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面带微笑,老远就朝我招手。我也同样示以微笑,说了一声:“嘿。”
他已经进了投手区,在那儿热起身来。球场的灯光已经亮了。今天晚上的对手是贝尔斯登证券公司,一群酒囊饭袋。他们这会儿正检查我们的球棒。消息传得真快,不过他们可不知道,Entronics里的人除了科特谁也不会弄那玩意儿。当然,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科特是什么人物了。法斯蒂诺正在和队友商量战术。
我的手机响了。我知道是谁打来的,故意往边儿上走了一段距离,铃声响了三下才接起来。
“我进来了。”朗克尔说。
“到屋子里了?”
“当然。”
他已经进了科特在霍里斯顿租的房子。那地方我去过一次,现在还能想象得出来里面什么样:到处规规整整,犄角旮旯都一尘不染,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儿。
“一点儿问题也没碰着?”我问道。
“正门锁了两层,但是车库的门没锁。车库通到房里的门一般不用费工夫,很容易弄开。”
“警报器没响?”
“这种出租的房子会安警报器?我看不会。只能靠烟雾报警系统了,一般房东都会安这个的。”
“你知道到哪儿找吗?”
“你告诉过我了。”他在房里走动,所以声音忽强忽弱,“家庭活动室旁边的那间备用卧室对吗?”
“对。”
“你不会介意我用什么手段把火警报警器弄响吧?用大麻你不反对吧?”
科特又朝我招了招手,法斯蒂诺也挥起手来。“快点儿,跳跳虎。”法斯蒂诺喊道,“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我对他们摇了摇食指。
等到格拉汉姆找到了科特那堆偷来的武器炸药,他会立即把那个房间的门弄开,实在不行撬锁也可以。之后他就把门那么敞着。
消防队听到火警赶到后会破门而入,发现那堆非法武器,然后就会把警察叫来。在对恐怖主义这么敏感的时候,他们会毫不顾忌地把这儿当成犯罪现场。
然后逮捕科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根本用不着什么逮捕令,直接抓他。
“找到了吗?”我说。
“没有。”朗克尔说道。
“什么意思?没找到?”
“这儿什么东西也没有?”
“好吧,”我说,“你看见家庭活动室的壁炉了吗?再向右看,门就在那儿。是空心儿门。墙上就那么一扇门。”
“我就在壁炉这儿,也看见你说的那扇门了。可里面没你说的那种东西。”
“就在那儿。”我有点儿绝望了。科特正朝我走过来,我马上压低了嗓门。“我看见过。”
“我就在那屋子里。”朗克尔说,“这儿只有一张床,床上什么也没有。屋里好像有股火药味儿,可能以前是放过东西,可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那肯定是他挪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在地下室找找,所有的地方都看过来。肯定在那房子里。”
“走吧,杰森。”科特说,离我大概只有十英尺了,“大家就等你一个人了。”
“别放弃。”我说,说完挂掉了电话。
活见鬼。
“你这家伙真够忙的。”科特说,“跟谁聊呢?”
“是份合同。”我说,“那家伙放错地方了。”
“够烦人的。今天你守一垒,能搞定吗?”
“没问题。”我说,“科特,那些事儿……我错怪你的那些事儿,车祸还有……”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说这个。”
“不,我只想跟你道歉。我做得太出格了。”
“别操心这个。”他说,“那是过去的事儿了。来吧,去球场。”
他跟过去一样把胳膊搂在我的肩膀上,好像是亲密战友似的。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东西变了。他的亲热是装出来的。
他不相信我。
科特把他的特种部队装备和战利品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小子很聪明。现在风声紧,他不想冒险。
可他会搬到哪儿去呢?
打第一个球的时候,答案突然蹿进了我的脑子。肯定错不了,我刚才竟然没想到。只有一个地方——威尔奇汽车修理厂。那儿的老板是科特的朋友兼特种部队兄弟杰利米?威尔奇。那天晚上科特就是把我的车拖到他的修理厂去了。修理厂的库房有科特一间储藏室,平时用来放些工具器械什么的。
我必须自己走一趟。
我努力把精神集中到比赛上。贝尔斯登是一只烂队,当然,如果没有科特,Entronics比他们强不了多少。科特让他们的前两个击球手出了局,第三个上场的家伙研究过科特的投球特点,成功地打了一个弹地球。球飞向了右内场,莱塔斯基去接,球从他的手边溜了过去。科特从投手板跑过去把球接了起来,然后扔给了我。
我接住了,但没抓稳,球从手套里掉了下去。跑垒的家伙已经跑到了一垒。
“干吗呢,伙计!”科特恼火地说。他正要回投手板,我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假装把球递到他手里。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扭身往回走,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
我回到了一垒,球就藏在手套里。跑垒的是个戴眼镜的矮胖子,得意地朝我笑了笑。他发现科特没有朝这边看,也没回到投手板上,就想偷偷跑到二垒。真是个贪婪的家伙。
他刚跑出垒包,我就触杀了他。
这家伙出局了。
“嘿!”他们的教练喊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场地。“犯规!”
法斯蒂诺、莱塔斯基他们乐滋滋地欣赏着这边发生的一切。法斯蒂诺干脆大笑起来,喊了一声:“跳跳虎,真有你的!”
裁判晃晃悠悠走进场地。“他出局了。这是藏球,老一套了。”
“那是犯规!”贝尔斯登的教练说。
“一点儿也不犯规。”裁判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犯规。”
“谁都不懂。”法斯蒂诺说。
“这是藏球,”裁判宣布道,“根本不犯规。投手不在投手板上。好了,接着比赛。”
“小孩儿才玩儿这个!”贝尔斯登的投手愤怒地说,好像这是一场职业比赛似的。
莱塔斯基笑了几声说:“斯特曼,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几年前,我看玛林斯队的一个家伙跟埃克波斯队玩儿过这个。”我说。
从内场向回走的时候,科特追上了我。“经典骗术。”他说,“想不到你肚子里还有这花花肠子。”
我只点了一下头,谦虚地耸了耸肩。
“就这样,”我暗想,“继续低估我吧。”
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儿,给格拉汉姆打电话。电话里嘟嘟地响了六声,转到了语音信箱上。
奇怪,我暗想。科特房里房外的手机信号都是很强的。
格拉汉姆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呢?我必须知道他找没找到藏武器的地方。
我按了一下重拨键。依然是响了六下,转到语音信箱。
他到哪儿去了?
科特走到我身边。“快点儿,跳跳虫。我们该上场了。”
“再等我几秒钟。”我说,又按了一下重拨。
没人接。
朗克尔到底去哪儿了?
“杰森。”科特说,“走吧,该打球了,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