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三十分，我准时给弗雷德?纳希姆拨了电话。我知道这个点儿他肯定在。
“杰森，”他说，他的声音似乎过于亲昵了，“能帮我看看你们的等离子显示器多久能够供货吗？”
“但是松下不是已经跟你们说定了吗？你告诉我说他们一个星期之内就能供货。事情有变？”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昨天就把预定的显示器全部交货了，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那些显示器没有一台是好的，都不能用。”
“没有一台？”
“每一台都是，屏幕连亮都不亮。松下给自己开脱说是威斯特伍德的库房出了点儿小差错。说是气体泄漏什么的——我想大概是氯气。很显然，氯气把芯片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烧坏了。另外还有好几百台平板电视和显示器一起跟着遭了殃。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提出第二批货，而哈里?贝尔金先生已经等不及了。”
我呆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脑子里一阵眩晕。“嗯，好吧，”我说，“你找对地方了。”
我来到一楼，在紧挨着大厅入口的公司控制中心找到了科特。我给他打过电话，说我想立即跟他见面。他告诉我在这儿找他。
控制中心的墙壁上挂了一圈Entronics自产的闭路监视电视，一台大型的弧状控制台环绕房间的一端。控制台前坐了一群身穿抓绒套衫的工作人员，一会儿敲敲键盘，一会儿交头接耳几句。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电脑，屋子里的气氛显得冷冰冰的。大楼的每个入口、计算机房和公共区域都有监视器，从显示器上可以看见人们进进出出，四处走动。公司里这么多地方都被监视着，想想真叫人吃惊，甚至有点恐怖。
科特把胳膊抱在胸前，正站着跟一个穿抓绒套衫的家伙说话。他穿了一件蓝色衬衫，戴了一条职业领带，那派头很像是这地方的头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穿抓绒套衫的家伙应该是合同工，所以科特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老板。
“兄弟，”看见我以后他说，他的表情显得很关切，“怎么了？”
“我们得谈谈。”我用手抓住他的肩膀说。
他神情坚定地看着我。“就在这儿谈吧。”
“私下里谈。”我说。我把他领出控制中心，回到大厅，找了一个没人的休息室坐了下来。休息室里散落着几张过期的《先驱报》，桌子上有一个邓肯?多纳茨快餐店的餐盒和几个用过的咖啡纸杯。闻一闻好像还有烟味儿，看来谁在这儿偷偷过了回烟瘾。
“我刚接到了弗雷德?纳希姆的电话。”
“哈里?贝尔金的那个家伙？”
“对。他告诉我松下的显示器运来以后，发现全部出了故障，所以他现在要买我们的货。”
“嘿，那是个好消息。你赢了一笔大买卖。”
我盯着他。“松下在威斯特伍德的库房里发生了氯气泄漏。显示器内部的印制电路全被烧毁了。”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你已经帮了。”我冷静地说。
他眨了眨眼睛，但是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侧过了身，玩弄了一会儿那个邓肯?多纳茨的空餐盒，然后说道：“你把买卖赢回来了，对吗？”
我的心一沉。是他干的。
如果这件事是他干的，那特利弗怀疑我的那些事儿还能是别人伸的手吗？先是特利弗的车子出了故障，然后在富达投资演示会上带去的等离子显示器坏掉，再是加里森的电脑蓝屏。
道格?福瑟斯跳槽泡汤。
他还做了别的什么？
“我不愿看到事情是这样的，科特。”
“松下黑了你一把，他们这事儿干得不地道。”
“万一有人把这些事跟你我联系起来，你知道那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他开始有些恼火了。“我知道怎么把尾巴擦掉，兄弟。”
“你不能干这种事儿。”我说，“也许暗中破坏在特种部队里行得通，但是在商场里绝对不行。”
他紧紧地盯住了我。“我还以为能讨来一声谢谢。”
“不，科特，别再做这样的事儿了。我们说清楚了，我不再需要你的帮助。”
他耸了耸肩，眼神却是冷冰冰的。“你根本不懂，对吗？我要照顾朋友，那就是我想做的。我就是那样的人。海军不是流传一句话吗，爱友如己，憎敌如仇。”
“是的，好吧，”我说，“我很高兴我不是你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