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3-24 15:53:25 字数:2092
木寒轩内,一池墨叶白莲依旧安静地绽放,流光熠熠,室内异香缕缕,一个身着暗红衣袍的邪魅男子坐在莲池旁的石桌旁,看着一池白莲出神。
一个人的木寒轩果然是缺少了什么,显得更加冷清。
很久很久以前来到这里,总是会有两个小人等候自己,喊一声澈哥哥;
很久以前来这里,自己便成了多余,走不进那两个已经长大的小人的世界;
后来来这里,看到的是自己最亲的妹妹眼里的仇恨和痛苦;
而后来这里,是夜夜看着那绝美的睡颜。
最后是永远的逝去。
可是为什么眼前会出现那个一脸清冷的女子,说“记住,我是古倾,不是莲昔”。
“回禀宫主。”一个灰衣男子在不远处,俯身于地,恭敬地说道。
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所惊,莲澈只是换了一个姿势,收起刚才的思绪,平淡的声音不见丝毫情绪。“说吧!”
“是,二宫主和青主会在三日后到达祭月湖,此刻落脚于瑶池。”恭敬地回复完,在莲澈一摆衣袖的同时,那个灰衣男子一闪身,早已退下。
莲澈缓缓起身,踱步至书房的阳台,路经吊床,视线不自觉地流连几秒,随即移开,抬头看天,夜色正浓,一片云过,弯月半隐半现。
自从那晚古倾离开,她的行踪对于莲澈来说,并不难追踪,有青奴的陪伴,自己也很是放心,沿途还有暗公子组织的保护,在玉狐族的地界上,自己是没必要担心的。可是,古倾并不是莲昔,在绿樟古林的尽头的迷影之林处,她能否安全通过,这才是自己担心所在吧?起初得青奴派人回报说,古倾要去祭月湖,这让自己想到了姒夏主母所说的话,怀疑古倾的到来会是那两句诗的钥匙,于是就命青奴跟随。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反而有不安了呢?莲澈当然清楚古倾选择走古林道而不走未狐族子民生活地段的原因,可是古倾并不是纯粹的未狐王族,如果真的碰到迷影之林,那就无法预测会是怎样的情况。
迷影之林,不知源于何处,它的存在一直是一个迷,在十年满月之轮际,消失不见,但若是平时,却是时现时隐,毫无规律,遇之者,情迷心乱,恍惚间不知身处何地,迷影之林会让陷入其中的人看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伤痛,一次又一次地搅乱心底最深处的黑暗,若不能走出迷影之林,致死方休。不遇者,此为大幸。关于迷影之林近千年的情况,鲜少有玉狐族子民涉险,于是迷影之林也就沉寂下来,这些仅仅是姒夏主母告诉自己的,自己身为王族宫主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迷影之林。
因为心里的不安,那双洁白修长的手紧紧抓住了阳台的围栏。
艳阳高照,两抹倩影在一片黑色幽深的树林前站定。这片树林和以往一路穿过的树林不同,一路上的树林虽密,但还是能见到细细的阳光,枝叶之间显得疏散,空隙也是较多。但看这片位于草地尽头的密林,显得很是深静幽远,透着一种邪气。古倾本能的感觉到不舒服,这片密林像极了一只清冷冷的眼睛,一只可以窥看自己内心的眼睛。
“二宫主,穿过这片密林就可以看到祭月湖了。”身旁传来青奴的脆声。
“恩。”古倾暂时压下内心的不舒服,随意回道,“那我们进去吧。”举步便走,青奴紧跟其后,可是心里觉得此刻的密林很不一样,青奴来此处不下百次,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的不安,暗道,莫不是迷影之林?青奴自己对迷影之林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全由于近千年来,玉狐子民涉险迷影之林的事件几乎没有。
虽说青奴在古倾身后暗暗思忖,但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让古倾知道,现在的古倾是失忆的二宫主,即使让她知道,估计也是徒增烦恼,何况,迷影之林,在艳阳下,也不可能出现。所以关于确定与否,自己不能妄下结论。
感觉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身旁依旧是像热带雨林般的样子,庆幸的是除了粗大的树外,蜿蜒的藤木,没有别的动物。可是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原地,两旁景物并没有变化,古倾心里感到害怕,急忙转头找青奴,可身后除了树还是树,哪有青奴的影子。
“青奴,你在哪?”前面传来古倾慌张的声音。
“二宫主,青奴在这。”循声疾掠,青奴终于看到了那湖蓝色的身影,古倾看到了青奴,心里稍安,站在原地,但未等将心放下,整个密林忽然黑气弥漫,遮掩了近在眼前的身影。突如其来的黑雾,让两人亦是一惊,方才已经看到了彼此,此刻却是再也看不清了。
“二宫主,你别动,青奴这就过来。”青奴此刻很是紧张和懊恼。若不是自己刚才胡思乱想,也不会拉开与二宫主的距离,但是按照平时,自己跟在二宫主两步之外,也从不会拉开这么远的距离。估计是这密林的古怪,自己和二宫主确实碰到了迷影之林。但算时间,现在还是白天,可是迷影之林出现的如此之早,如此之快,莫非和昨天看到的日月同辉有关。
“青奴,青奴,快过来。”黑雾中,古倾慌乱的声音时若时强。青奴只好循声疾掠,但依旧没有找到古倾,而且就算这么密的树木,自己也没有碰到一根。
黑雾愈浓,像极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青奴一直飞掠着,所到之处,带起了黑雾的翻滚,翻滚的黑雾就像一只苍白的手,心里的伤痛和黑暗累积的伤疤,似乎也被一一揭开。身体渐渐感到无力,二宫主的声音淹没在低低的哭泣声之中。谁在哭,为何而哭,脸颊冰冷一片,抬手一抹,湿濡濡的。青奴匍匐在地,内心的悲痛令自己泣不成声。原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自己的不祥,母亲的离世,父亲的心痛,族人的伤害,一直庆幸宫主的收留,还有此刻二宫主给与的温暖,但为何现在心里却是那般疼痛,800年的努力,抵不上此刻的心灰意冷。我该祈求父母和族人的原谅么?可是原谅什么呢?