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要为我的升职好好庆祝一番,这次她打算举办一次家庭晚宴。她雇来了礼仪公司,这家公司以前给她好几个朋友操办过晚会。
我本想把这次升职做低调处理,毕竟公司目前的形势不是很妙。但是凯特似乎觉得意义非凡。我猜她大概是想向朋友们炫耀一番她的老公也是成功人士了。所以我也只能说很好,办晚会吧。
司仪小姐要是有幸到我们的老房子看上一眼,一定会被我们的厨房惊呆。然而我们在西利亚德街新居的厨房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空间宽敞明亮,新近刚刚精心装修过。台面不是混凝土,而是法国瓷砖。整体厨房设计,现代化的厨具。礼仪公司的头头儿带着纯娘子军部下入驻了厨房,筹备起一种特别的烤牛肉片儿。这种烤牛肉要和香料面包掺合在一起,再放上“美德雅”葡萄酒与蘑菇熬成的酱,再放进一种泡过黑砂糖的胡萝卜条儿。
当然,也可能是黑砂糖酱配上“美德雅”葡萄酒泡过的胡萝卜,谁知道呢。
他们在下面忙活,我和凯特则在楼上更衣打扮。我给她倒了半杯冰镇的白葡萄酒。她有个习惯,就是在客人们到来之前先喝上两口葡萄酒。她的产科医师告诉她一点点葡萄酒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她说,不管怎么样,你看法国、意大利的那些女人们,哪个不是一边怀孕一边喝酒。法国、意大利的小孩生出来个个顶呱呱。当然,不会说英语可不算个缺陷。
她坐在格莱美?斯宾塞的躺椅上,眼睛瞧着我换衣服。“你知道吗?你的身材很棒。”
“你又打算鼓动我吗,姑娘?”
“你真的很棒。看看你瘦下来多少。再看看你的胸肌和三角肌。你现在是个性感的男人了。”
“嗯,谢谢。”
“可别反过来奉承我啊。我现在胖了,脚脖子上长肉了。”
“怀孕的女人更漂亮,你就是那样。”没错儿,你现在是长了一双胖脚脖子,但是没关系,我本人从来就不是恋足癖。
“你为这个孩子兴奋吗?”每隔四十八小时她就会问一遍这个问题。
“当然兴奋。”为了这个我成天惴惴不安,魂牵梦绕。刚刚得知凯特有可能怀孕了的时候,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现在我成了Entronics美国分部的高级销售副总裁,可距离孩子出世还有大约五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肯定寝食难安,度日如年,没准会因为这个连工作都丢了。
“我很害怕。”她说,“我吓坏了。”
我走到她的跟前,吻了她一下。“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是。感觉好像你怀的不是孩子,而是个别的东西,等它一出来就会把咱们吃了。跟《异形》差不多。”
“我希望你没把这话说出来。”
“对不起。可以换个比方——比如像你从一架C-141‘运输星’上跳下来,下面就是伊拉克。你不知道你的降落伞会不会打不开,或者在下落的过程中会不会让子弹打中。”
“是的,你这话是跟科特学的吧。”她说。
我耸起了肩膀,有点不好意思。“他讲的有些故事确实不错。他干过的事也会让你难以置信。”
“那些事你永远也不应该做。”
“那当然。还有……有些事他自己也不应该做。”
“嗯?”
“举个例子来说,他会看别人的电子邮件。”
“看谁的?你的?”
“乔迪的。”
“很好。不管怎样,有人不是说绝对不要把你不想写到明信片上的东西发到电子邮箱里吗?保安部应该有监控邮件的权力吧?”
我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他对你非常忠诚,杰森。他是你真正的朋友。”
“或许是好过了头儿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可以为了你什么都干。”
我沉默了几秒钟。“对,说他‘什么都干’一点不错。”就我所知,他为了洛克伍德酒店的布莱恩?波克和吉姆?莱塔斯基两件事所搞到的内部消息还算没有出格,但终归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后来呢,他给松下的那些显示器做的手脚就太过火了。如果算算那些设备的价钱,按法律很可能算是重罪。而更糟的是,这一系列的事说明了他是个具有暴力倾向的人。他是个危险分子。
乔迪耍酒疯又是怎么回事?乔迪曾经让科特去给他拿塔里斯科酒。谁知道科特会不会往酒里加点别的东西?
“那个王八蛋不会再有机会黑你了。”他曾经这么说过。
的确,科特说对了。那件事宣布了乔迪的末日。
科特给我竖好了仕途上的梯子,这件事我永远也不想对凯特说。但如今他做的事越来越不着边儿了,必须让他停下。
特利弗正抓住这些事不放,早晚会发现证据,证明是科特干的。而我和科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完了我肯定也跑不了。我的职业生涯就会这么毁了。
这险我冒不起。我的房子、抵押贷款、汽车分期付款,都完了。更别说我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犯的最大错误是不应该把他招进公司。我必须亡羊补牢。我得跟科特的老板丹尼斯?斯堪伦谈谈,把事情做个了结。
必须解雇科特。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掂量着应该告诉凯特多少。
但这时她翘起了脑袋。“我想我听见门铃响了。你能下去让他们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