的？”我说，“等一下。”我站起身把蒂芙尼的礼品袋从地板上捡了回来，然后交给她说：“礼尚往来。”
“蒂芙尼的？杰森，你真是太好了。”
“打开看看吧。你先来。”
“不，你先看。我送的什么也不是。”
我撕开包装纸时她说：“上班的路上可以听一听。”
里面是一本书和一张CD，名字叫做《你现在是老板了——做好老板的十点计划》。
“哦，漂亮极了。”我说。我尽量露出欣赏之情，“谢谢。”我不想告诉她，我现在的口味已经变重了——如今跟四星上将打得火热。
我明白她对我的公司生活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公司生活其实平庸、乏味、无聊到了极点。不过要是她打算嫁给一个亚诺马莫人，有什么理由不选择酋长大人呢？所以她唯一关心的就是我脸上的油彩是不是涂对了。我一天的工作她可以懒得搭理，但是，她必须插手管管我的羽毛头饰戴得怎么样。
“你要刚上手就像那么回事儿。”她说，“这玩意儿能帮你装点儿东西。”她把手伸到沙发底下，拽出来一个个头儿更大的盒子。
“等等，我知道这是什么。”我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这是亚诺马莫人的吹筒，用它把有毒的飞镖吹出去，对吗？”
她给了我一个会心的微笑，非常性感。我喜欢那个微笑，它总是把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揭开盒子的包装。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公文包，栗色的皮面，铜质的配饰，这要花一大笔钱。“我的天，”我说，“太漂亮了。”
“这是伦敦的斯万?亚丁尼?布瑞格专卖店出的货。克劳迪娅帮我挑的。她说这个牌子是公文包里的劳斯莱斯。”
“没准哪天这包儿就会放进一辆劳斯莱斯呢。”我说，“宝贝儿，想不到你这么好。”
“该你了。”
她仔细地把蓝色的包装纸揭开，然后打开了盒子。拆包装纸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兴奋地闪着光，然而看见里面装的东西后她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怎么啦？”
她疑惑地把那枚镶着宝石的金海星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几下，好像也跟我在珠宝店里一样在找价签。“真难以相信。”她嘶哑着嗓子说道，“我的天呢。”
“你没看出它有点儿眼熟吗？”
“看出来了。只是我……”
“苏茜不会介意你有个跟她一样的。”
“不，我想她不会……杰森，这个花了多少钱？”
“我们买得起。”
“你敢肯定？”
“我敢肯定。”我说，“我肩章上多了一颗星。”
“你的肩章？”
“军队的行话。”我说。
她抿了一口香槟酒，然后转向咖啡桌，把一团油腻腻的黑色鱼子涂在了一块饼干上。她甜甜地一笑，把饼干递给了我。“来点儿闪光鲟鱼子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