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凯特病房的沙发里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我感到筋疲力尽,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我开车回到家,取了一些凯特想要的东西,又开车返回医院。等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我的手机上有一条吉姆?莱塔斯基发来的短信,给他打回去的时候,手机和办公室电话都无人接听。我问了问法斯蒂诺,让他帮我找找莱塔斯基。法斯蒂诺说莱塔斯基不在公司,他到外面参加一个演示会去了,但是之前他想找我谈一件重要的事儿。
我进了办公室,一边查看有没有新的电子邮件,一边把电话设成免提收听语音信箱。我惊讶地发现语音信箱里有一条科特的消息。
“嘿,”他说,“告诉我凯特的最新状况,伙计,好吗?”
我忽然对科特有种复杂的感受。他把凯特送到医院里,我欠了他一个情,但我对他的看法没有改变,最起码没有改变我先前的决定——他还是要离开公司。现在我觉得他似乎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我是指解雇他的方式。我不能再躲在背后指使别人去干这事儿,至少应该面对面地诚恳地跟他谈。斯堪伦没有给我回过电话,恐怕他根本没打算去查科特。
好,我就以男人的方式面对面地跟他谈,叫他离开Entronics。我会帮他在别的地方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但他在Entronics的日子无论如何已经结束了。
我正想拿起电话打科特的号码,电话突然响了。
“她怎么样了?”科特说。
“好多了。还在输液。”
“我不应该大声说你不回手机。”他说。
“不,你是对的。我不应该把手机关了。见鬼的公共礼仪。还有,科特……我还没有谢过你。”
“不用谢我。”
“嗯,谢谢,伙计。我欠你个情。”
“你还记账本儿?”
我一有机会就上网查关于前置胎盘的资料。有的网站上说这种情况只不过是小事一桩,没必要大惊小怪。有的网站抛出来的论调则骇人听闻。我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儿。
莱塔斯基出现在我办公室的门口,一身西装领带的装扮。
“你的浏览器开着吗?”
“怎么?”
“去亚特兰大的政府网站看看。”
我输入了网址。
“现在点击‘部门’,然后再点击‘项目一览’。行了吗?”
“里面有什么,吉姆?你别卖关子折磨我了。”
“别,我要让你自己看。你看见‘航空投标/竞标’了吗?”
我把它打开了,那笔我自认已经非我莫属的买卖位列其上。后面有一段红色字体的说明文字:黑马飞行视景系统公司最终胜出,合同的签订指日可待。联系人的名字写的是罗尔娜?埃弗斯。
我的心头像冰一样凉。“混蛋。你的意思是说那群杂种让咱们请了一顿饭,回头就把这东西发到了网站上?”
“今天上午刚发上来的。”
我坐回到椅子里。“妈的。我们需要这笔买卖。我还以为铁定归我们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莱塔斯基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路早就堵死了。”
路早就堵死了,这是所有推销员面对失败的时候最爱说的一句话。与这句话受青睐程度相当的是“他们不回我的电话”。“你不知道我们有多需要这笔买卖。就这么完了?好好儿的买卖就让它完了?”
“从正式的官方角度讲,还没有最终定下来。‘正在研讨论证当中’,相当于只差最高层在合同上的签名了。所以说,基本上已经算是完了。”
“我们尽了……”我说,“尽了最大的努力。”
“事情并不总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莱塔斯基说。
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是迪克?哈蒂的。邮件的主题是“亚特兰大”。内容只有一句话:还好吗?
我回复了这封邮件。“还在争取。不是非常乐观。”
莱塔斯基转身朝门口走去,但是走到半路又停下了,然后回过头来。“哦,听说我,特利弗邀请我星期四的晚上去打篮球。如果盖尔让我去,我很可能就会去。”
“很好。”我说。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事儿。我没有拉帮结伙什么的,没有偏向哪一边儿。”
“偏向?特利弗是我的二线经理,我们并不是对立的两方。”
“好吧。”莱塔斯基点点头,顺应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说……嗯,你知道,或许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最好是闭嘴,毕竟我是新人,初来乍到。不过,嗯,没有人跟你说过特利弗有时候……会说点关于你的事儿?”
“很遗憾,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并不总是好话,有时说得比较难听。他说你这个人非常残忍——对你的竞争对手下黑手。”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他说。
“好吧,尽管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我感谢你把这事儿告诉了我。”
莱塔斯基走后,我盯着亚特兰大城的网站看了半天,然后拿起电话拨了科特的号码。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说。上帝啊,我想:你真的是越陷越深了。“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